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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24章(三合一) 像是皮肤饥渴症患……

【答应他。】机械音毫无起伏, 其间夹杂着一些电流不稳定的滋滋声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放缓,周身的空气仿若凝滞,呼吸声清晰入耳。一种极强烈的危机感倾涌而来, 紧张又怪异, 应栖神情紧绷, 没立马照着系统的提示给出回应。

“七七?”应正初身上裹挟着潮湿水汽,他担心自己身上的湿气传给应栖,于是人没有上来,只是把衣服递给了应栖。

他看着好似在愣神的应栖,便出声喊了他一声。

应栖眨了下眼睛,意识重新又回笼:“啊……好。”

他连忙坐直身子, 结果手一滑,不小心挂断了通话。

应栖:“……”

脑海里又拉响了警报, 系统道:【我让你答应他, 是为了你考虑!】

应栖竟然从机械音中听出了几分气愤和急切的意思。

【凶什么?我这不是手抖了吗?】

车门被关上了,车外的风雨被阻挡了,并未泄进车内多少。

应栖无所谓地耸了下肩, 并未在意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调理好了。弯起眼睛,又恢复了轻松的模样:“张助我要换衣服了,你不转过去吗?”

张回转回身子闭上眼,语气温柔,似乎觉得有些好笑:“好,我不看,小孩身材有什么好看的。”

“才不是。”应栖反驳他,一面快速地套上了自己的衣服。

张回唇角扬起浅笑,他嘴上那样说着, 但实际上他也看见了应栖确实不是小孩身材。

他知道应栖喜欢运动,从前自己也陪他打过篮球。少年上半身肌肉匀称有力,皮肤白得晃眼。没想到这么快都十八岁了……

怀里忽然被塞了一件外套,张回睁开眼,应栖套了件酒红色卫衣,青春又耀眼,笑容灿烂:“张助我回去了,下次再见了。”

车门打开,应栖探出头,伞适时挡在他头顶,护得他一点雨也没淋上,浑身干净清爽,和应正初并肩一起进了房子里。

张回将车窗降下,远远看着他们。

应栖临进门前,侧头看了眼,原本站立着一个灰色人影的地方,现在已经没人在了。

他垂眸,浓密纤长的眼睫落下一小片阴影,视线扫过自己的手机,旋即走进了温暖明亮的房子里,没有要回一个电话过去的意思。

……

应栖睡觉时习惯性亮一盏夜灯,他怕黑,几乎是已经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窗外忽然传来了固定频率的敲击声。嗒嗒,嗒嗒,嗒嗒……

应栖硬是被这种动静吵醒了,烦躁地掀开眼皮,眼睛里弥漫着困倦的雾气,这才几点啊?

他想要摸到枕头边上的手机看看时间,却半天没摸到,于是不得不坐直身子,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

借着夜灯的微光,应栖看清了手机不在枕头边上,他正怀疑是不是自己放错了位置,仔细回想着手机会被他放在哪里,一抬眼却发现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

应栖手指猛地蜷缩起来,使劲抓住了床单。不对,他从来不会拉紧窗帘的!

他立马意识到了不对劲,下一秒就要起身去把窗帘拉开,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扣住了手腕,猛地被往那边拽了过去,应栖整个人摔倒在床上,脑子都空白了一瞬。

夜灯灭了,视线一片漆黑。

属于另一个人的手指强硬地钻进了他的指缝之间,与他十指相扣。

“请问,你可以和我交往吗?”又是这个问题。

细密的呼吸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应栖的脖颈,让他的身体僵直不动,躺得板板正正。

“江涧……”应栖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颤音。

冰沁的手指摸着他的脸颊,动作又轻又缓,带起一阵瑟缩痒意,忽然指尖触到一点湿意,旋即刮去了那滴眼泪。

江涧嗓音平稳冷淡,似乎是真的不理解,却又带着亲昵的意味:“宝宝,怎么还哭鼻子了?”

应栖魂都快被吓飞了,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眼眶里溢出的眼泪,闻言更绷不住了,肩一耸一耸地抖着:“你别吓我了,哥,我真求你了……江涧!!开盏灯吧我真的好害怕……我胆子真的很小的……”

少年眼睫潮湿,沾满了泪水,薄薄的眼皮漫上嫣红,眼角大颗大颗地滚落,又被江涧的手指接住。

“害怕的话,不应该抱住我吗?”江涧蹙眉,想到前几次迅速投入的温暖怀抱,这次却迟迟没有动静,不禁开始疑惑这次和之前相比,少做了什么。

应栖担心他又做出别的匪夷所思的事,立马抱住了他,说话断断续续的,被抽泣声打断:“你别、你别吓我了,开灯好不好……我真的害怕,你别……”

江涧如愿以偿地被他抱住了,心里油然而生一股满足感。他的手停在应栖的背上,像他看见的那样,学着应正初安抚他的模样,轻轻摸着他颤抖的脊背:“别怕,我在。”

应栖张了张嘴,骂又不敢骂,怕他做出极端行为,于是气得狠狠咬住了他肩膀,眼泪汪汪的,就是因为你在才会怕啊!

他明明有锁窗户,江涧到底怎么出现在他的房间里的?!

“开灯吧……求你了,我真的害怕,我、我害怕……”应栖抓着他后背的衣服,嗓音听起来可怜得不行,服软的模样是在他哥面前日复一日练习出来的,简直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然而江涧不吃他这一套,不为所动:“开灯?然后把你放跑吗?”

他冰凉的手摸着应栖的后颈,抓着他往后挪了挪,这下看清了他精致漂亮的脸上乱七八糟的眼泪。

柔软的泪水不仅没有让他心软,反而点燃了他兴奋的神经。唇覆在细腻的皮肤上,一寸寸舔舐着他滑落的眼泪

与他偏低的体温不同,他的舌头是烫的。

“你抖什么?”

应栖鸡皮疙瘩都快掉了一地了,他感受着脸颊上被舔湿的痕迹,暧昧细密的吐息,身体绷直了,呼吸放得极轻。

他发现装可怜这一招没用之后,终于冷静了一点,声音颤抖:“你想做什么?”

江涧的唇不再贴在应栖脸上,极力汲取他的气息,而是终于依依不舍地分离了一瞬。

他近距离看着应栖,唇瓣离应栖的只有两根手指的距离:“我一开始就说过了。”

“请问,你可以和我交往吗?”

他的断句、咬字从始至终都没变过,和记忆中前三次的完全重合,仿佛是不断播放的录音,而不是从人的嘴里说出来的。

“可以!”

应栖抓着他,唇瓣不断颤动着,汗水和眼泪混杂在一起,“现在可以开灯了吗……唔!”

唇瓣被含进了温热的口腔。应栖瞳孔骤缩,长这么大从没经历这种事情,让他一时怔住了。

然而江涧抓住了他愣神的时机,粗舌撬开了他紧闭的牙齿,吸着他的舌。

江涧神态清冷,好似禁欲冷漠,动作却大相径庭,仿若野兽,强势地扣住了应栖的后脑勺,按着他和自己接吻,动作又凶又狠。粗舌在唇舌间肆意掠夺,汲取着少年的每一分气息,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空间。

应栖完全没有经验,对于接吻一事相当青涩,被他亲得快要呼吸不上来了,眼尾沁出难受泪意,艰难地抬手掐住了江涧的脖子,五指不断缩紧。

但江涧却像感受不到疼似的,亲得愈发用力了,如坚硬寒冰一样的双眸此时却全然融化,跳动着兴奋的火光,动作间带着极强的掌控欲,愈发具有进攻性。

他喉结不断滚动,掠夺般吞咽着应栖的口水,仿佛是在品什么清甜圣水,凶狠的模样好似要将应栖拆吞入腹,侵略的气味无孔不入,几乎快把面前的少年整个人包裹起来。

他的、他的。终于是他的了……

江涧心满意足地品尝着应栖,被应栖狠狠咬了一下舌尖,他动作才稍微顿了一下,不像刚才那样凶了,铁锈味在二人的唇齿之间蔓延开,刺激着感官。

接吻的动作间,两人的位置发生了变化,江涧抱着应栖,暴起青筋的手掌按在少年劲瘦的腰上,感受着细腻的皮肤,宽松的睡衣自然下垂,挡住了他的手。

应栖跨坐在他的身上,手按在江涧身侧,大脑还有些缺氧,被江涧好心放过了之后,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皮肤泛上薄薄一层粉色,汗水浸湿了碎发,不规则地黏在脸上。

江涧轻轻撩起他的碎发,脖子被应栖掐出了淤青,留下可怖的指痕,他却全然不在意。

刻意做出温柔的模样,蜻蜓点水地吻了吻被他吸得红肿的唇瓣:“宝宝不是喜欢温柔的吗?怪不得喜欢我。”

应栖瞳孔一震,不可置信地抬眸,他在车上说过的话,江涧怎么知道的?

“宝宝喜欢学习成绩好的,喜欢贴心温柔的,不喜欢被干涉平日里的生活,”江涧吻着他的唇,忽视了他震惊的神色,细数起来,越说越觉得自己和他是天生一对,唇角都漫起了笑意。

“我都做的很好呢。”

应栖紧咬着牙齿,一言不发,睁大了眼睛,雾气还弥漫在瞳孔上,但却不难看出他眼中凛冽的冷意。

该说江涧和应正初不愧是亲兄弟吗?就连做出这样监视他的举动,也如出一辙。

“你不喜欢我这样喊你吗?”江涧却以为他这样是不喜欢自己的称呼,于是沉吟片刻,“那喊老公呢?”

江涧嘴上轻声呢喃着,一遍遍喊他“老公”,像是皮肤饥渴症患者一样,舔咬着他的唇瓣,紧紧搂着他。

……

“老公。”

应栖猛地睁开眼睛坐直身子,耳边好像还萦绕着暧昧的咬字语气、压低了嗓音的呢喃。

太可怕了!他好像做了一场好长好长的噩梦。

天光大亮。

应栖支起膝盖,手肘按在膝盖上,低头,捂住脸。好一会儿脑子才清明起来,抿唇时,唇瓣传来微弱的刺痛感,被咬得糜烂。他张了张嘴,一时失语。

不对,不是梦!……这更可怕了啊!

比做了一场噩梦更可怕的就是,噩梦居然是真的?!

窗帘像他记忆中的那样拉开着,床头柜的小夜灯也亮着。

应栖在枕头边上摸到了自己本来就放在那里的手机,一点开,就看见昨晚那条陌生号码又给自己发了一条消息。

[早安,老公。]

……好可怕。他被一个男的叫老公!

应栖盯着屏幕的那行字,额角跳了起来,昨晚发生的居然都是真的?!所以他现在居然真的有了个男朋友?!

应栖愁眉苦脸了一会儿,翻出了伦纳亚学院的制服换上。

准备出门时,经过了靠近门口的落地镜,忽地抬起的脚步一顿,推了回去。

应栖目光犹疑,眯了眯眼。

落地镜里的少年嘴唇红艳,丰盈红肿得像是蓄满了汁水,唇瓣还被咬破了皮,留下了深红色血痂。——一看就是发生过什么激烈事情的模样。

“江涧。”

应栖咬牙切齿地喊着这个名字,气得耳朵都红了,他拿出手机,嗒嗒嗒给江涧发消息。

[下午三点来一趟树林]

【宿主,你现在是要做什么?】系统不解地问。

应栖磨了磨牙,漂亮的脸因愠怒而显得更加艳丽了:【报仇。】

系统牢记自己保护应栖生命安全的职责,它试图劝说宿主不要和主要剧情人物硬碰硬,但应栖十分坚定,他一想起昨晚的事情就气不打一处来,感到无比丢脸,除了在他哥面前,他哪里还表现过这么脆弱的一面!

转眼就到了下午三点。应栖穿着伦纳亚的统一制服,身形颀长,比例极好,倚着树干站着,等到了江涧的到来。

江涧来的时候呼吸有些不稳,他解释着自己刚下课,所以才没有提前过来,还好没迟到,说话时眼睛却是一眨不眨地痴迷盯着应栖。

白天时,他倒是比晚上稍微正常一点,但那股痴汉的模样却是一点不改,尤其是不经意间流露的阴郁粘稠,完全破坏了姣好外表带来的高岭之花一样的气质。

“七七……呃。”

他刚开口,就被一拳砸上了鼻梁。

丝毫没有留情。

应栖眉眼冷淡至极,与平时时常挂着明朗笑容的模样全然不同,这个时候倒是和应正初有几分神似了。

系统大惊失色,还是不放弃劝说应栖,应栖没理他,抓着江涧一拳拳打得极狠。

他小时候被他哥送去学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散打,认真起来很难有人是他的对手——更别提江涧完全没有还手的意思,任由他发泄。

系统坚持不懈:【宿主你之前不是还对他抱有愧疚吗?他本来应该是应家的孩子,但是却作为一个孤儿长大……】

应栖挥在空中的拳顿了一下,紧紧蜷起的五指仍旧用力地发白,这次却没有砸在面前人的脸上。

系统见他态度有所松动,发觉了阻止他的小切口,并且在这个方面继续用功:【虽然现在还不能告诉他们真相,但是你不是想补偿他吗?】

应栖的性格很好摸透,热血,冲动,非常喜欢做见义勇为的事情,但是又十分心软,像水果味的硬糖,里面却是软腻的流心。

系统看着应栖的动作,果然,在他说出这句话后,应栖的五指放松了,尽管表情还是紧绷着,但已经没有要再动手的意思了。

应栖紧紧抿着唇,眼睫颤动着,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忽然指尖被柔软地触了一瞬,旋即就被一阵湿热所包裹。

原来是江涧吻了下他的指尖后,又得寸进尺地含住了他的手指,急切又贪婪,渴求着他的气味。

应栖睁大了眸子,忙不迭把自己的手指抽了出来,他看着自己手指上裹着的一层晶莹的水渍,眉头皱起,在江涧的衣服上擦干净了。

江涧没说话,像个呆子,明明唇角和鼻子还在溢出血迹,却像是完全不在意似的。

应栖深吸一口气,气愤的冲动褪去过后,他的道德感就占据了高地,不允许自己再动手了。……江涧看着脑子都有问题,他这样打人总有点不厚道的意思,而且这人被他打完之后居然还舔他手……!

应栖头一回见着这样的事,微仰着头盯着江涧,这样看着也不像脑子有问题啊,昨天按着他亲的时候也没见多笨……反而还知道不开灯,天亮了就偷偷溜走。

他撇撇嘴,想着,虽然他们交换身份这个事是意外,按照系统所说的话,出了差错主要就是系统那边的责任,他不该投胎到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江涧也本来应该在应家长大的。

系统PUA不了他,他没那么傻。

但现在的事实已经是这样了,没有办法改变,他现在也还不能让他们知道真相,江涧还蛮可怜的。

这么想了一通,应栖成功把自己说服了,长舒一口气,自己那点愧疚心冒出了头。颔首道:“你蹲下来点。”

江涧听话地屈膝,平视着他。

不发疯的时候,他看起来很像一只很乖的大狗,会被主人的绳牢牢拴住脖子,很懂得服从命令,听话地待在主人身边。

他认真看着应栖的动作,忍不住又舔了舔嘴唇,昨晚汲取的丰盈汁水,湿红的唇舌,溢出的轻喘,让他到现在仍在流连回味,他呼吸变得重了些。

突然清爽的湿纸巾擦过他的脸,江涧抬着眸,应栖眉眼写满了认真,动作也狠轻柔,一点点擦拭着他脸上的血迹。

“诶?擦不干净了。”应栖蹙着眉,有些忧虑,不自觉地就抿起唇瓣,唇瓣漾起淋淋水色,深红和浅红的颜色交错,江涧不由得想,他昨晚亲得很凶吗?把人咬成了这样。

应栖见江涧的鼻血越流越凶,根本擦不完,于是主动提出:“要不我送你去医务室吧。”

“好。”江涧语气还是冷淡的,答应得很快,好像生怕他反悔了。

应栖却没有立即抬步走,他眉间还有几分暴躁的意思,忽然伸出手抓住江涧的衣领把他猛地按到了树干上,同时间倾身靠近。

“你特别想当我男朋友是吧。”少年的嗓音清亮悦耳,微微歪着头,眼睛黑亮。

江涧看着骤然放大的漂亮脸蛋,不知道心脏为什么突然跳得飞快,他忽略了这种怪异的反应,听清这句话后,不解地说:“我不是已经是你的男朋友了吗?”

他的眼神炙热,又痴迷粘稠,好像黏在了应栖身上一样。

应栖被他盯得浑身难受,正色道,“昨晚上是你趁人之危,虽然不知道你怎么翻进的我房间……算了,先不说这个,总之我随时可以和你分手,懂吗?”

江涧看着他的眼睛,不说话,像个哑巴,但明显是在思考的模样。

“听懂了点个头。”应栖拧眉。

江涧:“我可以……”

“你不可以!”应栖猜都猜得到他要说什么,立马打断,“昨晚让你溜进来完全是因为我没预料到,但是这次回去我就会加安保,加上更多的安全措施保障,你以为你还能进得来吗?”

江涧没有反应,不以为然,看应栖抓着他的领口的手,衣袖往下滑了点,露出一截白得发光的手臂,用力时肌肉线条流畅。

他低下头,想要舔咬,应栖及时发现了他的动作,立马伸出另一只手卡住他的下巴,制住了他想要做的动作。

应栖眯了眯眼,神情思索,难道他还没办法对付这人了吗?

半晌,他忽然挑了下眉,唇角扬起一抹明朗的笑,牙齿尖尖的,压低嗓音说:“你要是再找法子溜进我房间里的话……我就搬去和我哥睡一张床。”

江涧这次表情总算有了变化,睁大眼睛,满眼写着“你不许和别人睡”。

“在宿舍也是,你要是敢来骚扰我,我就去和楚林挤一张床,”应栖一只手抓着他的衣领,另一只手掐着他的下巴,挑眉道,“听懂了点头。”

江涧点了头,应栖这才松手放了他。

“还有,虽然现在我们是在谈恋爱的关系,但是我目前并不想公开这件事,”应栖理所当然地说,“不许在外人面前说我们的关系,知道了吗?”

江涧被他掐着下巴太久,说话时张嘴的动作有些僵硬,语言凝滞:“为什么?”

他像被辜负了的怨夫一样,漆黑的眼珠紧紧盯着应栖,幽怨又阴湿。

“因为我还要考验你啊,”应栖歪了下头,剥开一颗糖含进嘴里,说话时带着一股浓腻的甜味,弯起的眼睛极其漂亮,“考验你能不能尽好男朋友的指责,所以这段时间表现的乖一点——”

他拖长尾音,朝江涧眨眨眼睛,“走吧,去医务室。”

他率先迈开了步子,江涧被他落在后面,手里抓着他递过来的纸,僵硬地捂住自己流血不停的鼻子。

江涧目光沉沉看着应栖的背影,明明知道应栖听不见了,还是煞有其事地应一声:“好。”

然后迈开步子跟上去,加快步伐成功和应栖并肩走着。

晃眼看过去,两人外在条件都极其优越,竟然十分登对。

然而在他们的背影逐渐消失时,另一个棵树的树干里突然走出了一个人。

夏瑛怀里抱着书,她身形瘦弱,被那棵大树的树干挡得严严实实。

她当时站的位置,又恰好是江涧和应栖视线看不见的死角,于是目睹了全程,此时漆黑的眼珠不断颤动,难以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原来……是真的。”

夏瑛想起刚开学时应栖和池熠说的那句话,明明只是印证了那句话,但让她真的看见这一幕还是很难立即接受。

*

【你先别动了,我给你上药。】

【疼的话说一声啊,我会轻一点的。】

【嘶……不疼,嘶!没事,不疼。】

应正初戴着一只耳机,安静地听着耳机里响起的声音,他坐在办公椅上,闭目养神,面露倦意,轻轻按着自己的额角,面容平静。

他一语不发,面色如常,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叩响桌子,发出规律而沉闷的响声。但他越是这样,反而像是压抑着某种情绪,酝酿着一场极其可怖的风暴。

张回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进了门,穿着正装,处处透露着一种踏实与柔和:“应总,这里还有些文件没处理。”

应正初将耳机取下,垂眸扫了眼放到自己桌上厚厚一叠的文件,手随意地搭在了上面。

忽然抬起眼,锐利的眼睛盯着张回:“我才发现,你和七七关系很好啊。”

他这句话问得没头没尾,带着点兴师问罪的意味,换个人肯定会被唬住了,张回的脸上却始终保持着得体的笑容,连弧度都没有改变一分一毫,心理素质极强地应对:“应总指的是哪方面?”

张回唇角弧度忍不住更深了点,“小应总性格很好,和谁都处得来的。”

“你知道我说的哪方面,”应正初眯了眯眸,懒得再和他兜圈子,“他谈不谈恋爱,不是你需要操心的。”

“温柔,性格好,包容他。”应正初细数起来,每说一个词,指节就会靠一下那沓文件,最后嗤笑一声。

张回听出来这是昨晚他和应栖单独待在车上时说的内容,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桌上的那只蓝牙耳机。……监听设备。

“应总是担心我和小应总发生不正当的关系吗?”

张回露出一副明了的模样,很有分寸感地低头解释,“但小应总明显是直男,应总不必担心这些。”

“是啊,直男。”

应正初眯着眸,道,“行了,你出去吧。”

张回出去之后,应正初重新塞上了耳机。

这次他把播放的时间调到了凌晨四点,回听这一段早已听了无数遍的声音。耳机里响起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亲吻时暧昧的水声,压抑的哭腔,溢出的轻喘……

“怎么这么不听话。”

没有起伏的话语在舌尖萦绕。

他反复听着这个时间段的音频,似乎将其当成了处理公事的背景音,面色冷峻,办事效率竟然比平时还要高上不少,他想他该找应栖好好聊一聊了。

聊一聊他的弟弟为什么上次脖颈布着红痕,聊一聊为什么明明答应了他,不会再和不三不四的人鬼混,却又在家里被人亲得喘不上来气。

聊一聊,怎么刚上大学没几天,就轻易地和一个男人交往,还瞒着所有人。

作为哥哥,他自然是支持应栖自由恋爱的,也十分尊重应栖的个人意愿,但是连他这个哥哥也没有知情权吗?

应正初心想,对,都是因为应栖瞒着他,他才要出面制止。

——这是作为哥哥应该做的。

*

教室里,底下的学生各做各的事情。

“我听说你和江涧去了医务室,”楚林声音压低了,不打扰课堂纪律,担忧地问他,“你怎么了?哪里生病了吗?是不是昨天被淋了酒感冒了?我看昨晚上刮风下雨的,还打雷,我记得你怕打雷的……”

他话一大串一大串地往外冒,应栖还没来得及找到第一个问题回答,就被他探了额头,又摸了手臂,确认他完好无损。

“我没生病,我身体很好,”应栖反应过来,推开他,单手撑着下巴,眼睛眨着,“是江涧生病了,我就当个好心人,陪他去看看。”

他轻描淡写带过,没详说江涧去医务室的原因,也不说江涧去医务室是他一手造成的,要是说到他对江涧动手,肯定又会扯到昨晚的事了,但对于那件事他实在难以启齿。

天知地知,他知,江涧知……再算上个系统,不能再有别的人知道了!毕竟他是个直男!

应栖默念。

楚林一听这话差点没绷住表情,忍了又忍追问下去的欲望,最后没忍住问出一句:“什么意思?你和他,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哎,顺手的事。”

应栖敷衍着他。

他发现他哥突然给他发来了消息,不由得腹诽着这是又有什么事了。

他点开消息,发现他哥让他明天回家里住,于是烦躁地皱起眉,斟酌着语言,希望能让他哥回心转意。

楚林心里也烦躁,他感觉应栖似乎离他越来越远了,在和一个心思不明的人越走越近,但他竟然没有任何办法阻止!

他扶额,愁眉不展的,视线乱飘,突然注意到了应栖左手多出来的一枚戒指,神色一凝。

楚林奇怪地问:“你什么时候开始戴这种装饰物了?你不是不喜欢的吗?”

居然还戴在了中指上。

应栖微怔,抬手看了眼自己左手,“哦”了一声,无所谓地说,“我哥昨天给我的,他说是在拍卖会谈合作的时候看见的,挺好看的就拍下来了,让我戴着玩。”

楚林还是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专注地盯着应栖手上的戒指。但那种不对劲又转瞬即逝。

银质的戒圈流淌着冷冽的光泽,戒身上缀着一颗“眼睛”,是用颜色偏暗的玛瑙制成的,应栖的手臂发出大幅度晃动时,那只眼睛就好像活了过来,晃动着。

仿佛作为了某人的第三只眼睛,在暗中观察着应栖周身发生的事。

*

应栖据理力争,最后还是没能犟过他哥那个固执己见的人,只能够勉强说服他哥,从下周开始再回去住。

他心情不好,于是晚上拉上楚林等人打球,那叫一个酣畅淋漓,直到九点过了才回了寝室。

应栖掀起球服上衣随意擦了擦自己的汗,楚林适时迈开步子站在了他面前,挡住了向他投来的无数目光。

打球是一个很能让人兴奋起来的运动,热血沸腾,汗水淋漓,就连一些蓬勃的欲望都悄然生长起来。

楚林给他悉心擦着脸上的汗,看着仰着头任由自己动作的少年,喉结忍不住滚动一下,又故作自然地用同一个毛巾擦自己脸上脖子上的汗,。

“吃吗?”应栖从自己包里抓出一把糖,倾着身子歪着脑袋递给了他一颗。

夜里露水很重,月亮圆圆的挂在天上,柔软的光落在操场上。

“你真的、少吃点糖吧。”楚林话是这样说着,心脏怦怦跳个不停,擦汗的手都顿了顿,垂着眼盯着应栖手心里的那颗糖,努力平静地接过,含进嘴里。

应栖抬手摸了摸他的耳朵,笑了一声:“你耳朵咋这么红?是不是热的?”

楚林喉间阻塞,还没想好说什么,艰难张了张嘴,就感觉一阵风从自己面前掠过,少年漂亮的脸庞掠过眼底,旋即高高兴兴地朝其他人走去了。

只是随口一问,根本没有在意他的回答。

“你们吃糖吗?”少年声音清亮,由近及远。

楚林猛跳的心脏缓慢停了下来,方才忍不住上扬的唇角迅速下撇。都怪气氛太美好了,他还以为——还以为……呢!……哎!

楚林看着应栖像个小蝴蝶一样穿梭来穿梭去,手里那一大把糖立马分完了,心里涌起一阵汹涌的情绪。

好像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心底告诉他,如果他不抓住应栖的话,应栖就会被别人吸引走了。

“楚林?楚林!发什么呆呢?”应栖喊了他好几声都没反应,于是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楚林回过神:“走吧。”

*

两人走进宿舍,宿舍里没有开灯,看起来像是没有人在里面。

楚林“啪”的一声打开灯,宿舍亮堂起来。

“奇怪了,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也没有?”应栖把背包放下后,左看看又看看,也没看见个人影。

楚林嗤笑一声:毫无负罪感地诋毁着:“谁知道他们去哪儿了,这么晚了,说不定是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

应栖瞥他一眼,眼睛眨了下,没说话。

宿舍里只有一间浴室,楚林便让应栖先洗澡,他过会儿再洗就可以。

应栖收拾了下自己的衣物,便进了浴室里。

他开了灯,进门之后把门锁上。

锁门时咔哒一声响,应栖正准备转身时,却被人从后面抱住了,他眼皮猛地一颤,被吓了这么多次,他这一回还没回头就猜出了身后的是谁。

压低声音气道:“江涧你有病啊?!”

江涧抓着他把他翻了个面,只穿了件短袖,突起青筋的手臂十分有力,肌肉凸出,把应栖抵到门上,就凑过头去亲他舔他,像是大型犬类的亲热方式。

应栖被他逼到了逼仄的空间,皱着眉想推开他,双臂却被重重按在门上,压根使不上力。

“老公……”江涧把头埋在他的脖颈处,舔着他,在细腻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湿痕红印,像是给他打上属于自己的印记,一边亲昵地喊着,“老公你回来了。”

应栖被他喊得羞臊不已,玉白的脸都泛上薄薄一层粉色:“别这么叫我!”

“你不喜欢我这样喊你?”江涧语气失落,嗓音低哑,雄/壮的资本抵着应栖,让应栖的眼睛瞪大了,抬腿狠狠踹上了江涧的膝盖。

膝盖掀起一阵火辣辣的疼,江涧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样,他只是低眸看着应栖,捕捉到了应栖想要反抗的信号,将人越搂越紧,似乎要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应栖被他抱得快要喘不过气,还想再给他一脚,但是一想到江涧的思维逻辑和正常人完全不一样,不知道是不是成长环境造成了,他不由得又觉得有些愧疚了,莫名地心软了,任由他抱着自己。

江涧声线平稳毫无起伏,却有种浓烈的患得患失的感觉,环住他腰的手用力地发抖:“我看网上说,谈了恋爱就是要这样称呼的,你不想我这样叫你……也不想公开我……”

应栖一时间真的感觉自己像是个渣男,自我反思了两秒后,恍然想起明明这个莫名其妙的恋爱是从江涧偷摸爬进他房间里开始的!

他一个直男干嘛要和江涧玩什么恋爱小游戏啊??

江涧低低地在他耳边念叨着谈恋爱要做什么,像是念经一样,恐怕连江涧自己都不太理解那些含义,但他就是原封不动地背出来了。

应栖打断他:“你这么严格地遵循网上的恋爱攻略是吧,那你等我明天给你发一份男友准则,你最好严格按照上面的来。”

他凶巴巴地警告江涧。

江涧蹭了蹭他,像是被奖励了一样:“好。”

“行了,你快出去吧,我要洗澡了。”

应栖真是搞不懂他为什么不开灯待在浴室里,难道就是为了吓人吗?

“我要晚安吻。”江涧抱着他不撒手。

应栖:?得寸进尺。

应栖一把推开了他。

江涧盯了他一会儿,抬手准备打响指,被应栖一把抓住。

“不许灭灯!”

应栖想,这一点他绝对要写到男友准则里去!

江涧垂眸看着他,眼神黏在他的脸上,又重复一遍:“晚安吻。”

“行。”应栖被气笑了。

他给自己做着心理辅导,说服自己亲了也是直男,于是闭上眼睛,眼睫颤抖个不停,向江涧一点点靠近。

忽然腰又被握住,应栖猛地睁开眼睛,眸色惊恐,发现江涧一把将他抱了起来,让他坐在了盥洗台上。

应栖实打实的有一米八,江涧却很轻松地抱起了他,臂力惊人。

江涧微仰着头看他,应栖深吸一口气,低眸去够他的唇,在即将触碰之时,后脑勺被一只手按住。

江涧急不可耐地按着他的头和自己接吻,渴求着应栖的气息,甜腻的糖果味被吞咽下候,江涧脸上出现餍足的满意。

亲吻时发出啧啧水声,应栖眼尾漫上嫣红,像是醉酒的人一样。

“咚咚。”门被敲响的声音。

应栖身体一瞬间紧绷,紧张地想要直起身子,江涧却不给他逃离的机会,吃着他的唇瓣,搅着他的舌头,甚至不给应栖换气的机会。

“应栖,七七,你还没开始洗吗?”楚林半晌没有听见花洒的水声,担心应栖在里面遇见了什么问题,过来询问医生。

应栖眼尾沁出水意,尾椎骨仿若过电了一般,蹿上一阵酥麻的刺激感,他将细弱的喘声全部咽了回去,即使知道浴室的门隔音效果不错,也不敢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入V啦宝宝们[亲亲]评论随机掉落小红包~角色卡更新啦,约了一张帅气漂亮的七七,宝宝们可以看一看[让我康康]

第25章 【我在洗澡。】

楚林半晌没得到回应, 心觉蹊跷,皱着眉走近抓住了门把手,往下一按。

“唔……”应栖手指扣紧了洗手池的拐角, 用力地泛白。他听见把手被按下的动静, 紧张得呼吸都滞了一瞬, 张着嘴巴,舌头快被江涧吸麻了。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浴室的门,他身体紧绷着,喉结也不自觉地吞咽了下,不小心吞进了江涧的口水。

江涧察觉他的回应,目光在那一刻流露出了极强的侵略性, 啃咬他的动作更加兴奋起来。

应栖却无暇顾忌,他满脑子都是害怕这一幕被楚林撞破, 伸手就要推开江涧。

江涧抱他抱得更紧, 甚至还咬了一下他的舌头,表示自己的不满。

楚林抓住门把手后往里推,结果没推开。他眉头皱得更深:“应栖?你没事吧?”

他脸上写满了焦躁, 担心着应栖在里面晕倒、受伤,又或是发生了别的什么意外。

全然不知仅仅一门之隔的里面,两人亲得十分火热,旖旎的气氛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湿热的吐息在呼吸间交换。

应栖盯着门,见没被推开才猛地舒出一口气。这才想起来,对啊,他锁门了的嘛!

应栖虚惊一场,这才重新,他重重地合齿咬了下江涧的唇, 咬出一股血腥味,在江涧因吃痛愣神的瞬间,使力推开他。自己从盥洗台上跳了下来。

江涧唇瓣被他咬出一圈牙印,溢出血珠,又被他舔去了,口腔里萦绕着浓重的血腥味,他却扯着唇角笑了。

应栖咬牙切齿地说:“男友准则第一条,不许未经我同意就亲我!”

“你说的,给我一个晚安吻。”江涧陈述着事实,面无表情地回味着方才那个吻,好甜,应栖的嘴巴为什么是甜的?

应栖眯了眯眸:“我说不许就是不许。”

又大声朝外面的楚林说:“我没事。”

他双手环抱,倚靠在墙上,身体还有些发软乏力,如果此时掀开他那件球服上衣,就会发现白皙的腰上满是被掐出的指印,明明没用上狠劲,却留下了清晰可怖的痕迹,好似被人凌虐过一般。

应栖思索着,审视地看着江涧,想着该不该让江涧出去。如果出去,就会撞上楚林,啧,很难解释清楚啊。但是不出去……难道让江涧站在这儿看他洗澡吗?

“你……”应栖刚说了一个字,就被抓住了左手。江涧端详着他左手中指的那枚戒指,那一只玛瑙眼睛就像活了一般,随着手指的动作,轻轻晃动着。

“戒指?”江涧低头看着那枚戒指,很自然地和他十指相扣起来,应栖还在想他又要干嘛,就见他扯下了自己中指的戒指,下一秒就要扔进垃圾桶里。

应栖瞳孔骤缩,眼疾手快抓住了他的手,他手指又白又纤细,包裹着江涧的手,被衬得愈发像做工精细的艺术品了。

他有些崩溃地说:“你要干嘛啊哥?我真服了你了。”

“有问题。”江涧盯着那枚应栖抓着他的那只手,眼神逐渐又变得痴迷,好像随时随地都能兴奋起来。

应栖听不懂他在当什么谜语人,一低头就发现江涧起立了,震惊地张大了嘴,又想骂人了。

江涧重复了一遍,“戒指有问题。”

应栖一愣,下意识反问:“什么问题?”

江涧张嘴,漆黑的眸子盯着应栖,嘴巴一张一合,无声地说:“监听。”

即便没有发出声音,应栖也看懂了他的口型,他却没有露出太过于惊讶的神色,习以为常地“哦”了一声,他掰开江涧的手指,重新将戒指戴回了自己的中指上。

应栖跟平常表现得没有任何差别,耸耸肩:“好了,你该出去了,我真的要洗澡了。打球累出了一身汗,你也不嫌臭。”

最后那句话是嘟囔着说的。

江涧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不懂他为什么表现得这么平静,但应栖开了门,一把把他推了出去,然后就立马关上门反锁。

……

楚林隐隐约约听见里面有说话的声音,似乎不止一个人在里面。

但应栖又说了“没事”,他只能焦躁地在外面踱步,里面还是没响起洗澡时应该会有的花洒的水声。

正当他想再开口问上一句时,门就被打开了,同时被推出来的还是一个他完全没想到的人。

江涧拧着眉,还是没懂应栖平静的表现,耳边传来了楚林质问的话语:“你怎么会在里面?!”

江涧抬起头,楚林看清了他的嘴唇上的深深的牙印,眼神一瞬间变幻莫测,最后定格在了不可置信。

楚林气得心脏跳得飞快,第一时间联想到的就是两人在里面发生了不可言说的事情,但下一秒他又自顾自否定了这个想法,没有比他更清楚,应栖是直男了。

江涧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停留在了他的嘴唇上,他唇角扯了扯,伸手碰了下自己嘴唇上的牙印,应栖咬得真的很使劲,现在还在冒血珠。

他却像是在炫耀一样,轻描淡写地说出:“他不让我说。”

说完,他还短促笑了一声,语气疑似在暗爽。

楚林一怔,江涧淡淡地从他身旁走了过去,路过时重重撞了一下楚林的肩膀,楚林没注意,被他撞偏了身子,冷冷的视线刀似的扫向江涧,就听见江涧用一种陈述的语气说道:“原来他也没告诉你吗?”

和平时的语调没什么两样,楚林却分明听出了挑衅的意思。

*

应栖利落地脱了球服,站在花洒底下,水柱冲洗着他的身体,头发淋湿透了,被随手往后捋去,五官惊人得漂亮,嘴唇被亲得艳红,他盯着自己左手中指的戒指,忽然摘了下来,慢悠悠套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

果然,套在无名指上,尺寸才是完全合适的。……什么从拍卖会上顺手拍下的,糊弄傻子呢。

他歪了下头,“哥。”

……

【我在洗澡。】

清晰响起的水声中,人声却依旧清亮无比。

应正初在自己房间里处理着公务,那句话从耳机传到他的耳朵里,就好像是应栖俯身在他耳边说的一样,耳朵漾起酥麻的痒意。

应正初签字的笔顿了一下。

他之前有段时间,要求应栖每时每刻汇报他目前正在做什么,同时他又用了各种各样的手段,监视着对方,沉默地检查着应栖有没有隐瞒或是撒谎。

他要事无巨细地掌握弟弟的动向,毕竟这个世界上坏人太多了,说不定有人就会心存歹念,他是出于保护的目的才让应栖这样做。

应正初是这样说服自己的。

他作为哥哥,保护弟弟是应该的,是天生的责任。哪怕应栖时常表示自己的不满,但那在他眼里都是孩子气的抱怨,应栖总有一天会明白的,世界上只有哥哥是他可以完全信赖的对象。

应正初垂眼,听着耳机那边响起的水声,后来便是穿衣服的声音。

以前应栖向他报备时,就是这样的语气,十分不情愿,仿佛压抑了许多不满,但是又努力做出一副很乖巧听话的模样。

……很可爱。

应正初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什么不妥,他知道很多做哥哥的没有像他这样尽责,但他和应栖之间不一样。

应栖几乎是他养大的。父母在他初中的时候就几乎不着家,发展事业,那时候应栖才三岁,只有他能照顾应栖。

应栖小小一个,娇气又爱哭,应正初根本不放心让家里请的阿姨照顾他,每天都会回家,连饭都要亲自做好,喂应栖一口口吃下,上高中的时候请假给应栖开家长会,应栖打架被请家长也是他去学校……

他看着应栖从那么小一个团子长成现在这样,从前就不敢放手,现在更不敢。

所以他多关心一点弟弟的生活当然没有任何问题,就是他用了合适的方式引导应栖度过了叛逆期,所以现在才把应栖养得漂亮又开朗。

应正初的笔只是顿了一下,旋即又如常地继续工作。

日复一日,转眼都过去了十五年。在这种环境下,不知不觉间,应正初不觉得自己有任何不正常的地方,应栖也不再做出一些反抗的举动和行径。两人竟然都习惯了这种变态的掌控欲,自然而然地适应了这种堪称畸形的情感在两人之间形成联结。

*

伦纳亚学院交流专区>灌水区。

【主题:最近启明湖那边是不是不太平啊,我总感觉怪怪的。】

1L:【?说来听听】

2L:【楼主是不是准备段考准备得精神不对劲了】

3L:【估计是,复习疯了,让我来嘲笑一下】

4L:【不是??等等!段考是啥玩意儿?我不是上的大学吗?】

5L:【让我来解释吧,段考,顾名思义就是隔一段时间考一次的试。】

6L:【问这个的问题的是一年级的吧,不过伦纳亚的段考制度都恶心得远近闻名了,竟然还有人不知道吗?】

7L:【不知道啊啊!!这什么?求求来个好心人给我说说吧】

8L:【伦纳亚学院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进行考试,通过测试筛出不适合学习这个专业的学生,并在之后与他们进行谈话,给予这些同学关于未来选择方向的建议(从官网复制来的,不客气)】

9L:【帮楼上翻译一下,就是段考不合格的,学院会劝退的意思】

10L:【让大家在大学仍然能够保持积极向上的进取心理,学校真是用心良苦了(咬牙切齿)】

……

33L:【是不是歪楼了?楼主不是在说启明湖的事吗?】

34L:【说起来我也觉得怪怪的,我那天从图书馆回来,经过启明湖的时候本来还一切正常,湖水离我还有段距离,一眨眼,水已经漫到我的脚踝了,给我吓一跳】

35L:【夏天涨水很正常吧,无非就是走路没注意的问题,有什么好说的】

楼主:【我那天坐在启明湖边上思考人生,抬头看着天,低头时却突然发现自己面前堆了一只小鸟的尸体,血还是温热的,但是那天我压根就没在启明湖看见过鸟!】

37L:【wc!这么吓人】

38L:【在讲鬼故事吗?后背蹿上凉意了啊!】

39L:【楼主也能解释的通啊,说不定是楼主看天看得太专注了,刚好有只鸟受伤了落到了楼主面前】

【还有,讨论怪力乱神的帖子不符合版规吧,还没有人来被删帖吗?】

——此贴已被删除——

……

应栖简单收拾了自己的书本笔记,迫于他哥的无理要求,要准备回家长住一段时间了。

快段考了,楚林上课几乎都没听过讲,应栖和他有些课是相同的,把笔记给了他,他此时还在图书馆抓紧时间背书备考,便没和应栖一起。

应栖走在小树林里,空气新鲜,伴着一股很清新的木香,很容易让人心情放松。

“喵——!”

应栖耳朵动了动,听见了猫的叫声,像是应激一样有些尖锐和急促。

他立马掉转了脚步,循着一声又一声的猫叫声找过去。

“你在做什么?”

从他的视角,只能看见一个人蹲在地上,手里抓着猫,但看不清那人动作。于是应栖出声询问。

蹲着的男生忽然抬头望了过来,脸长得极其俊俏,神情透着柔软与无辜,像是惊讶般睁大了眼睛,惊喜道:“是你啊。”

应栖没反应过来他是谁,看着他的脸好一会儿,发现他和池熠的五官有几分相似,才终于想起了这人:“池穆安?”

“是我。”池穆安弯了眸子,处处透露着一种无害的气质,他将小猫抱在了怀里,一只手还拿着吃了一半的火腿肠,轻轻抚摸着小猫脊背的毛,“没想到你还记得我啊,那天真的很谢谢你。”

小白猫还在发出尖利的、应激般的叫声,浑身毛炸开想要逃窜,却被这人的双手紧紧箍住,完全逃不了。

应栖看得皱了眉,强硬地从他手里接过了白猫,白猫立马变得乖顺,乖巧地趴在了他怀里,被他温柔地顺着毛,也不尖叫了。

他抬起眸,黑曜石一样漂亮的眸子望着池穆安,有点像是质问:“你刚刚在做什么?”

看到小白猫截然不同的态度,池穆安脸上的笑僵了一瞬,盯着白猫时眼里一闪而过狠戾,但抬起眼睛和应栖对视时,又恢复了平日里的表现,有些腼腆又羞涩的模样。

举了举手里的火腿肠,抿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羞赧微笑:“我听说树林附近有几只流浪猫,正好这段时间闲着没事,我就偶尔来投喂它们……看来它很喜欢你。”

应栖没看他,只是撸着猫,看着小猫在他怀里舒服地趴着,脸上情不自禁漾起一点笑,但他想起自己听到的猫叫声,就好像被虐待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