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经是议长了……也会——”
“议长又怎么样?”
海塞伊瑟仰头笑了笑,像是朵憔悴的被风雨零落的小可怜花,“我是平民出身啊。”
诺兰顿住了。
事实上他在搜查资料包括情报局调查的时候,都有了解过海塞伊瑟过去的经历,比如对方曾吃不饱穿不暖,遭遇过欺凌和困难,后来对方爬到了高处,在奢华的宴会间游走,又被无数狗仔追着打小作文……
“诺兰,你其实是羡慕我吧,毕竟我有一个可以陪我走完下半辈子的雌君,但你却没有……有的虫走着走着就散了,但——”
但什么呢?
诺兰其实也知道。
在琉金给他转帝国币的时候,他就明白了。
在群里大家聊着要不要快递的时候,就该懂了。
他们也许能在未来有钱有时间后聚上一聚,插科打诨,可无论如何,也有曲终人散的那一刻,等酒宴的灯光暗下,他们也会各回各家,有着各自独立的生活。
帝国在什么地方?
诺兰不知道,但他通过情报局知道坎伊联邦疆域广阔,他和琉金也许……很难有一起玩的时候。
他有了稳定的工作,有了一份上升的前景,也许……真的可以考虑一下。
比如,找个搭伙过日子的。
诺兰推了推眼镜,他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海塞伊瑟,如同月光般顺滑的长发披在对方身后,像是察觉到他的注视,青年弯了弯眉眼,将手伸到了他的面前,“在考虑?”
“等我一下。”
诺兰绕过了海塞伊瑟,他坐到了自己书桌前,拿起了笔,开始筹谋思考:
“你的工资多少?”
海塞伊瑟一愣,他当然看出来诺兰的犹豫,只不过……
工资?
他的工资当然是极高的,更何况名下还有无数产业……
海塞伊瑟拉了椅子坐到了黑发少年的旁边,斟酌地开口:“月三万?”
诺兰下笔的手一顿。
摊开的白纸上赫然是方块汉字,他知道海塞伊瑟看不懂,但依然认真地做着规划,就像是曾经无数次制定学习计划那样。
【结婚(诺兰&海塞伊瑟)可能性:
(1)经济:海塞伊瑟议长月三万,诺兰情报局专员月五千(差距有点大)】
诺兰又瞧了眼旁边仔细研究他方块字的银灰长发青年——
对方靠坐在椅子上,双手懒散地搭在旁边,十指交叉,一双丹凤眸漂亮极了,昳丽的面容透着一股矜贵来,似乎感觉到他的注视,又端正了姿态,语气磁性清润,尾音上扬。
“看我长相?”
海塞伊瑟拉住了诺兰扣着笔的手,带着抚摸上自己的脸,语气缱绻清凌,“他们夸我交际花的时候,最喜欢肯定的就是这张脸了。”
诺兰:……
他触电似地挣扎回自己的手,整个人有些木讷,半晌才微微蹙眉,“不要这么说自己。”
交际花是什么好词吗?还“夸”和“肯定”——
不知道为何,这会儿再看海塞伊瑟,总觉得对方可怜巴巴的,好像一生都在被外人欺负。
但诺兰还是动摇了。
他慎重地在本上继续写:
【(ps,情报局有很强的上升空间,未来或可与海塞伊瑟工资持平或更高)】
诺兰又看了海塞伊瑟一眼,皎洁的月光落在对方脸上,像是镀上了层浅浅的薄纱,朦胧了对方专注的神情。
【ps,尽快升职。】
海塞伊瑟手痒地蜷了蜷,他止不住眸间的笑意,因为黑发少年正专心致志地打量他,像是在评估着什么一样——
对方的态度无疑是认真的,比起自己的轻浮和飘逸,诺兰更像是在考虑什么大事情。
他却意外地不太反感。
和那些恶心虫充满欲望的打量不同,诺兰的眼神纯粹又干净,像是欣赏着艺术品,偶尔也带着点真情实感的焦虑。
海塞伊瑟往前靠了靠,他轻快地挑起对方那平平无奇的黑框眼镜,却意外地发现那漂亮的桃花眼。
曜黑的双眸在光线下剔透漂亮,似乎是因为最习惯的眼镜离开了,整个虫都有些茫然,纤长的睫毛忽闪了下——
诺兰反应过来了。
他压了压过于活跃的心跳声,试图让海塞伊瑟不要和自己靠那么近。
近到连呼吸都交错在一起,炙热又缠绵。
更何况……
诺兰还记得自己脖颈的“伪”虫纹。
那毕竟是假的……远看不一定能察觉,如果太近的话……
“咦?”
诺兰呼吸一滞。
“……你的虫纹,好像比我想的还要严重。”
冰凉的指尖划过含有温度的脖颈,诺兰陡然清醒地抓过眼镜,他在海塞伊瑟担忧的目光中,微妙地停顿了一下,轻轻地捋了一下自己耳边的发丝,尽量让自己不要那么应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