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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放松 绿梦 4164 字 24天前

第60章

年后,初春的气息还未完全驱散冬日的余威。距离幼儿园开学还有一周多时间,副园长的一通电话,让宋敛吟的假期计划彻底改变。

【小宋啊,京市有个为期七天的培训,机会难得,园里决定派你和李老师、王老师一起去学习。已经把培训文件发你邮箱了,尽快查看。】

【收到李园长!】

挂掉电话,宋敛吟点开邮箱查看,明天就要出发。

于是她开始收拾行李。

没一会儿,收到了江砚川的微信消息。

在此之前,她正在纠结要不要带那件新买的米白色风衣——款式漂亮,拍照一定好看。

江砚川:【听说你要去京市培训?】

宋敛吟:【嗯,明天出发,一周。】

消息刚发出去,对方几乎是秒回:

江砚川:【京市的冬天还没完全过去,比南方冷得多,尤其是早晚。多带厚衣服以及秋裤,羽绒服必须带,手套围巾备齐。别只想着穿风衣好看,感冒发烧可不是闹着玩的。】

宋敛吟盯着屏幕,撇了撇嘴。

这人居然知道她会带风衣去。

宋敛吟手指在键盘上敲打,有些敷衍:【嗯。】

她站在衣柜前,看着那件羽绒服,目光停留了一会儿,要是带上这件,行李箱就塞不下了,而且她不喜欢穿羽绒服。

最终还是没有把它塞进行李箱。

宋敛吟取下那件米白色风衣,还有几件加绒的针织衫。

“应该够了吧?”她自言自语,“室内都有暖气,路上就一小段。也不会冷多久。”

她甚至特意查了天气预报,京市白天最高温有七八度呢。

好不容易去一趟首都,肯定要穿得美美地拍照呀。哪能穿得跟个熊似的-

出发那天是个阴沉的早晨。

飞机穿过云层,两个小时后降落在首都机场。

机舱门打开的一瞬间,一股凛冽的寒风裹挟着北方的干燥扑面而来,宋敛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地面还残留着前几日的积雪,灰白的雪堆在路边,被踩踏成脏兮兮的冰碴。

南方那种湿冷是渗透进骨缝里的,而京市的冷则是直接的、锋利的,像小刀子刮在脸上。

“好冷啊!”同行的李老师裹紧了羽绒服,“小宋,你就穿这么点?”

宋敛吟低头看看自己的风衣和毛衣裙,下身是丝\袜搭配一双黑色长靴。强撑着笑道:“还好,我带了暖宝宝。”

当晚入住培训安排的酒店后,她第一件事就是跑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了整整两盒暖宝宝。

接下来的两天,她的后腰、腹部、甚至脚底都贴满了这些发热的小贴片,像一个人形自走取暖器。

白天在培训中心,暖气开得很足,倒还不觉得什么。

可一旦出门,哪怕只是从酒店走到地铁站的短短几百米,那股寒意都能穿透层层衣物,直抵骨髓。

同事们一个个裹得像粽子,只有她,还倔强地穿着那件风衣。

“小宋,你真不冷啊?”王老师看着她被冻得通红的鼻尖,忍不住问。

“还好。”宋敛吟嘴硬,牙齿却在轻轻打颤。

她后悔了,还是应该把那件羽绒服带上。

来之前她想的是只要保持那份轻盈和体面,就能抵御所有物理上的寒冷。

但现实给了她一个教训。

第三天晚上,几个老师相约去吃附近的烧烤。

烟雾缭绕的巷子里,炭火滋滋作响,大家围坐在一起,一边吃烤串,一边吐槽着白天讲座的枯燥,也评价着眼前的食物。

“这家味道也就一般嘛。”

“还是我们老家的烧烤够味。”

宋敛吟吃得不多,觉得头有些昏沉,以为是累了,支着脑袋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们聊天。

回到酒店单人间,洗漱后躺下,宋敛吟却觉得被子格外沉重,身体深处一阵阵发冷。

她爬起来又加贴了两片暖宝宝,迷迷糊糊睡去。

半夜,她被自己滚烫的体温惊醒。

喉咙干痛,头痛欲裂,四肢酸软得抬不起来。伸手摸向床头柜的手机,指尖都在发抖。

凌晨三点。

窗外是京市寂静的夜,偶尔有车灯划过。

她挣扎着爬起来,翻出行李箱里的常备药,就着水吞下。

重新躺回床上时,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放在火上烤的石头,外冷内热,难受得想哭。

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她安慰自己:“冬天我几乎不发烧的。”

可这次,京市的冬天给了她一个结结实实的下马威。

次日早晨,闹钟响了好几遍,宋敛吟才勉强睁开眼睛。头更痛了,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摸x了摸额头,烫得吓人。

同屋的老师早已出门,在群里催她:“小宋,快迟到了!”

宋敛吟看着镜子里面色潮红、眼神涣散的自己,咬了咬牙。

这次培训名额难得,园里很重视,回去还要做汇报。她不能缺席。

用粉底勉强盖住病容,又涂了显气色的口红,她裹紧风衣出了门。冷风一吹,她打了个剧烈的寒颤,几乎站立不稳。

培训中心的会议室里,暖气开得很足。

可宋敛吟只觉得一阵阵发冷,又一阵阵燥热。

台上专家的声音忽远忽近,像是隔着一层水传来。

笔记上的字迹开始飘忽、重叠,眼前的PPT屏幕泛着模糊的光晕。

耳鸣开始了,尖锐的蜂鸣声持续不断。

“宋老师?宋老师?”旁边的李老师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宋敛吟猛地回神,发现自己额头已经渗出冷汗。“没、没事。”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中场休息时,培训带队老师走了过来,看着宋敛吟苍白中透着不自然潮红的脸,眉头紧皱:“小宋,你是不是不舒服?脸这么红。精神状况也很差。”

“可能有点感冒……”宋敛吟的声音沙哑得自己都吓了一跳。

老师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脸色一变:“这么烫!必须去医院。李老师,你陪宋老师去一趟医院。”

“不用不用!”宋敛吟急忙摆手,声音虚弱但急切,“我自己去就行,不能耽误李老师学习。我打个车很方便的。”

她几乎是逃离了会议室。

电梯下行时,镜面墙壁映出她摇摇欲坠的身影。

走出大楼,寒风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她眼前一黑,赶忙扶住旁边的墙壁。

站在寒风呼呼的路边招手打车,手指冻得僵硬麻木。

车辆川流不息,却没有一辆空车。

头越来越沉,身体越来越冷,那股滚烫的热度在皮肤下奔腾,与外在的寒冷形成残酷的拉锯。

就在她觉得快要支撑不住时,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穿过马路,朝她快步走来。

黑色长款羽绒服在寒风中衣摆微扬,灰色羊绒围巾松松绕在颈间。

男人身高腿长,在北方萧瑟的街头格外显眼。他的眉头紧锁,目光紧紧锁定在她身上。

宋敛吟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烧出了幻觉。

江砚川?

他怎么可能在这里?

那身影越来越近,心跳也止不住地狂跳,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直到江砚穿走近,近到她能看清他脸上清晰的担忧,能感受到他带来的、与寒风截然不同的气息。

直到江砚穿站定在她面前,一把取下自己的围巾,不容分说地、密密实实地围在她冰冷的脖颈上。

羊绒还带着他的体温,温暖瞬间包裹了她。

“江……”她张了张嘴,声音细若蚊蚋。

江砚川一言不发,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背,稍一用力,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你……”宋敛吟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别说话。”江砚川声音低沉,抱着她走向刚刚停下的出租车。司机已经机灵地打开了后车门。

被安置在后座,温暖的空调风扑面而来,宋敛吟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是幻觉。

江砚川真的来了,在京市,在她最狼狈、最无助、最需要帮助的时候-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弥漫。

宋敛吟昏昏沉沉地被带着挂号、检查。

“高烧,四十度一,”医生看着检查结果,语气严肃,“急性上呼吸道感染,再拖下去可能发展成肺炎。先输液,观察一下。”

病床上,宋敛吟迷迷糊糊地睡着,又醒来。

手背上扎着针,冰凉的药液一滴滴流入血管。

房间里暖气充足,身上盖着医院的薄被,额头上贴着退烧贴。

她偏过头,看见江砚川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他脱了羽绒服,只穿着深色的毛衣,宽肩撑起毛衣,侧脸在病房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疲惫。

手里拿着她的病历和缴费单,正仔细看着。睫毛垂下,在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视线,他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宋敛吟喉咙哽了哽,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沙哑地问出一句:“你……怎么来了?”

江砚川放下单据,起身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他的手掌微凉,贴在滚烫的皮肤上很舒服。

他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还是不放心。怕有人不听劝,非要风度不要温度把自己折腾进医院。”

顿了顿,他俯身,盯着她的眼睛:“果然如此。”

宋敛吟心虚地别开视线,鼻子却莫名一酸。

“烧到四十度,还敢去培训?”江砚川的语气重了些,“宋敛吟,你是觉得自己的身体是铁打的?”

“这次机会难得……”她小声辩解,声音里带着病中的软弱,“而且我以为只是小感冒……”

“机会难得,就可以不要命?”江砚川打断她,眼神里满是严厉,但那严厉底下,是藏不住的心疼,“笔记可以借,录音可以听,就算错过一些,也比你现在躺在这里强。身体垮了,什么机会都没了。”

宋敛吟不说话了。眼眶发热,她拼命忍住。

江砚川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语气太重,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电子体温枪,轻轻贴在她额前。

“嘀”的一声。

“三十七度八,降了点,”他脸色稍缓,在旁边坐下,温柔道,“还难受吗?”

宋敛吟点点头,又摇摇头。

身体还是酸痛无力,头也昏沉,但比之前那火烧火燎的感觉好多了。

更重要的是,江砚川在这里。

这份认知像一剂强效安慰药,让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我错了,”她小声说,带着浓重的鼻音,听上去很是可怜,“应该听你的话,带厚衣服。”

江砚川看着她苍白脆弱的样子,眼底最后那点责备也化成了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