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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焱只吃了两颗就没再吃了。

他摇摇头?。

禾甜犹豫片刻,还是又给自?己洗了半碗。

容焱:“……………………”不是吃撑了吗,怎么还能吃这么多?

他有点好奇她的跟脚了。

饕餮?

虽然他没见过饕餮,可从?各种文字记载来看,她也不太像饕餮。

“你到底在看什么?”禾甜啃着酸酸甜甜的山楂,头?也不抬问容焱。

容焱收回视线,用树枝子写:“你不是说吃撑了,怎么还吃这么多?”

禾甜理直气壮:“山楂不是消食的吗,我吃点山楂消消食,不就不撑了?”

乍一听很有道理,容焱自己都愣了下。

等他回神反应过来禾甜话里的漏洞,她已经把?那?半碗山楂啃完了。

算了,他心道,还能吃下去,说明也没有吃太撑。

放下碗还没有吃过瘾的禾甜又道:“这么多山楂,明天做点糖葫芦吃!”

但家里没有糖,真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

可以?先?熬点山楂酱,还可以?做山楂糕。

这么一想,禾甜眉眼又舒展开来。

雨还在下,天像是破了个洞一般,雨下得极大?,也不知道猪圈结不结实,下一夜,再把?猪圈还有她刚搭好了猪窝给冲塌,野猪崽崽和鸭崽崽遭殃就损失大?了。

她想了想,还是撑着那?把?破油布伞,把?鸭崽崽和野猪崽从?猪圈挪出来,先?放在西屋待着。

等做完这些,她才洗漱准备睡觉。

要离开灶屋回堂屋时,她看了下脚下已经开始往屋里洇水的门口,对容焱道:“你也挪西屋睡。”

灶屋地势太低,下一夜雨,虽然不会把?灶屋给淹了,但地上潮气太重,尤其进了水,很容易着凉。

容焱原本想说不用,他把?柴叠放在身下,睡在柴上就能隔绝潮气,话还没出口一阵狂风卷着暴雨扑进来,直接给两人洗了把?脸。

最后,容焱还是去了西屋——他也没有虐待自?己的爱好,堂屋西屋肯定?比灶屋宽敞舒服。

虽然西屋也没床,但铺好厚厚的稻草,也挺好,他甚至还给自?己用干草捆了个枕头?。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鸭子怎么这么吵?

都这么晚了,它们不睡觉的吗,嘎嘎叫什么?

最后是大?黄被吵到好梦,趴到筐沿嗷了一声?,鸭崽子们这才消停下来,挤在一起?报团取暖睡觉。

睡眠质量奇好,抱着大?咪早早进入梦乡的禾甜并不知道西屋发生的事。

雨果真下了一整夜。

第二天天亮时分,雨终于停了。

禾甜早起?推开门,看到的是满地落叶,还有蜿蜒流淌的雨水。

虽然气温骤降有些凉,但空气格外清新,泥土的芬芳夹杂着雨后各种生物的勃勃生机,禾甜闭着眼使劲闻了闻,蓦地睁开眼睛,眼底满是欣喜——山上长了好多菌子!

对哦,雨后最适合上山捡菌子挖竹笋了。

想到杳杳手账本里记载的,她每年都要特意到一个地方吃各种鲜美的菌子,她就按捺不住心头?的躁动,只想现?在就上山。

算了,还是先?吃饭。

昨晚吃得太油腻,早饭就做得清淡不少。

一锅野山药大?米粥,外加一锅葱花饼子。

家里也没别的菜了,她就凉拌了份野山药豆腐,浇上蒜泥和麻油后,也十分美味。

大?雨后山上会长好东西,不止禾甜知道,村里其他人也知道,是以?,禾甜吃完饭背着背篓出门上山的时候,就碰到了和她一样?目的上山的村人。

走着走着碰到住在里正家后面的林婶子,还特意过来跟她说话,禾甜这才知道禾二郎一家三口昨天求到了里正家里,里正也没收留他们,让他们去娘娘庙暂住了。

“……是他们自?己作孽遭了报应,”林婶子怜爱地看了禾甜一眼:“现?下他们房子没了,总能消停一段时间,你和你娘都能放心些了。”

他们不消停,禾甜也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但她还是跟林婶子道了谢。

林婶子越看她越喜欢,以?前都没发现?这小丫头?这么伶俐能干,她从?口袋里摸出块饴糖:“昨儿我在家做的,给你一块甜嘴。”

咦?

居然是麦芽糖,那?她一定?要尝尝。

禾甜一点儿都没客气,伸手就接了填进了嘴里。

甜香醇厚,跟工业糖精完全不一样?的味道,有股很奇特的厚重感,好好吃!

见她这么喜欢,林婶子笑了,果然还是个孩子呢:“我家还有,你要是喜欢,空了去我家,我再给你拿。”

禾甜被麦芽糖黏住了牙,没办法开口,只不住点头?,她确实很喜欢。

人越来越多,林婶子原本想照顾禾甜,让她和他们一起?,被禾甜拒绝。

他们去的那?个方向,好东西不多,人又太多,不够分的。

想着她有自?己的想法和家传,林婶子也没坚持,更没有再她没主动开口的情况下提出和她一起?。

分开后,禾甜直奔鲜味最浓郁的山谷掠去。

雨后的山路十分难行,但对禾甜而言并不算什么,她速度非常快,没多会儿就先?到了第一个目的地。

你见过成片成片的松茸吗?

反正禾甜没见过。

这是她第一次见。

急着品尝菌子到底有多美味的禾甜,没有一刻有余,摘下背着的背篓就开始捡满地的松茸。

小的留着,只捡大?的肥的摘,过两日?,小的还能再捡一波。

很快这一片松茸就进了她的背篓,她又穿过层层密林,到了另一个目的地。

那?是一棵巨大?的古树,腐朽多年的树干上密密麻麻长满了细长小伞一样?或棕褐色或土黄色的榛蘑。

禾甜知道这种蘑菇,是小鸡炖蘑菇的首选,鲜美得很。

还很不容易得,所以?禾甜把?它们都摘了。

多多益善,一顿两顿吃不完,还可以?晒干了,等冬日?里吃。

这些天,她吃得饱不说,营养也丰盛,还休息得好,身体?恢复了不少,五感都比刚穿来时强不少,找菌子完全是杀鸡用牛刀,一找一个准。

什么牛肝菌、羊肚菌、鸡油菌,都是她的。

想比而言,香菇就是比较普通的菌菇了,可对禾甜而言,香菇也是美味的蘑菇,她全都要!

别说香菇,就是碰上了木耳她都蝗虫过境般,统统收入背篓中。

背篓装不下,就地取材现?编筐。

下山的时候,她一前一后背着两个满当当的背篓不说,手里还各拎了两只野鸡。

原本只想吃蘑菇,但越摘越觉得,这么多美味的母虎,不炖个野鸡,太亏了。

她就去逮了四只。

还有两只,因为她要护着刚摘的蘑菇,就让它们跑了。

没关系,等她得空,再来逮它们,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总有一天它们会出现?在她锅里。

大?丰收的禾甜自?然引来了村人的侧目。

上山打?猎也好,寻山货也好,个人技巧是一部分,还有很大?一部分是靠运气。

靠山吃山的半湾村人心里清楚得很,这满满两背篓的蘑菇,可不全是技巧,运气占了很大?分量的,再结合昨天禾二郎家遭天谴,村人纷纷道禾甜这是否极泰来了,以?后都是顺风顺水的好日?子。

禾甜当然也这么觉得,她急着回家做小鸡炖蘑菇,就没多耽搁,快步往家的方向走。

一转弯,远远的就看到许多人围在自?家门口。

禾甜:“?”

怎么回事?又有人到她家闹事?

她脸色微变,三两步走到跟前,推开人群一看,就见禾晋跪在她家门口。

禾甜目露不解,这又唱的哪一出?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禾甜回来了,跪在地上的禾晋赶紧抬头?,在人群里找到禾甜后,就手脚并用朝禾甜爬了几步。

怕他满是泥巴的脏手扒到自?己,禾甜连退好几步,冷着脸,制止他:“你干什么?”

苍白着脸,屈辱却又不得不低头?的禾晋,咬着唇道:“堂姐,我娘病了,我和我爹不能走太远的路,家里又、又被烧了,一文钱也没有,求你和大?娘行行好,救救我娘吧。”

昨天娘刚给了她们二两银子,她们是有钱的!

禾甜一脸看傻逼的表情:“我娘生病的时候,你们不管,现?在你娘病了,关我什么事。”

说着抬脚绕过他,径直回家。

禾晋追上来:“堂姐……”

禾甜转身,指着他:“滚!不滚我放虎咬你!”

院子里适时传来大?黄警告的嗷嗷声?。

想到昨天他爹娘被禾甜那?一院子崽子撕咬的画面,禾晋退缩了。

主要是,他现?在有点怕这个堂姐了。

禾甜推开门,又砰一声?关上门。

禾晋跪在人群里,屈辱地瞪着紧闭的院门。

“禾二郎自?己怎么不来,让儿子来?”

“他哪还有脸来,之前柳二娘和禾田病重,求到他们面前,禾二郎怎么说来着?你们死了也是自?己命不好,别去打?扰他,没想到现?世报这么快……”

“就是嘛,你不救别人,别人也不救你,多公平。”

还有些奚落和嘲笑,禾晋本想再跪一跪,若是大?娘心软了呢?

但周遭的奚落声?太过,他实在扛不住,愤怒起?身扶着墙一瘸一拐走了。

早知道就不来求她们,就该让爹去外祖家求救的!别被人奚落一通,脸都丢尽了!

等着吧,这两天的屈辱,他一定?会想办法找回来的!

禾甜才没空在意一个菜鸡的想法,一回院子,她就开始磨刀杀鸡,洗各种蘑菇,起?锅烧水,做小鸡炖蘑菇。

新鲜采摘还带着水汽的蘑菇,前一秒还嘎嘎叫的野鸡,下一刻就已经切成块进了锅里。

这种天然的鲜美食材,并不需要加什么调料,只需要一点点盐就已足够。

大?火煮开后,野鸡的香味和蘑菇的鲜味就已经散发出来,诱人得紧。

小火慢炖之下,更原始的鲜美彻底被激发,满院子都是让人吞口水的香味。

禾甜都等不及了,想要先?盛一碗尝尝,被容焱用树枝子按住锅盖。

禾甜:“!”

容焱:“你刚刚说的,炖不够一个时辰,不准吃,你还让我一定?要看住你。”

禾甜:“……我刚刚说错了,半个时辰就成。”

容焱:“你刚刚还说了,任何理由都不能让你得逞。”

禾甜:“………………”

禾甜瞪着他,容焱就静静和她对视。

良久,禾甜先?败下阵来,悻悻收回掀锅盖的手。

这人太有原则,不能当她的上门女?婿,她重新再找好的——

作者有话说:逃出生天的野鸡:不约。

长·容焱·工:啊?我长工的编制也被废了?[可怜]

第27章

一个时辰说短不短, 说长不长,禾甜吃着烤栗子,时辰很快就到了?。

哪怕香气已经飘了?半个村子, 浸润在这?股香气里许久的禾甜,掀开锅的那一瞬间?,还是被香迷糊了?。

你吃过在山里新鲜采摘的各种菌菇吗?

你知道有多鲜美吗?

禾甜以前不知道, 只能在脑海中脑补,但现在她知道了?。

怪不得杳杳每年都要?特意抽几天时间?跑一趟某个盛产菌菇的城市, 大吃特吃,这?么美味的东西, 她就住在那个地方, 天天吃!

人?不可能脑补出自己从?没吃过的味道,禾甜捧着碗, 一边吃着鲜掉眉毛的小鸡炖蘑菇,一边在心里唏嘘,末世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这?才是啊!

菌菇也好, 野鸡也好, 容焱都吃过。

只是做法和这?不太一样,味道也差别很大。

面前的这?碗小鸡炖蘑菇, 做法简单粗鄙, 完全谈不上厨艺, 却不输曾经摆到他面前的任何一道佳肴。

她应该是个很懂吃食一道的精怪,容焱在心里想。

野鸡肉炖得烂烂的也不影响紧实的口感, 吸足了?汤汁中菌菇的鲜味,让鸡肉的味道更加丰富鲜美,菌菇也是如此, 尤其是好几种菌菇一起炖,鲜味更是无可比你,汤都好喝得不得了?,禾甜每一口汤都喝得十分满足,像个得了?杨枝甘露的小妖怪,喝得珍惜又小心,生怕浪费一分一毫。

“吃完了?,”禾甜放下碗,感觉到些许撑,但还是认真?地说:“晚上我们还吃小鸡炖蘑菇。”

还有两只野鸡呢,可以再做一顿。

对此容焱没有发表意见的资格,她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给?他吃什么他就吃什么。

——平心而论?,小鸡炖蘑菇确实好吃。

天虽放晴,院子里却泥泞不堪,禾甜翻找了?家里能用的大簸箩,用木墩子垫着在院子里晒今天吃不完的菌菇。

容焱在一旁坐着帮她清理菌菇上面的杂物,清理好了?递给?她去晒。

正?晒着晒着,禾甜突然?想起什么,问容焱:“你吃过菌子火锅吗?”

杳杳说菌子火锅是人?间?至美。

她没吃过,想尝尝。

容焱何止没吃过,他连听都没听过。

他摇头。

禾甜看?了?他一会儿,不应该啊,他家不是江南贩丝的么?应该挺有钱,这?都没吃过?

想到什么她又问:“刚刚吃的小鸡炖蘑菇吃过吗?”

容焱顿了?顿,继续摇头。

禾甜指着面前正?在晾晒的菌菇:“这?些呢,吃过吗?”

容焱点头。

禾甜心道,那就是没有这?种吃法,食材还是吃过的,她还以为他家多穷呢。

“这?些菌菇,是不是很值钱?”大簸箩没有了?,她找了?干净的干草一层层铺在蓬着的木柴上,在上面晒菌菇。

容焱点头,在地上写:“山珍海味,这?算是山珍。”

禾甜眼睛微亮,原来这?么值钱。

那她要?进城卖钱去!

见她如此反应,容焱更加笃定她是个不谙世事的精怪化形了?,哪有人?不知道山珍值钱的?

就算这?里群山连绵,物产丰富,一些菌菇也不便宜。

禾甜心里有了?盘算,心情?都明朗不少。

捡出晚上要?吃菌子火锅的那些菌菇,她又用小篮子捡了?一小篮子:“我出去一趟。”

柳二娘问了?一句去哪里。

“林婶子今天给?了?我一块饴糖吃,我去谢谢她,顺便用菌菇同她多换一些饴糖。”

东头的林婶子,柳二娘也知道,她最爱做些甜食,人?也厚道,柳二娘十分放心。

禾甜很快就捧着巴掌大一块饴糖美滋滋回来了?。

“林婶子好不热情?,给?我砍了?这?么一大块!”禾甜示意给?柳二娘看?。

容焱心道,多少还是亏了?点。

但到底是自己上门主动?求交换,就也还好。

毕竟在禾甜眼里,菌菇她都没花钱山上捡的。

“做糖葫芦吃。”禾甜把泥炉子和小锅端出来,开心道。

柳二娘诧异片刻,笑着点头:“你喜欢就行。”

还以为她忘了?这?事,原来一直记着。

山楂洗干净放到干净的篮子里沥干水,又寻了?竹子劈成粗细均匀长短合适的竹签,让容焱负责把山楂串起来。

做完这?些,她才生火,砍了?一半饴糖放进锅里融化。

有砍掉的碎屑,她直接捡起来吃掉。

吃完想到什么,还特意砍了一块大的给柳二娘吃。

柳二娘笑着推她的手:“你吃吧,娘不吃。”

禾甜不依,不由分说塞进她嘴里,柳二娘哭笑不得,只得吃下。

饴糖香甜得紧,锅热一会儿,就开始融化,甜滋滋的味道散发着焦香,闻着就让人浑身甜滋滋的。

熬成糖稀后,锅中的大泡泡转成小泡泡,糖稀就熬好了?,把小锅从?泥炉子上端下来,倾斜着放在一旁,飞快拿过串好的山楂,均匀在锅中的糖稀里一滚,确保每个山楂都沾满糖稀,便拿出来,放在一旁准备好的架子上,继续沾下一串。

因为饴糖不是很多,她统共也没有洗太多山楂,一共就十二串,很快便做好了?。

一场大雨,气温大降,今儿挺冷,山楂上沾的糖衣很快就凝结。

禾甜一手拿一串,互相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声响。

嘿,第一次做就成功了?。

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她举起其中一串,咬下一颗裹着糖衣的山楂。

牙齿咬动?间?,糖衣悦耳的咔嚓声便传来,然?后就是甜滋滋的糖衣混合酸酸甜甜山楂的味道。

就是糖衣有一点点粘牙,纯饴糖沾糖葫芦还是少了?点脆性,当然?了?,饴糖更醇更甜,各有千秋,禾甜还是挺喜欢的。

把嘴里的这?颗山楂吃完,她才递给?柳二娘一根:“好吃,娘也尝尝。”

柳二娘本想说小孩的零嘴她不吃,让女儿留着吃,又怕她像刚刚一样硬塞自己嘴里,只好接过。

禾甜很大方地也分了?容焱一根——他串山楂的劳动?所?得。

容焱看?着手中的糖葫芦,有一瞬间?愣住。

他从?没吃过糖葫芦,两辈子都没有吃过。

自由他就被严格教导,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是以储君来培养,不能有一丝一毫不合规矩。

糖葫芦这?种民间?吃食,他在书中看?到过,也曾微服出巡时看?过小贩贩卖,但从?没吃过。

“怎么不吃?”见他看?着糖葫芦发愣,已经吃完一根的禾甜奇怪问他:“不喜欢?”

居然?有人?不喜欢这?么好吃的东西!

她正?要?从?他手中拿回来——不喜欢就别浪费她一根糖葫芦了?。

手刚伸过去,容焱就躲开了?。

禾甜:“?”

容焱摇摇头,见她神色,想了?想还是解释了?下:“从?前没吃过,觉得稀奇,多看?了?会儿。”

禾甜看?着地上他划拉出来的字,心道,居然?真?的有人?没有吃过糖葫芦。

暴殄天物。

他长这?么大,白活了?。

这?般想着,她已经拿起第二根吃了?起来。

虽然?不是第一次吃糖葫芦了?,禾甜吃的还是很投入。

上次进城,因为要?花钱,她就买了?两根,现在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吃个饱了?——等会儿把剩下的饴糖也都拿来做糖葫芦吃,饴糖吃完,她再拿点东西去跟林婶子换。

只不过这?个想法,并没能实施。

禾甜吃起美食来,就停不下来。

十二根糖葫芦,柳二娘吃一根,容焱吃一根,剩下的十根她一口气全吃完了?。

原本她只是在唏嘘刚刚做少了?,还不如刚刚一锅全做了?,也省事了?,却在去洗山楂的时候,发现一个问题。

她控制不了?自己的嘴巴了?。

口水不受控制往外流。

见她捂着牙,柳二娘以为她怎么了?,听她描述后,柳二娘先是一愣,而后哭笑不得:“山楂吃太多,牙酸到了?,今天不能再吃山楂了?。”

禾甜:“……………………”

并没有吃过瘾的禾甜,心情?不太美丽,皱着眉头半晌,最后还是把要?洗的山楂收了?回去。

今天不能吃,那就明天再吃好了?,她背着背篓,准备趁着刚下过一夜雨,菌菇疯狂生长正?是鲜嫩的时候,多捡一些。

自家吃也好,卖钱也好,这?样的机会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

五感恢复大半的禾甜,在天黑前背着两大背篓的菌菇回家,收获极其丰厚。

今天路不好走?,时辰也不合适,明天再进城去卖这?些鲜嫩的菌菇还有昨天处理好的狼皮。

想到明天会有不少银钱进账,可以多采买一些山里没有的食材,还有城里那么多她没吃过的好吃的,可以再尝几个……等会儿还可以吃到杳杳说的人?间?至美菌子火锅,清洗菌子的禾甜,整个人?都像踩在云端,只要?长了?眼都能看?出来,她心情?不错。

容焱迟疑良久,拿着树枝子在地上写:“你牙恢复了??煮了?菌子火锅,能吃吗?”

正?美滋滋洗菌菇的禾甜,目光轻盈地瞥了?一眼地上。

这?一瞥,她整个人?僵在当场。

什么意思?

她轻蹙眉头,看?向容焱。

容焱也被她看?得一怔。

他犹豫好一会儿,才拿着树枝继续写:“牙齿没有恢复的话,只能吃煮的软烂的食物。”

禾甜顿时就觉得牙很酸。

她捂着半边脸,不说话,只蹙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就这?么站了?会儿,突然?抬脚进屋。

容焱:“?”

“娘,我牙还酸的厉害,晚上不能吃菌子了?吗?”

“还没好?对哦,你糖葫芦一下吃太多了?,怕是得到明天才能好了?,晚上煮点粥吃吧。”

期盼了?一下午菌子火锅的禾甜:“………………………………”

第28章

牙酸成这样, 就算是煮粥,也是要煮的?烂烂得能直接喝的?粥才行?,禾甜不想只喝粥。

但菌子火锅又吃不成, 怀着一颗沉重的?心,终于?从记忆中翻出了适合此时的?她吃的?美?食。

蓝莓山药泥。

没有蓝莓酱,但她有刚做好的?树葡萄酱啊, 替代?下来,是一样的?。

终于?不用只干巴巴地喝粥, 禾甜眉头总算舒展开。

综合了一下各人的?情况,她削了一盆野山药, 两根砍成不大?不小的?山药块, 加水,和大?米一起煮山药粥, 她只喝稀的?,柳二娘和容焱牙齿又没问题,可以正常喝粥。

余下的?洗好的?山药放到小盆里上锅直接蒸。

再给他?们?两人煎几个?饼子, 做个?竹笋炒菌菇,

山药蒸好后, 稍稍放凉一些,便倒进蒜臼子里, 捣成山药泥, 用勺子扒拉成个?雪山的?形状, 再把树葡萄酱淋上去。

这还不算,她还特意在锅里化了些饴糖糖浆, 浇在上面——熬树葡萄酱时,家里没有糖,现在吃的?时候加上也不晚。

因为她吃不了饼子和菜, 便给自己扒拉了个?超级大?的?山药泥山,给柳二娘和容焱扒拉的?山药泥山相?对就小了非常多——主要是他?们?食量也不大?。

饶是知道她能吃,看到她给自己做的?那一份山药泥,柳二娘还是有些担忧:“吃这么?多,别撑着了啊。”

禾甜拿着勺子正美?滋滋品尝她自制的?山药泥——这可是她第一次做。

山药泥不需要咀嚼,直接就能吞下去,吃起来一点儿没负担,淋上糖浆和树葡萄酱后,绵密的?口感中又增添了甜滋滋的?风味,好吃得很。

“不会,”她吃下一大?口沾满了树葡萄酱的?山药泥,咽下去后,笑眯眯对柳二娘道:“我不吃别的?,就吃这个?。”

见女儿吃得开心,柳二娘只好不再说什么?。

禾甜鼻尖抽了抽,闻到了竹笋炒菌子的?鲜味,还有煎饼子的?香味,迟疑了下,便抱着自己的?山药泥盆,转了个?身,背对着他?们?。

虽然香味还是往鼻子里钻,但看不到至少没有那么?馋。

柳二娘是第一次这样吃山药,雪白的?山药泥淋上紫红紫红的?树葡萄果酱后,造型好看不说,尝一口,味道也很独特。

她确实有些惊讶。

这些天,女儿会做好多从前家里没吃过的?东西。

都是从鬼市上学到的??

从前也没听当?家的?说过啊,还是说,当?家的?那会儿只想着把山货换钱,并不关注吃食一道?

她疑惑了一会儿,见女儿吃得投入的?背影,心道,可能是近来鬼市上又多了不少外地人,带来的?不同地方的?特色吃食吧。

莫说柳二娘,容焱也是第一次吃这样的?山药泥。

他?的?饮食从来都是严格执行?,多一道少一道都不行?,被禾甜捡到的?这短短几日,每日都在突破的?他?的?认知,这种?感觉很奇特,也让人莫名上瘾。

原来生活还可以这样?

上辈子父皇还有太傅对他?要求严格,他?也对自己极其严格,从来不逾矩。

哪怕重生的?这辈子,他?也没敢放纵自己。

也是重生的?时间太短,忙着扭转上辈子的?惨烈结局,还没来得及放纵自己。

其实,也挺好。

他?吃着酸酸甜甜的?山药泥,心道,放纵自己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当?下是愉悦的?。

但很快他?就把这个?念头从脑海中吞没。

他?的?处境和身份不允许他?放纵,他?也远没到放纵的?时候。

京城,他?总要回去的?。

正在美?滋滋吃山药泥吃得开心的?禾甜,敏锐捕捉到一丝冰冷的?杀意,立马警觉朝杀意散发的?源头看去。

容焱正低着头,小口小口吃着山药泥。

她眉心动了动,吃个?山药泥为什么?会释放杀意?

过敏了?

不能啊,之?前都吃了好几次山药了,还是……想到了过往?

他?身上背负着秘密,或者说仇恨,打从一开始禾甜就知道。

家破人亡,全家就剩他?一个?诈死才死里逃生,留下一条残命,很难没有仇恨。

只是这几日看他?总是平平静静,忘了他?家人都死完了的?事。

算了。

禾甜收回视线,没再盯着他?看——杀意不是对她和柳二娘来的?,就跟她没有关系。

别人的?事,她也管不着,跟她也没关系,山药泥酸酸甜甜好吃得很,明天起来牙齿要是还没好,她就还给自己做山药泥吃。

彼时,山的?另一边,一个隐在暗处的队伍,正在地毯式搜寻,杀戮。

因为没有吃肉,也没有吃到什么?油水,吃完一大?盆山药泥,又喝了大半锅稀粥的禾甜,摸着自己微胀的?肚子,总觉得自己没吃饱。

撑了,但没饱,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她都怀里自己刚刚吃的?是空气,只是把肚子撑起来,但里面并没有食物。

于?是她就又给自己做了份甜品——烧仙草。

“没吃饱吗?”柳二娘犹犹豫豫问女儿。

禾甜点头:“嗯,我觉得没吃饱,再吃点好了,要不然晚上睡不着。”

“田田,”柳二娘到底还是问出了口:“你的?身体还好吗?”

是生了什么?病吗?

怎么?、怎么?每顿饭都要吃这么?多?

她有点怕,不,她很怕。

很怕女儿有什么?事。

禾甜一边搅着锅里在煮的?新鲜仙草,一边点头:“我很好啊。”

柳二娘看着她,虽然是夜里,但火光映在她脸上,她眉眼?灵动,脸颊虽瘦削,却比前些日子有了血色,至少精神瞧着很好。

怎么?独独就这么?能吃了?

“娘是觉得我吃太多了,怕我生病吧?”禾甜一语道破柳二娘的?心思。

她笑吟吟看向柳二娘:“我是上山走路多,消耗大?,食量就跟着变大?了,不吃这么?多,怎么?来来回回往山上跑啊。”

柳二娘一想也是,村西头的?李屠户,每日里搬着几百斤的?牲口,也很能吃。

从前有一阵当?家的?也很能吃。

柳二娘虽还有点疑虑,但也没那么?担心了:“没事就好,要有什么?事,一定要跟娘说,可别自己硬撑着什么?都不说。”

禾甜爽快应下:“放心,娘,我都有数的?。”

柳二娘便回屋去躺着。

不是第一次做了,禾甜动作麻利得很,很快就熬好了仙草浆,舀到盆里放到凉水里加速冷却静置。

因为急着吃,她一遍遍查看冷却好了没。

一边跟容焱嘀咕:“等?过两日路上好走了,我就背着那些菌菇进城,为感谢你提的?好主意,可以给你买一样喜欢的?吃食,你想吃什么??我从城里给你买。”

话落,她又补充了一句:“别太贵,太贵的?我买不起。”

容焱被她问住了。

喜欢的?吃食?

他?没有喜欢的?吃食,前辈子没有,这辈子也没有。

吃食,不就是填饱肚子么??

分什么?喜欢不喜欢?

为何要在这些无意义的?事情上浪费时间和精力?

见他?不说话,禾甜以为他?是嫌自己小气,又道:“算了,你随便提吧,能买我就给你买了。”实在买不了就当?我没说。

容焱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没有。

他?思考许久,还是没有想出自己喜欢什么?,想吃什么?。

对他?而言,只要能入口,无毒,吃什么?都行?。

见他?摇头,虽不知道他?是没想吃的?,还是不好意思开口,禾甜都没再追问。

不买,她还能省点钱,可以给自己多买个?油糕吃,上次去就想吃那个?炸油糕了!

容焱只自我怀疑了片刻,就从内耗中抽离,他?从不做无意义浪费精力的?事。

见禾甜正用勺子喝刚冷却成型的?烧仙草,火光中他?眼?睫轻轻颤了颤。

“你很缺钱?”他?用树枝子在地上写。

烧仙草已经可以吃啦,禾甜给自己舀了一大?碗,浇了一大?勺树葡萄酱,吃上一口,美?味与满足无法言表,抽空往地上看了一眼?,她一边吃一边点头。

她缺得很。

“很缺。”咽下去后,她道。

容焱:“其实你还有别的?能卖钱。”

禾甜看了眼?地上的?字,又看了眼?他?:“什么??”

她怎么?不知道家里还有能卖钱的??

看到趴在容焱脚边烤火的?大?黄和大?咪,她眯起了眼?睛:“大?黄不卖的?。”

除了大?黄,还有啥?

小灰还是大?黑还是大?咪?

都是小崽子,能卖几个?钱?

“其他?的?崽子也都不卖的?。”她又补充了一句。

容焱到时愣了下,他?确实没往兽崽们?身上想。

“你现在吃的?,烧仙草。”他?写道。

禾甜低头看了看,半天,若有所思问容焱:“烧仙草是不是不常见?”

容焱诚恳道:“据我所知,别的?地方,都没有。”

禾甜看着他?,又看了看地上的?字:“你落难前,家世肯定很好,见识也很广。”

她用的?是肯定句,不是询问,容焱还是点了点头:“书读得多些,走过地方虽没那么?多,也知道个?差不离。”

京城,繁华之?盛,各地的?稀罕好物,在京城都能寻到。

见得光的?,见不得光的?,都有。

他?虽从不逾矩,但这些讯息却是他?必须要掌握的?,不了解自己的?国家,又怎么?治理?

禾甜对此倒是并没有怀疑什么?。

“你是说,让我去城里摆摊卖烧仙草?”禾甜仔细想了想这件事的?可行?性?。

烧仙草毕竟是解暑的?甜品,这个?季节,马上要入冬,只怕吃的?人不会太多,哦不对,有个?地方会很需要。

大?型酒楼食肆。

冬日里人们?都爱吃锅子,又烤着炭盆或烧地龙,总会热得想吃凉的?,冬日在暖气中吃冰可是很多人的?最爱。

想到这里,禾甜笑了。

“你的?主意很好,”禾甜笑着对容焱道:“我回头给你买油炸糕吃!”

他?不要,她也要表示一下,做人不能太吝啬。

这次容焱没有再拒绝。

禾甜一边吃着碗里的?烧仙草,一边盘算着怎么?做这个?可能独一无二的?生意。

首先,她得在家做好,背去县城售卖。

其次,得有餐具。

用碗勺成本太高,她不想投入那么?多,主要现在也没那么?多钱,而且收拾起来,太麻烦。

她认真?想了想,视线瞥到一处,眼?睛就亮了。

有了主意,她吃完烧仙草就早早睡了,准备第二天早早上山,先把装烧仙草的?‘餐具’准备好,后天就去县城试试行?情!

夜色浓郁,半湾村陷入沉睡中,禾甜也搂着大?咪沉沉入睡。

西间里,原本闭上眼?睛的?容焱,突然睁开眼?,他?扶着墙,试探着站起来,小步小步挪动。

明明只挪动了几步,冷汗已经浸透全身。

断骨处传来丝丝缕缕锐痛,他?幽若未觉,歇息片刻,继续小步小步地挪动。

良久,他?才筋疲力尽躺回干草堆里,对着黑漆漆的?夜,大?口大?口喘气。

这里安全归安全,却太过闭塞,要知道京城现在的?情况,他?得尽快进城一趟……

察觉到西间的?某人终于?安静下来,睡梦中的?禾甜翻了个?身,那分出的?一缕精神,暗自嘀咕,这人大?半夜偷偷练习走路,不会是不想报答救命之?恩,在准备跑路吧?——

作者有话说:容焱:我要偷偷强大,震惊所有人![墨镜]

第29章

又没有要他很多钱, 自个腿都不要了?

疯子。

禾甜抱着大咪,睡了,不再留意?隔壁。

第二天一早, 禾甜睁开?眼先咬了咬牙,发现牙齿已经不酸了,便利落起床, 天都还灰蒙蒙的,就去?河边打?水回来洗菌菇。

大早上?也可以吃菌子火锅!

原本容焱昨夜偷偷锻炼断腿恢复行动?, 睡得迟,还累得很, 并没有醒很早, 但大黄一听到隔壁禾甜的动?静,就一骨碌从容焱怀里?爬起来, 颠颠地跑出来找禾甜。

容焱就醒了。

他凝神听了片刻,听到水声,开?门声, 知道?禾甜醒了, 迟疑片刻, 也坐了起来——虽然还没睡够。

“你这么开?心做什么?”禾甜一手拎一桶水,如同提着两个空桶般, 面不改色心不跳, 问赘在自己脚边的大黄。

大黄快跑几步, 过来蹭了蹭她的小腿。

禾甜好笑地看着它:“今天想跟我?一块上?山啊?”

大黄讨好地摇尾巴。

这也没什么不行,大黄每次跟着也从不捣乱, 很多时?候还立奇功,确实是个好帮手:“知道?了,等?会儿吃了饭就带你一块。”

大黄尾巴摇得都快晃出残影来。

一人一虎刚到家, 就看到容焱正坐在灶屋门口的水缸旁洗菌菇。

看到她回来,还指着盆里?倒好的菌菇询问禾甜是不是要洗的。

“你怎么起这么早,”禾甜过来,把水倒进水缸,看了眼他挨个清理过的菌菇,冲他笑笑:“很仔细。”

比她清理的仔细多了,细小的杂物?也都细细清理掉了。

有人帮着打?下手,就是省事。

拿水瓢往盆里?又添了几瓢水:“你洗着吧,我?把水缸打?满。”

水缸很大,能装十来桶水,打?一次水可以用两天。

等?她把水缸装满,菌菇也已经清洗完毕,上?面还没沥干的水珠折射着晨曦雾蒙蒙的光,水灵灵的在晨光中散发着诱人的色泽。

瞧着就很好吃。

正好泥炉子方便随意?搬动?,禾甜把小锅架好,加水,放入菌菇后?,让容焱烧火。

这边又忙着和了些面,醒好后?,揪成剂子,擀成牛舌装,用油养着,等?会儿做扯面下到菌子火锅里?吃。

等?菌子火锅煮着的功夫,她也没闲着,又跑了一趟后?山,扛回来三根竹子。

没找到锯子,就用她已经用顺手的剁骨刀,一刀一节竹子——竹筒可以用来做简易的碗。

容焱看了一眼,没看明白她要做什么。

歘歘歘把三根竹子砍完,菌子火锅终于煮好了,她进屋喊柳二娘吃饭。

太阳出来了,早晨的风已经凉了,禾甜便搬了凳子,直接在灶屋吃早饭,也省的挪来挪去?。

锅子就是要一边煮一边吃才好吃。

她还切了些竹笋和野山药片在一旁,想吃了可以自己往锅里?下。

不过这会儿,禾甜是不允许下任何东西到锅里?的——会让菌子火锅失了鲜美。

她捧着碗,自己先从热腾腾咕噜噜冒着泡的锅里?夹了一筷子煮熟的菌子尝了尝。

唯有鲜美可以评价!

“可好吃了,”禾甜示意?他们?快点吃:“特别鲜!”

容焱也吃锅子,只是每次吃锅子都是他自己,并没有同旁人一起分吃一个锅子的经历。

眼看着禾甜柳二娘母女?两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吃得热火朝天……

“吃啊,”禾甜难得百忙之?中抽出嘴说了他一句:“不喜欢吗?”

还挑食?

这么好吃的东西!

昨天不是还吃小鸡炖蘑菇了?

容焱压下心底奇异的情绪,故作平静地夹了一筷子。

确实很好吃,很鲜。

但让他更觉不同的是,和别人一起围着炉子吃锅子,这感觉并不坏,还有些奇妙。

一大锅菌子到快吃完的时?候,禾甜下了些竹笋和山药片,还扯了面片,一块在锅里?煮。

菌子火锅的汤底煮面,知道?有多好吃吗?

你没吃过肯定无法想象,反正在今天之?前,禾甜是想象不出的。

直到劲道?爽滑吸饱了菌子鲜美的面条吃到嘴里?,禾甜才在心中发出喟叹——太好吃了啊。

虽然是一顿纯素的早饭,禾甜依然吃得很满足。

吃完饭,她又上?山去?摘菌子,同时?安排容焱把她早上?砍的那些竹筒用刀处理下锋利的接口,还做了一个示意?给他看。

“这是要做什么使?”容焱接过,上?下打?量一遍,也没瞧出是作什么的,杯子?

家里需要这么多杯子用?

禾甜舀了水示意给他看:“当一次性碗,装吃的。”

容焱一下就明白了,她打?算用这个‘竹筒’做简易的碗,卖烧仙草。

想着烧仙草的形态,还挺适合。

他又提议:“勺子呢?竹子有多,我?削几个勺子吧。”

禾甜看一眼地上?的文字,对他竖起了大拇指:“周到,你看着弄吧,我?上?山捡菌子了。”

削竹子也好,砍竹子也好,对于禾甜和容焱这样习武之?人,并不是什么难事。

就是勺子麻烦一些。

左右他也没什么事,一个一个做,一天时?间,总能做出不少。

柳二娘看得欣慰,也于心不忍:“累了就歇着,你身体也才刚好一些。”

她的关心很纯粹,纯粹地容焱恍惚了一瞬。

柳二娘不识字,他只能冲她点点头?,再用手势表达感谢,示意?自己身体好多了。

“好什么呀,”柳二娘轻声道?:“这么瘦。”

容焱微怔。

他们?其实认识也没几天。

“你不用觉得在我?家里?住着,不做点什么会不好意?思?,”柳二娘又道?:“救你也不是要图你什么,小小年纪心思?别那么重。”

这几日,她不是看不出来,这个叫谷冰的年轻人,心里?有事。

她不知道?他的过往,只以为他是担心这些事,便寻了个机会说出来宽慰他。

容焱扯起嘴角,露出一个非常真心实意?的笑。

见他笑得如此好看,柳二娘真生出了收他做养子的心思?来。

不过也就一瞬间的念头?,很快就收了起来。

山上?,带着大黄深入老林的禾甜,一人一虎配合着,捡菌子捡得不亦乐乎。

来回跑浪费时?间,带的背篓装满,就地取材,直接用藤蔓和树皮当场编箩筐。

最后?,大黄背上?都扛了个满当当的箩筐,实在找不到地背箩筐,禾甜这才收手,带着大黄下山——早知道?也该带大黑一块上?山,它也能背一个小筐呢。

得快些把它们?养大,这样能多背筐,背大筐,帮她干更多活。

大黄扛着个快跟自己差不多重的箩筐,一点儿都不觉得累,还乐颠颠的一会儿跑到禾甜前面,一会儿拱她的脚,嫌她走得慢。

村里?有人看到这一人一虎的形容,很是吃了一惊。

这么多菌子就算了,怎么……老虎也能当牛马使的?

禾甜捡的这只小老虎,很不一般啊。

不少人出来围观,很是热闹了一阵。

禾甜并不在意?被人围观讨论,回到家她就又开?始忙。

新鲜的菌菇明天一早进城去?卖掉换钱,准备做简易碗的竹筒也要处理,下午她就没再上?山,而是在家忙活,下午还特意?捡了一筐菌子去?找林婶子换饴糖做烧仙草的浇头?,得知林婶子家居然有木薯粉,就又换了些木薯粉。

因着第二天要起很早,晚上?禾甜睡得也很早。

临睡前她还特意?问容焱:“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给你买了带回来。”

那么多菌子,肯定能换不少钱,

容焱摇头?:“夜里?起来做烧仙草,可以喊我?给你烧火。”

怕提前做好放一夜会影响口感,禾甜打?算半夜起来做。

禾甜爽快地答应了。

这一晚,容焱倒是没有再偷偷锻炼走路,禾甜便收起心神,沉沉入睡。

到了后?半夜,禾甜抹黑爬起来,才到灶屋烧起了火堆取暖照明,容焱就出现在了灶屋门口。

“可以生火了。”禾甜正在烧草木灰,加热水澄清。

容焱点了点头?,就坐在泥炉子前安安静静烧火。

烧仙草做起来也不麻烦,就是比较费时?间。

见她今天没有煮米汤,容焱还奇怪。

“哦,”禾甜看了一眼他写的字:“我?跟林婶子换了木薯粉,用木薯粉口感更好,米汤是没有木薯粉的情况下临时?替代。”

见她不是遗忘了,容焱便没再言语。

很快一盆烧仙草浆就熬好盛出来冷却静置。

“好了,”禾甜用锅盖盖上?:“回去?睡觉了,等?会儿我?进城你就别起来了,我?会从外面锁上?大门。”

容焱点头?应下。

又睡了不到一个时?辰,禾甜便又起来了。

容焱也醒了,但他没起。

只摸了摸要跑出去?的大黄的脑袋,大黄蹭了蹭他的掌心,转身就跑没了影。

都是准备好的,禾甜先给大黄绑好它扛着的箩筐,余下的自己背着,一人一虎轻手轻脚出了门。

比着上?次进城,冷多了,路也难行,禾甜和大黄,一个非寻常人,一个非人类,倒是如履平地,一点儿不受影响。

到了城门口时?,城门都还没开?,已经聚集了不少售卖的小摊小贩,禾甜和大黄的加入,引起了一阵骚动?。

这不是老虎,是用颜料画成老虎样的骡子吧?

禾甜带着大黄安安静静待在一处人少的地方,静静等?着开?城门。

周遭的目光和讨论,恍若未闻。

她坐得住,别人可坐不住了,不多时?便有几个健谈的过来询问禾甜带着老虎进城是要卖什么。

还问禾甜,老虎身上?扛的又是什么。

“是我?家秘制的甜品,叫烧仙草,”本就是要进城售卖,这会儿有人问,禾甜自然有问必答:“很好吃的。”

卖东西的自然都说自家东西好,几人笑了。

有人问她烧仙草是个什么东西。

什么仙草,琼浆玉露,都是为了卖东西的噱头?,并没有人当真。

禾甜便取了个竹筒从大黄扛着的箩筐中的盆里?舀了一勺烧仙草,大方地浇了调好的树葡萄果酱,递给问话的人:“你可以尝尝。”

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什么,那人有些犹豫,但浇头?确实一股香甜,最后?还是尝了一口。

入口爽滑,还很弹,那人又吃了一口。

因为只是试吃,禾甜只盛了两三口的量,他一下就吃完了。

吃完后?意?犹未尽的舔舔嘴巴:“你这烧仙草,怎么卖的?给我?来一份。”

刚把盖子盖好的禾甜:“?”

这么快开?张了?

容焱的判断很精准啊,不愧是家里?做生意?的,就是有眼光。以后?得多询问他,方便了也带他进城一趟,看看卖什么能多挣钱!——

作者有话说:容焱:其实……我最值钱[柠檬]

第30章

借着大黄的光, 还没进城禾甜就在城门口开张卖了十?来?碗烧仙草。

有尝鲜的,有听到第一个试吃的评价过来?品尝的,还有纯看大黄有趣, 买一碗凑热闹的。

进城后,禾甜带着大黄,在一路好奇的打量目光下直奔早市。

早市人来?人往, 好不?热闹,禾甜带着大黄好容易找到个位置, 刚把装着菌菇的背篓摆好,就有好奇的行人问小老虎卖不?卖。

“小老虎不?卖, ”禾甜指了指大黄背上的箩筐:“小老虎背着的甜品卖。”

禾甜已经盛了一碗放在一旁做样?品。

瞧着倒是挺弹还挺滑嫩, 绿油油的颜色瞧着倒是有些怪,不?过上面浇的紫红的果酱倒是有点意思, 还浇了饴糖呢。

“这卖的啥啊?”那中年人问。

确实没见过,问问又不?要钱。

“烧仙草,”禾甜:“清甜爽口, 七文钱一碗。”

七文钱一碗, 不?算贵, 毕竟饴糖不?便?宜,市面上果酱也不?便?宜。

就是怕不?好吃。

见中年人犹豫, 禾甜大方地给他盛了一勺子试吃:“先尝尝, 喜欢再买。”

中年人笑着看了禾甜一眼:“你这小丫头是个会做生意的。”

说着就倒进嘴里, 脸色立马就变了。

“来?一份。”他道。

禾甜应了一声,给他盛了一份。

满当当的一竹筒, 浇果酱和饴糖浆时,也不?小气,看得中年人越发满意, 就站在她的小摊前吃起来?,一边吃,还一边跟路过好奇询问的行人介绍:“好吃地很?,快来?尝尝!”

不?知道的以为他是个托。

当然也有认识中年人的:“陈员外?,今儿有空出来?啊?”

陈员外?就笑呵呵示意手?里的吃食:“要不?要尝尝,味道不?错。”

有人不?喜的,也有人来?了兴致也跟着要一份的。

当然了,陈员外?的宣传也没影响特别大,他吃完就走?了,还是靠着大黄揽了不?少?客。

不?知怎的,早市上就在传,说一只两个月大的虎崽子在卖一种很?新奇的甜品。

心?情不?错早早起床四下溜达寻觅美食的林云峰不?小心?听到,当即就来?了兴致,追上说话的人问虎崽子在哪里卖甜品。

上次的虎崽子没买成?,这次他要想?办法搞到手?。

等他兴冲冲跑到早市找到那人口中说的摊位时,脸上的笑顿时就没了。

在大部分人眼里,老虎都长一个样?,尤其是一天一个变化的小老虎崽子,这都多日不?见,林云峰并没有认出来?大黄就是那日他在鬼市碰到的那只虎崽。

但他认出了禾甜。

就因为那天在鬼市的遭遇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最爱凑热闹的他这些天都没再踏足鬼市一步,没成?想?,又给他碰上了。

下意识想?离开的,但目光落到禾甜面前的菌菇上。

对于一个爱美食的老餮,禾甜面前摆着售卖的菌菇有多不?易得多美味,他比谁都清楚,他就被那几筐菌菇钉在了当场,如何也挪不?动脚步。

那天也没有露脸,对方应该认不?出来?他。

就算认出来?,他只是正常买东西,也不?强买强卖,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迟疑再三,最后还是在美味的驱使下,忍不?住朝摊位走?过去。

禾甜早就注意到他了。

别说禾甜,大黄也认出了他,他一靠近,大黄就提溜着圆圆的眼睛盯着他。

林云峰假装自己不?认识他们,询问禾甜菌菇怎么卖。

“哪种?”禾甜倒没什?么别的想?法,他愿意出钱,她就卖给他:“不?同的菌子,价格不?同。”

林云峰就一一点过:“这些我都要。”

大主顾。

禾甜脸上笑容浓郁不?少?,掏出昨天临时编的几个小篮子:“一两银子一篮,客人可以自己装,装多少?都是一两银子。”

咦?

这种卖法很?新颖啊,林云峰一下就来?了兴致,他接过篮子就开始装。

旁边也有一个和他一样?对这样?的卖法感兴趣的妇人正在挑菌子。

挑着挑着,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他脚边,他低头一看,就对上了大黄圆圆的眼睛。

林云峰本就心?里有鬼,被吓了一跳。

“大黄!”禾甜喊了大黄一声:“别打扰客人挑选菌子。”

说是喊,其实是警告,不?准吓客人。

这可是大主顾。

大黄便?摇着尾巴回?了禾甜身边。

不?好同个小崽子计较,瞥到大黄背上背的东西,他顺口问道:“这又是在卖什?么?”

刚刚看到有人买了吃,绿油油的,他不?是很感兴趣——是的他不是很?喜欢绿色的东西。

“烧仙草,”禾甜道:“清爽滑嫩,客人要尝尝吗?”

林云峰不?是很?想?尝,他只是好奇问一下。

见他没应声,禾甜也没再问,别人不?感兴趣,就别追着推销,挺讨嫌的。

没吃早饭的她,趁着人不?多,就给自己盛了一碗烧仙草吃。

奇特的清香,伴随着浓郁的果香,林云峰时不?时朝她看一眼——瞧着似乎挺好吃的样?子。

但他确实不?感兴趣。

禾甜吃完一碗又盛了一碗——早饭还没顾上吃,一吃就停不?下来?。

林云峰瞧着好奇,问了一句:“好吃吗?”

禾甜看着:“你尝尝?”

林云峰犹犹豫豫摇头。

算了,他就问问。

禾甜也没管他。

过了会儿他又问:“甜的?”

禾甜:“嗯,你想?尝尝?”

林云峰犹犹豫豫,不?说话。

禾甜就给他盛了一小份:“试吃一下,好吃再买。”

林云峰犹犹豫豫接过,犹犹豫豫尝了一口。

唔!

他眼睛瞪得跟盯着他的大黄一样?圆。

口感很?巧妙啊,果真滑滑嫩嫩的,还很?弹,果酱酸酸甜甜,果真好吃。

就是这颜色……

他可以不?看嘛。

把手?里的试吃吃完,正要让禾甜给他也来?一份时,第一个询问且消费了的陈员外?,带着家?仆找过来?:“在这里呢,让我一通好找,你这一盆什?么仙草,我全要了,多少?钱?”

说着就让家?仆付钱,搬东西。

禾甜还没说话,林云峰先跳起来?:“你们先别搬啊,我要一份呢!”

都搬走?了,他吃什?么?

禾甜看了看陈员外?,又看了看林云峰,很?公平地道:“陈员外?先说的包了,这位客人,下次再来?买吧。”

林云峰就很?憋屈。

他只晚了那么一瞬间?。

而且,那么大一盆,卖他一份又怎么了呢?

这人怎么这么死脑筋,生意这样?做,早晚没生意。

禾甜并不?觉得自己哪里错了,先来?后到,很?正常,他又没有付钱,也没有说要买。

收了陈员外?二两银子后,禾甜就从大黄身上把盆端了下来?,连盆带烧仙草全给了陈家?的家?仆。

等陈员外?带着人走?了,林云峰眼睛都还盯着那盆烧仙草。

见他确实想?吃,禾甜想?了想?:“过几日我会再进城,还在这里卖,你可以早点过来?,我给你留着。”

林云峰脸色这才好看点。

他捡了三篮子菌子,给了禾甜一角碎银子。

禾甜用手?掂了掂,就收了起来?,在他要走?的时候,问他:“我这有几张上好的狼皮,你要不?要?”

没买到烧仙草就算了,这会儿菌子挑好,急着回?客栈让掌柜的帮着加工一下好品尝鲜美,闻言摇头:“不?要。”

禾甜也没再追问。

林云峰自己先好奇起来?。

这么多人,她一个都不?问,偏偏问他要不?要狼皮。

他这个人心?里藏不?住事,到底还是问了出来?。

“你看着有钱啊,”禾甜坦诚道:“快入冬了,这边冬日寒冷,要穿皮裘过冬,你看着就是冬天会给自己做新皮裘的人。”

他确实每年冬天都要给自己做好几件皮裘、大氅……

怕突然变温,他都已经买了一件成?品大氅了。

想?着今年大概率要在这里过冬,林云峰便?问了一句:“怎么卖?”

“一两银子一张皮子。”禾甜道:“你是老客户,给你实在价。”

价格倒是实在,就是她看他的眼神有点奇怪。

“你有几张?”

“十?张?你都要吗?都要的话,可以给你再便?宜点,算你九两五钱银子。”

话落,禾甜又道:“再送你两颗狼牙。”

林云峰不?缺这五钱银子,就是她这话说的……

“我不?要狼牙。”他道。

禾甜看他一眼:“还以为你喜欢猛兽的牙齿,不?要狼牙也不?能给你再便?宜了。”

林云峰眼皮跳了跳。

禾甜要去翻身后的背篓:“狼皮要吗?要的话我给你包起来?,或者,我给你送过去?”

烧仙草被陈员外?包圆了,狼皮若是再卖掉,就没必要继续在这里守摊,找个食肆酒楼把菌子兑出去,赶紧去办要紧事好早些回?家?。

林云峰:“我拿着不?方便?,你给我送过去。”

禾甜就背着几个背篓,招呼大黄一声,让林云峰在前面带路。

林云峰实在好奇:“你这老虎崽崽哪里弄的?”

禾甜看了看他,认真道:“山里捡的。”

林云峰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因为忌惮,他只道:“不?想?说就不?说嘛,没必要骗人。”

禾甜:“我为什?么要骗你,就是捡的。”

林云峰正要说,那我上山那么多次,怎么捡不?到?

没成?想?,话还没出口,禾甜就道:“不?过,你是捡不?到的。”

捡东西也需要运气和实力的。

林云峰有没有运气,她不?知道,但从狼群口中捡老虎的实力他肯定?没有。

林云峰:“…………”

好气,要不?是他这个人最重诺,狼皮他都不?要了!——

作者有话说:大黄:不是什么人都配捡到窝滴[墨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