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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除夕到, 家家户户过大年。

天?不亮村子就喧嚣异常。

容焱原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却没想到这一夜,是?他两?辈子睡得最安稳的一夜。

睁开眼的时候, 已经闻到了炊烟特有的味道。

黑熊崽崽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出去,在院子里跟熊猫崽崽一起玩雪,俩崽子在雪地里滚来滚去, 都沾了一层厚厚的雪。

容焱出来就看到俩崽子玩累了,背靠背坐在雪堆里。

正想笑, 熊猫崽崽扛不住往下?秃噜两?下?,像个?化了的黑芝麻汤圆一样直接摊在了雪地里。

唔, 更好笑了。

“起来了过来烧火, ”灶屋里传来禾甜的呼喊:“今天?早饭吃醪糟汤圆,你去雪堆里扒一碗汤圆出来。”

容焱应了一声, 往屋后走。

禾甜又喊了一声:“再挖五个?萝卜,中午炖羊棒骨吃。”

容焱又应了一声。

等容焱拿着汤圆和萝卜回来,禾甜又招呼他择菠菜。

“我又想吃烩的炸鱼块了, ”她一边捡馏好的包子, 还?有锅里煮的鸡蛋, 一边跟容焱说:“烩鱼块趁菠菜,多择点?, 我爱吃。”

鱼块是?前两?日炸好的年货, 禾甜爱吃, 就炸了整整六条鱼,有小半缸。

直接当零嘴吃, 蒸热了当菜或者主食吃,还?以烩汤,总之就是?很?方便。

水烧开, 放点?葱段,直接把炸鱼块倒进去,稍稍煮一煮,放入洗好的菠菜,加盐调味,出锅时,再淋上醋,鲜美可口又开胃的烩鱼块汤就做好了。

禾甜超级喜欢喝这个?有点?酸酸的又鲜鲜的汤。

尤其是?鱼汤煮过的菠菜,碧油油先嫩嫩,吃起来还?有股甜滋滋的口感,好吃的不得了。

两?大碗烩的炸鱼块下?肚,禾甜又吃了四个?肉包子,再喝上满满一汤碗醪糟汤圆,美的眼睛都眯起来。

柳二娘和容焱饭量都不算大,禾甜把最后剩的都包圆,这才跟容焱一起把年画贴了,昨夜又落了雪,两?人又把里里外外重新打扫了一遍,院子里,除了那堆留给几只崽崽玩的雪堆,其余积雪全都清除出去,还?有干草和石块把院子垫出了一条干净不泥泞的路通往家里各处。

等做完这些,又到时间吃午饭了。

提前买回来埋在雪堆里保鲜的带着许多肉的羊棒骨,洗干净后,焯水撇去浮沫,加姜片和葱段,调料只放盐,大火开炖,水开后,转小火继续慢炖。

“我出去一趟,”禾甜解下?围裙,对烧火的容焱道:“你看着火,小火再炖大半个?时辰,等炖到火候,把萝卜洗干净切块放进去,煮熟就可以了。”

容焱心尖突然跳了一下?。

她这是?要去给他准备礼物吗?

昨晚她说过今天?会送他一件礼物后,容焱就一直惦记着。

一上午,忙来忙去,她也没有分毫要送礼物的意思?,容焱其实是?有些着急的,倒不是?怕她不送,就是?着急,想知道她会送他什?么。

诚然他什?么都不缺,但对于她口中的礼物,依然揣了十二分的欢喜和期待。

期待了一上午,终于有了苗头,容焱不淡定了。

“发什?么呆?”禾甜拿树枝子拍了他一下?:“好好看着火。、”

容焱回过神,先笑了:“放心,一定看好火。”

话落,他又道:“不出一个?时辰就能吃了,刚出锅是?最好吃的,别回来晚了。”

这话是?真心的,哪怕着急知道礼物是?什?么,他也不想她错过吃饭的时辰。

礼物没有她吃饭重要。

“嗯,知道。”

话落地,人就已经走出了院子。

容焱心急如?焚又慢吞吞地烧着火,额头不自觉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之前影七来汇报突发情况,后面很?快处理好,他就没有朝禾甜开口让她帮忙,禾甜瞧他没事人一样,不着急,也不忙走,就猜到可能是?处理好了,便也没再问。

容焱这会儿突然又有点?懊恼。

他其实有一点?儿想禾甜出手帮自己的。

这种体验,他想感受一下?。

但另一方面,他又不想她操心,就很?矛盾。

不过现在就是?想也不用?纠结了,已经暂时解决了。

他只是?有点?遗憾。

但一想到马上就会有一件她特意送给他的礼物,新年礼物,容焱整个?人都舒朗起来。

灶膛里的火光映在他如?画的眉眼上,格外魅惑。

羊棒骨那么好吃,禾甜当然不可能错过,她算着时间,在容焱犹豫要不要先把火灭了等她回来再放萝卜时,禾甜回来了。

“欸?”她看了一眼还在灶台上放着的萝卜块,奇怪道:“你怎么还?不把萝卜加进去。”

容焱看了眼她空空的两只手,并?没有任何失落,反而愈发期待:“等你回来呢,萝卜煮太久就不催了,不好吃。”

禾甜一边洗手往锅里放萝卜,一边认真说:“我都说了我会回来的,不会错过。”

话这么说,她也没有多说什?么,把萝卜加进去,锅盖一盖,拍了拍手道:“好了,不用?再添柴了,准备准备吃饭吧。”

余柴燃尽,萝卜也煮好了。

出锅时撒上芫荽,鲜香扑鼻,肉香四溢,光闻着味就知道肯定很?好吃。

羊棒骨上的肉,已经炖的烂烂的,筷子夹着骨头,肉都要往下?掉,啃光棒骨上肉,再香香的骨髓吸出来,美味至极,萝卜也炖的刚刚好,脆脆的又带点?甜,但一点?都不生,羊肉和骨髓吃腻了,吃上一块萝卜,好吃又解腻。

更美味的是?汤。

炖的足够久的汤,浸足了肉香骨香和骨髓的醇厚,好喝,但一点?儿都不腻。

禾甜美美喝了两?大碗。

一顿饭吃的满心满足,禾甜放下?碗,就又出了门:“锅刷一下?,有空就包点?饺子,没空就等我回来一块包,我晚饭前回来。”

柳二娘也不问禾甜干什?么去,只叮嘱她别回来太晚,天?黑前就得回来。

禾甜应了一声,人就跑没影了。

容焱则是?彻底淡定了。

看禾甜这样,今晚他指定能把礼物拿到手。

嘴角不自觉上扬,收拾了锅碗,又勤劳的开始包饺子。

今晚还?有明早,都要吃饺子。

明天?的第二顿说不定还?要吃饺子,禾甜饭量又大,两?三顿的量,他可得多包点?。

柳二娘也觉得提前包好比较好,她要帮忙,被容焱给推了出去,让她好好歇着,他有的是?时间包,不用?她沾手。

柳二娘拗不过,只得随他,但她也没回屋,就在灶屋坐着,一边烤火,一边看他忙活着擀皮包饺子。

越看,越喜欢。

真真是?出的厅堂,下?的厨房。

主要是?性?情也好,容焱这样的,十里八乡,打着灯笼都难找。

虽然知晓禾甜不是?自己女儿,柳二娘也想为这个?心地纯良的小姑娘操把心。

“你身?子也好了,等过了年暖和了,你还?回去吗?”她问。

容焱一句话就杀死了谈话:“要回去的。”

血仇还?没报呢。

但柳二娘不知道,她只以为,这里对他没有任何羁绊。

罢了,她在心里叹了口气:“那可要小心着些。”没再提别的话。

容焱还?是?过了好一会儿才从礼物马上要到手的喜悦中反应过来柳二娘可能是?在试探自己的心意,只是?他一句话就结束了试探。

有心想解释,但他回去又是?必然的,他也不确定回去后还?能不能完好地回来,便又把许诺的话咽了回去。

只轻轻道:“我会永远记得在这里的这段日子。”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柳二娘当然知晓他是?个?知恩的性?子,笑着点?头:“你也是?个?好孩子。”

今天?是?除夕,禾甜也着急回来过年的,天?刚擦黑,她就抱着个?长长的粗布包裹回来了。

关上院门,先问屋里人:“晚饭做了吗?”

“饺子都包好了,”容焱在柴棚里喂家里的一群崽子,闻言走过来:“只等你回来就下?锅。”

话落视线飘到禾甜腋下?的粗布包袱上。

他心尖又猛地跳了一下?,甚至连眼皮都跟着跳了跳。

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容焱往灶屋走:“我现在就去烧水下?饺子。”

禾甜跟着进屋:“那我忙你烧火吧。”

舀水的容焱没有抬头,只重重嗯了一声。

灶膛里的火吧灶屋映得亮堂堂的,禾甜烧了一会儿,突然道:“你猜到了是?吧?”

容焱一顿,嗯了一声。

嗓音有些克制。

禾甜却不甚在意,只道:“我也没有刻意隐瞒,你知道也是?应该的。”

她本来就没有要瞒着他的意思?。

“不过我有点?饿了,”禾甜笑了笑:“等吃完饭就给你。”

水开,热气蒸腾,容焱掀开锅盖下?饺子。

蒸腾的雾气模糊了他的神色,只听?到他一声沉沉的‘好’。

容焱以为自己稳得住,但直到一大碗饺子吃完,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吃下?去的,等回神时已经吃撑了。

把碗端去厨房,想到自己刚刚的反应,都活了两?辈子,居然还?这么冒失,他自嘲一笑,笑容里又有几分独属于这个?年纪的率真。

“我吃好了。”禾甜把碗一放,没等容焱反应,就把傍晚带回来的粗布包袱直接递到容焱面前。

“送你的礼物,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容焱强忍着激动不让自己手抖,接过来的瞬间,就有惊讶。

很?沉。

也几乎是?一瞬间,他就猜到了礼物是?什?么。

打开一看,果然试一把锻造精细的宝剑。

禾甜面带喜色:“我亲手打的哦。”

见?容焱惊愕抬头看向?自己,禾甜面带微笑:“铁匠说我气力?非凡,打出来比他要好,我就自己打了。”

她确实也知道自己打出来比铁匠强。

只是?她没打过铁,更没打过宝剑,所以上午时先跟铁匠学了一下?,下?午就正式投入打宝剑。

气力?非同一般的大,又不会累,自然就打得又快又好。

“时间有限,”见?容焱是?真的喜欢,禾甜又有些不好意思?:“所以有些单薄,等过了年,我得了空,送你一把真正的宝剑。”

容焱看着剑身?上细细密密的纹路,澎湃的心绪无法言说,良久才喃喃道:“这已经很?好了,这是?我收过最好的礼物。”

这把剑确实有些不够精细,见?容焱是?真的真的很?喜欢,禾甜在心里默默记下?,等过了年,一定要给容焱打一把绝世神兵。

但现在,她还?是?想把没说完的话现在就一并?说了:“祝你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容焱猛地抬头,看向?禾甜的目光,复杂中又带着说不出的悸动。

第57章

禾甜倒是没管容焱如何激动, 见他收了礼物,还挺喜欢的样子,便把这事揭过, 开心道:“我们一起来守岁吧!”

她还从?来没有守过岁。

上辈子倒是从?影音文件和文字记录中了解过一些,安全区的普通人也会在?安全的情况下?聚在?一起过年。

她也听人说过。

只是她肩上任务繁重,并没有机会参与。

认真说起来, 这还是她两辈子,第一次过年呢。

无论是形式上, 还是心理上,禾甜都很?重视。

若不是突然要给容焱准备礼物, 今天过了午, 她就准备开始守岁了。

不过现在?也不晚。

板栗、核桃、花生、瓜子、柿饼子、各色蜜饯点心果子还有肉脯肉干炸小鱼统统端上了桌。

杳杳的手账本写的就是,除夕夜一家?人一起吃着各色零食看着电视——虽然这个时代没有电视但是他们可以聊天, 一起等着新年的钟声敲响,这叫跨年。

“我们也跨年。”禾甜美滋滋摆果盘,拈了一颗蜜枣吃掉。

容焱头一次听到这样的话:“跨年?”

禾甜了然, 解释道:“我们那边, 旧的一年结束和新的一年到来, 这一晚就叫跨年。”

容焱想了想,还挺形象, 他笑着点头:“嗯, 跨年。”

“冻梨和冻柿子吃吗?”帮着摆盘结束, 容焱又问:“现在?吃的话,我这就去扒, 现在?不吃,就等吃的时候我再去扒。”

屋里烧着火炉取暖,很?暖和, 冻梨和冻柿子拿进?来不吃的话,一会儿就化了,化了后的口感?禾甜就不喜欢了。

“先拿几个吧,”禾甜道:“你不是喜欢吃稍微化一化的口感?吗?”

容焱笑笑,没说话,开门出去拿了。

禾甜看了一眼,满满一盘子,一瞧就知道有她的份,她笑眯眯拿过一个冻梨啃:“你怎么知道我一看到就想吃了。”

容焱拿来一方干净的帕子递给她等下?用:“可能是因为我知道吧。”

禾甜顿了顿,笑出了声。

一切准备妥当,屋里火炉旺旺,还特意?点了两根蜡烛,照的整个屋子亮堂堂的。

明亮有热闹的意?味,更别说屋里还或趴或坐或躺了一群崽崽。

禾甜搂着软乎乎黑芝麻汤圆,一边吃零嘴,一边跟容焱聊他近来最喜欢听的后世之事。

容焱什?么都想听什?么都想了解一下?,他想多知晓一些她生活的时代的情况。

禾甜倒是不吝啬跟他说这些,只是她没跟人聊天的习惯,也不怎么会跟人聊天,便想到哪里说到哪里,时有容焱发问,她便会顺着他问的事情说一说。

这可真是,围炉烤火,谈论古今,阔谈未来,间或投喂一下?崽子们,好不惬意?。

夜渐渐深了,山村都安寂下?来,禾甜和容焱的谈话声,也轻了不少。

只有火炉里的火,如常燃着,时不时发出一声哔啵声,给寂静中增添几分平和安宁。

“困了就睡会儿,”容焱往火炉里加了两块炭:“我看着火。”也看着你。

禾甜怎么肯。

“我不困,”她道:“你要是困了就睡,狼皮披好,别冻着了。”

大冬天,冻着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个时代,风寒可是会要命的。

容焱也摇头:“我不困。”

守岁啊,多有意?思的事,还是和她一起守岁,他怎么会困。

就算不是守岁,今夜他也睡不着的。

“你跟我不一样,”禾甜看他一眼:“我七天七夜不睡觉都没事,你身?子弱,还是要睡觉的。”

自小被认定为武学奇才的容焱:“?”

他?身?子弱?

瞧出他眼睛里的意?思,禾甜笑了:“评判标准不一样,你这样的,在?我这里,就是弱。”

一点儿也不能打,她一只手都能打他十个。

要吃饱要穿暖,还要睡好觉,在?末世没有人保护是很?难生存的。

不过容焱真到了末世也没关系,她保护他。

想到禾甜所表现出来的能力,容焱没法反驳。

他从?火炉旁夹下?来几颗烤好的栗子,略略凉了凉,便剥去坚硬的外壳和栗子仁上那层薄皮,把黄澄澄热腾腾的烤栗子仁,递给禾甜。

禾甜自然的接过,三?两下?就吃完了。

而火炉上已经又摆了一圈栗子在?烤。

两人就这么一个烤、剥,一个只出一张嘴吃,倒是生出不少默契来。

中间,容焱还出去给禾甜拿几个冻梨和冻柿子回来。

干得?吃多了,就吃点水分多得中和一下。

就这么维持到了深夜,崽崽们几乎都睡了,大咪团起长长的尾巴,窝在?靠近火炉的禾甜脚边,头埋进?尾巴里,睡得?都打起了小呼噜。

大黄没睡,它正在兴奋地磕花生吃。

一只半大的虎崽,磕起花生来有模有样,有的花生壳还磕的很整齐。

“你不吃肉吗?”禾甜扔给它一块大骨头:“花生别吃了。”

大黄把大骨头扒拉到面?前,继续磕还没磕完的花生,等磕完了花生,这才开始吃禾甜扔给它的大骨头。

“对了,”禾甜想到什?么,指了指打着小呼噜睡得?聪明毛炸起来的大咪,和啃完骨头又扒拉一堆花生磕的大黄,对容焱道:“你离开的时候,可以带着大咪和大黄。”

容焱把刚剥好的烤栗子递给她:“它们?”

“嗯,”禾甜吃了一颗栗子:“它们或许能帮到你不少忙。”

大黄可是猛兽,跟着她这段时间,学了不少本领,可不是一般的百兽之王。

而大咪,她已经知道了大咪不是狸花猫,而是猛兽猞猁,惊奇了几天,就没再多关注,但这不代表大咪本领不强。

大咪敏捷,大黄凶猛,容焱带着它俩,也是多了俩助力。

“他们会愿意?跟我走?吗?”容焱倒是没有怀疑禾甜的话。

禾甜道:“我跟他们说说,让他们帮你,等你的事办完,在?让他们回来找我。”

容焱没有拒绝。

哪怕他用不上大咪和大黄,他也不会拒绝禾甜的一番好意?。

就只是放在?院子里看着,他都开心。

“好。”他应下?。

禾甜便跟把大咪摇醒,跟大咪和大黄说这件事。

大咪带着一脸起床气?,最后在?禾甜的逼视下?喵了一声算是应下?,这才被允许继续睡觉。

至于大黄,它可兴奋了,围着容焱又蹭又跳,只差立马就出发了。

容焱本想问禾甜,她有没有兴趣同她一道往京城走?一遭,看看这座最繁华的城池,尝一尝四海的美食。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开口像是找她帮忙的。

等事了,他亲自接她往京城去,更有诚意?,也更便宜。

禾甜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容焱开口让她也去,她想了想,没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

哒一声轻响。

禾甜和容焱一起看向更漏。

下?一瞬两人一起开口:

“新年快乐。”

“新年大吉。”

两人对视片刻,默契一笑。

禾甜起身?,兴奋地往外走?:“走?走?走?,燃爆竹,迎新年!”

烟火还有热武器她都知道,但这种纯天然的爆竹,她并不熟悉,因为不熟悉,才十分好奇。

哪怕前几日?已经玩了不少次,依然热情不减。

容焱抱出早早准备好的竹子,在?炉子里点燃。

砰砰砰 ,爆竹声响,辞旧岁。

崽子们早被吵醒了,看禾甜和容焱玩得?开心,一个个也都不怕爆竹声,围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等燃完爆竹,禾甜这才揉了揉笑得?有些酸的脸颊。

原来人笑得?久了,真的会脸颊僵硬酸痛。

“想吃什?么?”容焱洗了手准备做新年第一顿饭。

守岁到年初一,不管饿不饿,都要吃了这顿饭再睡觉。

从?来对吃都很?爽利的禾甜犹豫了。

容焱都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

“我想吃饺子,”禾甜眉心微微蹙着,面?色也有些迟疑:“但我又想吃汤圆。”

“那就都煮。”容焱拍板。

“太麻烦了。”

都这么晚了。

而且锅也不够了,还要腾锅,忒折腾。

容焱笑笑:“不麻烦。”

禾甜就看他拿了一口锅。

“我自己就行,”容焱把她撵出灶屋:“你去堂屋吧。”

大黄想吃大骨头,咬着禾甜的衣服把她往外拽,禾甜只得?出去。

没多会儿,容焱就端了一个汤碗过来给她。

禾甜正想问他先煮的饺子还是汤圆——她料定容焱会先煮一种,再烧水煮另一种。

结果,话还没出口,先看到了汤碗里,和饺子并排飘着的汤圆。

“一块煮了。”容焱笑笑。

禾甜突然想起来了,她也笑了:“我们那过年,北边吃饺子,南边吃汤圆,但是中间有一块地方,饺子汤圆都吃。”

容焱眼眸微亮。

禾甜喝了口饺子汤圆汤,笑着道:“好像就是这样,饺子和汤圆一块煮。”

话落,她先吃一口饺子,又吃一口汤圆,亮晶晶的眸子里全是感?慨。

发明这种吃法的人,真是个天才。

咸了吃口甜,甜了吃口咸,真是有滋有味。

第58章

禾甜美滋滋吃了三大碗饺子汤圆, 这才搂着熊猫崽崽靠着大黄睡去。

大咪原本睡了的,蓦然惊醒,闪着精光的眼?睛四?下看了看, 站起来无声走到禾甜身旁挨着她重新?把自己团成毛绒绒一团睡了。

从午夜起,爆竹声就噼里啪啦响了一夜,天将明未明时?分, 禾甜睁开?了眼?。

照常把几乎要把自己包围起来的崽子们轻轻推去一边,她神清气爽起身。

这一夜其实睡得?时?间并不算长, 但她早就歇够了精神。

只要身体没有受损严重,她大多?数时?候一天只用睡两个小时?, 也就是这个时?代安全平和, 给了她多?多?睡觉的机会。

从前她也觉得?睡觉太多?是浪费时?间,初初穿来时?, 她还很不适用,但真的每天想睡多?久睡多?久,每天都睡得?饱饱的, 慢慢让她发觉了睡觉的乐趣。

是真的很舒服呀!

大咪醒了, 先抬头看了禾甜一眼?, 而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伸完懒腰一脸餍足。

禾甜眼?睛一亮,也学着大咪的样子, 伸了个懒腰。

伸到一半她眼?睛就迸出亮光——伸懒腰居然这么舒服!

于是她又伸了一个, 却发现, 第二个懒腰没有第一个懒腰舒服,又伸第三个, 又发现第三个没有第二个舒服。

禾甜惊奇极了。

居然有这么神奇的事情,她以前都不知道。

于是她又继续伸,直到伸与不慎伸没有区别了, 这才停下了伸懒腰。

满床的崽子被?她伸懒腰伸的歪歪斜斜四?处逃散。

她坐起来,挨个摸了一圈崽崽的脑袋,这才抱着黑白分明的黑芝麻汤圆起身。

今天是大年?初一,城里肯定很热闹,她要去城里顽。

才开?了门,西间的容焱也醒了,抱着黑熊崽崽出来。

天还未亮,要不是雪映着,黑漆漆的,两人还是精准地对上了视线。

禾甜先笑了:“你怎么醒了,我还说煮好饭再喊你呢。”

夜里守岁,容焱可?没少忙活。

容焱也笑笑:“睡好了,就起了,你再躺会儿,我去煮饭。还吃饺子汤圆吗?”

夜里她睡前说的,说饺子汤圆真好吃又有意思,她还要吃。

禾甜重重点头:“还吃饺子汤圆。”

说完先走出屋子:“我也不困了,你要困就去躺着好了。”

话落,她已经进?了灶屋,容焱紧跟着也走了进?来:“我也不困了。”

禾甜洗了手,往锅里加水,一边加一边说:“那?等吃了饭,咱们一起进?城顽。”

容焱自无不应:“好啊。”

禾甜又道:“带着崽子们吧,今天城里肯定热闹。”

容焱:“都带谁?”

都带的话,不太合适吧,毕竟猪崽和长大了的鸭崽,并不太适合游街逛巷。

鹅……也不是很适合。

“带大黄大咪汤圆和煤球吧。”禾甜想了下。

汤圆是禾甜给熊猫崽崽起的名字,煤球是禾甜给容焱的黑熊崽崽起的名字。

“好。”容焱点头。

“算了。”饺子和汤圆下锅,禾甜又改了口:“今天不带它们,就我们俩进?城顽。”

大黄和大咪也不是很适合在人多?的时?候游街逛巷。

倒不是怕惹麻烦,主要是怕吓着一些在年?初一出门游玩的小孩。

容焱没问?为什么,禾甜说什么他都点头:“好。”

等吃饭的时?候,问?到柳二娘,柳二娘嫌冷说不去,只让他们俩好好玩,玩个尽兴。

收拾完,禾甜就和容焱一起出门。

“你能骑马吗?”禾甜看了看林云峰给他们留下的那?辆马车,又看了看满地积雪,问?容焱。

容焱点头。

点完才反应过?来,家里只有一匹马啊。

还是马车上的。

正待言语,禾甜已经兴致勃勃去解缰绳:“那?咱俩骑一辆马,骑马比坐车快。”

容焱:“……”

他们两人,共承一骑?

没等他回神,禾甜就把马牵到了他面前,示意他:“快上马。”

容焱没多?想,翻身上了马,动作利落俊逸。

禾甜回忆了下,学着容焱的样子,也翻身上马。

等稳稳坐在马背上,她嘿嘿笑出了声——第一次骑马,感觉挺奇妙。

她兀自在马背上乐,殊不知,容焱全身都僵在了马背上。

她、她直接坐到了自己身后?。

马背就那?么大,两人不可?避免,你挨着我我挨着你。

那?么近距离的接触,让容焱头皮发麻,浑身酥痒。

“还挺好玩。”禾甜兴奋地四?下打量,大量完了,终于察觉到了容焱的不对劲:“你怎么了?”

容焱堪堪回神,按捺住翻涌的心绪,和回去的冲动,僵着嗓子:“我没事,这就走吗?”

禾甜满含雀跃的嗓音嗯了一声:“走吧。”

静默。

禾甜奇怪地问?:“你怎么不走啊?”

容焱:“?”

不等他问?,就听?到身后传来的嗓音:“我不会骑啊,你骑,载着我。”

容焱:“……好。”

他手抓住缰绳,用尽了全身力气,不让自己太过?激动,轻轻一夹马腹,马儿动了。

但很慢,像是在散步。

禾甜过?了会儿才迟疑道:“怎么不跑起来?”

容焱吞咽了下:“跑起来会很颠簸,你、你最好抓着我的衣服。”

他原本想说抱着他的,但话到嘴边,还是换了个说法,抓着衣服也不是不行,他慢点就是。

禾甜哦了一声,乖乖抓住容焱的衣服——虽然她觉得?此举并没有什么必要。

感觉到腰两侧的衣服被?抓住,容焱全身一激,不过?他很快就回了神,驱马跑了起来。

芜湖~

骏马驰骋,哪怕是冰天雪地,禾甜也觉得?快意。

怪不得?上古时?候留下来的诗词,有许多?骑乘之言,确实很有意思。

虽然与现代先进?的代步工具没法比,但在马背上驰骋确实有另一番广阔澎湃。

虽时?冰天雪地,进?城的人也不少,到了城门口两人下马,牵着马走进?城。

城里人多?得?很,不适合跑马,他们便把马寄存在一家食肆的马厩,而后?腿着游逛。

禾甜没想今天去找林云峰,大过?年?的,别人肯定有自己的安排,况且她也想自己顽。

至于容焱,见禾甜没有要去找林云峰的意思,他更不可?能主动提及。

他和禾甜游逛,多?惬意,何必让林云峰再加进?来。

禾甜一进?城就先买了个三角密粽,边走边吃,一路逛一路吃,总是手里的还没吃完,下一份吃食就已经又买了回来。

容焱早上吃饱了,这会儿也不到饭时?,再加上一开?始陪着禾甜吃了些,后?面便充当跟班,给禾甜拿着她一路买的还没来得?及吃的小食。

就这么一路逛吃逛吃,便不经意逛到了林云峰年?前开?的食肆。

容焱一开?始还有点担心,怕撞到林云峰。

走近了就发现白担心了。

食肆生意火爆异常,门前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人。

天冷了,冷饮冷食不好卖,但热饮热甜品好卖呀。

尤其是今天过?年?,谁不想吃点喝点甜滋滋的甜水甜上一整年?呢?

更别说,这家食肆的甜水也好甜品也好,都十分美味。

现在食肆卖的最好的就是热奶茶,加各种小料的热奶茶——这也是禾甜给林云峰提供的点子。

当然能卖的这么好,林云峰自己也费了不少心血。

禾甜站在外面看了一会儿。

容焱沉默片刻,还是问?出了口:“我去给你卖一份?”

禾甜摇了摇头:“算啦,人太多?了,不给他添麻烦,我们走吧。”

今天好吃的东西特别多?,喝不喝奶茶,她并不是很在乎。

容焱笑着点头,并把手里的红豆饮子递给她喝了顺口。

禾甜顺着他的手喝了一口。

容焱:“……”

他眸色微变,微垂着眼?掩去眼?底的神色。

又吃吃逛逛一下午,日头开?始西斜,禾甜捧着手里的海棠糕吃完了才说:“咱们回去吧。”

今天也吃差不多?了,改天再来吃。

容焱又把新?买的解腻的热普洱递到她嘴边,禾甜咕嘟咕嘟喝了大半,一抹嘴:“走走走,回家吃热锅子。”

容焱收起普洱茶,嗯了一声。

回去的时?候,还给柳二娘买了糕点。

付钱取了寄存的马儿,两人一路走出城,到了人少的地方,禾甜先一步上马,并对面带诧异地容焱道:“来的时?候,你骑,回去,我骑。”

她已经学会了。

容焱笑笑,拉着马鞍上马。

他是坐到了禾甜身前。

禾甜哎了一声。

“我骑。”她强调。

怎么座位没换?

容焱解释:“前面风大,我在前面当着,这样也能骑。”

禾甜皱了皱眉,这点她倒是没想到——她又不怕冷。

“还是我坐前面,”话落,她脚下一转,已经转到了容焱前面:“我不怕冷,你等会抓紧我。”

禾甜身量娇小,坐到他前面后?,宛若陷进?他怀里,容焱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抓住我啊。”禾甜没察觉后?面,只叮嘱容焱:“我要骑啦。”

容焱伸手,抓住她腰两侧的衣服。

她穿的不多?,腰侧一被?抓住,显得?整个人越发娇小。

禾甜马儿骑得?超快,手持马鞭和缰绳,终于体会到了纵马驰骋的豪情壮义。

真好玩!

她还想再跑快点,怕把容焱颠下去,腾出一手,反手扣住他的腕子,往前一拉,让他直接搂住自己的腰:“抱紧了,我要加速了!”

容焱:“!!!”

比急速先来的,是他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

因为两手搂住禾甜的缘故,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进?到不能再拉进?,他甚至能闻到她脖颈间散发的淡淡的香味。

等他心绪好容易平复下来,他又感受到了她的心跳。

是他心脏跳动的地方,感受到了她的心跳。

看着怀中肆意明艳的禾甜,容焱脑子里冒出来一个坚定热切的念头——他想娶她为后?。

第59章

心绪澎湃了一路, 一直到进了村子,他才稍稍平静下?来。

他把这个念头小?心翼翼放置在心尖尖处。

如今的他,大事未成, 大仇未报,说这些?为时尚早。

虽然知道她本领非同一般,但?他依然不愿意在事情未成之前给她带来麻烦, 他的那几个兄弟,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就连九五之尊的父皇, 也不是世人面前所表现出来的样?子。

他得稳住。

禾甜哪里知道容焱在想什么,她只?觉得这条路太短, 她跑马都还没跑尽兴。

“这就到家了啊。”缰绳稍勒, 马儿降下?速度,禾甜下?意识放出一声遗憾。

容焱听懂了:“还想继续跑马?”

坐在前头的禾甜点头:“挺有?意思的。”

容焱:“明日无?事可?以去东边跑。”

禾甜眼睛亮起:“对哦, 她都忘记了。”

冬日天短,这会儿太阳已经落下?山头,家家户户飘着炊烟在准备晚饭, 再加上天冷, 在外头的人几乎没有?, 是以,容焱就没有?下?马, 就这么照样?两人一骑回到了家。

“去边关, 我想骑马去。”禾甜道。

柳二娘到底上了年岁, 也不是她这样?的体格,得坐车, 她可?以再多备一匹马,一路骑马过去。

容焱嗯了一声,问:“确定好出发的日子了吗?”

到了家门口, 禾甜先从马背上跳下?来:“还没有?,过几日再商量。”

大过年的,让柳二娘心宽几日,好生过个年,反正眼下?也不急着走,过些?天再同柳二娘商议,也不妨事。

说罢,她还特意叮嘱了容焱一声:“先别跟我娘说。”

容焱自然明白,跳下?马背,轻轻点头:“嗯。”

禾甜盯着他瞧了瞧,眉头不由动了动。

容焱不解:“怎么?”

他下?意识抬手抹自己的脸和头发——难不成一路急行,头发脸被风吹的不好看了?

这般想着,他还是故作随意地整理了一下?仪容。

禾甜压根看得不是这个,她只?是静静看着他,吐出一句:“这一路上,你是不是很?冷啊?”

容焱微微一怔。

平心而论,他披着禾甜给他的狼皮,并不能?算多冷。

但?要说暖和,倒也没有?。

禾甜抬手,指尖触了触容焱的脸颊,认真且严肃地说道:“有?点发青,还冰冰的。”

温热的触感自脸上那一点开始蔓延,直接传遍四肢百骸,容焱整个人都僵在了那儿。

见他动也不会动了,禾甜以为他是冻僵了,直接扛着他回去烤火:“你别急,这就回去烤火,烤了火就好了。”

入冬后屋里就一直烧着炉子取暖,是以,禾甜直接扛着她往堂屋跑。

走到门口想起来什么又停下?,还把容焱放下?来:“你等会儿。”

她端了个盆去屋后挖了半盆积雪,抓了一把递给容焱:“先用雪搓搓,搓热了才能?烤火,要不然会长冻疮。”

说着又抓一把亲自给容焱搓脸。

“你自己搓手啊!”禾甜一边给‘冻僵’的容焱搓脸,一边叮嘱他快点搓搓手:“是不是手冻僵了?那你别动了,等下?我给你搓。”

原本想说手能?动的容焱听到后面一句话,直接把话咽了回去。

禾甜给他的脸搓热乎了,有?了血色,这才去给他搓手。

不可?避免,两人手掌、手指接触还偶尔十指相?扣下?。

本来就没挨冻的容焱胸腔里更是燃了一盆火,还越烧越旺。

“差不多了,”禾甜摸了摸他热乎乎的手掌:“可?以烤火了。”

容焱一声不吭,坐在火炉前烤着火,余光里一直在看禾甜。

禾甜把给柳二娘买的点心拿出来,又给她讲了今日进城的见闻和热闹之处,逗得柳二娘笑?出声来,一边吃点心,一边点头。

“晚上咱们吃锅子吧。”禾甜拍了拍手上沾的点心渣子,站起来:“我去弄。”

容焱也要去,被禾甜止住了:“你坐着烤火吧,我去。”

容焱不听,坚持帮忙。

禾甜拿他没办法,只?能?由着他,最后变成了禾甜坐在炉子前,等着容焱弄好了吃。

过年总是最热闹最开心的,两辈子头一次过年的禾甜尤甚。

大年初一在城里逛吃了一天,大年初二雪地里跑马跑了个尽兴,大年初三窝在家里吃了一天的美食,大年初四去寺庙围观别人进香,大年初五去看庙会,大年初六赏梅花……

幸福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大年初十。

柳二娘病了。

太冷了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年越来越远,离出门的日子越来越近,她想儿子了,想快点接儿子回家,这一忧思,便?着了凉。

不是很?严重,但?总要养上一段时间才能出门。

这本也没什么,但?柳二娘很?急。

她急着出门,原本她的打算就是过了上元节就出发的。

现在,莫说上元节,怕是出了正月她都不一定能?好。

这也让她越发着急,这病本也是因为着急上火引起的,越着急就越好得慢,甚至于?吃了几天药,还加重了。

知道柳二娘的执念,这日她又半夜里烧起来,禾甜喂她吃了药,握着她一只?手,认真道:“你别着急了,要不,我一个人去接哥哥回来。”

柳二娘眼睛亮了亮,很?快又否决了:“不成不成,你……”

她想说的是,你不认得栋哥儿,但?话出口变成了:“你太小?了。”

禾甜解释:“不小?了,而且我身体好,骑着马一路过去,能?极大的缩短时间,不出一个月,我就能?回来了。”

柳二娘就算身体好,上路也要费不少时间的,她年纪了,马车又走不快,夜里还要想办法投宿,总之就是行程会很?慢。

但?禾甜自己的话,就不用考虑这些?问题,她连夜赶路,夜宿山林都不算什么。

不出一个月就能?把她的栋哥儿带回来,柳二娘其?实还是有?些?心动的。

她知道自个的身子,上路路上肯定不少耽误时间,她有?些?等不及了。

而且,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时候能?好。

“你可?以吗?”柳二娘问了一句。

禾甜重重点头:“放心,我可?以的。”

容焱在外面说道:“我和她一道去,您只?管放心。”

柳二娘到底还是不放心,但?也没有?一口咬死,只?道:“我想一想。”

夜里,她做了梦,梦到栋哥儿说自己冷,说自己想家,第二天天一亮,柳二娘就同意了让禾甜出了上元节就动身去西北关外接儿子回家。

没几日时间准备了,禾甜当天就进城去找林云峰,托他在她不在家这段时间里帮忙照看一下?柳二娘,还有?家里的那些?崽子。

林云峰生意做得正好,并没有?急着北上去寻姐姐和外甥,闻言一口应下?。

安排好柳二娘,禾甜又去买了些?干粮和日常用品,预备着路上吃用。

如是准备了足足五天,正月十六,上元节刚过,天将明未明之时,禾甜就和容焱一人一骑,出发往西北去了。

刚走出不到二十里地,禾甜就问容焱:“真的不会耽误你的事吗?”

风里传来容焱带着笑?意的嗓音:“放心好了,不会。”

禾甜许诺他:“你陪我走这一趟,等此间事了,我也陪你一程,帮你解决一些?麻烦。”

容焱求之不得,生怕禾甜会反悔一样?,当即点头应下?:“好!”

怕容焱不适应,第一天,天黑后,禾甜就没再继续,还投宿在了客栈。

小?二领着两人进去的时候,顺口询问:“几间房?”

“一间。”

“两间。”

禾甜和容焱同时开口。

说完,两人抬头看向对方。

禾甜不解:“要两间做什么,一间就可?以。”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

容焱很?想点头,但?最后还是坚持道:“两间吧。”

这个客栈比较小?,条件也有?限,客房肯定也很?小?,也肯定只?有?一张床,他不能?在什么都没个章程的时候,欺负她不谙世事。

禾甜又看了他一眼,想着他可?能?是有?什么私密的事情要做,便?没再坚持,点了点头:“那就两间吧。”

倒是小?二看了看容焱又看了看禾甜,视线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来。

跑了一天,歇下?来,禾甜就让小?二把店里好吃的全断了上来。

这一日,跑出了几百里地,饮食上已经同黑山村大大不同,有?好吃的,也有?一般好吃的,禾甜每样?菜都尝了个遍,等容焱吃完,她把所有?盘子都收了底,这才上楼去睡觉。

“我就在你隔壁,”要分别的时候,禾甜对容焱道:“夜里有?事,你喊一声,我就听到了。”

其?实不喊她也能?第一时间知道,不过她还是给容焱吃了个定心丸——毕竟出门在外,不比在家里。

容焱心里暖烘烘的,因为两间房的那点惆怅,彻底清空。

“好。”他如画的眉眼,弯了弯。

第60章

度过了前面几天的适应期之后, 禾甜便加快了行程——柳二娘还在家里等着盼着。

她不是很能理解那种情感,但这么久的相处,她很清楚柳二娘现在会有多焦心。

一个母亲的纯纯爱子之心, 她是很钦佩的,是以?,她对?这件事也很上心。

为着自己占了人家女儿的身?份, 也为着那一颗爱子之心。

当?然?了,往西北走?这一趟, 于她个人而言并没有什么坏处。

她时间多,精力也多, 原本也有游历天下的打算, 去西北,还是去东南, 并没有特?别大的区别。

如是行走?了三天,一开始还随处可见城镇,人家, 越往西, 城镇越少, 就连村落也越来越少。

第四日开始,他们就开始露宿野外?了。

“行吗?”她问?容焱。

正?在火堆前烤鱼的容焱, 笑了:“还要等会儿才能吃, 快了。”

“我不是说鱼, ”禾甜轻轻摇头:“我是问?你,这样?子身?体能行吗?”

她打从诞生的那一刻起, 就不是普通人,并不是很能感受普通人的耐受力到底如何。

她怕容焱撑不住,但又不好?意思开口。

这十分没有必要。

虽然?柳二娘很急, 但早一天晚一天的影响并没有那么大,没由得?让容焱身?体出问?题。

容焱一怔,继而又笑了:“你对?我有很深的误解。”

他没有那么弱。

禾甜盯着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 ,没有回话,但眼神和表情已经回答了他。

容焱看懂了,很明显的愣了愣,而后笑得?不行。

“我真的没有那么弱,”他笑了好?一会儿,一遍给鱼翻面,一遍解释道:“我的武力值属于一流水平。”

禾甜挑眉,那表情似乎在说,就你,还一流水平。

容焱:“咳咳……”

好?在禾甜自己替他说了话:“也是,你们这里的人,普遍都弱。”

比着末世里生存下来的普通人而言,也是弱的,对?比她那就更弱了。

不过这是时代造就,与旁的无关。

容焱倒是能理解禾甜的想法,毕竟,她真的太强了。

若非他自己是重生的,有着超出寻常的际遇,禾甜的强,也超出他的认知。

至少上辈子他若是遇到禾甜,肯定会把她当?妖邪。

容焱想了想,问?禾甜:“你们那边的人,都像你这么强吗?”

禾甜:“怎么可能,我是最?强的基因战士。”

见容焱不解,禾甜便一边给烤鱼撒调料,一边介绍自己的来历。

容焱洗耳恭听,听着听着,面色转为凝重,而后在某一瞬间抬眸,看向禾甜。

眸子里,满是惊愕和心疼。

她的诞生,居然?只是为了战斗,一直战斗到死,身?不死,斗不止。

她没有说,但容焱听懂了,她是被?作为一个战斗工具创造出来的,而非一个人。

所以?她才如此不通世俗。

一个强大而又不通世俗的女孩子,是很容易被?有心人利用的。

还好?,她没有遇到这样?的人。

“你……是在心疼我?”穿来这边这么久,禾甜已经能从别人的神色里读懂一些明显的情绪。

容焱嗯了一声,他收回视线,看了看烤鱼,递过去:“可以?吃了。”

禾甜开心地接过,也不怕烫,大口大口吃起来——她等着吃这口烤鱼等了好?久了。

容焱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慢一点,小心烫着。”

“没关系,”禾甜吃的呜呜哝哝,含糊不清开口:“我不怕。”

容焱:“我怕。”

禾甜不解地看他一眼,嘴上依然?吃个不停。

你又没有吃呢,你怕什么?

好?奇怪,我吃东西,你怕?

禾甜理解不了。

容焱轻轻道:“我怕你烫着。”

这次禾甜听不出容焱话里掩藏的感情,只笑眯眯道:“我不惧高温,放心好?啦。”

容焱轻飘飘的嗓音在火光中漫出:“我知道你不惧,可我就是心疼。”

禾甜听得?不是很明白,但直到容焱是在关心自己,在意自己,对?此禾甜很是高兴,有朋友的感觉真的是很好?呢。

于是她吃烤鱼吃得?更开心了。

容焱说话那句‘心疼’就一直绷着一根神经,呼吸都放轻了,生怕禾甜会反感,或者会拒绝他。

等了好?一会儿,没等到不愿意听到的话,这才小小吐了一口气,抬眸就见禾甜正?在开心的啃鱼尾巴。

容焱:“……”

只一眼,容焱就知道,她没听懂。

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同时又提了一口气。

她不通世俗,更不通男女之情,这让他该如何是好??

容焱眉心轻轻蹙起。

“真好吃。”禾甜细细回味刚刚吃掉的一整条烤鱼,发出一声由衷的喟叹。

叹的容焱也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虽说感情小白多,可禾甜这也太白了。

“可以?吃了吗?”禾甜凑过来,眼睛直勾勾盯着火上烤的第二天烤鱼。

容焱看了一眼,又烤了烤,递给她:“可以?了,慢一点儿吃。”

禾甜满不在乎:“我不怕烫。”

容焱已经说的理所当?然?了:“我怕你烫。”

禾甜笑起来:“你人真好?。”

容焱脸上的笑僵在了嘴角。

他刚刚是不是被?发了好?人卡?

不确定地又盯着禾甜看了好?一会儿,终于确定,她就是夸他一句他人好?,没有别的意思,这颗心才落到实处。

两人在河里逮了不少鱼,禾甜吃烤鱼吃了个尽兴,反倒是容焱因为有心事,没怎么吃。

出来的时候,两人除了带了干粮,还带了防风保暖的狼皮袄子,更带了几张狼皮,连家里那张虎皮,柳二娘也让他们带着了。

吃饱喝足准备睡觉的时候,禾甜把虎皮狼皮全都给了容焱,让他裹紧自己。

刚开年,夜里还是很冷的。

容焱不同意,要两人平分,禾甜拗不过他,最?后只得?拿了两张狼皮,见容焱还要再?说什么,她瞪了他一眼:“再?说,我要生气了。”

容焱果然?不敢再?说什么了。

禾甜身?下垫着一张狼皮,身?上裹着一张狼皮,在夜色里笑眯眯得?想,嘿,这个从手账本上学的方法真管用,头一次用就这么凑效呢,真有意思。

夜里挺冷的,哪怕是窝在背风的山洞,依然?能感觉到寒冷。

不过洞口燃烧的火堆又极大地驱逐了寒冷。

容焱看了眼已经靠在里面眯着眼睛睡着的禾甜,好?半天才收回视线,看着被?火光着凉的洞顶。

良久,才闭上眼睛入睡。

第二天又是新一轮的赶路。

在第三天的傍晚,两人正?纵马飞驰,禾甜耳朵突然?动?了动?,抬头朝正?前方看去。

过了好?一会儿,一声响彻云霄的鸣叫声传来。

容焱也听到了,下意识朝前方看了一眼。

约莫有三五个呼吸,一个黑点从半空映入眼帘。

那是一只成年金鹰。

然?而下一瞬,容焱脸色巨变。

那只金鹰抓着的是……

婴孩的啼哭声终于从半空中传来。

容焱尚且震惊,这边,禾甜已经足尖一点马背,直接朝半空中跃起,与此同时,一块巨石,被?她用力抛向半空。

看着比盆还大的石头轻飘飘飞向半空,容焱目瞪口呆。

下一刻,一声凄厉惨叫,婴孩自金雕爪子下掉落,容焱下意识驱马去接,哪怕明知道赶不及在婴孩落地前赶到,他还是奋力驱动?马匹。

婴儿的啼哭越来越清晰,容焱面色紧绷,就在这时,那道熟悉的身?影跃起,接住了往下坠落的婴儿。

“哇啊……”

哭声从背后传来,容焱下意识回头,禾甜:“别停,我的马会跟着你。”

她抱着一个软乎乎的奶娃娃,不太好?骑马。

她从马肚子两旁的袋子里取出皮袄给小婴孩裹上。

小孩还裹着襁褓,但能看的出才出生不久。

不知道是马颠的,还是饿晕了,反正?很快就没了哭声。

容焱有些担心:“孩子没事吧,接下来怎么办?”

他们要去边关,此时正?值凛冬,一路赶路,小孩子扛不住的,而且,他们也没法子喂他吃东西。

禾甜:“一直往前走?,我知道她的家人在哪里,我们送她回家。”

容焱:“?”

小孩子情况不妙,虽然?有些诧异,容焱到底没再?多问?,专心按着禾甜的指引前行。

终于,走?到了一处悬崖边。

“吁!”

马儿一声嘶鸣,两只前蹄,高高扬起,容焱好?容易才勒停了马,惊愕地转头看向她。

悬崖怎么会有婴儿的家人?

禾甜却已经翻身?下马,三两步走?到悬崖边,朝下看了看,对?他说:“她的家人就在下面。”

容焱:“…………”

禾甜已经不容他反驳和思考,把婴儿抱好?后,又示意容焱:“趴我背上,我背你跳下去。”

容焱:“……………………”

禾甜都蹲下来等着了,半天不见人过来,又转头看向他:“快点啊,我怀疑这小娃娃是饿晕了,再?不吃东西,会饿坏的。”

容焱迟疑了一小会儿,最?后还是趴上了她的背。

“抱紧我!”禾甜起身?,同时叮嘱容焱:“我要抱着小娃娃,没法子抱你了。”

容焱紧紧搂住她的脖颈,两条腿也夹在了她腰间。

“抱紧了。”

他话音刚落,禾甜就已经一步跳下了悬崖。

呼呼的风声自耳畔刮过,容焱到底不是常人,睁着眼睛四处打量——他很是好?奇什么人会住在悬崖底下。

很快他就发现,并不是悬崖底下,而是下降到一半,悬崖壁上有一个山洞,禾甜手抓了一下悬崖壁上的石头,就势跳进了山洞里。

轻飘飘落下后,禾甜对?还死死抱着自己的容焱道:“可以?松开了。”

容焱哦了一声松开她,顺势打量四周。

这……也不像有人居住。

他看了眼不知道延伸到哪里的山洞,问?禾甜:“从这里进去?”

禾甜点头:“就在里面。”

话落她打头走?在前面,容焱紧随其后。

走?了不知道多久,原本黑暗的山洞,突然?吹进来一股香风。

是梅花的香气。

紧接着是光亮。

走?出去的刹那,容焱就惊住了。

山洞的尽头,居然?是一片村落。

很快就有人发现了禾甜和容焱这两人外?来者,但他们更快地发现了禾甜怀里抱着的婴孩。

那是他们被?神鹰叼走?的圣女!

整个部落都喧闹起来。

喧嚣过后,容焱总算弄明白了怎么回事。

这个部落,因为躲避战争,一直在这里过着世外?桃源的生活,他们的最?高领袖是圣女,被?禾甜救下的,是他们下一任的圣女。

圣女丢失,他们已经乱了套,好?在圣女没事,还被?送了回来。

禾甜和容焱直接被?奉为整个部落的恩人,坐上座。

因为两人的到来,大祭司还把三日后三年一度的部落盛会,提前到了明天晚上,并盛情邀请禾甜和容焱这两个恩人莅临。

禾甜对?于这个部落的饮食很感兴趣,再?加上天也晚了,就答应留下一天。

部落对?于自己的恩人很是慷慨真诚,禾甜没滋滋吃了一个时辰没有停嘴,第二天天一亮,又开始继续吃。

整个部落,热闹得?沸反盈天,一是因为禾甜和容焱的到来,二是因为晚上的盛会。

傍晚时分,一切就都准备就绪。

容焱确实又有些好?奇延续了千年的部落盛会是什么,只是他们一直忙着张罗,还语焉不详,容焱就没再?多问?。

直到他跟着禾甜,一直被?请到盛会现场,看到那一幅有一树高悬立在半空的盛会图腾,容焱脸色变了。

禾甜不了解,也没看懂,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半空中悬挂的那幅巨大的图样?。

两个人面蛇身?的……她也不知道这样?形象的该叫什么,分为哪一类。

蛇尾缠绕一圈又一圈,直至底部。

不知道为什么,禾甜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又有点好?奇。

她在影音文件里看到过一些,说是一个神秘部落,文化与主流文化迥然?不同,很有特?色。

想必这就是这个部落的特?色吧!

禾甜兴致勃勃对?容焱道:“怎么样??我觉得?还挺有意思,那副图挺好?看。”

容焱绷着脸看禾甜一眼,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但他在古籍孤本上看到过介绍。

这是高禖祭祀。

求子的。

具体的内容,就很……炸裂!

就在这时,一声号角响彻夜空,盛会开始了。

三人高的火堆,熊熊燃烧,映着图腾上的纹路,格外?有冲击力。

部落里年轻的男男女女纷纷出动?,围着火堆又唱又跳。

禾甜从没见过这样?的场景,兴致勃勃盯着看。

很快载歌载舞的男男女女少了一些,禾甜留意到了,大多都是一男一女嬉笑着结伴走?了。

他们是去做什么了?

看大家的言行,这应该也是盛会的一部分,怎么不让她知道了?

禾甜有点好?奇,就在这时,一个年轻健硕的男子迎着火光走?向禾甜,单手按胸朝她行了一礼,而后朝她伸手,邀请她与他一起享受盛会。

本就很好?奇的好?甜下意识想伸手,侧旁里一只手伸过来,直接抓住了她的手。

禾甜朝容焱看了一眼。

容焱抓着禾甜的手,上前走?了一步,直视男子。

男子看了片刻,而后笑了,又行了一礼,礼貌退下。

禾甜:“?”

正?待她要问?容焱怎么回事,拉住她干什么时,耳边突然?传来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

容焱武力超群,自然?也听到了。

他脸青青白白,最?后泛了红,拉着禾甜转身?就往住处走?。

那奇怪的声音还在往禾甜耳朵里钻,她不懂,所以?她就问?出了口:“你听到了吗?一些奇怪的声音哎,嗯嗯啊啊的。刚才还没有。”

容焱脚步一顿,差点吐出一口血来。

禾甜没察觉,继续问?:“这也是盛会进行的一部分吗?听他们这声音,还挺愉悦的呢?你不想去看看?”

容焱一张脸,实在不知道该摆出个什么神色才好?。

“听,”禾甜指了指半空:“嗯嗯啊啊的声音更多了。”

容焱抬手捂着她的耳朵,绷着脸:“不准听,回去睡觉,明天一早就启程。柳婶还在家等咱们呢!”

听?

听什么听,那是男女欢好的动?静,能不愉悦嘛!

真是……

容焱后悔了。

后悔昨晚心软,见禾甜对?这个部落的吃食感兴趣,就点头答应留下来参加今晚的盛会。

这要是把禾甜带坏了,他绝对?……

没等他暗暗发狠,禾甜就推开窗子朝外?张望:“你不好?奇吗?咦……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啪一声,窗子被?关上了。

然?后禾甜又被?推了回来。

容焱板着脸:“快点睡觉。”

禾甜看了看容焱,满肚子疑问?都写在了脸上,容焱一看就知道她想问?什么,但他实在张不开这个口给她解释,只能绷着脸:“不准问?。”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看容焱这个样?子,禾甜满肚子疑问?只能咽了回去。

生怕禾甜会好?奇跑出去看,容焱直接坐在门口的凳子上守着她——也是怕这个部落不长眼的来招惹禾甜。

禾甜躺在床上,眼睛盯着账顶。

她还不困,自然?睡不着。

容焱又不许她问?,于是屋子里静悄悄的。

但外?头的动?静却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简直就是……

反正?容焱的脸越来越黑。

禾甜听着听着,一个念头突然?福至心灵。

刚刚容焱拉着她离开,是不想她跟部落的那些男子接触。

她坐起来,兴冲冲看着容焱:“你有过吗?”

竭力压制情绪的容焱:“什么?”

嗓音还算平稳。

禾甜指了指外?面:“就是外?面那样?啊,男人和女人,我听着动?静,怪有意思的呢。”

容焱:“………………没有。”

禾甜眼睛亮晶晶的:“那你想不想试试?要不我们……”

容焱闭了闭眼,快速吐出一句:“不准再?说话了!一句话都不准说,闭上眼睛!捂住耳朵,睡觉!”

禾甜:“……”

好?吧。

她遗憾地叹了口气,只得?躺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