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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男子听到这话,眼里闪过一丝痛楚,不过还是问:“你叫什么名字?”

石薇岚皱眉没有回答。

红衣男子想了想道:“景白府禁制森严,你们这样是走不掉的,我们可以帮你。”

闻锦看明白了,这两人恐怕是石薇岚重生前的熟人,现在看到石薇岚可能是哪里让他们觉得熟悉了,只是石薇岚似乎并不想与他们有所纠缠。

也是,原书中的石薇岚前世经历十分凄惨,姬乐氏曾经是仅次于子苍氏的大族,后来没落到与百生氏齐名,姬乐氏一族十分不甘心,百年前,姬乐氏家主带着重宝求秋宫氏一卦,最后算出改命的契机在姬乐氏第七位嫡出弟子身上,只不过她一百岁的时候会有一大劫,躲不过去就再也没机会了。

那时姬乐氏第七子将要出生,家主为了保护这个孩子,在第七子出生时将人藏了起来暗中好好培养,又从外面抱养了一个生辰八字完全一样的女孩回来,那个女孩就是石薇岚,前世叫姬乐瑶。

石薇岚是真姬乐瑶的替身,不光是名义上的替身,她还被姬乐一族打上了替身咒,真姬乐瑶所有的灾难都会应验在她身上,所以她哪怕有着极高的修炼天赋和灵根也无法修炼,她的身体太差了。

但她并不知道,甚至看着兄弟姐妹替她寻来各种灵药修复自己的身体而感到愧疚,她乖巧,懂事,体贴,每天都笑得很开心,是所有人的开心果小太阳。

可是假的就是假的,真姬乐瑶的一百岁大劫要来了,姬乐氏平日疼爱她的长辈兄弟姐妹全都化身刽子手,将她禁锢在为她量身定制的棺材中,设下最恶毒的阵法,让她成为真姬乐瑶的替死鬼。

但石薇岚没有死,她在那具棺材中整整躺了一百年,那一百年每时每刻都在遭受着撕裂□□剥夺灵魂的痛苦,她不能动弹,但她的感官却无比清晰,她看到棺材外面的阴毒阵法,看到被众人拥护疼爱的真姬乐瑶,看到了每个人都真心实意的笑脸。

所以,她的死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愧疚和怜惜,从始至终,只有她活在梦中。

想到这里,闻锦拿出一道卷轴,对两人客气一笑,“不麻烦道友了,我们有本事进来,自然有本事出去。”

换做是她,没和他们不死不休已经是最大的仁慈。

说完撕开卷轴,整条飞行船连带着船上的两个女修一同消失在眼前。

姬乐珩愣在原地,没想到俩人身上有传送卷轴,传送卷轴价格昂贵,普通弟子根本用不起,这几人恐怕出身都不简单。

旁边的姬乐冉忍不住叹息,“肯定不是她,若是她看到我们,恐怕委屈的鼻子都红了。”

姬乐珩心口一疼,他闭了闭眼睛,脑海里浮现女孩娇俏模糊的身影。

阿瑶,你是恨我的吧。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分别

闻锦去了前段时间石薇岚暂住的院子, 此处石薇岚忍痛花了大价钱,为的就是怕闻锦他们闹出动静可以来这边躲避。

一天一夜后,申屠玉清背着昏迷的晏玖回来, 也不知是不是进阶的缘故,如今的申屠玉清身上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气质,像是寺庙里低头拈花微笑的佛, 有着看淡一切普度众生的慈悲相。

石薇岚也注意到了,难得有些拘束不敢上前, 还是闻锦笑着问:“恭喜申屠道友修炼更进一步, 飞升上界定是之日可待。”

申屠玉清将晏玖放在床上, 听到这话, 侧身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这次也多谢闻道友相助,小僧感激不尽。”

说到这里, 似乎想到了什么, 也对闻锦旁边的石薇岚颔首, “感激石道友多次相护, 小僧无以为报。”

石薇岚看着男子脱俗出尘的面容, 扯了扯嘴角, 勉强笑了笑。

内心无名生出一丝自卑和无奈,他是天才佛修,与世俗凡尘的自己终究不是一路人。

闻锦察觉到一丝异样,笑着打破两人之间的尴尬, “申屠道友客气了,朋友之间何须客气。”

申屠玉清微笑,“阿弥陀佛, 善哉。”

当天下午,花晚晚和林序泊也从银城赶过来了,两人是接到三师姐的消息,过来与石薇岚汇合,想着一道过去寻找三师姐。

花晚晚看到闻锦很高兴,围着人转了好几圈,母蚕王知道闻锦中了自己的毒丝后,十分心虚,按照医毒双修的老者要求吐了好几口唾沫,有了母蚕王的唾沫,闻锦身上的毒咒很快就解了。

除了晏玖还没醒,暂时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烦心的事了,倒是景白府那边乱成一团,申屠玉清说那日闻锦和石薇岚离开后,他被劝着离开景白府迎接雷劫,不然再这么下去,整个景白府都毁了。

申屠玉清便离开了,没想到雷劫结束,四周已经被景白府设下天罗地网,誓死要围剿他们,晏玖护着他吸收天雷之力,以一己之力扛住所有绞杀的修士,好在关键时刻,申屠家的长辈过来了。

只是晏玖还是受伤了,申屠玉清带着晏玖先行离开。

这几日,每天都有几波人在外面巡视,有的直接敲门核查信息,石薇岚租的这院子是景白氏的一个弟子的,闻锦他们又带着□□,所以还算安全。

花晚晚出去打听消息,得知他们这行动的一个月时间里,景白府也发生了一件大事,景白氏和慈云氏两族的婚事黄了。

石薇岚原本对这些不太感兴趣,听到这话,有些意外的抬了下眼。

花晚晚见大师姐有兴趣,忙道:“听说那景白文宣修炼产生心魔导致双腿残疾,慈云笙是难得的纯阴之体,双修与男子有益,所以婚事安排的十分紧急。哪知道成婚当晚,那新娘子却不见了。”

林序泊好奇问:“那新娘子呢。”

花晚晚也没卖关子,“新娘子换成了慈云姝,慈云姝是三房嫡出,慈云笙是大房庶出,因为体质特殊才有如此荣耀的婚事,听说那慈云姝知道后不服气,以慈云笙和她二哥慈云灵筱的奸情威胁,逼迫她换成自己,没想到被人识破了身份,被景白文宣抽了魂炼成人烛供奉魔族头骨,前段时间逸都封城就是为了寻找新娘子。”

“现在慈云氏和景白氏闹翻了,双方互不退让,一口咬定是对方的错,慈云氏喊来了好几位长老,甚至听说子苍神府也派了人过来。现在景白府很乱,应该没空管我们,我们最好趁着机会赶紧离开。”

子苍氏与其他家族不同,是真正的神族之后,万年前神女入世之劫也是降生在子苍氏,有神族庇佑,其他几族都不敢与之作对。

林序泊啧啧嘴,“慈云笙真的和她二哥慈云灵筱有奸情?”

他比较好奇这个。

闻锦想起晏玖回忆中的两人,慈云笙跟母亲回到慈云府时已经十三岁了,天天跟在二公子慈云灵筱身后,像只小兔子一样。而慈云灵筱对谁都没个好脸色,唯独对这个妹妹倒是多了几分耐心。现在来看,竟然还有这一层关系在,倒是挺意外的。

笑着附和花晚晚,“晚晚说的有道理,要不就趁着现在离开吧。”

石薇岚看了一眼申屠玉清紧闭的房门,嗯了一声。

申屠家有前辈过来,晏玖又受了伤,不确定他会不会跟自己一道离开。

闻锦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去问问便知道了,申屠道友对你还是有所不同的,正好,我也想去看看晏道友,不如一道过去吧。”

石薇岚一愣,反应过来就见师弟师妹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只有闻锦笑着坐在她对面。

知道是跟自己说的,想了想,便站起身道:“走吧。”

她本就不是一个犹豫不决的性子。

闻锦起身与她一道,走到申屠玉清房屋前,还不待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露出申屠玉清清冷淡然的眉眼,看到她们,嘴角轻轻上扬,双手合十,“阿弥陀佛,石道友,我有些话想要与你单独说。”

石薇岚看了他一眼,心里忽然平静下来,应了一声好。

闻锦对申屠玉清道:“可否让我进去看看晏道友?”

申屠玉清让了一步,“自然可以的。”

闻锦微微一笑,抬脚走了进去,门从身后被关上,屋子里点着一盏莲花灯法器,金色的莲花灯上燃烧着白色的火光,火光温暖舒适,滋养着床榻上闭目沉睡的男子。

男子脸色苍白,长长的睫毛在脸上落下一片阴影,闻锦走到他身侧坐下,毫不犹豫伸出手探向他的手腕,从手腕一点点向他的胳膊肩膀抚摸过去。

仔细寻找着他体内的养魂神物。

可惜都没有,闻锦也不放弃,沉下心,手沿着脖子渐渐往下。

触碰到腰腹时,突然一道催促声音从她头顶上方传来,“你摸得真慢,快往下,那里看着不小。”

“……”

她差点忘了,母蚕王还跟着自己。

气恼呵斥,“闭嘴。”

母蚕王嘁了一声,“还说你俩没关系,你都偷跑过来摸他了,是不是很爽?”

闻锦忍了忍,最后抬手将发间的母蚕王扯下来扔进了储物手镯中,再次行动时,就见躺在床上的男子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就这么安静看着她。

乌黑的眸子,在明亮的灯火下闪着幽光。

闻锦沉默了一瞬后,想要解释,“我是想看看你体内的魔种。”

晏玖垂下眸子,嗯了一声,也不知信了没有。

闻锦淡定起身,“申屠道友和石道友应该聊好了,你好好休息。”

男子没有回应,闻锦笑着转身离开,

等人消失不见,晏玖才收回视线,申屠玉清回来了,看到他已经醒了,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总算是醒了,刚才闻道友过来了,你可知道?”

晏玖嗯了一声,“她来做什么?”

“她没说吗?”

申屠玉清又抬手在莲花灯法器中滴了一滴血,白色的火焰碰到血,哧的一声变大了,光芒也更盛了些,他笑着道:“石道友他们计划离开,闻道友应该也是要走了,大概是走之前想跟你道个别。”

晏玖皱了皱眉,“她要走了?”

申屠玉清不太清楚,“可能吧,闻道友应该还要去寻她未婚夫。”

晏玖脸色突然冷了下来,她要是还要去寻她那个什么未婚夫,为何跑过来摸他?

真的是想看他体内的魔种,可他体内的魔种又不长在胳膊上脖子上,为何那里也要摸?

心里顿生几分恼怒,女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申屠玉清见他脸色不对,忙问:“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晏玖淡淡看了他一眼,“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她了。”

说完闭上眼睛,直接翻个身背对着他。

申屠玉清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自己那句话惹了他不快?

过了两日,晏玖身上的伤恢复了大半,石薇岚带着花晚晚和林序泊提出要去陇县与三师妹汇合,“我三师妹说今年的小弥虚幻镜提前了,就在这两日,便想着带他们过去磨炼一番,或许能有些收获。”

陇县距离逸都并不远,御剑飞行快的话,也就一两天的时间。此幻境在修真界比较出名,但完全是碰运气,有的人能进去,有的人进不去,至今也没人发现规则。

申屠玉清决定送他们出城,有他在,石薇岚几个应该能安全出去。

连石薇岚都要走了,闻锦也不好单独找借口留在申屠玉清和晏玖身边,只好顺着花晚晚的央求与石薇岚他们一道去小弥虚幻镜看看。

原以为只有申屠玉清送他们,没想到晏玖也出来了,看到他,石薇岚脸色微缓,觉得他就像申屠玉清说的,面冷心热罢了。

一行人坐申屠玉清的莲花台飞行法宝出了城,申屠玉清进阶成功元婴,他的飞行法宝也跟着变大了很多,能坐得下十几人。

几人一路顺利出了城门,莲花台停在城外一座山下,石薇岚上前一步跟申屠玉清道别,闻锦和花晚晚随后一步下来,花晚晚挽着她的胳膊,叽叽喳喳说着自己之前的经历。

闻锦笑眯眯听着,时不时与她交流几句,林序泊就站在旁边,似乎觉得烦人,忍耐着揉揉耳朵。

晏玖沉默听着,心想可能真的是自己想错了。

她可能是真的想看看他体内的魔种。

石薇岚也什么好说的,只聊了几句就道了声保证,转身走到闻锦他们旁边,闻锦拿出飞行白玉船,白玉船飞到半空中变大,她朝申屠玉清和晏玖温柔道:“申屠道友,晏道友,后会有期。”

旁边的花晚晚挥了挥手,“后会有期。”

四人陆续上了白玉船,申屠玉清看着几人熟悉的身影,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愿诸位一路顺遂。”

晏玖没说话,垂眸看着地上。

闻锦也不在意,申屠玉清直到看不见人,才收回脸上的笑容,口中轻轻道了一声阿弥陀佛,才转身准备回去,只刚要出发,原本安静不动的晏玖突然抬头看向闻锦他们离开的方向,皱眉道:“他们有危险。”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幻境

晏玖他们赶到时, 十多个金丹期修士将闻锦他们四人包围住,头顶上空有金网一样的法器笼罩着,无法使用传送卷轴。

看到他们过来, 林序泊大喊,“申屠道友,景白氏要赶尽杀绝。”

此话一出, 那些金丹期修士的动作越发狠厉。

花晚晚和林序泊境界不高,全靠闻锦和石薇岚勉强支撑着, 申屠玉清挥出锡杖, 金色光芒大盛, 一杖挥退石薇岚身前的五六个金丹期修士, 只是对方很快再次攻击过来,数百道剑光杀向闻锦, 闻锦手中鞭子不敌,硬生生断裂成两半, 她似乎愣了一下, 看了眼手中的黑鞭。

石薇岚瞳孔一缩, “阿锦——”

闻锦反应过来已经躲避不及, 恰时, 一道青色灵剑如流星一样刺进她身后的土中, 以闻锦为中心,瞬间万丈寒冰之势向周围延伸,所过之处全都凝结成冰。

偷袭闻锦身后的两个金丹期修士,动作明显顿住, 不等挣脱覆盖在身上的寒冰,脖子上就传来刺痛,随即便陷入一片黑暗中。

闻锦得救, 快速拿出一柄手铃防御,“铃铃铃——”攻击她的修士动作缓慢几分,眼神跟着迷茫起来,虽然只是一瞬,但对晏玖来说足够了,青色灵剑一一将这些人斩杀,两人配合的天衣无缝,瞬间在场的金丹期修士少了大半。

不远处天空中突然出现一道裂缝,从中出来三个男修,一个年轻男修坐在轮椅上,身后跟着一个黑衣人,轮椅旁边站在一个长须灰衣老者,年轻男修一脸阴郁道:“三爷爷,魔皇头骨就在那个持手铃的女修手中。”

灰衣老者面色沉沉看着地上这一幕,这几人都是修炼一途极有天赋的弟子,若不是为了景白氏一族的未来,他并不想沾染上此等因果。

每个天才弟子都受天道眷顾,他今日所为恐怕是要绝了自己的仙途。

想到这里,老者心中甚是怨恨,若不是这些小辈行事猖狂,何须让他断送仙途过来善后。

年轻男修见他还不出手,心中焦急,“三爷爷,他们快跑了。”

老者并没有说话,底下闻锦几人察觉到上空的异样,对视一眼,默契的汇聚在一块,申屠玉清和晏玖站在最前面,两人一持锡杖面容肃穆,一横灵剑于胸前眼神冷厉。

“阿玖,你带他们去小弥虚幻镜,我随后就来。”

晏玖嗯了一声,知道他比自己留下更好,申屠家的长辈还留在城内。

申屠玉清又对闻锦、石薇岚神识传音道:“闻道友,你拿出飞行法宝,我送你们离开。”

石薇岚也听到了,看了眼半空中的几人,面露犹豫,总觉得申屠玉清此举并不安全。

闻锦却毫不犹豫拿出了飞行船,飞行船一出,闻锦便不由分说拉着石薇岚上去了,花晚晚和林序泊其后。

石薇岚看向申屠玉清,“申屠道友……”

“石道友莫怕,有我在。”

闻锦也跟着安慰一句,“申屠道友是有大机缘之人,不会有事的。”

毕竟是书中男主角,全书中命最好的就是他了。

“三爷爷,他们真的要走了。”

灰衣老者耷拉的眼皮动了动,抬起衣袖轻飘飘挥了一下,漂浮在半空中的飞行船就不由自主的往下坠去。

申屠玉清和晏玖同时动了。

这是闻锦第一次见两人联手,眼前的景象让她真真切切感受到书中角色的魅力,一面巨大的金色佛像在申屠玉清身后显现,佛像垂眸,随着申屠玉清口中念出的经文,那佛像动了,金色的巨掌拍向灰衣老者。

晏玖衣角无风自动,青色的异火围绕在他周遭,金龙从灵剑中飞出,游走在天空中,顿时风起云涌,雷声轰鸣,灵剑飞上空中,与金龙一前一后追逐着,瞬间破除此间的金网。

二人一前一后向灰衣老者夹击过去,灰衣老者冷哼一声,“雕虫小技。”

灰衣老者抬手迎接金色佛修一掌,两股力量相碰,顿时地动山摇,惊天动地。

晏玖与灵剑合二为一,金龙护法,从后方袭击而来。灵剑涨大十几倍,犹如一道闪电破除一切障碍,蕴含着巨大的力量,金龙闪身回到剑里,整个灵剑顿时光芒大盛。

老者察觉到危险,毫不犹豫伸出另一只手,一掌击向晏玖所化身的灵剑。

只是那一掌在触碰到晏玖时,晏玖身前突然出现灵力波动,整个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色袋子,灰衣老者已经收手不及,一掌击在黑色袋子上,黑色袋子碎成裂片,露出一颗散发着魔气的黑色头骨。

头骨魔气邪恶,瞬间沿着灰衣老者的手掌侵蚀其筋脉,老者脸色大变。

不远处坐在轮椅上的年轻男修目光一紧,“魔皇头骨。”

再看,那艘白玉飞行船连带着那个男修已经不见了,只留下申屠玉清坐在地上,金色佛像护身,暂时动他不得,看样子是叫了人过来。

年轻男修看向老者,着急道:“三爷爷,他们跑了。”

灰衣老者脸色极为难看,忍痛将体内的魔气逼到右手,然后一掌将右手斩断,鲜血淋漓,痛的脸色惨白一片。

他目光阴冷看了眼年轻男修,好一会儿道:“你在此处等着,我去追。”

年轻男修被看得心里发毛,不过还是点头。

闻锦驾驶着飞行船快速朝小弥虚幻镜方向飞去,能明显感觉到身后有道气息在逼近,晏玖身上的伤还没好,若是被追上恐怕要遭。

方才与晏玖计划扔出魔皇头骨也是一时情急,不过,她也确实不好拿着那个,有申屠玉清在,她并不担心落入其他人之手。

只是眼前情况来看,魔皇身体被封印在修真界各处是假,被几大家族私藏利用倒是真。若是如此,对闻锦来说情况也不是很好,原书中并没有提到这些,她下意识将书中的信息当做指南,实则这是个真实的世界,原书男女主接触到的都是片面的,而她的目的是要做魔族的王,她与主角的目的并不一致。

魔皇头骨现世,魔都的人肯定会得到消息,她还有时间,这次的小弥虚幻镜就是个机会。

幻境,恰好是她所擅长的。

白玉船速度奇快,哪怕是身为炼虚中期的灰衣老者,一时间都有些追赶不上,等他终于追上上,只见眼前白玉船一晃就不见了。

再看,就见前方天空印出一列虚影,“小弥虚幻镜开启”。

灰衣老者脸色难看,“竟是小弥虚幻镜!”

小弥虚幻镜乃是上古大能为磨炼化神期以下的小弟子创造的,对化神期以上的修士有禁制,且能进去的修士完全随机,这几人竟然就这么进去了。

果真是大气运者吗?

灰衣老者脸色愈发难看了几分,意识到自己此举恐怕已经违背了天道,日后仙途坎坷。

外界的一切都暂时与他们无关了。

闻锦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坐在梳妆台前,微黄的铜镜面上贴着一对囍字,对面是一张女子清丽绝色的面容,眉眼精致如画,皮肤雪白,满头青丝披散着,似乎才刚起床,脸上还带着刚梳洗后的潮气,只不过眼里的傲慢和怨愤还没来得及散去,就被她温柔的神情所覆盖。

身后一青衣婢女细心为她梳着头,口中安慰着,“小姐莫要难过,新郎官定是还过不去之前的坎,等他瞧见了小姐的绝色容貌,自是围着小姐转,才不管那甚子师妹。”

这话一落,闻锦脑海中就多了一些突兀的记忆,她现在的名字叫琉璃锦,一个小城主之女,从小与颜家独子有婚约,但在十几年前,颜家出事落魄,琉璃家便立马翻脸不认这门亲事了。

只是没想到颜九朝天资卓越,后来拜师大族长老千风长绪为师,千风长绪有三个徒弟,大弟子多年前受伤一直修养闭门不出,三弟子是千风家族旁支,颜九朝虽然出身不显,但因天赋高,颇受千风长绪器重,他也十分稳重能干,千风家族的弟子很是敬重他。

琉璃父母得知后,又挟恩以报,非要颜九朝与女儿成亲,颜九朝被逼无奈,只能娶了,只是对于昔日这个落井下石的未婚妻他实在是喜欢不起来,虽然该有的规格都有,但态度很冷淡,从定下亲事到昨天成亲,两人一次面也没见过。

昨夜将她送进洞房后更是都没出现,听说是小师妹受伤严重。

小师妹千风雅是千风绪独女,从小受尽宠爱,如今却被发现是抱错的,真正的千风雅另有其人。她害怕大家都不喜欢自己了,所以在二师兄结婚前一天跑到山上斩杀妖兽,想送上一对勿忘心。

颜九朝作为师兄,自然是心疼不已,丢下新婚妻子一夜未归。

琉璃锦气得一夜未睡。

闻锦看着镜子里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女子,轻笑出声,这真是老天助她。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见面

颜九朝跟着师父从小师妹房中出来, 千风长绪抬头看到满院子的张红挂彩,这才反应过来昨夜是二弟子的新婚之夜,略有些疲惫的抬手揉了揉额角, “九朝,昨夜耽误你了,快回去吧。”

说着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一礼盒, “这个你拿给……小锦,让她莫要生气。”

颜九朝垂眸看着师父手中的盒子没动, 心中没有半分愧疚怜惜, 只是平静道:“师父客气了, 小师妹是为了我受伤的, 她没有缘由生气。”

千风长绪偏头看向内敛的二弟子,无奈叹了口气, 劝道:“九朝,你既然娶了人家, 就要好好对待她,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若是一直记恨, 受苦的是你自己, 好好跟人过日子, 人要往前看。”

颜九朝抿了抿唇没说话。

母亲也是这般劝他的,但他心中过不去这个坎,当初家里出事,他求上琉璃家, 他们见死不救,还将他痛骂一顿毁了亲事,父亲也从此落下病根成为废人。

他怎么能不恨?当初那婚约也是他们家主动求的。

若是琉璃氏愿意出手救父亲, 或许他还没那么恨。

千风长绪见状,便知他想不通,顿了顿,“九朝,莫要像为师一样留下遗憾。”

颜九朝皱眉,知道师父口中的遗憾是什么,当年师娘与师父争吵后带着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师妹回了娘家,半路上遭遇妖兽群,临死前将小师妹托付给同行的一富商,等师父得知消息找到小师妹已经是半年后了,富商抱给他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女孩,师父并没有多想,看着孩子戴在胸口的玉佩,那是师父亲手给未出世的孩子雕刻的。

只是怎么都没想到,二十年之后却发现女儿并不是亲生的,真正的小师妹被富商扔了,师父抱回来的是富商自己的孩子。

人心险恶,当年师娘明明可以带着孩子自保,为了救那些同行的普通人以一己之力抵抗住所有妖兽,原以为自己的孩子是安全的,却没想到会被人以仇报怨。

若不是富商生了重病,想起自己还有个女儿如今是修士,暗中寻到小师妹索要灵丹,恐怕他们都不知道还有这隐情。

只是千风雅被他们当做小师妹疼了二十多年,二十多年相处的感情是真的,她不知情也是真的,将所有过错推在她身上实在是于心不忍。

可是真正的小师妹与音这些年在外吃尽了苦头,对所有人冷漠戒备,他们不管怎么弥补都晚了。

不仅师父不知怎么做,连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对待两人。

还有死去的师娘……

颜九朝沉默了一瞬后,哑着嗓子应了一声,“我回去看看她。”

千风长绪眉间微微舒展,将手中的礼物塞进徒弟怀中,“拿去吧,为师给她准备的礼物,就算是不喜欢她也得收着。”

颜九朝哭笑不得,那人怎么会嫌弃呢,他们一家都嫌贫爱富。

虽是这么想,送走了师父后,他还是按照师父所说回了自己的院子。

只是越往前走,他脑海中就越不受控制的想起当初所遭受的欺凌,那时家中遭受巨变,父亲被人暗害中毒,平日里所有巴结的亲朋好友都拒之不见,父亲的毒很危险,他没有钱,他知道琉璃锦父母会嫌弃自己,所以特意半夜去找上门,愿意主动解除婚约,只求看在以往情分上借给他两百块灵石救救父亲,日后他定会上门归还。

只是,那对夫妻是怎么骂他的?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主动解除婚约,什么婚约,我们俩家可没有婚约,有多远滚多远。

我们家阿锦是天上月,你是什么狗东西?

还两百块灵石,你拿什么还?你那条狗命都不值两百块,滚!

你这小畜生以后不要再来了,我们嫌脏。

……

他还记得,那晚下着很大的雨,少年一边哭一边跛着脚往回走,雨水遮掩了他的泪水,让他不至于太过狼狈。

从此以后,不管多苦,他再也没有哭过了。

颜九朝的脚步在院子门口停下,他抬头看了看还没收下去的红色织金毯子,心中一片平静,他不会对琉璃锦做什么,但也不会承诺她什么。

走进小院,颜九朝皱了皱眉,发现自己的院子似乎大变样了,以往清清冷冷的院子里面此时花团锦簇,墙角那里多了几棵果树,上面挂满了果实……原本的石桌石凳换成了一张雕花黑漆矮几,上面摆放着鲜果和糕点。

后院传来嬉闹声,孩童嘈杂的笑声中夹杂着女子温柔的声音。

犹豫一瞬,颜九朝还是朝后院走去。

后院更甚,颜九朝一看,恍惚片刻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的院子,只见一片繁花锦簇中几个身穿青衣的小弟子开心笑闹着,有的甚至顽皮的爬到树上摘果子吃,树下粉衣女子温柔含笑看着他们,她手中拿着一盘子点心,笑眯眯招呼他们过来吃,一人喂一口,几个孩子表情夸张,逗得她捂嘴笑弯了眼睛。

颜九朝有一瞬间的怔愣,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眼前这个眉眼弯弯的温柔女子是他的新婚妻子琉璃锦。

与他脑海中幻想出来的盛气凌人模样完全不同。

女子也似乎注意到他了,扭过头好奇看他,明亮的眸子眨了眨,带着几分不确定和腼腆。

倒是几个小弟子吓得不敢动,最后一个胆大的,直接喊了一声,“跑!”

然后一哧溜,全都跟着跑的没影子了。

旁边婢女走到女子旁边说了什么,女子这才起身朝他走过来,温柔笑着道:“你怎么过来了,要不要用膳?”

颜九朝面对她含笑的眸子,抿了抿唇,“不用。”

闻锦笑着应好,见他不说话,主动笑着道:“他们都这么怕你吗?你一来他们都吓跑了。”

颜九朝不知道怎么回,就应了一声嗯。

闻锦笑出声,颜九朝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开心,闻锦笑眯眯道:“进去换身衣物吧。”

颜九朝低头一看,身上穿着的还是昨日的喜服,这次没拒绝了。

他换了身黑色的衣袍从里间出来,对上女子诧异的眼神,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今日是成亲第二日,他平时穿习惯了,但现在穿黑色不太好。

不过女子并没有说什么,继续低头看手中的书。

脚步一顿,想了想还是没换了。他走到女子旁边,将师父送给她的礼盒拿出来,声音淡淡道:“师父送你的。”

闻锦接过,直接当着他的面打开看,是一支上品的宝石步摇防御法宝,温柔一笑,“好漂亮,改日一定要当面道谢。”

颜九朝嗯了一声,“我还有事,这几日就不回来了。”

闻锦将步摇插进发间,听到这话,笑着应了一声好,“夫君注意休息。”

步摇上的宝石熠熠生辉,衬得女子绝美的容颜越发夺目。

“嗯”

晏玖走了。

不,应该说是颜九朝走了。

闻锦看着消失在门口的男子,饶有兴致的摸了摸耳边步摇坠子,

真好,颜九朝似乎比晏玖单纯很多啊。

婢女端着一盘点心过来,见人走了,替琉璃锦打抱不平,“姑爷怎么走了?昨夜就没回来,现在见一面就走,实在是冷漠。”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换做平时小姐早就发脾气了,今日竟然还笑眯眯的,心里觉得怪异。

闻锦听到这话,扭过头看她,婢女一愣,对上闻锦的眼睛,只见对面女子原本琉璃般的眸子突然变成深邃的紫色旋涡,“小……姐……”

婢女眼神逐渐涣散起来,脑海中突然多了很多陌生的画面,画面一一连接起来,渐渐与自己的记忆融合。

好一会儿,她的眼睛有神起来,她看着对面的女子,反应慢吞吞道:“小姐,姑爷是大忙人,你莫要伤心。”

闻锦嗯了一声,“替我准备一份礼物,我们明日去看看小师妹。”

婢女乖乖点头,“小姐素来是个好脾气,姑爷定会喜欢上小姐的。”

闻锦这次没回应了,她并不需要颜九朝的喜欢。

这一夜,颜九朝依旧没有回来,闻锦也不在意,一个人早早就睡下了。

第二天,闻锦带着自己亲手做的点心去找千风雅,毕竟是为了她和颜九朝受了伤,过来看看也是应该的。

千风雅离他们住的地方不远,但明显奢华很多,远远就看到雕梁画栋、亭台楼阁,尤其那阁楼顶部置放着一枚明珠法器,既是夜间照明之物,又是上品防御法宝,可见受宠的地位。

闻锦进去前,还需婢女进去通报,等了好一会儿,闻锦才被通知可以进去。

闻锦笑笑,并没有放在心上,跟着一蓝衣婢女身后,穿过好几道月亮门才到了千风雅的卧室。

屋子里处处奢靡,地上铺着柔软的妖兽皮毛,帘子用的是四阶妖兽妖丹,她进去的时候,千风雅正靠坐在软榻上用膳,长发披散下来,身前摆放着一张矮几,上面是一整套灵玉盘子装着早膳,都是难得的珍馐。

但她似乎并没有什么胃口,每样只吃了几口,人懒散靠在榻上,旁边婢女小声哄着,“姑娘,多吃一点吧,不然您父亲和师兄知道了,该担心了。”

千风雅一听,眼眶瞬间一红,“哪里是我的父亲和师兄?我不过是一个偷身份的小贼而已。”

“姑娘……”

千风雅抬起头,巴掌大的小脸上流下豆大的泪珠。

婢女看了着急,“呸呸呸,什么小贼,您就是千风家的十一小姐,谁都比不上您。”

说完扭过头看闻锦,“夫人说对不对?”

闻锦看着她身上流光溢彩的衣物和身前摆放的膳食,心里一阵好笑,不知她们在自欺欺人什么?

虽然这里是幻境,她还做不出这般啃着别人的血肉还要轻贱别人的事。

她站起身,斯斯文文道:“小师妹恐怕是累了,今日我就先走了。”

千风雅一愣,随即眼睛一红,顿时趴在矮几上呜呜哭了起来。

婢女气急,“你怎么能这样,赶紧出去,莫要脏了我家姑娘的眼。”

说完赶紧扭身又去哄人。

闻锦出去了,没过一会儿,就见颜九朝风尘仆仆赶过来。

颜九朝也看到她了,不知千风雅可是说了什么,皱眉深深看了她一眼,不过没说什么,只留下一句,“你先回去吧。”

便径直绕过她进去了。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回来

闻锦本想直接回院子的, 半道上与一个黑衣女子擦身而过。

看着熟悉的面容,闻锦心里略有些高兴,待人走远, 扭过头问婢女,“刚才那女子是谁?”

婢女对姑爷身边的人打听的还比较熟悉,想了想道:“这应该就是那位真正的十一小姐与音。”

听说这位十一小姐被找回来时, 身上全是伤,她养父母说她小时候被人偷走了, 至今下落不明, 长绪大人动用了很多关系才找到人, 但这位十一小姐回来后跟隐形人一样, 性子十分冷漠,不与任何人走近。”

闻锦对于原书中的内容有印象, 这次的小弥虚幻镜是根据人物内心的渴望而设计的角色,比如石薇岚, 她在现实世界里是别人的替身, 内心深处是羡慕那个人的, 所以想成为她。但是幻境并没有让她如愿, 当她成为真正的十一小姐时, 她依旧是局外人, 仿佛在直白的告诉她,她不值得被人好好对待。如果她不能冲破这层迷障,这些经历只会使她更加痛苦挣扎。

原书中的石薇岚确实很痛苦,看着众心捧月的假千风雅, 她整个人都陷入自我厌弃中,性子也愈发孤僻冷漠,哪怕后面从这里出去了, 也产生了心魔。

闻锦改变方向,朝石薇岚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与音到了练武场后,找了一个空位置,然后拿第一次进秘境拿到的,对她来说意义特殊。

她挥剑的招式十分凌厉狠辣,千风长绪之前说过她,还给了她一本上品的剑谱,但她总是学不会,不过没关系,她可以慢慢来,一定会变强的。

与音心里想了很多,想到千风长绪,想到自己在杀手营的经历,想到自己早就死去的母亲……她以为自己是孤儿,没想到会突然成为千风家族的十一小姐,不过这个小姐并不好当,没人喜欢自己,她也不想讨好任何人。不过她暂时走不了,她若是离开了,杀手营那帮人可能会寻她麻烦,毕竟之前为了活命她做过很多事,现在离开杀手营,那些人可以不用遵守杀手营的规制来寻自己报仇。

这么想着,她手下的动作越发急切,最后她喘着气停了下来,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警惕扭过头去看,就见不远处栏杆上趴着一位十分精致貌美的女子,正一脸钦佩羡慕的看着她。

与音一愣,转头看了看四周,周围没人,很确定她看得就是自己。

皱了皱眉,不过也没当回事,扭过身继续练剑。

只是那女子一直盯着她看,让她心里十分不自在,练了一会儿,干脆收起剑转身就走。

哪知那漂亮女子直接追了上来,手里捧着一碟子糕点,笑眯眯道:“我可以请你吃糕点吗?”

与音站着不动,对上女子含笑的眉眼,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从来没人这样对她。

闻锦温柔笑道:“很好吃哦,我自己做的。”

与音抿了抿唇,垂眸看了一眼身前的糕点,小小的,很精致,她没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恶意,也没有什么愧疚怜惜的情绪,让她心里稍微有些放松。

想了想,她抬起手拿了一块,小声道:“谢谢。”

闻锦笑容加深,“你喜欢就好,你很厉害,我喜欢厉害的女修,你一定要坚持下去,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家喻户晓的剑修。”

与音愣了愣。

闻锦看到找过来的颜九朝,笑着道:“我还有事先走了,过几天再来找你玩。”

与音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心里有些不知所措,还多了一丝别样的触动。

第一次有人夸她是个厉害的女修。

颜九朝也看到与音了,不过对方看到他掉个头就走了,让他想要说些什么都说不了。

“……”

琉璃锦看到他似乎有些心虚,不过还是磨磨蹭蹭走了过来,然后抬起脸略有些讨好问:“你怎么过来了?”

他自然是来找她的。

他回了自己的院子,没看到人,问外面打扫的童子,才知道她根本没回来,将寻踪纸鹤放出去,才知道人在后面练武场。

她一点都不像面上表现出来的乖巧模样。

但奇怪的是,他内心并没有多生气,他只是奇怪,“你和小师妹说了什么?”

他到的时候,小师妹趴在榻上哭个不停,身边婢女说她故意气哭小师妹。

他虽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也不会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只是有些事也得跟她说清楚,小师妹跟他不一样,哪怕是被抱错的,也容不得别人轻视欺负。

闻锦便将之前发生的事跟他说了,完了没有任何愧疚道:“我说不来违心的话,虽然你们都心疼这位小师妹,可是要我承认她就是千风家的十一小姐,无异于在说当初她父母的所作所为是对的,你师母死有余辜,那真正的十一小姐活该被她顶替身份在外受苦,与母亲生死相别,与父亲不得相见,就不该回来让她颜面扫地。”

说完,闻锦收起脸上的笑,皱眉问她,“你也觉得你小师妹是对的吗?”

颜九朝说不出来,一个是相处二十年的妹妹,一个是自己真正的小师妹,两个他都不忍心伤害,但让他去偏帮其中一个,他暂时没办法做出选择。

闻锦也不是非让他做出决定,只是她这个人护短,她喜欢石薇岚,不管石薇岚什么身份,她都会去偏帮她。

如果石薇岚是千风雅,那她肯定又会去偏帮千风雅。

当然,她相信石薇岚不会像千风雅一样哭哭啼啼耍心机。

“我喜欢与音,她不虚为。”

颜九朝:“……”

她是在说小师妹虚伪吗?

闻锦又笑了,将一碟子点心端到他面前,“尝尝吧,我自己做的。”

颜九朝看了一眼,鬼使神差拿了一块放进口中,绵软香甜,味道很好,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这味道很熟悉,像是曾经吃过一般。

可是他从来不吃甜食的,不可能吃过。

他看了一眼闻锦,没再说什么。

沉馨阁

千风雅听着婢女的汇报,眼眶越来越红,“你是说二师兄陪着她一道回去了,什么都没做?”

婢女一脸愤怒,“是,颜师兄还吃了她做的那个点心,两人有说有笑的。”

“不可能!”

千风雅一脸不信,“二师兄不可能喜欢她的,那女人心机深,见利忘义,二师兄怎么可能会喜欢她?”

但想起琉璃锦那张绝色的容颜,心里又有些不确定,二师兄素来对女修敬而远之,难不成真的被那坏女人迷惑了?

她心中异常后悔,当初父亲想撮合她和二师兄,她自觉自己身份高贵,应该嫁给门当户对的大族嫡子,对于二师兄迎娶琉璃锦也只觉得庆幸。

现在,若是能有重来的机会,她一定会答应的。二师兄资质高,父亲又格外器重,她若是嫁给了二师兄,哪怕有与音,有二师兄在,也不会被人看轻一分。

她讨厌与音,更讨厌这个抢走她二师兄的琉璃锦。

她该怎么做?怎么做才能抢回二师兄和父亲的偏爱?

想到这里,她眼神渐渐冰冷起来,“你去一趟珍宝阁。”

接下来几日,闻锦有空都去看石薇岚练剑,虽然两人交谈次数不多,但关系明显亲近几分。

偶尔闻锦送她自己做的点心,她也都接了,还回赠闻锦一块玉佩,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没什么钱,等以后有钱了再买个好的。”

闻锦微笑,“我很喜欢,不用买好的,这个就是最好的。”

与音眼里多了一丝笑意。

闻锦回到院子时,问婢女,“夫君回来了吗?”

婢女摇头,“前院那里没人来通知,姑爷应该还没回来。”

闻锦嗯了一声,这两日东边一座小城出现了邪魔,颜九朝受令带着弟子过去解决,按照书中的情节,今日他就会归来,并且会被小师妹千风雅叫去,然后中了合欢散。

不过颜九朝并没有丧失理智,挣脱千风雅的算计后被与音所救,幻境中的颜九朝对与音产生好感,后面回到现实世界中,晏玖对石薇岚也忍不住多了些关注。

只是现在多了一个她,恐怕要做一些破坏人姻缘的事了。

闻锦心中小小愧疚了一下,便坦然对婢女吩咐道:“夫君出去斩杀邪魔,肯定累得不轻,我做一些膳食备着,他定会喜欢的。”

婢女一脸心疼的看着自家小姐,小姐这么善良的女子,姑爷若是不喜欢,真是瞎了眼了。

想到这里,又跑出去盯着,势必一有姑爷动静就回来禀报。

好在没有让她白跑一趟,她刚去前院,就看到带着弟子从外面进来的姑爷。

颜九朝也认出婢女了,看着对方喜颜悦色的模样,脑海中突然出现一张熟悉的温柔面庞,心里多了一丝愉悦的情绪。

他朝婢女道:“你先回去,我等会儿过去。”

婢女甜甜一笑,“小姐今早就在等着呢,她要是知道您回来了,定会高兴坏了。”

“嗯”颜九朝面色不变,不过眼里多了一丝笑容。

跟在身后的几个弟子偷偷挤眉弄眼,没想到一向稳重内敛的颜师兄,竟然与自己夫人感情这么好,看来外界传言也不可信。

闻锦得知消息后,依旧不紧不慢用着膳食,不过等到天黑,颜九朝也没回来,婢女再次出去打听消息,得知姑爷被千风雅叫去了,一脸气愤的跑回去跟闻锦告状。

闻锦不急不慌的站在镜子前试着衣物,最后选了一件青色的留仙裙,晏玖好像很喜欢穿青色,青色衬得闻锦皮肤十分白嫩,整个人都带了一种出尘的气质。

将千风长绪赠送的宝石步摇插进发间,眉眼如画,明眸如水,璀璨的坠子轻轻晃动,平添几分娇艳。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闻锦很满意。

为了拿到晏玖身上的养魂神物,做出点牺牲也是可以的。

当然,事后离开幻境,她可以抹除与这些有关的记忆,这样晏玖也不会有心里负担了,而她也会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离开了。

这么想着,闻锦独自往沉馨阁走去。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亲密

闻锦来的时候时间掐的正好, 几个婢女拦住闻锦去路,闻锦使出幻术,几人瞬间陷入迷茫中, 无一人再阻拦,甚至还有一婢女走上前领路,亲自将闻锦带到两人所在的小阁楼。

二楼的小阁楼有一处浴池, 男子隐忍着痛苦坐在浴池中,白皙的面庞染着一层春色, 眼尾含水, 白色的长袍打湿贴在身上, 隐约勾勒出男子矫健修长的身形。

屋子里还有未消散的锋利剑气, 不远处,千风雅昏迷躺在地上。

闻锦对身后的婢女道:“小师妹受伤了, 你寻人过来看看,我先带夫君离开。”

婢女听到这话, 应了一声是, 转身离开。

闻锦朝浴池走过去, 近了后, 明显听到男人粗喘的声音, 脑海中不由自主回想起之前的经历, 男人肌理分明的胸膛让她回味了好久。

虽然她不好男色,但是晏玖长得太好看了,让她实在是印象深刻。

她走到浴池边蹲下,正要伸出手时, 就被一只更快的大手握住,男子眼神极为冰冷,“滚!”

闻锦吃痛, 看着晏玖那张熟悉的脸庞,委屈道:“夫君,是我呀。”

男子听到这话,眼睛落在闻锦身上,皱紧眉头,努力压制体内的毒素,他盯着闻锦看了好一会儿,发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清醒,认出人后手上力道加重,声音嘶哑中带着几分祈求道:“带我离开。”

闻锦微微一笑,“夫君,我就是带你离开的。”

男子似乎松了口气,他闭上眼睛,额角青筋暴起,借着闻锦的力道从浴池中出来,闻锦及时从储物手镯中拿出一件青色外袍披在他身上,又在两人身上贴上隐身符敛息符,声音温柔道:“走吧,我在你身上贴了隐身符,没人看得见我们。”

颜九朝脸色稍缓,毫不留恋道:“走。”

闻锦扶着他往回走,到了自己院子后,在屋子外设下隔绝气息的阵法。

颜九朝坐在床榻上,脸上呈现红晕,仿佛喝了烈酒一般,他紧闭双目,两手握拳放在膝盖上,已经是隐忍到极致了,但他还是尽量平复气息道:“你先出去,不要让人靠近这里。”

闻锦站在旁边没说话,她从储物手镯中拿出一盏错银鸟形油灯,揭开上面的雕花银盖,灯线无火自燃,淡黄色的光辉温暖舒适,闻锦平静的从指尖挤出一滴血,灯火哧的一声涨大,淡黄色的烛火中多了一丝红,随即整个房间弥漫着一股清冷的香味。

身后颜九朝气息更重,他轻轻晃了下头,似乎意识到不对了,问:“琉璃锦,你在做什么?”

旁边传来裙衫落地的声音,正要扭头去看,只见眼前突然一暗,头上罩着薄纱,散发着淡淡的香味,还没反应过来,一双柔软娇嫩的手臂就攀上了他的肩膀,软软的触感突然从脸颊上传来,他猛地睁开眼,就对上一双温柔含笑的眸子。

女子凑到他耳边轻语,“晏玖,我们可是夫妻。”

话落,女子便抬手覆盖在他眼睛上,遮挡住了一切光线,但唇上的触感更加明显,柔软、湿润,后颈传来的力道不容他后退半分。

颜九朝脑袋很晕,他很想推开人问她口中的晏玖时谁,但身体对她的渴望又让他极度沉溺这种亲密,唇瓣上的热意一点点蔓延到脖颈,点燃了他体内所有的欲望……

颜九朝醒来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大亮了,几十个传音符在他面前争相出现。

“九朝,你来为师这里一趟。”

“九朝,为师有事找你。”

“九朝,速来!”

“二师兄,你人呢?师父找你。”

“二师弟,你可安好?”

……

“九朝,你……对小锦怜惜些……”

“二师兄,都三天了,你还没好吗?”

“二师弟,你……唉……”

……

颜九朝眼皮子一跳,意识到了什么,低头一看,就见自己露在外面的胳膊肩上全是抓痕,体内的元阳也没了。再看身侧,一抹纤细的身影背对着她,女子青丝铺满了整个枕头,露出小巧精致的耳朵和纤细白皙的脖子,脖子上的红痕密密麻麻,十分明显。

忙扭过头去,只是脑海中不受控制的多了一些陌生又具有冲击力的画面,他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压下心口复杂激荡的情绪,对里侧的女子道:“你先歇着,我出去一趟。”

女子没有回头,不过用有些干涩的声音道:“好。”

颜九朝闭了闭眼,耳畔仿佛又听到女子嘶哑的哭泣声,一股麻意从心口一路蔓延到头皮。

人走了,背影都带着几分落荒而逃。

房间里恢复安静后,闻锦才动了,脸上没有半分羞怯,她拿出手看了看,掌心处有两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皱了皱眉,镇魂界木已经与晏玖融为一体,若不是她身上有晏玖的气息,恐怕必定血溅当场。

颜九朝先去了一趟师父那里。

大师兄和三师弟都在,看到他,几人脸上都闪过一丝不自在。

小师妹受伤颇重,身上的伤还是来自颜九朝的剑气,问她只一个劲的哭,师父寻他不来,只好亲自去,偏偏他院子外还罩着防御法阵,三师弟冲动,平时他最疼小师妹,想都不想就一剑破了那阵法,谁知会听到那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几人看天看地,就不是不敢看他。

颜九朝也面露不自然,坐下后下意识拢了拢衣领,随即反应过来来的路上已经消除了印子,反倒是此举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他清了清嗓子,问:“师父寻我何事?”

千风长绪尴尬笑了笑,然后道:“你小师妹受伤,问她又不说,所以想找你问问。”

听到这话,颜九朝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师父将小师妹关禁闭两年吧,行事过于荒唐了。”

千风长绪看了一眼自己的爱徒,似乎明白了什么,没有多说什么就点了点头,“也好,让她冷静冷静。”

不管如何,他心里那道坎总是过不去的,他疼爱这个女儿,除了以为这是自己亲生的,还有也是因为这是他和娇娘唯一的血脉,他对娇娘除了爱,更多的是愧疚。如今得知,他与娇娘真正的血脉被人替换在外受了二十年的苦,与音不愿与他亲近,他实在是痛苦万分,娇娘若是知道这一切,必定是恨极了他。

与其说是让这个女儿冷静,不如说是他自己想要冷静。

三师弟想要说清,“二师兄……”

颜九朝冰冷看向他,“你也禁闭三个月。”

千风霆:“……”

怀疑二师兄是记仇。

大师兄寻问山起身告辞,“师父,既然二师弟来了,那我就先下去了。”

千风长绪担忧看了他一眼,“身子可好些了?”

寻问山无奈笑笑,“还是老样子,师父莫要挂心,徒儿一切都好。”

千风长绪点点头,“你既然看开了便好。”

寻问山朝两位师弟点头,转身朝外走去,只是背影格外孤寂,曾经的千风家族第一人,如今却只能待在院子里慢慢等死,这等落差,有多少人能看透。

千风长绪单独留下颜九朝,“与音领了一份五星的任务,我瞧着那地方与你老家相近,不若你抽个空带着小锦回一趟家看看父母?”

说这话的时候,千风长绪有些不敢看徒弟,毕竟九朝岳父当初做的确实过分,只是自己平日里忙,府里的事他脱不开手,其他人又不放心,只能派弟子跑一趟了。

颜九朝沉默了一瞬后道:“好。”

闻锦以为经过这事,恐怕要过好长一段时间才能见到晏玖,没想到当天夜里,颜九朝就回来了。

晚上,两人躺在一张床榻上,闻锦就听到旁边男人道:“过几日你随我回一趟老家,去见见我父母。”

闻锦知道颜九朝的父母,当年颜家出事,颜九朝半夜求上琉璃府,原身父亲不仅见死不救,还趁机落井下石,如今又逼着颜九朝娶原身,他父母恐怕恨极了。

不过闻锦也不害怕,毕竟这里只是一个幻境,幻境中的人物对她造不成什么影响,不喜欢她也可以随时按心意改变那些人的想法和记忆。

她翻过身面对着他,手压在脸颊上,另一只手放在他胸口上,见他没有拒绝,整个人朝他挪了过去。

男人喉结动了动,一把按住她的手,神色“今夜不做什么。”

“哦”

颜九朝听出她语气中的失落,面色有些不自然,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问:“你……昨夜口中的晏玖……是谁?”

闻锦抬头看他,对上他格外认真的神色,突然笑了,“你说还能有谁?”

晏玖……颜九……颜九朝……

颜九朝突然觉得自己有点笨,竟然这都没反应过来,她昨夜原来叫的是自己。

他闭上眼睛,“睡吧。”

闻锦又笑了,抬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夫君,做个好梦。”

颜九朝睫毛动了动,搂着她肩膀手紧了几分。

第30章 第三十章 父母

颜九朝的老家在枝城, 当年他爷爷外出做生意,才全家搬到琉璃城。后来颜九朝成为千风家族的弟子,家里又落魄了, 他父母又回到了枝城。

他父母在枝城底下的一个小村子里,他爷爷是村子里有史以来唯一一个有修炼天赋的人,去枝城学了些修炼的本事, 就跟着商队经常外出跑商,攒了一些钱。他爷爷有四个孩子, 颜九朝父亲修炼天赋最高, 是单一水灵根, 所以当年琉璃锦父母主动与他攀上亲事。

哪怕颜九朝没有修炼天赋, 凭借他父亲的资质,以后颜家也会走的更高更远。

可是怎么都没想到, 颜九朝二叔是个混不吝的,在外惹了事, 全家死的死, 伤的伤。那时候颜九朝测出来的灵根只是普通的双系灵根, 算不得多出色, 所以没人觉得他们家还有出头之日, 往日的亲朋好友全都冷眼旁观, 有的甚至趁火打劫,抢夺颜家宝物。

所以对于曾经落井下石的琉璃氏独女,颜九朝父母应该是厌恶的,尤其琉璃锦见风使舵, 瞧颜九朝有出息了,又借着往日的婚约不知羞耻的攀了上来。

闻锦倒是不在意,不过颜九朝看她一路不怎么说话, 难得主动安抚道:“父亲母亲都是性子温和宽容之人,不会牵怪于你。”

闻锦听到这话扭过头看他,便知他是误会了,整个人歪过去,伸手搂住他的腰身,将脸贴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胸口处传来的跳动和热度,声音温柔道:“为何不牵怪我呢?我宁愿他们牵怪在我家身上,这样他们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恨别人总是能让自己舒服些。

颜九朝还不太熟悉与人这样亲近,不过想着两人最亲密的事已经做过了,便渐渐放松了身子,甚至抬手轻轻抚摸着她柔顺的青丝,闻言,眼里闪过一丝动容,“过去的就过去了。”

他曾经是恨过,如果琉璃锦父亲出手相帮,父亲或许还能继续修炼,只是……父亲母亲都劝他放下,对于他和琉璃锦的婚事,父母乐见其成,他们不想他一直活在仇恨中,于他日后的修炼并没有好处。

他们如今只是普通的凡人,哪怕吃着灵丹,也只能多陪他百年左右,百年后,他在世间孤身一人,身边多个妻子,总归是好些的。

颜九朝想,琉璃锦与别人都不一样,她比他想的要善解人意。

两人乘坐飞行法宝,路上花了十多天才到达枝城,又花了半日功夫到老家村子里。

颜九朝老家的村子叫石头村,几百年前曾发现过灵石矿,组建了不少人过来挖,挖着挖着就有人在此地落户安家,后面矿挖没了,人也没走。

村子不大,如今只有五十多户,不过住了这么多年,各家各户都熟悉了,一点动静都能传的所有人知道。

颜九朝提前跟父母说了,这几日颜父都会在门口等着,一边等一边编着竹篓,他并不缺钱花,做这些也只是为了打发时间。

旁边还有几个村民坐着与他闲聊,如今是冬日,农活结束,大家都喜欢串门,平日里来的最多就是颜家,颜家儿子有大出息,在村子里设下防御阵,没有妖兽邪修敢过来,连上面的大人也对他们客气不少,往年高额的税赋这几年都跟着减轻了,周围很多村子里的人都想搬过来。

颜家也有法阵,一年四季都温暖如初,外面厚厚的一层雪,但颜家院子里暖和和的,只穿一件单衣就行了,所以大家都喜欢来颜家玩,尤其颜家夫妻俩都是和善人,会给他们倒糖水喝。

这几天来的人更多,因为听说颜家那个修仙的儿子成亲了,这几天要带新婚妻子回来看看,那新婚妻子也是修仙的,据说还是城主的女儿,真是显赫荣耀。

颜九朝虽然拜师千风长绪,应该是不缺钱的,但很节约,他的飞行法宝是一艘纸船,又小又挤,坐着并不舒服,到了枝城,他还怕太过打眼,又换成御剑飞行,闻锦站在他身后还不能搂着腰,只让她牵住他的衣角。

闻锦叹了口气,实在是搞不懂他的脑回路,不过念着他身上的养魂神物,倒也好脾气的应了。

两人在颜家门口停下,之前成亲,颜九朝只是传音符说了一声,并没有接他父母过去参加,应该是对原身不满。

颜九朝看到满院子好奇的邻居,心中有些无奈,扭过头看向身边的女子,好在她脸上并无厌恶鄙夷神色,反倒是笑得一脸温柔。

颜母大概是听到外面动静,忙从厨房中跑出来,手下意识在衣裙上擦了擦,看着站在院子中间的一对璧人,又激动又有些不知所措。旁边有婶子推了她一把,笑着道:“还愣着干嘛,快领你媳妇进屋。”

“对对对,进屋,快进来坐。”

颜母笑容灿烂,她瞧着比其他婶子要年轻不少,皮肤光洁没有皱纹,但眼神很慈爱,头发也有些花白。

说完朝院子里的颜父道:“你快别忙活那些了,快领儿子媳妇进屋坐,我去买点肉回来。”

颜父正焦急收拾着自己的编织工具,听到这话干脆全扔在一边了,推着轮椅走向闻锦两人,颜九朝不忍心,上前接过父亲轮椅的推手,推着人往屋子里去,他经过那片堆积在一起的竹子,在他转过身去后,竹子全都自动堆放整齐,一阵风吹过,地方的杂物一扫而空,瞬间变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院子里的村民见状,一个个发出惊呼,“仙人。”

“果真是修仙的,了不得。”

“真厉害啊。”

颜父笑得十分满足,他的儿子,一直都是他的骄傲。

颜母欢快跑了出去,知道自己儿子喜欢安静,离开之前将来玩的邻居都打发走了,闻锦跟在颜九朝身后进屋。

屋子亮堂干净,家具简陋,只有中间摆放着一张四方木桌和几个板凳,桌子上有茶水和一碟子花生。

颜父让闻锦坐,然后转过轮子要去里屋拿吃的,平时邻居来的多,好东西他们也舍不得全都摆出来,颜九朝让他歇着,“我去拿。”

颜父面对儿子有几分拘束,小时候喜欢坐在他肩膀上的小男孩,现在他需要仰着头看。

颜九朝尽量放缓声音,“我知道在哪儿。”

母亲藏得东西也就那几个地方。

颜父笑了。

颜九朝离开后,闻锦从储物镯中拿出礼品,这些东西都是阿钰准备的,阿钰准备的东西很多很杂,大概是觉得好的都给她塞了,她随便挑两样都能拿出手。

等颜九朝出来,就看到桌子上摆满了物品,有珍贵的料子、漂亮精致的糕点、防御法宝首饰、灵酒……桌子上堆不下,地上还放着几袋子灵米,以及两个纸人。

颜父手足无措看着,十分客气道:“这……这太多了……”

都不知道如何拒绝。

闻锦笑眯眯道:“父亲可是跟儿媳妇见外?”

颜父还能说什么?见儿子出来,忙求助看向他,颜九朝看了眼闻锦,走过去将手中的糕点放在凳子上,然后拿起闻锦放在桌子上的礼品,“我去放进屋子里。”

他每年除夕都会回来一次,只不过他心思粗,想不到送这些东西,只是每次走的时候留下灵石和丹药,确保他们安全健康就行。

修炼的时间越久,对父母的感情就越发淡漠,但他又深知他们牵挂自己,他还有无数的漫漫岁月度过,但父母却没多长时间了,想到往后要孑然一身,心里也会空了一块。

师父说他心思太重,想得太多,大抵是对的。

颜母回来后,就看到丈夫和儿媳妇聊得欢快,儿子安静坐在一边替两人倒茶。

那茶很苦,丈夫也想不到要换一个灵茶,家里是有灵茶的,只不过被她收起来了,只等每年儿子回来才舍得泡。

经历过那场意外,如今还活着的夫妻俩过得格外节省,这些都是儿子挣得,他们舍不得花。

闻锦笑着起身去接颜母手里的肉,“我只会几样点心,不太会做菜,不过可以打下手。”

颜母忙道:“哪需要你下厨,你快坐着,我一会儿就做好了。”

颜父已经自觉推着轮椅去了灶台底下生火,闻锦便拉过颜九朝,“那我们出去逛逛。”

颜九朝看了她一眼,顺着她的力道往外走,闻锦笑着对夫妻俩道:“父亲母亲不用担心,一会儿就回来。”

颜母并不担心,她儿子可是千风长老的弟子,只喊了一声,“那你们早点回来,等会儿就天黑了。”

“好。”

等人走了,颜母还伸长脖子看,笑眯眯对丈夫道:“这个儿媳妇瞧着真不错,比她老子好。”

颜父笑着摇摇头,“她还送了你许多料子首饰,都被你儿子拿进屋了。”

颜母眼睛一亮,儿子好是好,也舍得给他们灵石,就是也只有灵石和丹药,以及护身的玉佩,以前也没觉得不对,现在一对比,还是儿媳妇贴心,知道女人不管多大年纪都爱美。

嘴里忍不住哼出曲子,感觉这次九朝回来,人也变得朝气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