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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因为温庭树习惯在琼花树下等他,所以他变得也喜欢树下。

“小宝宝不能玩火,你们坐得远一点。”

孟白絮鼓起脸吹火苗时,窝窝和馕馕也跟着鼓起脸,对着空气瞎吹。

火炭成形后,孟白絮扔进去三个红薯,大小一致,盖上炭火。

忽地,榕树上扑棱棱掉下来一只羽翼未丰的雏鸟,可能是没站稳,也可能是被挤出了巢穴。

位置正好在孟窝窝旁边,孟窝窝一下子被吸引了注意力,看见在地上挣扎的雏鸟,两只小手揪着衣服:“小鸟掉下来了。”

小鸟是不是饿了?想下来吃红薯?

孟窝窝圣父属性大爆发:“我们给小鸟吃红薯,把小鸟送回家。”

孟白絮斜眼,你看我鸟你吗?

拜托,我们是三个魔头,生来祸害修真界,拯救生灵的事只有温庭树才做。

见爹爹不动,孟窝窝静静地蹲在那里,黑葡萄似的眼睛祈求地看着他。

孟馕馕立刻想起师无靡叔叔烤鸡翅的美味:“宝宝要烤小鸟吃!”

孟白絮闻言赞许地看着孟馕馕,就你了,天生魔头的料,孟馕馕你适合去横雪宗折腾温庭树。

嘴角刚勾起一点,余光突然瞥见孟窝窝逐渐发红的眼眶。

大事不好!

孟窝窝鼻头微红:“可是,小鸟爹爹在家里等它。”

孟馕馕也意识到了哪里不对,鸡翅和小鸟他区分不明白哪个不能吃,但是他听窝窝哥哥的,赶紧擦掉了口水,一板一眼道:“小鸟爹爹在家里等它,不能吃。”

孟窝窝:“小鸟好可怜。”

孟馕馕也发自内心:“好可怜。”

孟白絮:“……”

不是,孟馕馕你这个天生小魔头是干不过那个小圣父吗?

教主有些不满意,这好像自己干不过温庭树一样。

才不是这样,本教主一直拿捏着正道魁首。

被两道祈求的视线盯着,孟白絮不情不愿道:“好吧,我把小鸟送回家。”

孟窝窝:“窝窝的红薯给它吃。”

孟白絮:“你不吃了?”

孟馕馕也马上跟着道:“宝宝的红薯也给小鸟吃。”

孟白絮:“……”

懂了,近白者白。按照几率来说,两个中间也得有一个魔头,孟馕馕全让孟窝窝带好了。

魔教教主无能狂怒,毕竟他又不能把两个崽子分开养。

红薯熟了,两个小魔头沉迷喂食,恨不得爬到树上,把上面那一窝叽叽喳喳的幼鸟也喂了。

孟白絮看着这一幕,改了注意,道:“这只小鸟很脆弱,抢不到东西吃,我们把它带回家养。”

养只鸟,可以分散窝窝馕馕对亲爹不在家的注意力。

孟窝窝崇拜地看着教主爹,大眼睛又圆又亮,好像爹爹是最厉害的救世主。

孟白絮被看得些许飘飘然。

原来这就是正道沽名钓誉的原因啊,只要小小施恩,就能换来别人的感激涕零。

难怪大家喜欢做好事……呸。

把小鸟带回家,孟白絮把仙丹泡水,给它喝下,又带着小崽子给鸟儿搭建一个小窝,忙活完大半天过去,窝窝馕馕也累了,一边安静地吃馕,一边看着这一天的杰作。

孟白絮:“宝宝,我去很远的地方给你们买最好吃的馕,比你们手上好吃一万倍!你们乖乖呆在家里养小鸟。”

孟窝窝和孟馕馕停下吃馕,看了看馕,似乎在思考比这还好吃的馕该有多好吃。

“好噢!”

左护法收拾好了行李,安置在乾坤里,站在门口等他。

孟白絮拿了风行剑跟上。

爹爹一走,两个小崽子立刻凑在一块儿嘀咕。

“爹爹去横雪山了。”

“爹爹去找温庭树了!”

温庭树这个人是谁,他们不认识,但是经常从长老爷爷的嘴里听见,一定是一个做饭很好吃的人。

两个小崽子舔了舔嘴角,婴儿肥的脸蛋上贴着几颗白芝麻,因为脸蛋弧度太过圆润而颗颗摇摇欲坠。

鹤上弦来接替看孩子,没察觉到头顶多了个挂着的鸟笼,站在笼子下看孩子。

左护法让他多给圣子启蒙,读书认字,说魔教里的读书人真是太少了,才会一个一个往正道那里送菜。

一定要把圣子培养成第一等的读书人,才不会被正道侠士那所谓的仙风道骨侠肝义胆温良恭俭之气质迷惑。

“啧,鸡娃就鸡娃,怎么说话呢这是。”

鹤上弦翻开一本三字经,第一句就是“人之初性本善”,这书有什么好读的。

他换了一本《孟子》,姓孟的顺眼一些。

啪嗒,头顶忽然落下一滴鸟屎,正好砸在他手背上。

孟窝窝:“唔,窝窝来帮爷爷擦!”

他拉起一件衣服,在爷爷手背上擦了擦,一下子就擦干净了。

好贴心的圣子宝宝。

鹤上弦有种养儿防老的安逸感。

孟馕馕放下饼,爬过来,眼巴巴:“宝宝也要帮爷爷擦。”

鹤上弦:“已经擦干净了。”

孟馕馕着急:“哥哥擦了,宝宝还没有帮爷爷擦。”

鹤上弦:“…………”擦鸟屎也要一人一次?

教主刚走,鹤上弦生怕惹了两个小祖宗哪里伤心,一会儿哭了想起没爹就更哄不住了。

“这样,馕馕等一等,我们等小鸟下次拉屎,就给你擦。”

孟馕馕:“好噢。”

于是爷孙三人无人读书,就等着一只小鸟拉点什么在鹤上弦手上。

晚上,鹤上弦往教主屋里搬了一张新床,守护魔教的希望。

教主爹不在的第一天,两个小崽子乖乖上床,盖着爹爹的被子,抱在一起睡觉,脸蛋和呼吸挨得密不可分。

“真乖。”

鹤上弦在一旁的陪护床上打坐,过了一会儿,觉得两个崽子的呼吸不对,走过去掀开被子一看,对上四只泪汪汪的眼睛。

窝窝馕馕没睡,在被窝里屏息流泪,不知谁传染谁,反正看着可怜得很。

鹤上弦年轻未辟谷的时候上山打过猎,那天他追着一只狼没追到,跑得贼凶,往回走的时候,看见一个狼窝,里面窝着两只没断奶的小狼,挨着一起怯生生地看着外面,探头探脑地等母狼回来。

饶是恶人如鹤上弦,也想起一句话“子在巢中盼母归”。

那是他最有怜悯之心的时候,回去便勤加修炼辟谷了。

那一刻的怜悯心加倍地回来了。

鹤上弦可以随时联系教主,让他回来,说孩子哭了。

可是寻找大教主也是头等大事。

啊,他们教主才二十岁,也是上有老下有小了。

一想到从小没爹跟着自己长大的教主,鹤上弦觉得今晚的自己脆弱极了。

一把年纪了根本遭不住,孟白絮小时候不怎么哭,面对两个默默垂泪的小崽子,不闹着要爹爹反而更令人心疼,鹤上弦束手无策,连忙把柳溪施和师无靡摇过来。

柳溪施和师无靡也是如临大敌,这才第一天,教主可没说确切的回来的时间。

师无靡只会带玩,“我不会哄啊。”

柳溪施开始乱出馊主意:“要不、要不送到横雪山吧。”

他们说来说去都是叔叔哥哥爷爷,这是温庭树的崽儿,他肯定有办法哄。

师无靡鄙夷:“你又弃暗投明。”

鹤上弦是最心疼崽儿的,甚至思考起这个可能性,“要不……你俩谁送一下。”

他们可以不说这是小魔头,浮光教在正道中还有些卧底,完全可以给窝窝馕馕编造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就说父母行侠仗义去了,小崽子放在横雪山上寄养一段时间。

这种金丹末期的一岁半幼崽,在普遍不生崽的修真人士眼里,那必然是抢着要养的。

“柳溪施,你熟门熟路,你去……”

柳溪施摇头:“我可在横雪山的悬赏令上,露头就死。”

鹤上弦:“那师无靡你……”

师无靡尴尬:“横雪宗最近又办修真大会,我怕遇到青云剑宗。”

鹤上弦此刻终于明白左护法那一句“一个接一个地送菜”是什么意思。

满教英雄,竟无人可用!

鹤上弦也不去,因为他觉得跟修真大陆东边犯冲,每次一过去就头疼脑热。

等等……鹤上弦突然清醒过来,如果他们因为哄不好孩子就把圣子送到横雪山,那跟“继续送”有什么区别?

等左护法回来,要持续嘲讽他们八百年。

鹤上弦咬咬牙,排除了向正道求援的选项。

他把窝窝和馕馕抱起来:“宝宝不哭,爷爷陪你做馒头。”

孟窝窝和孟馕馕点点头,做馒头等爹爹回来换吃的。

修真界令人闻风丧胆的三个魔头,陪着圣子宝宝捏了一晚上馒头,一个比一个温柔贤惠。

吃不完,根本吃不完,全教上下早餐都吃上了面食。

第二天,当发现窝窝馕馕鬼鬼祟祟企图出门找爹时,三个魔头纷纷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算了算了,跟着就好。他们也可以去西灵山帮帮教主。

……

另一头,孟白絮和左护法郁轻风来到了西灵山附近。

这里灵力充沛,修士常来此地修生养息,有人的地方便有生意。

老板娘支着几个矮矮的茶棚,沏的却是凡间的好茶,加工食物还是凡人更加在行。

孟白絮要了一壶茶,和左护法对面坐着。

“我爹和谢——”

“嘘。”左护法打断教主,眼神瞥了下隔壁桌的两个黑衣修士。

孟白絮余光一瞥,发现修士腰带上的火焰纹,是谢家的人。

谢家是极为昌盛的一个世家,内部也分几宗势力,据说对谢同尘忠心耿耿的那一脉,从不放弃找人,每年都会派人去西灵山找谢同尘。

天道偶尔玄妙不可言,万一呢。

那两个修士估计没想到身边还有修为比他们金丹期还高的人,控制了音量说话,但还是被孟白絮听得一清二楚。

“过年时,横雪宗秘密送来了许多了年礼。”

“而且是以温宗主的名义,送给谢家的老人。”

“温宗主和我们家主是挚交,家主生死不知,他替家主孝顺长辈。”

“以前温宗主可不会送,是不是家主给他托梦了?”

孟白絮紧紧握着烧制粗糙的茶杯,气得要死。

本教主好心过年给你送几个你儿子做的馒头聊表孝顺,你倒是一心只惦记着孝顺兄弟的长辈。

还悄悄地送?!

要不是他坐在这里喝茶,还不知道这回事呢。

钱太多了,还是少个败家子。

第27章

三月草长莺飞。

西灵山地处偏僻,是修真界最西边的一座灵气之山,从魔教老巢出发,最快也要五天。

如果好好提点圣子宝宝,这一路将会是一个不错的历练经历。

鹤上弦默默看着两个小崽子想招数离家出走,不阻碍也不帮忙。

关于离家出走之前的准备,孟窝窝和孟馕馕意见不同。

两个崽儿坐在地上,拉开一个乾坤袋的结绳。

孟窝窝:“要带爹爹的法宝。”

外面的世界很危险,要足够的东西保护弟弟。

孟馕馕:“带很多小馒头!”

路上一定要吃饱嗷才有力气找爹爹!

“……”

两个小崽子对视一眼,抿了抿唇,都很坚持,于是分头行动,一个去厨房偷小馒头,一个到处搜法宝。

孟馕馕一次搬两三个馒头,往乾坤袋里扔。孟窝窝把孟白絮给他们的“玩具”,挨个装进去,爹爹说过,这些东西很厉害的。

孟白絮从横雪山带回来的温庭树私藏,都放在屋里架子上当摆设,每天看到心情好。

孟窝窝和孟馕馕蚂蚁搬家一样忙活半天,脑门都出汗了,把满月那天长老送他们的乾坤袋装满了。

阴差阳错,两崽子打包的行李,跟孟白絮离开横雪山时几乎一样。

行李收拾好了,两个崽子背靠着背,累得两团脸蛋红扑扑,像冒着热气的桃子包。

下一个问题,怎么去横雪山。

御剑需要稳定的下盘,窝窝馕馕有时候跑快了还跌跌撞撞,只学习了基础的短距离瞬移,长途御剑是不会的。

诡夜城外有一层阵法防护罩,没法瞬移出去,两个小崽子揣着乾坤袋,望着高高的围墙,脖子都快望断了。

孟馕馕当机立断开始挖坑,他要挖一个地道跑出去。

小小崽子喝够了奶,有的是暴力挖坑的力气。

他拿着锅铲当锄头,一勺一勺往外挖土。

孟窝窝忧心忡忡地看着弟弟挖地道,可是、可是这样子外面的坏蛋也会跑进来,这里还有爷爷叔叔哥哥明月奶奶,尤其是明月奶奶,跑得还不如窝窝快,会被坏蛋抓住的。

“馕馕。”

孟窝窝半懂不懂地想了很多,但是语言能力还是有限,没办法传递给弟弟知道。

孟馕馕沉浸在自己的挖地道艺术里,嘴里咬着一个小馒头,累了就吃一会儿。

孟窝窝制止无效,坐在坑边,伸手把土一点一点推回去。孟馕馕注意到了,窝窝哥哥有他的道理噢,馕馕只要专心干自己的就可以了!

两个崽子从早干到晚,无效做功。

宝宝太累了!

孟馕馕把铲子一扔,坐在浅浅的一层坑里就闭上眼睛。

馕馕先睡一会儿!

孟窝窝也累了,就着被反复刨开推平的松软的土,躺下来休息。

很快两个小崽子的呼吸便均匀了。

汪明月和鹤上弦上前,一人抱起一个。

“累了就没空想爹了,看看他俩能挖多久。”

第二天,孟馕馕就吸取教训,放弃了挖地道。

挖不动噢。

孟馕馕开始觉得窝窝比较对,窝窝带的法宝一定有用,他扒拉乾坤袋,从里面拿出一颗天雷珠,五指艰难托着比他拳头还大三倍的珠子,力气很大地往阵法上掷出去!

如果可以砸一个洞,他和窝窝就能瞬移出去。

唔?挂在天上了?

天雷珠被阵法形成的隐形罡圈吸住,仿佛点缀在天幕上的一颗大明珠。

众所周知,鞋子挂树上了,人的第一反应是拿另一只鞋子去砸下来。

孟馕馕仿佛做错事一样掌心搓了搓肚子,指着天雷珠,道:“窝窝。”

孟窝窝见弹珠被吸住了,连忙拿出另一颗,往第一个的角度砸。

噢,砸得不准,又被吸住了一颗!

默默监视的师无靡连忙现身,把两颗天雷珠拆下来还给圣子。

嗐,角度还挺刁钻,搞不好让两个一岁半砸出个九星祭坛出来,那附近的金丹以下修士都会被吸进去抽干灵力。

“不许用弹珠拆家。”师无靡抱着手臂,明知故问,“你们两个想干嘛呀?”

孟窝窝和孟馕馕对视一眼,一起无辜地摇了摇头:“没有噢。”

说完,又奶声奶气地补了一句“师无靡哥哥”。

师无靡揉揉耳朵,真是悦耳。

看这俩小崽实在努力,昨天挖了一天,今天又锲而不舍,师无靡一个心软,伸手在护城阵法上戳了一个洞,故作惊讶道:“咦?这里怎么破了一个洞?不过幸好只能出去一个人,哎哎哎,我去找副教主修复,你们两个不要乱跑。”

孟馕馕眼睛圆溜溜地转:唔?有一个洞?

孟窝窝看似冷静,还捂住了弟弟的眼睛。

柳溪施平日里就是管这些的,护城法阵破了一个洞,他立刻就感知到,如同上次有不明势力撬门,他也是第一时间赶去查看了。

“你戳的?”柳溪施问师无靡。

师无靡恶趣味地点点头,闭关二十年,筋骨有些僵硬,他想出去走走了,而且他也想去找孟扶光。

当初孟扶光派他去青云剑宗卧底,师无靡积攒了很多话要跟上司吐槽。

“我就戳了一个洞,只能出去一个崽,看他俩怎么内讧。”

柳溪施缓缓看着师无靡,敢刁难圣子,还得是你啊。

孟窝窝和孟馕馕都听见了,只能出去一个崽。

两个崽面面相觑。

孟窝窝抿着嘴巴,艰难地把乾坤袋塞给弟弟:“馕馕去。”

孟馕馕使劲摇摇头,只有一个洞,洞洞坏。

忽地,孟窝窝想起师无靡哥哥教给他们的附形术。

窝窝馕馕可以合成一个崽!

这个法术学会之后就没有用上。

孟窝窝两手按着弟弟的肩膀,“坐好。”

找爹爹的动力在眼前,孟馕馕前所未有的认真,端正的坐姿让长老爷爷看见一定会高呼孺子可教也!

孟窝窝牢记口诀,慢慢将自己的元丹与馕馕的元丹合二为一。

同时,他的身体也消失了,变成了孟馕馕头上奶奶灰的一缕。

孟窝窝可以听见感受到弟弟听见的一切,还可以心与心直接交流。

孟馕馕按照窝窝的指示,从乾坤袋拿出一封留书,放在地上。

两个小文盲,既不识字更不会写,孟窝窝想的主意是留下空白书信,上面压着一个小馒头,一个窝窝头,长老爷爷和明月奶奶就会懂啦。

孟馕馕郑重其事地压好馒头和窝窝头,忍不住分别咬了一口才放下。

随后,他瞅准了阵法的破洞,抓紧乾坤袋,连同哥哥一起,瞬移了出去。

师无靡看着窝窝馕馕行云流水般的动作,满意地点点头:“不愧是我教的圣子。看在圣子宝宝的份上,大教主回来估计不会撤掉你尸位素餐的副教主。”

柳溪施:“……卧底最重要的任务是毫发无伤地回来。”

师无靡:“……”

诡夜城外的天空要更湛蓝一些,孟窝窝和孟馕馕成功落地,看着眼前的岔路口犯了难。

他们不认识路。

隐隐约约中,大长老好像展示过修真地图。

两人于是又原地翻起了乾坤袋。

孟窝窝找书翻地图。

孟馕馕挨个搬起法器,对着法器奶声奶气地道:“我要找爹爹!”

他见过鹤上弦使用某种法器,就是直接说要什么就可以了,以为所有法器的催动都这么简单。

法器毫无反应。

孟馕馕不气馁,换一个,继续道:“我要找温庭树!”

没反应。

再换一个。

孟馕馕搬起一个金色的圆环,“宝宝要去横雪山!”

咻——

金色法环周身亮起光芒,从孟馕馕手中飞起,逐渐变大,最后变成了由着三只凤凰拉着的一辆豪华车架,长羽流光,环佩叮当。

此物正是当初正道合力铸成,送给温庭树的寿礼。

他们觉得以温庭树的身份,可以不用风水日晒地御剑,可以有更优雅的马车,本来想用仙鹤更符合温庭树的气质,后来一想驾鹤西去不吉利,便改成了凤凰。

谁知他们送完礼物不久,温庭树就再也不出门了。

孟窝窝和孟馕馕爬上凤凰车,这个很高级噢,解决了宝宝不会御剑的难题。

师无靡和柳溪施追出来,看见圣子的方向去往东边,脸色齐齐一变。

这是?去横雪山找爹?误入正途了呀!

没有人跟窝窝馕馕当面提过温庭树是他爹吧?

“你放出来的,你追啊!”柳溪施对师无靡道。

师无靡咬牙,飞身御剑追上,火红的衣裳宛如第四只飞舞的凤凰。

他停在了车架前面,拉开帘子,对上两个表情心虚的宝宝。

“哥哥,我们没有去找爹爹。”

师无靡挤进去坐下,一手抱着一个,“圣子可以去找教主,不过你们要告诉我,你们要去哪。”

孟窝窝立刻将他们一边揉面一边偷听的事情说了。

师无靡听完哭笑不得,看看左边的小圣父,看看右手边的小馒头,沉吟了一下,既然教主早有决断要送一个去横雪山当败家子,计划不如行动。

只能一个。

孟窝窝不能送,起不到折腾温庭树的效果。况且,正道发现他们魔教教出了一个小圣父崽子,还不乐死?教主的面子往哪搁?

孟馕馕……也只能说或许可以把横雪山吃穷。

让孟馕馕折腾几天温庭树,等教主回来了就去接。

师无靡不担心温庭树认出来这是他的亲生崽后把崽子扣留,那可是天下第一圣父。说不准温庭树出于愧疚会愿意带着儿子去找教主,顺便帮助教主把爹救出来呢?后者才是他和柳溪施默许圣子去找温庭树的原因。

师无靡:“你们可以去,但答应哥哥一件事。”

孟窝窝:“好!”

师无靡:“窝窝你只能附身于馕馕身上,万一有人要害你们,你可以出其不意地偷袭他。”

孟窝窝一口答应:“好噢!”

师无靡揉揉他的脑袋,又对孟馕馕道:“馕馕,你一个人出门在外……”

孟馕馕很懂地说:“在外面宝宝是司徒馕馕!”

第28章

凤凰车只能飞到雍州西,窝窝馕馕下车换乘,走修真走廊过雍州城上空,半个时辰后就降落在了雍州东。

大陆东侧,随时能遇见横雪宗的人,再坐凤凰车就有些显眼了。

毕竟凤凰车是正道合铸的法宝,换句话说,如今有头有脸的门派都出过力,一眼就能认出这是温庭树的座驾。

在没有请示教主之前,师无靡也不敢把他和温庭树生孩子的事宣扬出去。

师无靡只能自己带崽御剑,抱着一个,背着一个,以极度贤惠之风姿,来到了横雪山脚下。

他使了障眼法,路过的修士只能隐隐约约看见有一高阶修士负二崽路过,暗暗感到惊奇——修真界的崽真的不多。

东面的风吹乱了奶奶灰的头发,窝窝和馕馕的丸子头微微凌乱。

孟窝窝按住乱飞的头发,这是他第一次长久飞行,见识了修真大陆另一侧道道青山弯弯河流,他崇拜地看着师无靡:“窝窝也要学飞。”

没学跑就想学飞了。

真是好学的宝宝。师无靡揉揉他的脑袋:“等你爹爹教你。”

孟窝窝摸了摸师无靡的剑:“窝窝没有噢。”

御剑御剑,首先要有剑,窝窝没有。

青云剑宗就是给正道炼剑的,宝剑的品质跟砸进去的灵石直接挂钩,灵石里的灵力耗光,宝剑便逐渐失色。

当初剑宗不愿跟魔教做生意,惹得孟扶光不爽,不肯贩剑那就只能巧取了。

师无靡卷走了剑宗八十八个炉里全部未出库的剑,足够魔教上下用一百年。

所以他重伤一些也是正常的。

师无靡现在所用的剑,便是青云剑宗所出,灵石所铸,虽然厉害,但不如温庭树给孟白絮的靠天材地宝锻造的风行剑和东风舞神剑。

“窝窝想要剑,到时候问问温庭树。”

搞不好温庭树还有库存,肥水不流外人田,能坑一点是一点。师无靡不动声色向圣子宝宝灌输向温庭树要东西的念头。

当魔头就是要不付钱。

孟窝窝点点头,他和馕馕带了足够的金币!

爹爹抽屉里的全部金币够买一把剑吗?

师无靡:“从这儿开始,窝窝你只能呆在馕馕身上了,馕馕吃东西你只能看着,你愿意吗?”

孟窝窝点头:“窝窝愿意。”

又可以找爹爹,又没有跟弟弟分开,超简单的!

换成孟馕馕就绝对不行,有人在面前吃点东西,他动摇心境,析出元丹。

两个崽又灵活的变成一个崽,师无靡抱起来,原地等待。

“馕馕,待会儿有人带你去横雪山,你自己爬上去,看到的人就是温庭树,你问他,你爹爹在哪。”

届时,温庭树要么自己带娃,要么带孟馕馕去找孟白絮,顺便帮助寻找孟扶光。

过了一会儿,来了一个相貌清秀的青年。

此人是司徒家的管家,横雪宗这次招生大会和修真大会同时举办,司徒管家负责送家族里有潜质的后辈参加入学考试。

孟馕馕一说自己在外姓司徒,师无靡便理解了教主的用意:该启用安插在司徒家的卧底了。

司徒家不如谢家这样盘踞几州,但也是修真界的常青树,代代都有不错的子弟,尤其是横雪宗的开山弟子司徒南春,这样的修士出一个便是光耀门楣。

师无靡将孟馕馕交给司徒管家,自己立刻躲了起来。

开玩笑,此地不宜久留。

进横雪宗,要经过几道盘查,温庭树亲自设下的禁制,强闯无路。

司徒情抱着孟馕馕,遇到谁都和和气气地解释:“我家的小修士宝宝,带来见见世面。”

他抱着孟馕馕发自内心的喜爱和骄傲,让人确信这一定是司徒家最钟爱的小孙子。

孟馕馕赶路累了,趴在司徒情肩上呼呼大睡,一点也不怕人生地不熟被卖掉。奶呼呼的脸蛋压着肩头,盘查的修士只能看见婴儿肥的脸蛋,而看不见大师兄和宗主结合的眉眼。

睡得这么熟还流口水的宝宝,有什么盘查的必要吗?他能有什么坏心思,只是想吃横雪宗的食堂罢了。

孟馕馕睡觉了,自有孟窝窝替他站岗。

司徒情一路畅通无阻,甚至还遇上了司徒南春。

司徒南春带队历练回来后主动跟师父说要潜心修行,于是在横雪宗闭关两年。

“这是?”司徒南春指着他怀中的幼崽。

司徒情面不改色:“这是您爷爷的四伯的第十一代孙。”

司徒南春辈分越来越高,根本数不清家族里谁谁又生下了第几代孙,这些亲戚还没三年来一次的管家让他印象深刻。

当修真大家族的管家也是不容易,上下十几代人的族谱要背得滚瓜烂熟。

司徒南春发自内心道:“你辛苦了。”

司徒情:“不辛苦,我抱着他随便走走。”

司徒南春主动让出路来,在司徒情抱着孟馕馕路过时,目光触及小崽子的脸蛋……怪眼熟的。

他开始回忆他爷爷的四伯长什么样……他爷爷有四伯吗?

……

司徒情拍了拍孟馕馕:“圣子宝宝。”

孟馕馕揉着眼睛醒来:“司徒哥哥。”

司徒情:“这长长的天阶往上,便能抵达横雪山顶,教主曾经在上面住过三个月。属下不能往前走了,你得自己去。”

温庭树常年闭关,非他允许,横雪山根本上不去。

但圣子宝宝不一样,他乾坤袋里的金色法环和东风舞神剑,都是温庭树给孟白絮的通行证。

司徒情:“爬不动了就坐下来歇息,或者你哭了,就有人来接你了。”

有人闯进横雪山,温庭树自然能感应到,端看他理不理。

孟馕馕点点头,记住了噢。

告别司徒哥哥,孟馕馕吭哧吭哧爬起天阶。

别看他爱睡觉,但不睡觉的时候精力十足。

这一段孟白絮都没有完整爬过的路,孟馕馕为了找爹,毫不犹豫。

小短腿爬了一会儿,孟馕馕“啪”一下双手也按在台阶上,四肢一起。

孟窝窝想替弟弟爬一会儿,但是切换模式会被察觉有两个崽。

……

东风舞神剑回来了!

转眼之间,温庭树便站在了雪线处,恰如他每次等徒弟放学。

只是回来的,不是徒弟。

目光透过层层云雾,落在了天阶上的渺小一粟,小团子低头爬着,看不清脸。

孟馕馕挪动着挪动着,像一颗汤圆掉在地上一样糊住了。

宝宝先休息一会儿噢!

忽地,他感觉身体一轻,整个崽飘了起来,被风一样吹着,吹到了雪线之上,周围的景色从春意盎然变成苍白一色。

孟馕馕还维持着休息一会儿的动作,愣愣地仰起脑袋,看见一位高高的仙人。

仙人长得很好看,拥有一头白如雪的头发,比长老爷爷的头发还白。

喔?他是窝窝馕馕要找的温庭树吗?

温庭树低眉注视着强闯进横雪山的幼崽,两年来对徒弟的思念、一刻不曾忘记的脸,收束成看见幼崽脸上与孟白絮相似眉眼时的震惊。

兰麝回去之后,找到道侣了?

孟馕馕正要张嘴,识海里传来窝窝哥哥的声音。

[我们要有礼貌。]

孟馕馕抿住嘴巴,礼貌是什么?长老爷爷没有教噢。

孟窝窝:[明月奶奶有。]

孟馕馕顿时想起来修真界礼貌称呼,[长得好看,我们要叫他哥哥!]

孟窝窝:[不对,明月奶奶说遇到白头发的,要叫他爷爷。]

孟馕馕:[是哥哥。]

孟窝窝:[是爷爷。]

两小儿辩父时,在温庭树看来,便是一个可怜可爱的小崽子眼巴巴看着他,那眼神与饿肚子时的兰麝一模一样。

他闭了闭眼。

等来等去,等到了兰麝结契生子的消息。

这一刻,巨大的空落席卷了温庭树,是他亲故丧尽数百年也未曾领略的骤然孤独,他好像才意识到,他原来只有一个人了。

温庭树忽然想起在雍州城,那算命的老头笑着问“他的道心还稳吗?”

如果为了守护天柱,不能下横雪山,眼睁睁看着兰麝一去不回,忘记师尊,他的道心还稳吗?

稳吗?

稳的,只是好像要死了。

他是不是真的老了?老到固执、死板、心痛、已经无法接受兰麝擅自成家的消息?

兰麝就算通知他,他也是不能接受的。

孟馕馕和哥哥争执一会儿,听见哥哥说“喊爷爷有小馒头吃”。

噢。

孟馕馕立刻撅着屁股作揖,选择了最有礼貌的称呼。

“仙尊爷爷。”

温庭树:“……”

如果是兰麝的孩子,应该喊他师公,喊爷爷倒也不算错,可是——

温庭树看见了自己映在幼儿乌溜溜瞳仁里的白发。

再看小崽子一头灰白但发根微微显露本色。

孟白絮是故意给儿子染这个头发么?

孟馕馕:“仙尊爷爷,你见过我爹吗?”

温庭树:“见过。”

孟馕馕眼睛一亮,窝窝馕馕可以找到爹了!

最要紧的一件事解决,小崽子忍不住惦记起吃的。

“仙尊爷爷,你会做馕馕饼吗?”孟馕馕更有礼貌地问。

温庭树:“嗯。”

孟馕馕超级有礼貌了:“仙尊爷爷,你有鱼吗?”

温庭树:“嗯。”

寒潭里的鱼,兰麝吃了,还要派儿子来吃,自己却不露面。

孟馕馕舔了舔嘴角,顶着一张奶呼呼的脸蛋:“仙尊爷爷,馕馕饿了。”

这个爷爷不爱说话噢,说话都是一个字两个字的,而且看起来很伤心。

温庭树一时没听清楚他的名字:“你叫什么?”

孟馕馕:“司徒馕馕!”

司徒?

温庭树皱眉,难道是历练途中,司徒南春给兰麝介绍了自家的姐妹?

司徒南春什么时候染上做媒的病症?

当初兰麝要踢掉司徒南春当队长,他就不该拒绝。

温庭树发现自己目前不想看见任何一个姓司徒的人,明天就让钟离云把司徒南春外派。

温庭树蹲下来,伸出手,想抱一抱孟馕馕。

他不知为何看见馕馕就发自内心柔软,爱屋及乌,爱之深,波及之深。

他的道心有点碎,或许抱一下软乎乎的幼崽会黏合一点。

孟馕馕毫不怕生,直接挨着温庭树,手指跟他爹一样不闲着,马上就抓了一把仙尊爷爷的白发研究,凉凉的,很滑。

温庭树一抱住孟馕馕就愣住了。

金丹末期。

不是普通灵脉。

哪有一岁半就金丹末期的?

他握住了孟馕馕的双手,眉心贴住他的眉心,一瞬间,他在孟馕馕神府里看见了深海般的灵力。

——他在两年前忽然消失的灵力!

这是他的灵力,他修炼方式不同于常人,他感觉得出来。

温庭树曾经在一本古书上看过,有一秘法能使得灵力在父子间得到传承。

孟馕馕的灵力必然不是自身修炼所得,是他的,温庭树的。

壬戌秘境的一切在眼前晃过。

知道孟白絮是浮光教教主之后,温庭树便不敢确定自己是否完全消除了孟白絮的记忆。

他不敢想,不能想。

他是师尊,天下表率。

可偶尔,总有那么一丝神念,兀自琢磨兰麝此举的用意。

故意坏他道心?故意捉弄正道?

这一刻,温庭树看着眼前的孟馕馕,想起孟白絮无意间嘀咕的“青牛吃了想生小牛,师尊吃了想生小宗主吗”。

孟窝窝一动不敢动,差点就被仙尊爷爷察觉到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没藏好时,温庭树分开了与馕馕的眉心相触。

孟窝窝看着仙尊爷爷脸上出现了非常复杂的表情,他看不懂,但他也看见了在温庭树身后,冰雪融化,草木生长,万物以不可阻挡之势掀起生机。

唔,春天来到了山上!

孟馕馕被温庭树紧紧抱起来,他趴在温庭树肩头,不经意地问:“仙尊爷爷,你家几点吃饭噢?”

温庭树手指一僵:“馕馕,不能叫我爷爷。”

第29章

不能叫仙尊爷爷?

孟馕馕和孟窝窝都有些疑惑,“要叫什么?”

小小幼崽的反问,让温庭树陷入了沉默。

“爹”这个字,难以启齿在与孟白絮的关系,他不能在兰麝不在的时候哄骗他的孩子叫自己爹。

壬戌秘境一事,似乎指向兰麝明知易孕,故意设计事成,但,万一呢?

万一兰麝是意外怀孕呢?

温庭树无数次反思,在秘境之中,若不是被一句“我找别人”激起恶念,他当真无法顺利带走兰麝吗?

司徒馕馕,便是温庭树问心有愧的证据。

他以为修真漫漫,面孔不变,总有冰释前嫌的一天,他等得起三年、十年、二十年,却独独想不到,他此生错过的已永远错过。

他再也照顾不了最需要照顾的兰麝,再也抱不到襁褓之中的孟馕馕。

温庭树:“你叫我……师父。”

本是师公,偏作师父。

“师、父?”孟馕馕有些陌生地重复,浮光教人人皆可教导圣子,自然不能人人都喊师父,圣子宝宝是没有师父的,只有爷爷、奶奶、叔叔……

温庭树因为幼崽恍若质疑般的停顿,而绷紧了神色。

孟馕馕:“礼貌吗?”

不礼貌就没有小馒头吃了。

不愧是一脉相承的父子,说出的话都让温庭树难以招架。

温庭树:“嗯。”

横雪山万物复苏,青的草,绿的竹,温庭树雪白如缎的头发便在一片苍翠中格外显眼。

修真界少见白头,尤其是横雪宗和浮光教,更是少年英才汇聚,放眼望去全是年轻长生。

孟馕馕有些稀罕,一只手紧紧抓住一束华发,像什么好玩的玩具。

小崽子动手没轻没重,温庭树被抓疼了也面不改色。

温庭树知道孟馕馕饿了,道:“一会钟离叔叔送吃的上来。”

厨房里还有面食的余料,冰冻了两年,不适合再使用。

孟馕馕舔了舔嘴角:“师父,宝宝要吃大馕饼和小馒头。”

温庭树料想孟白絮的儿子和他口味一样,计划好了要做什么。

“馕馕,你的爹呢?”

兰麝没有来吗?单独把馕馕送来是什么意思?是想让自己用毕生所学教导他么?

孟馕馕有些解释不清楚,孟窝窝提示他关键词,他就把关键词蹦出来。

“横雪山、找爹,有鱼和小馒头。”

温庭树沉思,所以孟馕馕是兰麝派出来找他的?

他看着怀中小小一只的崽子,直觉不久兰麝就会上门索要。

片刻后,钟离云送来了面粉、鲜肉、豆沙馅……以及一些布匹。

温庭树要食材,八成是徒弟回来了。

啧啧,他说什么来着,温庭树迟早连徒弟的衣服都自己裁制,果然久别重逢,宠爱更深一度。

他本来可以派弟子送,想着上来看个热闹,却左看右看没见到魔教教主。

再一看,温庭树怀里抱着个崽呢!

温庭树寂寞到开始养崽了?

招生大会来了很多人,年龄差巨大,不知是哪家的小公子有此荣幸。

“这是……”

“叔叔,我是司徒馕馕!”

钟离云:“哦,你好,原来是司徒家,想必和司徒南春沾亲带故了。”

温庭树淡淡地看着钟离云:“你再瞧瞧。”

和谁沾亲带故?

孟白絮为什么要让馕馕姓司徒?难道他以为馕馕是司徒南春的孩子?

历练时,他作为傀儡没有时刻跟着孟白絮,孟白絮确实和司徒南春相处的时间更多一些。

司徒南春作为沉稳可靠的前大师兄,鞍前马后,一直调停孟白絮和谢靖之间的矛盾,面如冠玉、谈吐文雅、举止有礼,是很多女修的意中人。

兰麝喜欢司徒南春?

钟离云仔细一看,操,温庭树去哪抱了一个亲生儿子回来?

而且是金丹期的儿子!

一看就聪明可爱,他们横雪宗后继有人!

钟离云哪壶不开提哪壶:“小宗主为什么姓司徒?”

难道他娘是司徒家的?

温庭树:“随性。”

钟离云:“……”

钟离云隐隐约约觉得那张小脸蛋有点像那个谁。

就是那个他颁布禁止师生恋宗规时,大声质疑他是不是想绝了宗主的后的那个谁。

敢情是你自己想给宗主生孩子啊!

不是,温庭树这种正道楷模怎么会跟徒弟上床?

呃,不对,两个男的怎么生孩子?

温庭树并没有解答钟离云的疑惑,反而就着他拿来的布料,开始熟练地缝制一件……背兜。

钟离云站了一会儿,帮温庭树拎着小崽子背在了他身后。

孟馕馕把脸蛋贴在温庭树凉凉的华发上,没有被这么背过,有点懵懵的。

在温庭树背着崽子开始做饭时,钟离云不忍直视地离开。

怎么连做饭也舍不得放下。

孟馕馕愉快地在温庭树背后睡着,醒来直接看见一桌面食,还有鱼。

温庭树把他放下来,抱在膝盖上,一手揽着,一手执调羹,“吃鱼羹。”

没有刺的嫩鱼片,很有营养。

孟馕馕张开嘴巴,快要吃上的时候又紧紧抿住了,撇过脸。

窝窝也没有吃噢。

从出生到现在,孟馕馕没有一顿是跟窝窝分开吃的。

温庭树分明看见小崽子嘴角的口水,却不愿意吃,不禁手足无措,孩子不是这么喂的么?

孩子不吃饭怎么办?

孟窝窝也用弟弟的嗅觉闻到了鱼羹的香气。师无靡哥哥说了,温庭树会带馕馕去找爹,馕馕一定要表现好才行。

长老爷爷说过,好好吃饭就是最乖的小孩。

孟窝窝悄悄对孟馕馕道:“馕馕吃,我不饿。”

孟馕馕不信,没有一个宝宝会不想吃。

孟窝窝严肃:“我在辟谷。”

“辟谷?”孟馕馕疑惑出声,身为学渣宝宝,辟谷是什么意思他不知道。

温庭树一愣,辟谷?一岁半就要辟谷?

所以,兰麝是把孩子送到横雪宗学习辟谷?

温庭树大致猜测出,自己当初逼兰麝辟谷,属实是白白委屈了徒弟三天。

兰麝因此觉得他冷血无情,把要辟谷的馕馕送到他这儿报复他吗?

温庭树被报复到了,对着不足两岁的幼崽,他如何能忍心?

孟馕馕一来就饿着问几点吃饭,饭到嘴边了又因为辟谷拒绝吃下,一岁多就有如此坚忍不拔的心性,反倒更让人心疼。

“馕馕还小,不用辟谷。”温庭树轻声哄崽,“那是长大后的事,我会一直保护你。”

孟馕馕挠挠脸蛋,馕馕还小,但窝窝哥哥不小了吗?

有了,他可以把食物打包带走,在温庭树看不见的地方,喊窝窝出来吃。

馕馕先吃饱噢!

温庭树看着孟馕馕突然开窍,小小身子往前一探,一手抓豆沙包一手抓芝麻囊,轮流塞进嘴里。

温庭树怕他噎到,见缝插针给他喂一勺鱼汤。

孟馕馕狂吃一通,温庭树做的小馒头跟爹爹乾坤袋里的味道一样!

他幸福地眯起眼睛:“有爹爹的味道噢!”

温庭树呼吸一轻,差点以为孟馕馕喊他爹爹。

孟馕馕应该是说他做的馒头和孟白絮做的馒头味道一样。

孟白絮居然连馒头都会做了。

如果他早点知道,一定不会让兰麝动手下厨。

“你爹给你做小馒头吃?”

孟馕馕摇摇头:“没有。”

温庭树:?

孟馕馕指了指自己的袋子:“是爹爹袋子里小馒头。”

“小宝宝不能吃,大人才能吃。”孟馕馕像告状一样,啃了一口芝麻馕,“宝宝吃了,好吃。”

温庭树并不能为儿子伸张正义。

“嗯,小宝宝不能吃。”

他专心伺候着他和兰麝的孩子吃饭,唯恐他吃不饱,仔细观察他每一口的偏好,直到孟馕馕吃得肚子滚圆圆,温庭树心底仍然有些空落。

这是初为人父的通病吗?总觉得孩子没吃饱,甚至有些忧心得无法呼吸。

“馕馕,你吃饱了吗?”

孟馕馕重重点头:“吃饱了。”

温庭树:“要不要再吃点?”

孟馕馕揉揉肚子:“宝宝吃不下了!”

温庭树:“晚上吃什么?”

孟馕馕:“还吃小馒头!”

孟窝窝用崽身全部的意志力,抵抗小馒头的诱惑。

仙尊做的馒头,跟会掉金币的小馒头味道一样。

窝窝也好想吃。

孟馕馕拉开乾坤袋,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温庭树:宝宝可以打包吗?

温庭树心疼,到底饿了多久,都学会未雨绸缪。

“都是你的。”

“唔,谢谢师父!”孟馕馕利索地把包子窝窝头馕馕饼一股脑往乾坤袋里塞,留给窝窝吃。

孟窝窝看见馕馕拿了这么多食物,连忙提醒馕馕付钱:“我们带了金币和法宝,可以拿来换包子!”

对噢!

眼看乾坤袋快要装不下了,孟馕馕果断地清出一些占地方的东西。

他抓了一把金币、一把天雷珠、一柄东风舞神剑,一股脑推给温庭树,乖巧道:“宝宝送给师父。”

温庭树:“……”

几个包子就换来这么隆重的见面礼,小小崽子不知道光是一个天雷珠就能换一万个包子。

他送给兰麝的东西,又被小崽子转送回来。这慷慨的性子就像孟白絮,明明是初次见面,总是对他人出手大方。

温庭树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有给孟馕馕见面礼。

孟馕馕出生到现在,他什么都没给过。

送什么……温庭树顿时有些尴尬。

他最好的宝物都已经送给了兰麝,也就是眼前小崽子掏出来的这一堆。

修真界第一人,送礼却送不过一个孩子,温庭树羞愧得无地自容。

他只能拿出一枚蝉纹玉佩,这是五百年前温家的图腾,早就无人使用。温庭树没有传给弟子,但他想,他的孩子总要认识一下。

“送给馕馕。”

孟馕馕接过来看了一眼,哦,这个窝窝馕馕也有噢。

他顺手一块儿收进乾坤袋里,扎紧了口子,仰起头,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无辜大眼睛看着师尊。

吃饱了,宝宝要下山一下!

在这里窝窝不能出来吃饭。

第30章

孟馕馕抹了抹嘴巴,紧紧拎着乾坤袋,朝天梯方向迈出小小一步,仙尊很高,他要用力仰着头才能看见脸。

“仙尊师父,宝宝去山下玩一下。”

吃完就跑不礼貌,但是孟馕馕顾不上礼貌了。窝窝哥哥都饿啦!

温庭树一愣,吃完打包就要走吗?

都不留一个晚上吗?

这干脆的性子让温庭树想起在曦台村,孟白絮毫不犹豫说出那句“今日我叛出师门,与他再无师徒情分”。

他才听了几声师父,孟馕馕又要走了。

钝钝的痛楚从心脏处溢出,温庭树握了握掌,他没有将孟馕馕留下的理由,纵使横雪宗独领天下,但浮光教向来不屑与正道为伍。

钟离云说错了,孟馕馕不是他的小宗主,而是浮光教的小教主。

所以,孟白絮就是派孟馕馕过来打包面食的吗?他不亲自来接孩子吗?

他、要放馕馕走了吗?

孟馕馕咽了咽口水,觉得仙尊师父好像有点不开心,他乌溜溜的眼珠充满诚实,“宝宝一会儿就回来。”

横雪山的春风又开始流动了。

原来是孩子贪玩,吃饱了饭就想玩。当初孟白絮就嫌弃横雪山无聊,何况是一岁零八个月的幼崽。

温庭树眼里绽放笑意,蹲在孟馕馕面前:“那我找个哥哥陪你玩好不好?”

跟着他?不要不要。

孟馕馕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奶奶灰的丸子头一晃一晃。

温庭树:“你在山下迷路了怎么办?”

孟馕馕:“不会的。”窝窝会记得路的。

温庭树掌心摊开,赫然出现一个缩小后的金色法环,形状像一只金镯子,正好套在小崽子白胖胖的小手肘上。

这样,他能随时感知到孟馕馕的位置、状态、是否安全,“遇到危险你就捏住这个金镯子,它马上带你回来。”

加注了温庭树灵力的手环,可以抵抗世间一切修士的恶念。

孟馕馕点头。

温庭树也常无奈于自己不能下山,从前还可以派傀儡跟着徒弟,如今一头华发只能寸步难行。

他抱着孟馕馕,走到了雪线处,把他放下来:“玩一会儿就回来,我给你做花卷吃。”

孟馕馕拎着乾坤袋:“宝宝一定会回来吃饭的。”

可信度极高。

温庭树看着小崽子一步一步下山,两年前他让司徒南春帮他送兰麝下山,两年后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天梯边,一名修士奉命跟上孟馕馕,不远不近,只要确保安全就好,遇到任何事直接传音给宗主,宗主自然会救人。

修士跟着孟馕馕在横雪宗群峰之间晃悠,小崽子腿不长,还挺能走。

孟馕馕在寻找一个隐秘的地方让窝窝出来吃饭。

但是横雪宗最近人太多了,水边有人,山顶有人。

他走着走着,终于找到一个僻静处,是一座青峰,山脚的巨石上书写“洞阳”二字。

孟窝窝发现了一个幽静的山洞,对弟弟道:“有人跟着我们,现在瞬移去那里。”

孟馕馕听窝指挥:“好噢。”

修士一眨眼的功夫,孟馕馕不见了,冷汗顿时下来,不敢耽误上报给宗主。

温庭树闭着眼睛,感应到孟馕馕正探索山洞,胆子大得很。

这个山洞是洞阳门主的,洞阳门主喜幽静、不爱与人交往、终年以面纱遮脸,连他的弟子都没见过。

孟白絮曾经提过洞阳门主的气质有些像温庭树,像就像在两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气质。

洞阳更是隐在深闺人不识,大家知道他的性格,也不会去打扰。

孟馕馕这样算打扰吗?

温庭树思索了一会儿,没有撤回一个孟馕馕。

总归洞阳也能发现小崽子正试图进去,不想被打扰就自己设下结界了,阻拦一个金丹期小崽子易如反掌。

再说,让洞阳认识一下小宗主,也无妨。

山洞的门小小的,但孟馕馕更小,挤进去之后别有洞天。

里边居然像一片平坦的沙漠,踩下去都是软软的沙子,吸掉了一切杂音,比横雪山更安静,横雪山偶尔还能听见几声牛叫。

孟馕馕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确认这里没人,蹲下来,扯开了乾坤袋的绳子。

沙丘多了一个坑,孟窝窝不稳重地屁股着地,接过一个芝麻馕就啃。

真美味的芝麻馕!难怪爹爹要跑这么远去买噢。

孟馕馕一看又饿了,修士宝宝的食量和消化都比普通人快一些,他和窝窝围着乾坤袋坐着,一人捧着一个大馕吃得津津有味。

填了填肚子,孟窝窝想起找爹的正事:“爹爹呢?”

横雪山没有爹。

孟馕馕:“仙尊师父说他见过爹噢。”

孟窝窝:“爹爹来过了!”

孟馕馕:“爹爹买了馕馕饼回家了!”

两个大孝子对视一眼,舔了舔甜馕,众所周知,小宝宝不能吃教主爹乾坤袋里的预制小馒头,不健康噢。

只能爹爹吃。

也就是说,爹爹买回家之后,窝窝馕馕最多只能吃一个。

如果想吃很多很多小馒头,必须留在仙尊师父这里现吃。

孟馕馕:“窝窝,我们再吃几天吧。”

孟窝窝挠了挠脸蛋。

孟馕馕学着哥哥把奶呼呼的脸蛋变成严肃的脸蛋:“仙尊师父每天要做很多很多小馒头,宝宝不在就浪费了。”

孟窝窝:“馕馕对。”

孟馕馕不忘连吃带拿:“每天打包一些,就能打包很多很多回家给爹爹吃。”

孟窝窝赞同地点点头,爹爹要吃更多。

两个崽越吃越渴,蠢蠢欲动要去更里面找水喝。

刚挪了个屁股,一个茶盘缓缓从里面飘出来,降落在两个崽子中间。

唔?

孟窝窝抬头看着周围:“馕馕,这里是许愿的地方。”

浮光教也有个许愿的地方,只要告诉洞门他想要什么,第二天长老爷爷就会给了。

孟馕馕两手抱着大茶壶,眨了眨眼睛:“馕馕想要吃糖。”

茶盘上出现了几颗花生糖。

孟馕馕兴奋:“宝宝想要一把剑!”

他记得窝窝哥哥说过,想要一把剑学习御剑飞行。

这一次,许愿洞主没有轻易满足他们。

孟窝窝:“只能要吃的噢。”

话音刚落,一把镶嵌天材地宝的长剑缓缓插在了沙坑里。

孟窝窝愣住,师无靡哥哥说过,这样的宝剑很贵的。

他扒拉乾坤袋,倒出了一把金币。

吃饱喝足,两个小崽子在沙地里打滚,弄得头发里都是沙子。

孟窝窝学会了除尘术,孟馕馕没有,最后只能脏兮兮地回横雪山吃饭。

孟馕馕仍然记得礼貌,“仙尊师父,你吃饭了吗?”

温庭树:“刚做好饭。”

小崽子出门玩了多久,老父亲就在家里做了多久饭。

做的时候,温庭树也犹豫,孟馕馕会不会打包够了就跑。

但是……总不能因为有顾虑就少做几十个花样糊弄一顿饭。

他儿子千里迢迢来吃饭,要发挥全部的本领。

温庭树蒸了一个比小崽子脸还大的馒头,给他抱着玩。

“馕馕今天去哪里玩了?”

“宝宝去了一个山洞。”

孟馕馕还给温庭树展示了自己在山洞的收获。

温庭树沉默了一下。

洞阳门主天生没脾气,不会拒绝别人,因此才装作疏离,没料到还能遇到许愿的崽子吧。

明天让钟离补偿。

“吃饱了饭,师父教你一些法术。”

温庭树相信,兰麝把儿子送到这里,定然也存了让他教导的意味。

温庭树不介意亲手教出的崽,与横雪宗立场对立。

孟馕馕抿了抿唇:“……”

要是可以切换窝窝哥哥就好了。

孟窝窝顶替不了他,于是孟馕馕只能在温庭树轻柔的语调中,上下眼皮打架越来越厉害,枕着馒头睡着了,呼吸间都是安心的甜香。

温庭树给馕馕盖上孟白絮盖过的被子,松了一口气。

他最怕晚上孟馕馕哭着要找兰麝。

……

孟白絮和左护法在西灵山外围转了一圈,找到了一个疑似秘境入口,极不明显。

入口透明到几乎隐形,按照经验,里面的小世界也很普通,譬如只有一个院子两只狗,说明主人生前修为不高。

“我去探探。”

孟白絮握着剑,飞向入口,远看似乎一层薄雾,进入之后眼前骤然白茫茫一片,说明也看不见,只有一片虚空。

怎么回事?

孟白絮下意识想要用在横雪宗学习到的秘境清除法,把这个怪异的秘境破开看看。

一刻钟后,眼前仍然是白茫茫。

孟白絮神色一肃,他明白了,这个秘境就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什么也没有,而且秘境主人修为极高,比上次的壬戌秘境强上一个境界。大道至简,越是简单,越找不到破绽。

孟白絮闭上眼睛,静心感受这个秘境的成因,也便是形成这个秘境的执念。

咚……秘境毫不留情将外来者赶了出去。

左护法险险扶住半空掉下来的教主:“里面是什么?”

孟白絮:“什么也没有。”

这是一个偏执到扭曲的秘境,千年之前,秘境主人爱上了凡间的皇子,因为寿命的不等同,秘境主人囚禁了皇子,他自创阵法,逆天而行,偏要凡人长生。

直到灵气断绝,修士身死。

秘境主人的执念便是和那个凡人厮守,他要这天地之间,什么也没有,凡人什么也看不到摸不着,眼里只能看到碰到他一个人。

左护法听完,犀利道:“里面什么也没有,但应该有两个人。”

孟白絮反应过来,他看不到人,应该是因为秘境大而纯粹,逻辑非常简单粗暴,它只能容纳两个人,第三人一进入就会被排斥。

“左护法,我们试试两个人一起进。”

“行。”

果然,两个人一起进入,呆的时间久了一些,秘境似乎在识别,原先那两个人,跟新进来的两个人,究竟谁才是需要被困在这里永生永世的一对,就像它的主人和夫人。

显然,孟白絮和左护法的组合,未被秘境认可,两人摸索了一会儿就双双被赶了出去。

左护法隐隐约约有了猜测。

怕不是孟扶光和谢同尘误入这个秘境,被秘境当作一对,不给出去了。

而教主当时怀有身孕,生下小教主后,小教主是第三个人,被秘境不容,就被银鸢送出去了。

秘境什么眼神呐,他们教主跟谢同尘势不两立好么。

想要进入这个秘境不被排斥,首先要比孟扶光和谢同尘更登对,其次要比这两人修为更高,否则进去只能替换,自身却出不来。

前者的条件容易满足,后者却难。

上哪儿找一对修为极高天造地设的道侣,还愿意进去的?

左护法看着孟白絮,如果找温庭树帮忙的话……

他有些犹豫,怕救了大的,陷进小的。

孟白絮:“左护法,你有什么头绪?”

左护法顿了一下,对谢同尘大概也在里面这件事保持了缄默,毕竟谢同尘是他们的敌人,说出来有损孟扶光的威名。教主听见了大概也不高兴。

孟白絮听完皱起眉,要他去找温庭树帮忙?

可是本教主都叛出师门了,再低声下气岂不是很没面子?

而且,要那老东西出门比登天还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