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以为月半七讨厌这样的阎王有点慌张,这就是为什么他不想告诉月半七,月半七没有恢复全部的记忆,他不能让月半七知道自己死过一次,而且还是无尸体可葬的情况。
关于衣冠冢,不能也不想对月半七提起的事情太多,比如当初发生了什么,为何只有衣冠冢,还有立了衣冠冢后,他魏玄机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如果可以,他想把这一切都埋葬在过去,永不提起。
“关于那些事情。”阎王的声音低沉沙哑,他在月半七耳边诉说,带着一点乞求,“可以……等你全部回想起后,我再告诉你好吗?”
那一段过去,是他身上最深最痛的伤疤,至今未曾痊愈,一经触碰都会刺骨的疼痛。
月半七张了张嘴,他很想说些什么,然而现在没有过去记忆的他,似乎无论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语言,没有办法安抚眼前悲伤的男人。
阎王笑了,他的手放在月半七的头上,将人按在自己怀里:“我只要知道你在就好了。”
他恐惧的是孤独,悲伤的是失去。
没有失去,不会孤独,他就什么都不会担心,什么都不怕。
一时之间,气氛暧昧。
阿斯蒙蒂斯:“咳。”
月半七脸微微一红,将拥抱自己的人推开,埋头继续享用德莱塞新送来的蛋糕。
很好吃,就是太甜了。月半七想道。
真的,太甜了。
阎王:啧。
“那个……”花栗暗地里给自己鼓气,硬挺着坚强说,“老姜真的没有刨坟掘墓,我们会打洞,但是绝对不会干那种勾当!”
阎王:“哦。”
明摆着并不信。
花栗都快要急哭了:“真的,老姜和我说过。他不会对我撒谎,真的不是他!”
月半七有些动摇:“她说的,或许是真的。”
阎王:“一只干着奸商买卖的老鼠僵,值得相信?”
“就算不是。”阎王补充道,“一只僵,仍旧要被地府回收。”
“回收?会死吗?”花栗问道。
阎王:“僵尸早就该死了。”
花栗:“变成僵不是他的错。变成僵并不是自愿的。”看着阎王丝毫不为所动的样子,花栗心中焦急,她看出阎王对身边年轻男子的在意,以及那个衣冠冢,那么……
花栗猛然想起老姜随意提起的一句话:“老姜说,他去坟墓的时候,那里已经变成那样了!他、他其实闻到了一点气息,可能是真正作恶者留下的!你不想找到破坏衣冠冢的真正犯人吗?”
花栗的这一番话成功引起了阎王的注意,一直没有用正眼看向花栗的阎王,终于转头细细打量着这位模样漂亮的鼠妖。
不过是只老鼠。
“你提醒我了。”阎王提起了桌上的老鼠笼子。
花栗脸上一喜,但是在听到阎王后面的话后,她再次陷入了绝望。
“我会在阴曹地府好好问问他的。”阎王说道。
花栗颓然坐在沙发上,在语言上,她实在想不到可以劝说阎王绕过姜老板一命的话。
想想这也理所当然,作为一名奸商,姜老板的嘴皮子相当厉害,可是这么多年面对阎王都是只有逃命的份儿。这就说明,并非姜老板不愿去解释,而是这位大佬压根就不肯听。
“打扰这么久了,我们该告辞了。”阎王将老鼠笼子收了起来,“和平契约签订的事情,我可以答应,不过还是那句话,让你们的君王路西法来。我可以代表东方地狱,恩……带上天庭也没关系,九重天上的那些家伙更讨厌和你们的战争扯上关系。玉帝会答应的。”
终于有机会刷一些存在感的别西卜道:“那真是太好不过了。那么商线的问题……”
阎王:“你可以和平等王联系,我懒的负责。他有足够的权限。”
别西卜满意搓手:“那真是太棒了。”
花栗:“那老姜……”
别西卜:“哦,对,这位重要的商人先生……”
“他?”阎王甩了甩手里的笼子,“私藏包庇我等阴曹地府的逃犯这件事,我没找你算账就是客气了。别再找麻烦。”
别西卜立刻后退一步,摆手道:“好吧,当我没问。”
花栗:……
深刻意识到西方的恶魔到底有多么凉薄!
这可是老姜说的友好合作来往了百来年的西方好友!
哪里好友了!
“等等。”花栗狼狈的想要追上即将离开的阎王和月半七。最后还是月半七停下脚步,对这位难过的女生道:“无论是死去的人,还是妖,甚至是僵。”
花栗脚步停了下来:“哎?什么?”
“生前死后的罪孽,都是可查的。”月半七继续道,“当然,也是可以赎罪的,或者代为赎罪。愿力,祷告,善行等等,这个世界其实并不存在不可赦的罪孽,只有不愿意自我拯救的灵魂。”
如果无罪,甚至还做过很多善行被功德金光包裹,那么哪怕是僵也不能被任何神仙制裁。
当然浑身冒着金光的僵从古至今从没有过。
花栗明白了月半七话中的意思:“僵尸也可以吗?”
“可以。”月半七说,“不能活在阳界,可以生活在阴间。”枉死城里,在编鬼吏中,这样的死灵存在不少。
花栗:“我知道了,谢谢。”
阎王给花栗一个嘲讽的笑:“前提是没有为恶,最好别让我抓到小辫子。祷告减轻罪责的力度很低,它可不是万能的,记住了。”
花栗哆哆嗦嗦的点头。
她这就回去,烧香祷告,做善事,还有就是……弥补以前间接做下的恶。
就从韶笑旋,那个被改过一次命的女人身上开始。
希望现在开始赎罪还来得及。
阎王嗤笑一声,亡羊补牢,当你看不到羊究竟没了多少时,谁知是晚还是不晚。
“抱歉,皮垫子可能晚一点给你了。”阎王对月半七说道。
月半七:“……那个还是算了吧。”他并不想要,真心的。
离开了西方地狱后的两人并没有急着回国,而是现在欧洲的阳间玩了好几天,直到这个国家所有的名胜景点都留下了两人的脚印后,这才满足归去。
回来的勉强及时。
望乡台那边的汤刚好用完,无忧无虑已经开始考虑去找上一任孟婆来帮忙,结果正巧月半七回归。而第五殿那边……崔判已经被累得要脱了形。
身为鬼神,崔判自然是不会感觉到累的,灵魂更不可能会出现胖瘦等模样变化,如果真的出现了,只能说明这是他故意变化的。
没错,崔判就是特地变成这种样子来见阎王。
十一天!
整整十一天的假期!
比以往都要久的连续休假。
超过了说好的预定时间,太过分了,真的太过分了。
崔判认为,阎王的肆意翘班行为应该得到足够高的警醒,所以,他要变成一副瘦骨嶙齐的模样,清楚直面的告诉阎王,他这个忠心的属下因为首领连续的翘班究竟疲惫到了什么模样?
崔判不仅自己这么干了,还怂恿了其他三位判官一起。
当然,其他三位判官坚定的拒绝了崔判这个提议,他们一致认为崔判是在作死。
结果证明,的确在作死。
看到崔判的可怜模样,英武的阎王陛下什么都没说,默默的拿出一瓶魔药,打开崔判的嘴巴,灌了进去。
这是一瓶可以作用于灵魂上的魔药,所以对地狱的鬼神同样有效。
然后,崔判一直干净的脸上和光洁的皮肤上,长满了一米长的毛发,此效果维持了整整七天才消失。
阎王:本以为是治疗的魔药,不过这样更有意思。
崔判:我选择再死一次。
第127章 日常
回到望乡台后的月半七一直在煮汤中度过。当然关于地府的消息他从来都没错过, 哪怕不特地去打听, 有些消息还是会从无虑的口中得知。
因为,整个地府都知道了:阴曹地府的第一判官,变成了一个浑身都是长毛的人。
这是无虑从第五殿的陆判口中, 得知的第一手消息, 过了两三日,各种各样的谣言都散播开来。
所谓谣言, 都是在传播的过程中逐渐偏离事实真相而不值得相信的话,五花八门,最奇怪的甚至说崔判本身就是一只千年猩猩精,因为魔药终于恢复真身。当然这个最扯的谣言并没有人相信, 大家谈论只是觉得有意思罢了。
其中笑的最开心的当属苏戕。
苏戕甚至还说,一定要把这个笑料好好记住, 等什么时候见到崔判, 一定要好好嘲笑他。阴曹地府这类的笑料真的不多。
而崔判, 听说在那几日, 完全没有露面。只听他妻子在接待押解囚犯的鬼差时无奈道, 自家丈夫情绪非常的低落,每天都在剃毛。可惜用魔药长出的毛, 剃掉多少长多少,直到她都用那些毛废物利用编制了好几张毛毯, 崔判才终于放弃这个无意义的行为, 等着药效过去。
哪怕药效过了, 崔判仍旧窝在自己家中好几日才出门。
任职第一判官这么多年, 这是崔判第一次翘班。
月半七大概可以猜到崔判的心情,一定是非常的沉重。
真的,很同情他。
从西格莉德那里得到的黑猫已经被送了过来,和西格莉德的束手无策不同,东方的鬼神对于灵魂还是很在行的。灵魂很难融合,哪怕黏的再紧,那也只是黏在一起而已。找最擅长勾魂的黑白无常小心的用刀子一刮,就能刮掉,西方的人和东方的人灵魂本质相同,得天道承认,安插一个算不得难。只是要用忘川河水泡一泡,染上东方冥府的气息,才可以在轮转王那里登记造册,投入轮回。当然要立即投胎为人是不可能的,至少要当十世的牲畜,才有机会得新胎。这是一个比较漫长的过程。
被动的灌汤,入了畜生道轮回,加西亚的灵魂都是浑浑噩噩的,大概是在黑猫的体内沉睡了太久的缘故。
不过没关系,十世牲畜道轮回,足够她的灵魂淬炼浸染成东方的色彩。
至于剩下的那只黑猫,则成了无虑的兽宠,名义上的主人是月半七,实际上喂养照顾的是无虑。小姑娘平时没有过多的表情和笑脸,就算如此,在看到黑猫的时候她的眼睛仍旧亮了几分。
很少有女孩会讨厌毛茸茸的生物。
此时的无虑正坐在椅子上一把把撸着黑猫的毛,念叨着关于崔判的各种传言,喋喋不休的嘴上可以看出她的兴趣盎然:“钟判说,崔判的毛掉干净后,连带着头发没了很多,变也变不出来,可能是灵魂的稳定性在这段时间内要受影响。那他是不是秃头了?是不是就像一个卤蛋?”
月半七忙活煮了不少汤,此时正在休息喝茶,听到小姑娘的话差点没把茶杯扔出去,他想了想道:“少了头发而已,应该不至于变成卤蛋……那样吧。”
守在门口的狐狸眼睛弯弯:“哎,卤蛋啊,好久没吃了。不过还是卤蛋模样的崔判更有意思。”
月半七:“我觉得,还是不要聊这个话题比较好。”
崔判已经够惨的了,无论是因为玄机的压迫,还是变成毛人的经历,大家还是不要传这类谣言给他造成心理阴影了。
不过……之前记得崔判说过,如果他不是鬼神,早就头发掉光了,忙的还有急的。而现在,终于要掉光了吗?
想想就觉得很惨。
“好吧,不谈。”苏戕立刻换了话题,“孟爷,你这里是不是也有很多魔药?”
月半七点头:“是有。”而且他这里的东西比阎王手里的更多。如果不是他这边的乾坤袋装不下了,那些东西该都在自己手中才对。
无虑眼睛非常亮:“想看。”
白甚至直接变成了人形,扑到桌子面前,没有收起来的兔耳朵高高立起来,期盼的眼神看着月半七。
月半七:“那你们记住不要乱开瓶子,我就给你们看。”
在场三人都快速点头,保证什么都不会做。
月半七摸出几瓶魔药来,他没有拿出全部,那真的太多了,只摆满了一个桌子的量,大概二三十瓶的样子。
数量少了一点,满足三人的好奇心却是足够的。所谓魔药看着并没有什么稀奇的地方,不过是各种各样颜色液体装在不同大小的瓶子里。
“真小的玻璃瓶。”无虑松手扔了猫,拿出一支精致细小的玻璃瓶说道。转动着玻璃瓶,在侧面发现贴着的标签说明,可惜上面的文字她看不懂。
“这说的是什么?”无虑将玻璃瓶递给苏戕。
苏戕接过来看了一眼:“英文,美容药剂,喝下去后一天都会容光焕发。”
无虑又拿起另外一瓶:“这个呢?”
“解毒1药,可以解除绝大多数蛇毒。”
“这个?”
“厄运药剂,被喷上的人一整天都会非常倒霉。”
“还有这个。”
“秃头药水,无论是人还是动物,只要抹上后将永久脱毛发。”
“……这个?”
“精力药剂,喝下去后可以威猛三天。”苏戕眯着眼盯着下面一行小字,“备注,只有生理健全长有唧唧的雄性生物使用,且威力与唧唧数量成正比……”
无虑:“哦哦。”
月半七:……
西方的巫师都在研究什么啊。
苏戕微笑:“真是什么东西都有啊。”
月半七:“别看我,我不知道。这是赔礼,那边的巫师几乎把所有魔药都打包给我了。”
苏戕拿着那瓶精力药剂:“孟爷,这个可以送给我吗?”
看向眼神纯洁无辜的小白兔一眼,月半七面不改色的回答:“哦,随便,我不需要,你直接拿走吧。”
话说吃点鹿肉或者喝点虎鞭酒其实是一个效果吧。
……不对,自己考虑这个做什么。
苏戕笑眯眯的收了:“是啊,我同样认为您不需要它。”
月半七:……
等等,这话啥意思?
是觉得他精力很好不需要这东西,还是说,因为体位的关系他精力好不好不重要只要有足够的体力配合就好?
回想起在梦境中体验到的那一晚,月半七发现,他的确不需要精力药这种东西。
话说他更需要减轻精力药这种东西给玄机来上一瓶。
旺盛的精力什么的,并不需要!
苏戕瞧着月半七的脸色变了又变,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却在想着,难道是这趟西方旅行做到了最后?真可惜,原本以月半七放不开的样子,他还以为阎王至少要和月半七拉锯战拉上几年才有戏。
真的太意外了。
事实上,苏戕猜想的没错。当时之所以能做到最后,首先是月半七不记得双方上下属的身份,受到了西方开放思想和氛围的影响,某人温柔的情话加上不得不同床容易擦枪起火。最重要的是,没有记忆的月半七遵循自己本能的对阎王有过多的好感,而达成的全垒打成就。
最重要的是,这是月半七自己心甘情愿的。
所以哪怕之后他想起来这件事,凭借他自愿以及双方恋人的身份,他没有任何立场和理由去责备阎王。只能把这件事抛在脑后。
那只是梦!
并不算发生了什么!
这样自欺欺人。
不然还能怎样,求负责吗?
阎王一定会很高兴的提起求娶的话。
好在阎王没有主动提起这件事(怕挨揍),月半七乐意装傻,选择性失忆一直到两个人结束了西方旅行,回到阴曹地府继续任职为止,平时的相处就和以往一样,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然后现在,因为一瓶精力药水让月半七关于梦中那一晚的记忆全部回忆起来,而且前所未有的清晰。
回想起玄机强壮的身体,俊美的容颜,急促的喘息,滚落的汗水,火热的温度……哦。
梦境中的所有一起都该死的仿真度太高。
明明作为鬼神,阎王的温度一直都是微微的凉。
“孟爷?孟爷?”呼唤月半七的是无虑小姑娘。
月半七终于回神:“啊?什么?”
“您刚才在想什么?”无虑问。
月半七:“没什么。”
无虑:“哦。”明明刚刚的表情不像是没什么的样子。但是她不会刨根问底,拿起一瓶魔药问道:“这个我可以拿走吗?”
月半七:“这瓶?”月半七从无虑手里拿过那瓶魔药,将说明从头往后看了一遍,这是一瓶生长药剂,只要喝一口可以长大十岁,不过时效只有三天。
说起来,无忧无虑因为死的太早,所以灵魂就维持了这个模样。大多数鬼怪都是这样的,如果想要给自己变化模样,就需要法力支撑。就像是崔判,变化出三天的瘦骨嶙齐的模样,那么他就必须在这三天内持续的消耗法力。一般鬼神不会这样选择。
月半七说:“行,拿走吧。”
无虑小姑娘开心的收了魔药。
第128章 日常
阎王很后悔。
如果早知如此, 他不会把魔药灌给崔判喝。
这是他第一次了解崔判的存在有多么重要。
埋在堆积如山的审判和公务中整整七天没有脱身的阎王得出了这个结论。
终于处理完堆积的公务后, 一脸丧的崔判终于回归,得到了阎王保证绝对不会拿魔药再戏耍他的话后,崔判才终于接手一部分的工作, 让阎王的日常变得轻松了许多。
只有失去时, 才发现一个全能秘书的存在有多么重要。地府总裁阎王想道。
离了公务的阎王总算有时间继续来望乡台串门,然后他就惊讶的发现, 现在的望乡台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
首先是因为身高矮所以从来都是蹲在奈何桥的桥墩上的无忧,如今正挺着一米八的身高,骄傲的站在桥边指挥着小鬼分发汤,而茶馆内端茶送水的无虑小鬼成为了身材丰满的美女, 如果不是两人的气息没有丝毫变化,阎王甚至都不能认出他们是谁。
然后, 就是望乡台守门的动物少了一只, 据苏戕告知, 正因为体虚躺在兔窝里装死。望乡台不能没有守门人, 作为半个吉祥物的白可以稍微翘班, 但是实力顶梁柱的狐狸却不能松懈,哪怕他面如菜色眼下乌青。
高个子的美女端着一杯热茶放在了常客阎王的面前, 然后飘飘然离去。
阎王:“……这都是喝了魔药?”
月半七点头:“无忧和无虑喝了长大的药剂。至于苏戕……”
阎王:“恩?”
月半七小声的将精力药剂告知阎王,说完他自己都觉得尴尬。
阎王沉默, 还有这种药剂?他竟然没注意。
“还有吗?”阎王问。
月半七:……
看到苏戕那个样子, 你竟然敢问还有吗?
就算有又怎样?当我不知道你会用在谁身上?想都别想!
“没有了。”月半七生硬的回答。
阎王哦了一声, 表情上出现淡淡的可惜, 但是很快他又释然,说道:“没关系,我们用不上。”
月半七差点把手中的茶杯砸过去。
阎王看向强打精神的苏戕:“他这是用的太多了?”
月半七懒得回答阎王,不过为了打消阎王的念头,他选择告知阎王:“使用方式不对,那是浓缩药剂。他一次都用了。”
阎王:……
难怪狐狸的脸色这么难看,这是被榨干了吗?
事实证明,有些药剂不明白正确的使用方式,绝对不要胡来。
没死在床上真是幸运。虽然就算死了,也可以直接在地府晋升为鬼神。不过,有实体和自己凝结实体是两回事,阎王对于自己和月半七现在的状态并非满意,只是无可奈何。
谁让他们都已经死了呢。
阎王觉得,他应该给苏戕一个假期,时间不需要太长,一天就够这只狐狸调整身体状态。
保证狐狸不会因为肾亏和疲惫死在望乡台茶馆的门口。
“他该回去休息。”阎王说道。
月半七说:“我劝过了。他不肯走。他说这是他的工作。”
月半七明白狐狸的意思,别看无忧无虑两只鬼都是几百年的修为,真正论战斗能力他们压根就比不上苏戕。作为被押解在这里的看门神,苏戕不打算因为这点小事就离开岗位,让望乡台处于没有大妖看守的情况。尤其是导致他身体状态不好的原因是他自己作的,而且内伤的这么可笑。
阎王本来不喜欢这只被月半七夸赞过颜值的狐狸,但是现在,他很满意这只看门狐。
或许可以考虑将他的刑罚期限缩短,尽早转成正职。毕竟两者的身份和待遇天差地别。
“你回去休息一天吧。”阎王说,“我在这里。”
苏戕默默扭过头看着阎王,然后点头答应了,化身成狐狸嗖的一下子没了身影。
作为在这里看门的犯狐,苏戕在望乡台边是没有住所的,只能夜以继日的守在门口。不过他可以去白的住所和兔子睡在一起,就像是以前偶尔休息时间去白那里呆着。恩,什么都不干的睡在一块,多甜蜜。等他刑期结束成为正职后可以在白的房间旁边申请一块自己的地盘,将两边房子打通成为一个,狐狸和兔子住在一个大窝里,想想就很幸福。
这边,月半七和阎王隔着一张桌子对视。
无虑小姑娘早就去奈何桥边帮忙派汤了,狐狸和兔子不在,少有的两人独处。
月半七:“那只老鼠怎么样了?”
阎王:“审判过后,扔到泰山王那里干活了,原本应该是死刑,不过……阳间那只花栗鼠很能干。”
月半七:“花栗鼠?”他想起在西方地狱见到的跟在姜老板身后的女孩。
“她做了什么?”月半七问道。
阎王端起茶杯无奈道:“做了慈善。将老鼠名下全部财产变卖,捐到了灾区,以那只死老鼠的名义。她自己也去灾区当了救护人员,义工。”
月半七:“阳间有灾?”
“地龙翻身。”阎王回答,“范围并不广,但是死亡人数仍旧众多。拜它所赐,最近亡魂数量非常的多。地府审判忙的不可开交。”然后刚巧这个时候,崔判被他整的罢工,如果不是陆判和钟馗拦着,阎王怕是已经掀翻了第五殿。
他果然讨厌繁杂的工作。
“呵,那只僵尸老鼠的运气真好。”阎王将茶杯放下感慨道。
救人的功德是最高的,哪怕这一切都是花栗鼠所为,但是财产的来源是姜老板,姜老板身上就可以分到一点功德,无论那功德少的多么微乎其微,都可以保证老鼠的刑罚并非死刑。
姜老板不用担心自己的皮被扒掉变成望乡台的地毯。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姜老板现在正在地府服刑,没有个千百年出不来了,就算出来了,也绝对不会放去阳间。
谁让他不自己为恶,却偏偏引诱人为恶呢,甚至之前递状纸的那么案子都有这只死老鼠插手。最让阎王恨的并非老鼠作恶,而是这只老鼠竟然瞒过了地府,在调查换命案件的时候竟然没查出来。这让地府大损颜面。
更让阎王丢了脸。
为此,他要让那只死老鼠永远不会再见到太阳什么模样。
说起姜老板,月半七就想起另外一个问题来:“他有提过闻到的气息是什么样的吗?”
正在心里把老鼠扒皮拆骨的阎王:“啊?”
“就是……”月半七小声念叨,“我的坟墓。”
我的坟墓这四个字在阎王耳里听着非常别扭,他回想着那只老鼠的回答,说:“他分辨不清,那是只僵尸老鼠,没有那么灵敏的鼻子。”
月半七哦了一声,面色带着一点失望。
他原本以为可以找到犯人,然后借此找到更多他过去拥有的东西,看到那些东西,有可能让他恢复过去的记忆。
可惜一切都是空想。
阎王低头看着茶杯里的叶子,他没有告诉月半七事实。实际上,在审判还没开始的时候,阎王就打算动用私刑让老鼠吐露真相。不过那只老鼠没有一丁点的鼓起,在阎王才举起拳头的时候就巴拉巴拉全说了。当然其中一部分阎王在过去追捕这只老鼠的时候听他解释过,而那个时候阎王全部都不信,再加上因为失去月半七又没了衣冠冢,被愤怒冲昏头脑的阎王根本就没办法冷静思考。
如今,阎王不得不考虑这只老鼠话语中的可信度。
姜老板原名姜戍,是一只鼠妖修炼失败死亡后成的僵尸。姜戍成为僵后是吞噬各类气的修炼方式,无论是生气还是怨气,或者灵气清气,都可以成为他的粮食。后者如今很难得到,所以他就用喂养的方式获得,人是最容易引诱的生物。
而在久远的过去,人的数量没有如今这样爆满,且多数脾性淳朴,不那么好引诱。所以姜戍的粮食基本上是四处寻找气充足的地方。
衣冠冢下埋葬了不少东西,有灵器和鬼器,但是被土掩埋,又被魏十一特地施法隔离,一般来说,姜戍不该发现才对。
可就是有谁破坏了魏十一的禁制,将衣冠冢挖开,带走了几乎全部衣冠冢的东西,只留下一些不太重要的衣服之类以及浓郁的气息残留。
然后,引来了在附近晃悠的姜戍。
这是姜戍倒霉的开始。
“我真的没有挖坟。”姜戍委屈的回答,“但是我在那个地方闻到了特别的气息。那气息和坟墓里的气息不同,哪怕很淡。但是你知道的,我靠那个为食。”
“快说。”
“好,我说。”姜戍缩着脑袋,“仙气,你知道吗,就是来自九重天上,独有的仙人气息。别瞧我只是一只老鼠僵尸,我可是见过大世面的老鼠了。当然,那个时候我没有辨别出来。可现在,我是连大海的另一边都去过的老鼠。仙气什么的,还是可以辨别的。”
“那仙气的味道很淡,好像风一吹就能散了。对了,还有花草的香气。你说,那是不是一只花仙呢?也可能是和花草神职有关系的神仙吧,天庭上这样的神仙挺多。反正不管怎么样,真的不是我干的。”
神仙。
和花草有关系的神仙。
摸索着茶杯的阎王不得不承认,死老鼠的这番话,他信了八分。
而那出现在龙宫的冥灯,绝对不是偶然。
第129章 日常
与花草有关的神仙太多。别的暂且不提, 单纯是有名的花仙就有几十,无名者更多, 更遑论那些长期携带花草类灵器或者本体曾经为花草的神明。
统领群花的神仙名为花姑, 以凡人得道晋升为神,花姑入职天庭时距今尚且不足两千年,她与曾经的月半七没有任何交集。
阎王想不到她去扒衣冠冢的理由。
况且,虽任职花神, 却只是个中位神,且还是只有名头没有任何实力的神仙。最大的神通不过是伸手一挥, 百花齐放。别的能耐基本没有。
而阎王在衣冠冢周边布下的禁制, 非高等神明拼尽全力不可破解。不过, 如果是有些特殊的神通者例外。比如会打洞又不怕死的老鼠僵尸。
这就是为什么阎王一直笃信是姜戍刨了坟墓而追杀他至今。
阎王对姜戍的话只信了八分而不是十分,是因为原名为羲的月半七和自己不一样, 是个人缘极好的, 阎王没有死瞒着衣冠冢的位置, 正是因为他从不认为谁会怨恨羲而破坏墓。而羲的朋友可以去衣冠冢寄托哀思,虽然结果上,除了西王母去过一次以外, 没有人来过。
至于那些不愿意来的神明是怎么想的,魏十一曾经猜想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关系, 不过就算是, 魏十一表示他不在乎。
而如今, 阎王觉得他或许可以找个机会, 和如今仅剩不多的羲的朋友们好好聊聊。
至于现在, 自然是眼前的人优先。
茶馆内喝完整整一杯茶的阎王立刻对月半七发出了外出的邀约,然后得到眼前人略有些无奈的眼神。
“你的公务做完了?”月半七问道。这语气很像是追问自家崽子作业的母亲。然而无论是说话的人,还是对面听着的人,都没有这个自觉。
阎王很理所应当的说:“没有。崔判不是活了吗。”
月半七:……
所以接下来的一切都交给崔判了吗,崔判会哭的。
月半七的手无意识的抚摸着茶杯,自从西方回归后,他的梦境越来越多,其中有不少梦境的背景是在云雾缭绕的空中,月半七认为那应该就是九重天上。
他已经隐隐感觉到,曾经的自己,有很长一段时间生活在天上。
当然,他对地府阴暗的生活没有任何抵触,尤其是奈何桥边,就像是自己的家一样熟悉自在。
相比较下,最让他感到陌生的是阳间,或许和阳间环境过大的变化有关,到处都是高楼大厦,没有一点砖瓦木屋的感觉。
可是月半七梦境中的回忆竟然多数是在阳间,其次是天庭。
他不明白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记忆的重要性不同的影响,哪怕他在阳界生活时间短暂,但是在阳间的记忆被他认定是非常重要的回忆,所以才会最先梦到。
阳间已经找不到能回忆过去的熟悉环境了,但他可以去天庭看看。
月半七有种感觉,只差一点点,他就可以将所有的记忆碎片串联起来,知道曾经的自己。
“玄机。”月半七终于开口道,“我可以去天庭吗?”
这想着要带月半七去哪里浪的阎王一愣,问道:“去天庭做什么?”
月半七将自己的想法说出了口。从来对月半七有求必应的阎王这次沉默了许久,才淡淡道:“那就去吧。”
月半七察觉出阎王的迟疑:“你不希望我去?”
阎王:“……没有。”
他就是有点担心。
首先知道衣冠冢被扒和天庭上的某位神仙有关,无论是怀有恶意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阎王不太希望那人和月半七见面。
再者,就是天庭上有几个与羲关系甚好的神仙,阎王不希望他们和月半七见面。以前魏十一还小时,羲从来都是笑眯眯谈论着自己的朋友,说实话,这让魏十一很嫉妒。
最后……回想起一切的月半七要怎么对待他们现在恋人的关系,会不会抗拒,这让阎王心里很没谱。他怕。
阎王突然想起两人在西方时,梦境中那稍微有点稀里糊涂的一次上床。做是做了,然而梦境和现实仍及有一点差距,到底不是真实发生过,四舍五入他还是个千年处。
不如找个机会,再来一次把两人的关系更深刻的确定一下?
思维慢慢发散开始向着不和谐地方念想的阎王默默表示,真是个好主意。
去天庭,见以前的熟悉神明,将恋爱关系再确定一次。阎王脑海里转着这几个念头,然后突然想起现在已经九月份了。
“今天是九月初几?”阎王问道。
月半七算了算时间:“初三。怎么了?”
阎王:“九月初九,酆都大帝诞辰。”
月半七愣了好一会,才想起阎王说的帝王是谁。
酆都北阴大帝,阴曹地府真正的主人。无论阎王职位更换多少人,这阴曹地府终究只属于这位酆都大帝,他才是冥司神明中最高位,为天下鬼魂之宗。不过这位酆都大帝早在很久以前就放了权,将全部管理权交接,生死簿都撇了出来,隐居搬入度朔山,不问世事。
可无论这位上古神明如今有多么低调,他仍旧是上古至高神明之一,谁都不敢撼动的存在。
话说……
“有人给酆都大帝庆生吗?”月半七好奇的问道。
按理说,他没有关于这位酆都大帝的任何记忆,但是他直觉认为,这是个从来都懒得过生辰的主,无论多少人送礼给他庆祝,他都不会有太多的反应。
如今酆都大帝已经隐居,月半七觉得别说和这位大神见面,怕是礼都会被守门人,也就是跟随酆都大帝一起隐居的神荼代为拒收。
月半七说:“酆都大帝不会见我们。”
“会。”阎王斩钉截铁道。
月半七:“你以前送过?”
阎王含糊回答:“恩。”
这真的出乎月半七的预料,难道是因为目前玄机掌管地狱,为了表示对自己创建的地狱的关心,所以酆都大帝会愿意见玄机?月半七心里想道。
阎王的确送过,不过并非他自己主张要送,而是在刚接任阎王这个职位时,崔判怂恿他去送的。理由很简单,掌管地狱的阎王职位换了人,自然要向酆都大帝打个招呼,对方的态度暂且不说,这边该有的礼数是不能少的。阎王觉得崔判的话很对,而且酆都大帝以前与羲关系很好,所以他送了。
只是和以前历任阎王送礼一样,酆都大帝没有收,只派人送了两个字:勤勉。
以往任职的阎王送礼从来都没有只言片语回应,这是第一次,崔判抱着那两个字激动的直哭。而阎王对此只有呵呵,并且坚定拒绝崔判将那两个字贴在第五殿的殿堂上。宣称崔判若是敢贴,他就敢烧。
后来这两个字被崔判抱走贴在了自己的专用办公室内。
现在想想崔判的工作状态,真的挺对得起这两个字的。
若不是了解崔判生前就是个认真的人,阎王或许真的会怀疑这两个字是不是被下了什么咒。
阎王相信,就算是现在自己去送礼,结局仍旧和之前一样,礼被拒收,至于会不会再拿到什么字,他不敢想。但如果去送生辰礼的是月半七,结果一定不一样。
酆都大帝和羲是朋友,他会见忘记过去的月半七。
而且阎王不用担心酆都大帝会说出不该说的内容,酆都大帝最重因果,且喜欢什么事都顺从自然,当年他掐指一算自己在地狱注定只能当三千年的主人时就没有任何怨怼不满,哪怕地狱的建立耗了他不少心血,三千年一到位置立刻移交,没有丝毫犹豫不舍。
最重要的是,羲把酆都大帝当长辈尊敬,两人的关系没有一丁点的暧昧不清。让恋人见长辈而已,阎王放心。
给酆都大帝送礼的事情就这么定下了,距离九月初九还有几天时间,阎王决定带月半七出去走走,顺便想想该送什么东西给这位已经隐居的上古神明。
给一个上古神明送礼并不容易,这就像是一个小富之家给世界富豪送礼一样,很难找到合适的礼物。
“你以前送的什么?”月半七问道。
阎王:“极恶的灵魂。”
月半七:……
认真的?
阎王:“想着他隐居的日子过的一定很无聊,给他送了个奴仆兼玩物。可惜他不收。”
月半七:收了才是奇怪吧。
阎王:“你可以送那只猫。”
顺着阎王的视线,月半七看到蹲在角落里正舔着腿毛的黑猫,察觉到两人的视线,黑猫扭过小脑袋,滴溜溜圆润的猫眼盯着两人瞧,一脸无辜又可爱。
月半七:“酆都大帝不会喜欢这种小动物的。”
阎王咂舌,面带可惜。
意识到这两人谈论着要将自己送走,猫咪起身嗖的一下溜的无影无踪,并且决定九月初九过去之前,绝对不在阎王面前现身。
这只可怕的两脚兽无时无刻不想把它弄走,真是过分。
阎王又找借口翘班。
因为这次是要给酆都大帝送礼,崔判一直很崇敬那位创建了地府又初步定制基本规则的上古神明,所以哪怕最近工作略多,也咬牙应承了下来,只希望阎王能再从酆都大帝那里得到只言片语的真言。
对此,阎王表示,去特么的勤勉吧。
如果再有这类字赠送,全归崔判,他绝不要。
听到阎王的话,崔判高兴的嘴角勾了整整一天都没下去。哪怕阎王推给了他一大堆工作,都没有影响到崔判的心情。
论粉丝崇拜对提高抗压能力的良好影响。
第130章 日常
名义上给酆都大帝选礼物的阎王成功得到了直到九月初九为止, 整整六天的假期。崔判表示,这几日只要阴曹地府不发生震天动地的大事, 一些公务上的问题, 崔判可以自行解决。
阎王很满意这么自觉的崔判,如果以往都这么好说话就最好了。
说是要寻找送给酆都大帝的礼物,但其实关于礼物的考虑,阎王已经想好了。作为上古神明的酆都北阴大帝, 见惯了各种各样珍惜的东西,如果要送, 就送一点酆都大帝以前没有接触过的东西, 比如来自西方的魔药。
在听到阎王建议的那一瞬间, 月半七第一想起的就是倒霉的崔判。
你打算对酆都大帝这样做吗?
酆都大帝脾气再好,也绝对禁受不住他这样的恶作剧。
从月半七怀疑眼神而了解其含义的阎王说:“总有拿得出手的。”
月半七:你指什么?是让无忧无虑暂时长大的药剂?还是榨干了狐狸的精力药剂?
我觉得都不行。
月半七沉默的表达自己的抗拒, 而阎王, 他已经开始翻找了起来。
其实除了药剂以外, 两人还拿到了不少炼金小物件,比如可以防御的戒指胸针,或者可以转换空间的小道具。而那些东西对这里的本地神明来说, 过于华而不实。阎王只将戒指这类他完全不希望戴在月半七手指上的东西当做了礼物的添头放在一边。
戒指是有特殊含义的,阎王不希望它被戴在月半七手上, 更不希望被月半七送给别人, 相比较下由他和月半七一起送给酆都大帝作为生辰礼物的添头反而是个好主意。
至于真正的礼物魔药, 阎王挑选了许久, 选择了吐真剂。只要喝下去, 无论是人还是神,都会不受控制的将真话吐露出来。
这东西送给酆都大帝算不上多好,重要在于稀奇。古往今来不少可以鉴定谎言的神器仙器,但是这种喝下去就会吐露出所有秘密没有丝毫隐瞒的东西在东方目前是没有的。
看着这瓶吐真剂,月半七觉得阴曹地府或许更需要这种魔药。
他曾经亲眼见过阎王审判,那些罪恶的灵魂无一不长了一张能说会辩的嘴,更有的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审判时犯人的一切言论都不能听从,只能根据卷宗来审判,如果犯人可以事无巨细都主动交代一定会省事许多。
“这东西还有吗?”月半七问到。
阎王扫视了众多魔药一眼:“只有这瓶。”
很好,那就送了吧。
只有一瓶留在阴曹地府也没什么意义,除非去西方拐带一个魔药巫师回来。
阎王将魔药拿起来晃悠了一下:“现在我有点动心了,关于和西方地狱的商贸问题。”
而之前,他一致认为这没有什么必要。
又选了几个有意思的魔药,阎王将这些东西打包起来,送的礼物有了,但是装魔药的瓶子全部都是普通的玻璃瓶,阎王稍微有点不满意。
并非是他对包装多么重视,而是酆都大帝身为上古神明,可力拔山河,这种玻璃瓶太过脆弱,怕是酆都大帝稍微动动手指就能被捏成渣渣。
他们需要更坚硬的容器。
然后,阎王将念头达到了骊山老母的身上。无他,只因骊山老母居住在骊山。
上古时期,女娲炼石补天,而骊山就是女娲炼石补天所在之地,而后女娲离了此界,骊山由北斗众星之母,斗姥所占领为居地,因长居骊山,也被称为骊山老母。
骊山为上古神明所在之地,女娲补天遗留不少补天石,更是三皇旧址,找到合适的材料做成瓶子,应该不难。
月半七将魔药整理了一遍,他只能说,这些东西送给酆都大帝来说就是图个新鲜。但对方是上古神明,他们本就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干脆就这样好了。
骊山位于西安市,和过去人迹罕至不同,骊山周边商业繁华,更因为在这里有了某位千古一帝的坟墓和博物馆,导致全世界的人都来这里参观游玩,建筑众多人气旺盛的结果就是灵气稀薄。
骊山和过去的骊山早就不同了,阎王从来没有拜访过骊山老母,他不清楚这位有名的道家神仙是否还住在这里。
当然,找不到她也没关系,去山里找找有没有上古顽石,如果没有,那就干脆去找太上老君要几个瓷瓶凑活一下。
阎王和月半七扮成普通人的模样,穿着短衫,阎王甚至还戴着太阳镜手里拿着一瓶饮料在喝,看着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游客,谁也想不到他是阴曹地府的阎罗王。
月半七站在骊山的山脚下,抬头看着这座横卧在眼前的山峰。
“这个味道不错。”阎王自然的将手中喝了一口的饮料递给月半七,“尝尝吗?”
月半七恩了一声,眼睛仍旧在盯着骊山,伸手接过饮料放在嘴边灌了一口,丝毫没有发现这是某人喝过的。
为间接接吻而心满意足的阎王:“怎么样?”
“恩。”月半七淡淡的应了一声,其实他压根就没有品出什么味道。他现在的心思都是眼前这座山。
“这里,我来过。”月半七指着山对阎王说。
阎王扭头看向这座并不巍峨的山脉:“什么时候?”
阎王记得和月半七相处的每一个日夜,包括三千多年前,但是他可以肯定,这里他和月半七从来都没有一起来过。
月半七:“很久以前,真的很久了。不是来过,我小的时候在这里居住。”
阎王一怔,心里升起一点不爽。
在这里住过?
和谁?
不,重要的是,他从来都没有听月半七说过。
以前的月半七也没有提起,他只告诉自己,他是天上的神明,对于他的出生,月半七从未有过描述。
很多神仙天生地长,所以魏十一没有怀疑过,更没有询问过,现在看来,或许不是那么回事?
“骊山老母在哪?”月半七问。他突然想和这位居住于此的神仙聊聊。
阎王有点后悔带他来这里,只是生硬的回答:“我不知道。”
月半七有点小失落。
阎王环顾周围:“总之,先找个地方歇脚,在周围逛一逛,或许……”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注意到一个少女笑眯眯的向他们两人走过来,正当他以为又是看到帅哥激动的普通女孩时,阎王就发现少女身上带着一点淡淡的仙气。
这名少女看起来十七八岁大,她穿着很普通的连衣裙,扎着马尾,一蹦一跳的走到月半七面前,笑着说道:“您好,我叫云月。老母让我为您二位客人带路。”
阎王和月半七对视一眼,阎王问:“她知道我们会来?”
“不知道。”少女摇头,脑后的马尾跟着甩了甩,“不过,老母看到了。这里是老母的地盘,虽然我们已经不在山内居住。”
月半七:“那你们现在住在哪里?”
少女遥指天空:“那里。老母在骊山之上另起宫殿,我们住在那里。不会被凡人打扰,但是又可以让老母时刻关注凡间情况。”
阎王:“我们直接飞过去?”
少女笑的眉眼弯弯:“不用,我们只要过了黎山老母殿的牌坊山门,可直接到老母的宫殿。就在那边,跟我来吧。”少女说着就要伸手拉月半七的手,结果被阎王拦住了。被挡住的少女惊讶了一瞬,并不气恼,而是用调笑的眼神看了两人一眼,将手背在后面,高高兴兴的在前引路。
她才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在乎呢,相比较下,她觉得自己发现了更了不得的事情。
就如云月所说,从骊山老母的牌坊山门过的人如过江之鲫,而一秒来到骊山老母位于天宫宝殿的人只有少女和月半七阎王三个。
骊山老母的宫殿根本就是把她在骊山的住所直接挪到了天上,因此建筑高低不平,月半七和阎王经过了两个高高的楼阁后才见到骊山老母。
这位白发苍苍却满面红光精神烁烁的女神正低头冥想,月半七和阎王踏入屋门后她就睁开了双眼。而后,叫做云月的少女面带喜色的凑上前去,在骊山老母耳边低语了几句。
骊山老母无奈的嗔了一句:“胡闹,去奉茶。”
少女耸耸肩,转身走了。
“两位客人,请坐。”骊山老母面带笑容的招呼二人道,她对阎王点头示意,而后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月半七身上,将他从头到尾的打量着,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我真的很高兴能够再次见到你,羲。”骊山老母说完后立即改口,“哦,险些忘了,你现在的名字是月半七。”
月半七点头。
阎王:“我给的名字。”
骊山老母:“早在那时,你们的命运被紧紧系在了一起,这样也好。”
少女端着香茶走了出来,乖巧的给两位客人和骊山老母倒了茶,这才退去。
骊山老母端起茶盏:“这是你教我煮的茶,我细细研究了很多次,现在我觉得味道比那时好了很多,试试吗?”
月半七这才将视线放在茶盏中,杯子里的茶水莹白,伸手触摸茶杯能摸到一点温度,但是茶盏上却没有丝毫热气冒出。月半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品味许久,而后道:“抱歉,我已经记不得多少事情了。”
骊山老母并不介意:“我早就预料到了。”她叹了一口气,欲言又止。
阎王低头品了一口茶,皱紧了眉头。没错,的确是月半七做出的茶的味道,真叫一个苦涩。
难以想象改良前的味道是什么样的。
但是,月半七煮出来的东西,无论什么都是好喝的!阎王坚信(给自己催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