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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们要的哥哥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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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听到对方对她的称呼,云母简直魂魄出鞘了好几个瞬, 呆了好久才不确定地道:“哥、哥哥?”
其实云母先前见他, 除了那七八分像玄明神君之物,只觉得剩下的两三分也眼熟得紧, 但一时想不起来,现在可算想起来了, 那剩下的两三分……可不是像她自己?如此一来,也就是还有些似母亲了。
云母心中震惊, 有一个惊世骇俗的念头在脑海中渐渐浮现,可又不敢想太深。但还未等她将惊讶地张开的嘴合上,却已听石英笑着说:“是啊, 妹妹。”
石英并未察觉到云母对他的惊讶并非只是偶然遇见, 还有相貌上的问题。他说完,便又轻轻皱了皱眉, 奇怪地问:“说起来,你怎么来人间了?你既然要来, 我怎么一点都不晓得?”
其实居然在长安城街上见到云母,石英也极为吃惊。只是刚才那一瞬间喜悦盖过了惊讶,便没有表现出来, 此时两人打了招呼,脑袋渐渐清楚,问题便也显现出来了。
但话一出口,他看了眼人山人海的周围,改口道:“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还是回家说吧。走,先到家里去!”
说完,他便极其自然地拉了云母的手走,云母一愣,注意力便移到了兄长握着她的手上。他们年幼时常常并肩同行、一起玩耍,互相扑打也是常有,但这样人形相处倒还是第一次。隔了这么长时间头一回见面,亲密起来居然也不觉得奇怪。
这时,石英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有些戏谑地对她说:“说起来,你莫不是……觉得成仙太累了,从你师父那里偷跑出来的?”
“不不不,怎么会!”
毫无征兆地听到这么一问,云母下意识地一慌,连忙摇头回答。她光是听到石英提起师父便心中一跳,这个问题正中她的敏感之处,神情一慌,顿时忙于解释:“我只是出来得匆忙,没来得及提前寄信……”
石英咧嘴一笑:“原来是这样。”
久违地看到哥哥笑,云母先是愣了愣,接着胸口便暖了几分,一时便将刚才脑子里在想什么忘了,跟着石英飞快地走去。
云母本想自己试着分辨道路,但她毕竟对长安还不熟,来集市时她虽然特意记了路,但到了路口仍旧需要回忆,于是路上又被哥哥笑着敲了几次,最后还是完全由石英带路了。待回到家里,山雀太太见他们兄妹俩一同回来极是开心,还是被石英制止了才停下忙里忙外,待重新安静地坐下后,石英才问道:“所以……最近这几年,你在仙界过得怎么样?”
实际上回来的路上,兄妹俩已经东拉西扯说了不少话。云母也渐渐安下心来,虽然年长她一小会儿的兄长外表上变了不少,还能化人形了,但毕竟也只是十几岁的灵狐,性格和过去变化得不多,两人过去一起玩闹一起吵架,彼此都熟悉得很。
此时石英眼中满是关切之色,停顿片刻,又道:“……你晓得,若是你觉得仙界不好,我,还有娘,都随时欢迎你回家的。”
被亲人关心的感觉自是很好的,不过云母还是连忙解释着说了句“师父待我极好”,然后她顿了顿,方才开始解释自己为什么出现在长安的来龙去脉。毕竟她先前只是去青丘寻找成仙的机缘,并没有想到会需要来长安,故的确算是来得匆忙,难免多费口舌解释了些。她从自己新的尾巴修为到了却生不出来讲起,一直说到在青丘狐仙庙从小山狐那里听来的愿望。
因她晓得自己跟着师父学习,尾巴许是生得要比哥哥快些,她说起修为的时候小心翼翼的,还特意隐去了尾巴的数量,只留神关注着哥哥的神情。谁知石英倒像是没有注意这一方面似的,反倒在云母说起那小山狐和“妖王”时微微一愣,手指不自觉地在桌子上轻轻扣了扣,若有所思地拉长了音,哭笑不得地道:“长安……妖王?”
云母一愣,从他话中听出了什么,忙问道:“哥哥,难道你知道什么关于那个妖王的事?”
“唔……算是知道些吧。”
石英的神情古怪地变了几变,手指指节又无意识地轻轻在桌上敲了几下,继而笑起来,随意地往椅背上一倚,问:“所以你这次来长安……就是来找那个妖王的?”
“是。”
云母坦然地点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哥哥话语间似乎有点莫名的惬意和得意,但又不是十分明显,弄得她很难确定。
不过哥哥既然知道一二,那总比在长安大海捞针地乱找好,她问:“你知道他在哪里吗?哥哥,你能带我去找他吗?”
“可以是可以……”
石英眉毛一挑,说着话锋就是一转,问道:“说起来,你要找的那个妖王住得正好离我颇近。现在我已不同娘住,在山中自己定居了,你既然要找妖王,要不要顺便到我这里来看看?”
“可以吗!”
云母惊喜道。
“当然。”石英应道,见妹妹如此,样子还颇有些自得,“既然如此,那我明日便来接你。”
兄妹俩如此说定了一番,又天南海北地聊了一通。因为云母要等白玉,石英现在几日才回来一次,总不可能不和母亲打个招呼就走,故也留了下来。两只狐狸等到黄昏,白玉果然提着篮子回来,里面零零散散地装了些灵草,看上去是上山过了。云母这么久没有见到娘亲,单是看到她的脸眼眶便是一热,当即迎了上去,喊道:“娘!”
“……云儿?”
白玉看到云母亦是吃惊,看她冲过来,下意识地就打开了些手臂,下一秒女儿就撞到了她怀里,眼眶都有点红了。
如此一来,倒换白玉不知如何是好,停顿了片刻,赶忙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日思夜想的女儿归来,她又何尝不惊喜?只是白玉向来不是太善于露骨地表达感情,太心急了更是不知从何说起,只能拉着她问来问去,云母便将先前告诉哥哥的又原模原样向母亲说了一遍。这一晚是难得的家人团聚,小院里的灯亮到很晚,待云母困得实在睁不开眼了,方才在歇下。白玉向过去那样哄着她睡了,待小小一团的毛狐狸蜷成尾巴睡着,白玉又看了她好一会儿,这才替她又盖了一遍被子,熄了灯,走出房间,轻手轻脚地关上门。
山雀夫妇半个时辰前便先一步归巢了,此时银杏树上安静得很。白玉打量了一下四周,只觉得四下寂静,她却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趁着夜色化了原型,熟练地跳到屋顶上。犹豫了一下,她又看了一下云母的房门……其实今晚云母回来得突然,她更想陪女儿。
白玉心情复杂,可想来想去,终于还是觉得不可失约,大不了早点回来便是。于是她还是悄无声息地召来了云,接着腾云而去。
轻盈的白狐驾着云雾一路前行,待进了宫城,便化为女子,悄然无息地入了整个长安最为繁华的宫室之中。
一夜过去。
清晨,东方不过微亮,玄明便感到身边一凉。他素来在这方面有些敏感,察觉到动静便睁了眼,却见身边的女子起身拢了衣衫,雪白的肌肤和引人遐想的身段一瞬便被轻薄的白衣拢住,只留下一个纤细曼妙的背影。
他侧过身,安静地倚在床上看她在床前梳妆,长长的乌发垂下来,露出一段白皙的后颈。良久,玄明微笑着吟道:“践远游之文履,曳雾绡之轻裾,微幽兰之芳蔼兮,步踟蹰于山隅……玉儿,你究竟是仙,还是魅?”
白玉侧过头,柳眉微颦,疑惑地看着他。
玄明略微思索,已是自顾自地道:“应当是仙吧……鬼魅哪儿有你这般清灵。说来你许是不信,我第一次见你,便觉得以前曾在哪里见过。我们前世……莫不曾有缘?”
白玉不言,却垂了眸,回应道:“……别说这种玩笑话。”
“……是了,抱歉。”
玄明笑笑,到不生气,只是望着她的目光依旧神往而迷恋。他顿了顿,说:“我不过一介凡人,何德何能得了仙子的垂青。我只是有些疑惑,为何你从不问我的名字,也只让我唤你玉儿,欢好之时又总是流泪……可是我不够温柔?还是……你将我当作了什么人?”
白玉的背影颤了一下,但没有回答,总不能说她一点都不想听到假的名字。
她已经理好了鬓发,便缓缓地站了起来。玄明见她起身要走,方才急了,慌乱之中便拉住了她的袖子,问道:“你昨夜来得晚,为何今日这么早就要走?我早已遣退了宫人,他们还有一个时辰才会来,你大可……”
白玉看着他拽住自己袖子的手,一时目光复杂,过了一会儿方将他的手推开,说:“……不要说傻话。”
话完,她又提步要离开,却忽然被人从背后抱住。那股熟悉而温柔的竹林气息充盈着鼻腔,几乎让她有瞬间的怔愣,过了一会儿,却听那男人在她耳边问道:“……我比你先前的夫君,差在哪里?”
白玉身体僵住,不禁侧目。
身后那人生着玄明的脸,连笑起来的模样都一般无二,只是没有额间的红印。他笑着说:“这么吃惊做什么,相处这么久了,我总能感觉到一二。你们可是还有孩子?生得可漂亮?该有多大了?”
白玉抿唇,不知该如何回答。
过了一会儿,方听玄明说:“……我若是说我羡慕,你可会生气?”
“……羡慕什么。”
白玉眼眸垂落,睫毛轻轻地颤了颤,像是自言自语般地轻声说:“你也想留我两个孩子不成。”
玄明在她耳边闷声笑了,回答:“这自然也是羡慕的。”
停顿片刻,他又说:“不过还是算了。我也不知何时会死,还是别拖累你们的好。”
作者有话要说: 又是没写到想写的地方系列,只好明天继续了,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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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他这自己说了又自己辩解的一番话, 反倒让白玉愈发不知道该如何接口才好。玄明便是如此说话时, 都是一副云淡风轻嬉皮笑脸的模样,白玉抿了抿唇, 只觉得胸口难受苦涩得很, 却又无处可诉。
见她如此, 玄明反倒搂得她更紧,闷着声在她耳边又笑了好几下,张口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她的耳垂,哑声道:“这么说来, 可是我赢了?”
“……赢什么?”
“无论你先前那夫君如何,既然你如今陪得是我,那自然是我赢了。”
玄明的眼睛笑成一道弯钩, 像是果真十分开心似的。
“他的运气不如我。”
“……”
白玉一噎, 居然无言以对, 只动了动身体。
这一挣,挣开得倒容易, 还不等她用力, 玄明已经十分自然地自己松了手。他往后退了几步,重新坐到床上,弯了弯嘴唇,惬意地看着她, 慢慢地说道:“何其有幸,我在一日,便能爱你一日……这样一来, 若是以后便舍不得死了该如何是好?玉儿,你是我命中皎月,你可明白?”
“……”
白玉轻轻地回头看了他一眼,继而眼睫一垂,抿了抿唇,轻轻地冷淡道:“……油腔滑调。”
说完,她拂开隔着屋室的轻纱往外走,若隐若现的帘曼垂下,她的身影便显得有些朦胧。玄明还坐在那里,悠哉地道:“真话。”
他这句话说得不响,白玉的身影又已隐去,玄明也不晓得她听见没有。他在静悄悄的房间中无奈地一笑,摇了摇头,方又躺下睡去。
……
这一日云母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院子里传来山雀太太催促丈夫的叽叽喳喳的鸟鸣声,不远处还有水声,云母好久不曾晚到这么晚过,连忙抖了抖毛跳下床,化为人形梳洗完毕才打开房门走出来,看到在院子里浇灌灵草的白衣女子,云母一时恍惚,顿了顿才开口喊道:“娘。”
大约是这屋有院子,闲着也是闲着,云母昨日就注意到娘和山雀夫妇在院子里种了些灵花灵草,都是常见的治病用的草药,就是长得慢些。此时白玉正在浇灌的也正是他们,听到云母唤她,方才转过身来。
“起来了?”
白玉平稳地道,她看着女儿的样子微微一顿,随后便自然地走过去替她理了理衣襟和衣袖上不整齐的部分,弄得云母怪不好意思的。
“怎么这般不仔细?”白玉缓缓地说,“你在你师父面前也是这样子的?”
“呃,不、不是。”
云母的脸都有些红了,下意识地想辩解,但又不好意思说赤霞师姐有时候比她还随便这种话,最后只好否认了一下就不吭声了,安安静静地任凭娘亲将她的衣服理整齐了。
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白玉的样子。
听哥哥说,娘现在已是六尾狐。既然已有六尾,那白玉自然是没有那么容易老的。她看起来还和云母离家前的记忆里一边,也不知是不是因多了条尾巴,她似乎比原来还要貌美了几分,只是额间仍然愁眉未展,像是心中积着愁郁。
母亲心中的愁郁,云母自不作他想,恐怕仍旧是为她和哥哥成仙的事。这样一想,云母便觉得自己现在修行还是太懒散了些,等找到机缘修出第八尾以后,要更努力地修行早日长出九尾。
待替云母整理好衣服,白玉道:“你今日跟你哥哥出去,不要玩得太晚了,早些回来……还有,这附近的山里有不少猎户和樵夫,若是在洞穴外就保持人样,不要叫外人看见原型。”
这些事白玉从小就叮嘱过许多遍,云母早已烂熟于心,连忙称是。
按照昨天说好的时间,云母在家里等了一会儿,石英果然按时来了。他也和云母一样先是被娘叮嘱了一番,这才和云母一道离开,兄妹俩出了城,又往山里走,石英看起来对山间熟门熟路,的确是住在这里的。一到山边,云母就感觉到相当强烈的妖气,强烈程度完全不亚于在桂阳郡时,张六那引来了周围妖物的院子那一次。
云母以前并没有怎么和妖打过交道,先前去收妖的那一次也算不上是什么好交情,且由于先前的经历,她几乎是一感到妖气就进入了戒备的状态,后背挺得笔直,双手随时都能用法术取出她的琴,浑身都绷紧了。
石英看她这幅样子,反倒笑了笑,说:“你这么紧张做什么?不要紧的,你都晓得这山里有妖王了,妖气比其他地方强些也正常。等到妖王的居所了,气味只会更重。放心吧,这里的妖物都不算坏的,不会攻击你。”
云母想想也是,脸一红,便放松了些。但她又看向石英,疑惑道:“哥哥,你平时就住在这里?”
灵兽和妖兽终究是不大相同的,灵兽多半都不喜欢沾染上妖物的邪佞之气,更喜欢和同为灵兽或者灵植的生灵同住。想起先前石英说过他与妖王住得颇近,云母便忍不住担心。
果然,石英摇了摇头道:“不算吧,我平时住另外一个山头多些,不会受这里干扰……不过这里也常来。”
云母闻言,便点了点头,同时也得知了石英原来是准备先带她去找妖王。顿了顿,云母便施了个诀,隐去自己的身形,只让石英看见。石英感觉到她用法术,顿时哭笑不得,扬了扬眉,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我是仙门中人,又是在狐仙庙里听来的愿望,所以行事不好让未成仙者知道。”
云母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其实像先前收妖时那样扮作是凡人也可以的,但扮作凡人便要想好说辞和行事方式,这样一来还不如索性不现身、直接用法术解决容易。
云母想了想,说:“哥哥,你领我到地方以后,不进去也不要紧,我自己进去看看就好了,一会儿就出来。”
“……原来如此。”
石英的神情似有几分怪异,不过倒也没有多少什么,只是貌似自然地换了个话题,道:“对了,你上次说你接受人物的那只小山狐,是什么样子的来着?”
云母一愣,没想到哥哥会对这个有兴趣,但还是回忆了一番,如实描述了起来。
果然越是往山里走,妖气便越重。毕竟是会号称妖王统领众妖的大妖怪,居住的地方在山里设了好几重屏障,但石英居然一一找到了入口,轻巧地带着云母走了进去。
他们一路上没碰到什么妖怪,云母好奇地四处打量着,直到最后一处山障被破除,石英脚步停住,对她说:“到了。”
说着,石英向前一指。
“此处便是妖王的住处。”
云母顺着石英所指的方向看去,却见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山洞,洞口被巨大的石门结结实实地掩住,上书“令妖宫”三个字,戒备意外得不太森严,门口没有人守卫,跟云母想象中的妖王住处不太一样。
还未等她有所反应,石英长袖一展,那石门就自动朝两边敞开,他转头对她一笑,道:“进来吧。”
“……诶?”
云母怔了怔,完全没有料到石英对妖王住所居然会熟悉至此。看样子,他先前说得对妖王“算是知道些”并不尽然,两人何止是住得近,根本就认识!
然而云母还没来得及问,石英已经直接进了洞内,看她还留在原地,不禁出声催促了几句。云母赶紧回过神,小跑追了上去,紧接着便又是一怔,这才发觉里面别有洞天。相较于外部的朴素,令妖宫里面除了暗了些,简直可以用舒适华美来形容。洞内比想象中大,相当宽敞,地面和墙壁都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四处都燃着灯火因而十分明亮,灯身上同样一尘不染,被火苗衬得亮闪闪的。
石英一路穿过空荡荡的走廊,熟练地拐了好几个弯,云母一路跟着他,却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终于,她忍不住问道:“这个地方明明妖气很重,为什么一路上都没有碰到妖物?今天都不在吗?”
然而云母没有立刻听到答案,反倒听到“咔嗒”一声,只见石英有一展袖,将最深处一个大门直接打开,云母跟在他身后,待看清里面的景象,当即吓了一跳。
这个房间比起其他地方都要来得分外隆重华丽,大堂正中有一张足以坐下两人的石椅,它被平白垫高了好几分,需要走几级台阶才能上去,上面铺着看起来极为昂贵的红色软垫和厚毯,一看就知属于地位极高之人。
便是不需要石英解释,云母也能看出,这里必定是妖王的正殿。
“当然没有人,因为我昨日便将他们遣出去了。”
石英道。
云母一抬头,便见他身上已然燃了一团火,待火焰燃尽,石英居然比先前看起来还高了几寸,原先穿着的普通青衣已经换了一件红色的长袍。
他步上台阶,一展长袍在石椅上坐下,八条白尾一扇展开,犹如孔雀开屏般拖在身后。
石英对她一笑,道:“再说一遍你找我什么事吧,笨妹妹。”
作者有话要说: 大纲正式用光,明天真的不知道写啥了【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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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播报一个特别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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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太破费了嘤嘤嘤QAQ
大家给我扔了这么多雷了,理论上我应该想办法加更,可是我在卡大纲……
总之先记一次加更吧,等我大纲想好来加……
☆、第78章
正殿之中, 四方明亮的火苗在华美的灯盏中有节奏地跳动着, 石英一身红衣分外灼目。他懒洋洋地靠在石椅上,笑得颇有些得意。然而云母望着兄长, 张了张嘴又闭上, 居然半天说不出话来。
石英对她这个反应满意, 但是看她太久说不出话来也有点好气又好笑,他举起手掌对着她晃了晃,笑道:“怎么样,吓一跳吧?”
这何止是吓一跳!!
云母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哥哥, 想叫他一声但又怕自己认错了人,满脑袋的不可思议。
尤其是望着石英身后整整齐齐的八条尾巴之后,云母呆了半天, 好不容易才道:“哥哥, 你已经有八尾了?”
“……诶?”
石英顿了顿, 其实他现在都不怎么在意尾巴了,听云母提起, 他才想起自己是八尾, 不自觉地回头一声,脸上的笑容稍有僵滞,愣了良久,方才“嗯”了一声。
这八条尾巴自然不可能是凭空变出来的, 事实上,这里的好几条尾都可以说是生得九死一生……与云母每日修炼领悟寻找机缘而自然生尾不同,他的后几尾, 都硬生生战出来的。这种修炼方式蛮横近妖,性情温和的灵兽几乎很少有会选择这么做的,一来这种方式修身而不修心,稍有不慎就容易堕入妖道,二来……实在是太过凶险。
不过,倒的确比一般修行要快上许多,简直犹如走了邪道。
当然,那些惊魂与可怕之处,没有必要同云母说。
他这妹妹最是心软不过,过去都过去了,何必累她担心。
于是石英一笑,对她说:“可不是。你上回是不是说你卡在七尾了?我早说过我会追上你的,如今这不是应验了。”
停顿片刻,石英又补充道:“对了,这事你不要和娘说,娘不晓得我做这些。”
“娘不晓得?!”
听到这里,云母更是难掩惊愕。不过在她到长安之后,白玉的确没有表现出知道石英在山上号令群妖的样子过,云母一想便知道石英瞒得极好。
狐狸的感觉一向敏锐得很,白玉又是有孩子的母狐狸,自然分外警觉。云母不由得惊道:“你怎么能瞒得过……”
“……娘如今是六尾,我是八尾狐,要瞒过去还不容易。”石英不以为然地笑着说,“她要是知道的话,大概又要担心我……放心好了,我有分寸的。再说,我都这般年纪了,怎么可能事事都让娘晓得。”
说着,石英又展开了自己的袖子,让云母看他的身量。他这话说得坦然,可见是对自己的体格颇有自信。
云母一愣,其实先前石英用火换了衣服时,她便注意到哥哥长高了几分,但不晓得他是用了法术让自己生得高些,还是本来就那么高,先前是用法术压矮了。此时石英自己敞开了任她打量,云母便注意到他果然有些不同。她与哥哥今年都是十八岁,他们出生的时间前后差不了一刻,云母至今都是十五岁的模样,可石英却活像长了她两岁似的。
同时,因他高了这几寸,外表……竟也与幻境中的玄明愈发相似……
先前一时抛到脑后去的念头此时又不可控制地浮了上来,云母张了张嘴,然而还未等她回过神,石英已是笑着解释道:“你晓得灵兽性灵似仙,心思单纯又如孩童,故生长来得慢些。而妖物则性散,成熟得早……我虽依旧是灵狐,但现在时常与妖兽一道,多少受了妖气的影响,长得也比寻常灵兽快了几分,平时怕娘发现,都用法术压着呢。我晓得你有许多问题想问,若说我为什么会成妖王……”
石英一顿,摸了摸袖子,从里面掏出一块边角磨损了的石牌子,抬手往云母的方向一丢,道:“便是因为这个。”
云母慌慌张张地接过,待看清那牌子一面“令”一面“妖”的样子,顿时大惊,脱口而出道:“令妖牌?!”
见云母一下子说出名字,反倒换石英意外,他挑了挑眉,说:“你知道这个东西?”
他思索了一下,抿了抿唇。
“我都不清楚这是什么,我还一直管它叫妖令呢。”
云母点头,由于当初北枢真人强调了许多遍这个东西的重要性,她简直张口就能背,云母立刻紧张道:“这是北枢真人原来用于管理院中妖兽的东西,持有者能够号令修为在自己之下的所有妖兽和奇兽,北枢真人现在还一直在到处找呢……哥哥,怎么会在你这里?”
“捡的。”
石英老实回答,听云母所说,他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原来是这样……居然是仙人的东西,我道怎么这般邪门……”
说罢,他随意地一摆手:“既然如此,你把这块牌子还回去吧。”
“可、可以吗?”
石英说得太过洒脱,云母不禁愣住,他这般不在意这块让他成了妖王的牌子,实在出乎了云母的意料。
“当然。”
石英自然晓得云母在想什么,脸上却毫无留恋之意。
当初他修炼到五尾、母亲再无什么可教他之时,瓶颈了好长一段时间,便索性请求母亲让他独自外出修行,然而修行过程中也不晓得他是在哪里露出了牌子,接下来竟是频频有妖物上来找他麻烦。
一开始他虽是疑惑于为何多了这么多冲着他来的妖兽,却没联想到他捡到的那块平时就用来垫桌脚的牌子上。然而后来围攻他的妖兽越来越多,输了便非要拜他为王,之后他又偶然发现一些小妖完全无法反抗他的命令,实在太过怪异,这才想到那块写着“令妖”二字的牌子上。再然后聚集在他身边的妖物太多渐成气候,弄得其他一些占地为王的妖兽听说了也非要来与他一战分个高下,搅得他无法专心修行,索性暴怒,狐火势头大涨,来一个就战一个,生生打出了剩下的三尾。正是如此这般,他才阴差阳错地当了这个妖王。
然而这些千言万语如今到了石英口中,便只剩他云淡风轻地轻笑了一下,道:“无用之物,留着做什么?妖令不过是令不服管教之妖,他们如今都已臣服于我,我又有制服他们的手段,还要这石牌子有何用?”
云母现在担心哥哥担心得紧,张口又要再问,谁知还未等她开口,石英已经站起来,重新走向她。待他走到妹妹跟前,便抬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笑道:“你别想那么多,也不必担心我。那些妖物中若有败类混在我洞府中,我自早已肃清他们。其他的妖兽虽是比起灵兽要来得自由散漫些,却也是些有趣的家伙,算不上坏。我自是因为喜欢同他们一道,才当了这个王的。”
说罢,他便不必多言,适时了止了这个话题,而问道:“你先前说要了却对方心愿的那个小山狐在青丘哪座山头?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没有?我去年的确是去过青丘一趟,也有这么回事,但当时只是看有妖物作恶就顺手救了罢了,现在已经有些忘了……既然你需要机缘,我明日到青丘去一趟就是,对方只是想感谢我吧,简单得很,想来一下就了结了……”
云母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她问了的、想问但没问的,石英都已经回答了,总觉得话都被哥哥说了,她还莫名其妙地就拿到了失踪几年的令妖牌,今天的事超出预期太多,老实说,她现在关注之处早已不在青丘小山狐的心愿上……再说,妖王成了她兄长,这桩事不费吹灰之力就办好了,又如何能算得上是她的机缘?
云母心中有些沮丧,可却还有更多的担忧,她先是照实将小山狐的事跟哥哥说了,只是一边说,一边看着石英的样子。
那年在幻境竹林之中,玄明神君十日里总有六七日要穿红衣,而现在石英也是一身鲜艳的红袍。虽说两人性情相去甚远,可脸却着实相似,云母越看,越是心惊,简直无法找出理由来否认心胸深处的那个想法。
这个念头直到石英拉着她在山里晃悠了一日、他准备要送她回去的时候,依旧未能消去。因他们兄妹难得相见,石英今日看着比往常还要来得兴奋,不小心就玩得晚了,故他看了眼天色便决定索性用障眼法掩了身形,直接用原型和云母一起飞回去。谁知兄妹俩双双一变原型,石英看着还没枕头大的妹妹团子就笑了,说:“虽说我受了妖气影响不算太正常,可你这么长得长到什么时候去……算了算了,谁让我是哥哥,尾巴又比你多一条,飞得也快些,还是我直接载你回去吧。”
说着,石英衔起云母的脖子就往背上一丢,云母“嗷呜”叫了一声,小心翼翼地踢巴踢巴挪了几步,抱紧了石英的脖子,实在难言心里的复杂。
其实石英就算长得再怎么快也不是成年的狐狸,没有白玉大,顶多就是亚成年的公狐狸,可这么一看却着实比这两年都没怎么长的云母大了一大圈,八条尾巴一展更是威风,他对着天空长啸一声,轻松地踩了云临空而去,待将云母送回院子,这才离开。云母远远地朝他摇晃尾巴告别,直到哥哥看不见了才转过头。
今天白玉倒是没有外出,早就等着女儿回家了,见她平安归来,方才松了口气。云母上去喊了声“娘”,随后便主动帮她整理东西,只是望着白玉的脸,她颇有几分心不在焉,脑袋里想得却是哥哥。
她和哥哥都是娘的孩子,哥哥长得有几分像白玉是正常的。可是剩下那几分,却是结结实实地像玄明神君,难道说……
云母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心脏跳得太快都要痛起来了。
哥哥他……不会是……
不会是玄明神君的转世……吧?!
云母脑海里被这个念头冲得一团乱麻,想来想去,最后只剩下“玄明神君受罚下凡是十八年前”和“她跟哥哥今年都是十八岁”这两个念头。
不管怎么看都……
对得上啊!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再想不出剧情真的要死了!!!
我开头结尾其实都想好了,就是中间接不上啊!!【撞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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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出今天有话说说啥干脆来宣传一下微博吧,宝宝们,我的微博是【晋江_辰冰】,你们……如果不介意的话……能让我涨涨粉嘛,现在粉丝量感人啊_(:з」∠)_
画同人图什么的也可以艾特或者私信我啊,虽然这篇文除了超可爱的三吉妹纸的小云母和凤凰之外就没收到同人图_(:з」∠)_
我(记得的话)每天更新都会发提示!平时大多数时候都安静如鸡不会打扰你们的嘤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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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因为这个可怕的念头, 云母当晚辗转反侧, 许久都不曾睡着。石英第二日倒是神清气爽,相比较于憔悴的云母, 他看上去气色要好得多。他按照约定的时间到了家里时, 见云母一副没睡好的困倦模样, 还“咦”了一声,问:“你怎么了,昨晚又醒了?”
石英这么问多少有几分打趣的意思。他们幼时还没有分窝、兄妹俩都和母亲睡时,云母常常会在半夜突然醒来, 害怕了就往娘怀里钻,吵醒白玉的同时难免也要吵醒窝在旁边的哥哥,兄妹又连心, 妹妹觉得害怕, 哥哥自然也要心慌的……现在想来, 他们两只毛团子的确是费了白玉许多心神,才好端端地长到这么大。
听哥哥这么说, 云母自然也想起了往事, 脸微微一红,连忙解释:“没这样的事,我现在已经不会这么醒了。”
停了停,她又说:“总不能给师父和师姐添麻烦。”
石英先是没觉得不对, 但稍稍一顿,又略带疑惑地“嗯?”了一声,刚要问“你睡个觉怎么还会麻烦到你师父, 你撒娇撒得这么厉害吗”,却见妹妹已经当着他的面变了原型,拱了拱他道:“出发吧?”
石英既是为了帮妹妹才会抽空去青丘,云母自然不可能置身事外地真让兄长一个人走。他们昨天就说定了一起出发,因为还算是在人间行动而不需要回仙界,云母便没有同师父说明……不过,以师父的修为和仙品,只怕哪怕她不说,师父也都会知道。
石英一顿,低头看了眼云母,准备说的话便咽了回去,一言不发地也化为了原型,照例将她往背上一丢。两狐向母亲和山雀夫妇道了别,便腾云而去。
山雀夫人看着石英和云母飞远,不自觉地笑了笑,看向白玉道:“难得这两个孩子分别这么久还没有疏远,真是两个好的……而且兄妹两个天资都如此出众的实在少见,想来不久就能成仙了呢。”
山雀夫人当初已经被石英生尾巴的速度吓到过,如今再见到早拜入了仙门的云母反而不那么吃惊。她现在已接受了兄妹俩是难得一见的极有天赋的灵狐,除了夸几句,倒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白玉望着两个孩子离去的身影并未收回视线,似是望得出神,良久才说了句“是呀”,接着便垂了眸,面上看不出是什么心情。
……
另一边,石英与云母飞了半日多便到了青丘。石英本就是八尾狐,跑得比先前少暄派去旭照宫接他们来青丘的狐车还快,再加上他有意向妹妹炫耀速度,还故意加快了些。故云母发现居然到了,都吃了一惊,弄得石英又笑着摸她头。
那小山狐既然朝云母许愿,而云母又收了她的贡品,他们两人之间便算是建立了联系的。云母略用法术感觉了一番那小山狐的位置,便知晓了她的所在之处。云母让哥哥找了个不太刻意的地方假装是路过似的等着,然后自己去找小山狐。那小山狐也是山中修行盼望着成仙的灵狐,每日除了找食物和必要的东西便是修炼,而心性又尚且不稳,云母略施法术便将她引来。小山狐追着云母放出来的随风而飞的小花到了石英所在之处,待飞花忽然散作无数花瓣飞去,她一抬头看到心心念念的恩人站在落花之中,果然一愣,继而大为惊喜,一时既是忐忑又是激动,踌躇了好久方才向前,小心翼翼地试图同石英说话。
小山狐看不见云母,自不晓得这里除了石英还有别人,也不知这不是巧合。她脸上的表情甚是欢欣雀跃,云母见她如此,便松了口气,缓缓收了琴。她现在的武器是用琴,自然也习惯以琴施术,但石英却颇为意外地用眼角的余光看了她一眼。
不过,石英毕竟还要与小山狐说话,也不敢看别处看得太明显,不一会儿就收回了视线。倒是云母还在看他,她一边看着小山狐兴高采烈地围着石英转悠,一边又看着在树林之中酷似玄明神君的石英,心中愈发不安。
灵兽心思单纯而易满足。那小山狐自然对石英的好感高得破天,但她仍旧是认认真真地向石英道谢了一回,又见石英亲切地接受便满足了。待石英明言自己有事要离开之后,那小山狐虽有几分失落,但还是高高兴兴地向他道别。她痴痴地望着恩人起身飞走,待收回视线,原本想走,但她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先是睁大了眼,继而惊喜之情更甚之前。
只见她突然就地跪下,尾巴喜悦地摆了摆,虔诚地低头曲腿朝天地之间的方向行了个礼,感激地道:“多谢狐仙娘娘显灵!多谢狐仙娘娘显灵!”
话完,她又兴奋地追着自己的尾巴跑了两圈,这才自己住得洞穴方向跑回去了。云母愣了愣,倒是好一会儿才渐渐回神。
说来也巧,先前那小白狐随意朝天地间拜的方向,正好是对着并未随石英离开的云母。在云母看来,这也便是她朝自己感激地行了礼。
能被人感激自然是件开心的事,哪怕因为石英是妖王,这个愿望完成得太轻松,她其实没做什么……云母喜悦得心脏砰砰直跳,忽然,她一顿,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可却察觉到身体莫名地暖了一下。云母抬手自己探查了一番,发觉那久久未出的八尾居然当真多了些要长出来的迹象,略有几分惊讶。
另一边,石英同小山狐说是要走了,可实际上他上天飞了一圈便又回到原处,看到妹妹呆呆地坐在原地,就笑着上前,问道:“那小山狐还挺可爱的,有几分像你小时候……对了,如何,你的尾巴长出来了吗?”
云母摇了摇头:“还没。”
不过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但我觉得……好像离长出来近了些。”
可见像这样实现他人的愿望是有用的,正如娘过去积累功德那般。
石英问:“那你干脆要不要留在这里,再接几个愿望再说?”
“……还是算了,今天先回去吧。”
云母的确也认真考虑了一会儿,但最后还是决定摇头。
“我师父还在长安附近的仙山上等我,我总不能不跟他说一声就自己留在这边。而且若只是要积累功德的话,我到长安附近找找机会也是可以的,不必非得来狐仙庙,留在长安可以陪母亲,也不用让师父总陪我走来走去。还有……”
“还有?”
石英漫不经心地挑眉追问道,并没有想到云母欲言又止的话其实与他有关。
云母望着石英的脸目光闪了闪,终于又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她道:“没、没什么……”
他长得太像玄明神君这件事,云母也不晓得应不应该直接告诉哥哥。她心中只是犹豫了这么一瞬间,到嘴边便已下意识地先用敷衍来拖延了。
云母赶紧说:“还是先回去吧?现在已经不早了,再不回去,只怕到长安都要天亮了。”
石英疑惑地看了云母一眼,好在没有多想。兄妹俩依旧化为原型,又飞了好几个时辰回到长安。纵然他们今日行事十分顺利,可来回一趟毕竟需要时间,等到了家中,已是深夜。
云母又在院子里和哥哥摇尾巴告别,等兄长走了,她又不安地抖了抖耳朵,方才回屋睡去。
第二日又是如往常一般的月落而日升,只是云母虽然完成了小山狐的愿望,却未能长出八尾,可见是机缘未了,她还得继续留在人间,师父自然也没来接她。
于是她想来想去,这一日并未自己上仙山主动去和师父汇报情况,而是……先去拜访了单阳师兄。
因为直接以女客身份拜访单阳也不晓得合适不适合、会不会给他惹出什么麻烦,故云母这一日便索性隐了身形寻着单阳给她的地址去。那地址是长安之中世代有官职的大户人家,哪怕云母人生地不熟,也不算太难找,故只稍稍费了几分周折就到了地点。因旁人看不见她,云母便直接从敞开的正门走了进去,可进去之后终于还是遇到了麻烦——
她不晓得单阳住在哪儿。
云母欲哭无泪,这等世家的住所很是讲究,亭台楼阁样样不少不说,院落也是颇多,云母站在那里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然而,恰是这时,花园里叽叽喳喳地走出几个侍女打扮的小姑娘来,她们走得飞快,云母尚未成仙,还做不到有形而若无形,险些被她们撞到,连忙匆匆闪开。
大约是因为这些姑娘年纪小,正是青春活泼的年华,周围又没有主人家的人在,便吵闹了些,她们似乎正讨论着什么,热火朝天得很,她们身上的香粉之气在云母躲开的一瞬,亦从她鼻腔之前拂过,同时,她们的对话亦传入她耳中——
“……在东园!在东园——今日那位郎君,听说是在东园呢!”
作者有话要说: 卡文卡到方,总之先写了一个大纲出来,如果一直想不出更好的……
那就按照现有的写了【躺
师父放不出来我也很绝望啊,努力放他出来中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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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风神秀异——”
“善诗书, 善清谈——”
“古今皆通, 棋剑双绝,气自芳华, 有如神人——”
“还是家里的贵客……”
那些年轻姑娘们的对话接二连三地进入耳中, 她们也不知是说起了什么,笑作一团, 忽然只听其中一人模糊地道:“……单郎……”
云母原本已经想走,可猛然听到“单”姓,她心中敏感地一跳,连忙又朝那群侍女看去。然而她们片刻之间已然走远,剩下的话竟是听不清了,不过也不知她们又说了些什么, 女侍们那边又是一阵热闹。眼看她们热火朝天地聊着就要离开,云母在原地愣了愣,连忙跟了上去。
虽说不知她们口中的“单郎”是不是单阳, 可这里既是单阳父母故人之家, 又是他的暂住之所,“单”姓也不算太常见,可能性已是极高,云母本就一筹莫展,自是不能错过这般线索。她跟着这群年轻女孩到了东园, 首先入眼的却是一池生满白莲的莲池。
那些姑娘们走到围墙后就小心翼翼地停住了,过来看人的居然不止她们一群,围墙外早已围满了花红柳绿的莺莺燕燕。这些女孩都是十二三岁的年纪, 最大的也不过十四五,她们个个谨慎地躲在围墙外,捻着帕子踮着脚好奇地往外看去。
云母隐匿着身形,自是不需要躲,她一顿,下意识地也顺着她们的目光看去,只见莲池之中,长廊曲折,唯一石亭独立,她的视线随着满池的清莲上移,看到眼前的景象,亦是一怔——
清风徐来,莲香袭面,亭台之中,单阳着一身白衣而束冠,眉头轻蹙,手指轻捻黑子而落。他面色认真,落子的动作却干净利落,子落棋盘犹如珠入玉盘,发出清脆的“啪”一声。坐在他对面的中年男子看着棋盘沉吟片刻,忽而抚掌而笑道:“服输,我服输了。想不到今日竟是三弈三负,果然后生可畏,阳儿,你的棋路——颇有乃父之风。”
单阳闻言抿了抿唇,却是不骄不躁地拱手,轻声道:“承蒙世伯让棋——”
“说什么话,我可没有让你。”
中年男子大手一挥,输得颇为潇洒。他抬手轻轻抚了抚胡子,看着单阳的眼中满是长辈的欣赏与慈爱之色,只听他道:“阳儿,自你父亲死后,我已许久不曾如此畅快地与谁对弈过,有子若此,想来子文此生已无憾矣。”
听世伯提及父亲的子,单阳身子一颤,谦虚地低头,却是无话以对。
这时,只见那中年男子稍稍一顿,神情又严肃了几分。他似是斟酌了语言,方才压低了嗓音,说:“世侄,我有一言,愿你莫要觉得唐突……我与你伯母膝下无子,唯有一小女爱如珍宝,她的言行品貌,你先前也已见过……”
单阳一愣,视线躲闪,脑子里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却是下意识地要拒绝。谁知他方一抬头要说话,视线却正好与站在莲池对面的云母撞上,当即顿住,欲言的话卡在喉中。
云母也没想到自己会与单阳师兄对上视线,还偏偏是这种时候。凡人看不见她,单阳师兄勤苦又天赋极高,修为比她这即将八尾的灵狐还要强些,自然不会看不见。而云母的位置虽是与单阳隔着莲池,其实也没有那么远,旁边的姑娘们尚且能模模糊糊地听到一两句,她有七尾狐的耳聪目明,自然能将单阳与那中年男子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云母原型乃是灵狐,性格许是要天真些,但终究不是真的稚童,那长辈话中之意,哪里会听不明白?没想到她与师兄对视正好是撞见了这个,她自然觉得尴尬,脸当即就有些红了。
单阳也没想到云母会来,先是惊讶了一瞬,紧接着望着云母那双清澈的眸子,竟是一时莫名地有些慌张,不自觉地想同她解释,然而此时不能开口,他面色一窘,目光居然有几分躲闪。
好在单阳性情沉稳,很快便恢复过来,眼看眼前的长辈已是要切入正题,他连忙打断他,沉声道:“承蒙世伯错爱,可惜我虽早已过弱冠之年,如今却身无长物,且我又心系父亲冤情,现在难以安定……我欣赏宛筠妹妹才情,亦待她如亲妹,可却不能……并非她不好,实在我年长她太多,又无安身立命之本,不敢承诺,还请世伯……”
那中年男子愣了愣,看着单阳不过十七八岁的面容,听到他的话方才想起他如今虽未到而立之年,可年纪也着实比外貌要大许多。不过他又想起单阳才学人品,着实面露可惜之色,过了良久,方才叹了口气道:“……你若无意,那便罢了。”
但想想,他终有几分不甘,又忍不住说:“我的筠儿千好万好,你今日拒了,日后可莫要后悔。”
“……是。”
单阳低头回应,神情恭敬,却根本没有后悔之色。
反倒是云母注意到,同样躲在围墙后往外看的女孩子中,有一个衣着格外华美的,似是情绪忽然低落下来,轻轻地垂了眸。
大约是这里尽管听不大清楚亭里的人说话,但她对自己的名字终归敏感,能猜到几分,可看单阳的样子便知是对自己无意,难免觉得难过。
云母眨了眨眼睛,她是灵狐善感,见旁人难过,便下意识地想安慰对方。这姑娘不知内情,云母却是知道的。单阳师兄并非是看不上她,只是他已拜了师父为师、入了仙门,早晚是要成仙的,自不能与凡人再有婚姻,而此事又不能对外人说,唯有找了理由推拒,着实不是这姑娘的问题……
只可惜对方现在看不到她,云母纵是想劝也无力多言,抿了抿唇,只好将视线又转回单阳师兄身上。
这时,只听单阳师兄道:“世伯,我今日有些乏了,可否——”
那中年男子收留单阳已有三日有余,这几日他们日日下棋,他自然晓得对方没有那么快乏,想来今日要撤是因为先前那番对话。他便又长长地叹了口气,可流水无情总不能强求,方摆了摆手道:“去吧……”
单阳张了张嘴,却无法解释他并非是不愿陪,而是……
他抬眼看了眼等在亭台之外的云母,垂眸行礼道:“……告辞。”
单阳理了理衣襟起身,云母回过神,见他要走,连忙准备跟过去。谁知刚一见他站起,她周围那些小姑娘中亦是一阵混乱的骚动,云母呆了呆,又看向单阳。
单阳相貌本就生得端正,举手投足之间又有风度,可见过去家教极好,且又随白及修仙多年,自然沾染了上仙身上的仙风华气。他在仙界时前有师兄观云丰神俊朗,上有师父白及风姿绝尘,且他其实本来面容生得俊秀,却偏总穿一身黑衣而眉头紧锁,周身的压抑之气难免影响了观感,便不显外貌。而今日单阳是在人间,且难得没有穿黑衣或是道袍,而是换了一身士生模样的白衣,顿时气质如华。再说他外貌不过十七八岁,正是公子如玉,也难怪那些小姑娘感兴趣。
只可惜单阳似是没有注意到。
云母一路跟着他进了他如今居住的院子,又跟着他进了屋。待单阳毫无异状地遣退在院中服侍的侍人,仔细地关上门,方才叹了口气,为难道:“小师妹,你今日怎么会在此?”
“……师兄。”
云母乖巧地打了个招呼,在单阳对面整理衣襟坐好。她略有几分担心地顿了顿,问:“我是不是打扰你了?还有……”
她看着单阳身上的白衣歪了歪脑袋,似有疑惑之色。
单阳被她撞见与往日不同的装束,一顿,也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却还是清了清嗓子,无奈地解释道:“……世伯过几日便会推举我为官,我既是要入仕,便还是如此打扮好些,世人崇尚君子,这样能让他们有些好感。且我若上朝堂便会面圣,若是同过去那般穿着,难免显得无礼。所以……”
云母明白地点了点头,释然了便不再多心。
单阳却是视线微移,他虽是说了会被推举为官,却不曾说是为了如何原因。见云母没有追问,他心里多少松了口气。
迟疑片刻,他又道:“至于打扰……我并未如此觉得。小师妹,你今日来找我可是有事?”
云母此时满心担心的是她兄长,自然无暇顾及其他,听单阳师兄这么说,定了定神,连忙道:“我是有事情想问师兄,师兄你知不知道……”
话一出口,云母又有些犹豫。一来是担心结果,二来毕竟事关她哥哥,她怕会生出什么事……不过她想来想去,觉得便是真的暴露了哥哥可能是玄明神君转世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便下定了决心,接着往下问:“师兄,你知不知道有关玄明神君的事?还有……你晓不晓得玄明神君若是转世,有可能会成什么人?”
作者有话要说: 大纲终于写好了啊啊啊啊!!
不仅能把师父弄出场,还能掏出你们想要的玄明神君,情节(我觉得)也很完美!!!激动!!迫不及待地想写啊啊啊啊!!!我终于不卡文了!!!
所以今天还更得晚单纯是因为手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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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欠宝宝们一个加更来着,没忘没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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