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月照归途(1 / 2)

第30章 月照归途 谋逆?!

离开水牢的密道幽深曲折, 火把的光线跳跃不定,将晏清和的身影拉得长长短短,投在冰冷的石壁上, 如同他此刻纷乱的心绪。

他的脚步很慢,鞋底踏在湿滑的地面上, 发出回响。

今日他将晏无咎引到这里, 为的就是看一场大戏, 只是没想到, 他的心此刻揪得更厉害。

白日里顾溪亭将他唤去府上提醒的话, 此刻在寂静的密道里异常清晰地回响在他耳边——

“留意好你们晏家那位大公子, 他那种无耻之人,见许暮如此清傲的人落难, 肯定会忍不住去羞辱。”

“许暮手里有张牌, 专打晏明辉这疯狗的七寸,但牌,总得亮给该看的人瞧, 才能见真章。”

当时, 顾溪亭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仿佛已经将晏家的糟烂事看了个通透。

但这句话对晏清和却像一束光, 瞬间照亮了他压抑的情绪, 他当时隐隐感知到这件事与二哥哥有关, 顾溪亭却不肯多说, 只让他关照好许暮,自然会知道。

二哥哥, 晏清远,那名字如同烙印,在晏清和的心底日夜灼痛。

晏清和眼中寒光一闪, 不自觉地加快脚步,湿滑的地面差点让他摔个踉跄,他稳住身形,捂着胸口扶住墙面,眼泪大滴大滴落下。

就在方才,得知晏明辉从醉红楼出来,果然按耐不住去往水牢,晏清和就毫不犹豫地去了佛堂。

摇曳的烛光中,晏无咎正在冰冷且规律的捻动佛珠。

“父亲。”晏清和声音放得很低,“儿子想,或许能试试另一种法子,撬开那许暮的嘴。”

晏无咎听到此话,才缓缓抬起眼皮,审视着这个近乎被遗忘的儿子。

“这么晚了,明天再说。”晏无咎重新闭上眼,声音淡薄充满了不耐烦,“你若真想跟你大哥抢功劳,就带着撬来的方子见我。”

晏清和脸上恰到好处地掠过一丝被看穿的窘迫和失落,微微低下头:“是,儿子愚钝。”

就在他准备告退,另寻时机时,佛堂的门被轻轻推开。

晏无咎那名心腹贴身侍卫,大步走到晏无咎身侧,俯身在他耳边,用极低的声音低语了几句。

只见晏无咎捻动佛珠的手指霍然一顿 ,他猛地睁开眼:“你说什么?!”

侍卫点头,声音压得更低,但佛堂太安静了,晏清和听得一清二楚。

“水牢里确有争执,并且提到了……二公子……”

“走,去水牢!”晏无咎猛地从蒲团上站起身,他甚至没有再看旁边的晏清和一眼,仿佛这个儿子已然隐形。

晏清和低头跟上,脸上那抹失落早已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算计,因为这消息,也是他绕开所有明线传给晏无咎最信任的贴身侍卫的。

于是便有了刚才那“巧合”的一幕。

回想这些时,不知是因为心痛还是窒息,晏清和将自己的嘴角咬出了血痕。

他快步走出密道,想让清冷的夜风彻底吹散那股窒息,月光如水,却将他带到了更远的记忆里。

娘亲去世得早,晏清和每逢暴雨夜,都会跌跌撞撞地敲开晏清远的房间。

门几乎总是立刻就开了,二哥哥仿佛知道他会来一样。

“都多大了,这么多年竟还是怕这天气。”晏清远的声音总是很温和。

他轻车熟路地躺在床榻里侧,晏清远则合衣坐在床边,两人讨论着府上大大小小的趣事。

窗外雷声滚滚,电光撕裂夜空,但在弥漫着兄长气息的被窝里,他紧绷的神经总能奇迹般地放松下来,聊着聊着就睡着了。

他那时,甚至开始隐隐期盼着打雷下雨的夜晚,其实他早就不怕打雷了。

冰冷的夜风吹过,晏清和猛地从回忆的暖意中惊醒。

他真的厌倦了,厌倦这充斥着阴谋、背叛和杀戮的深渊。

二哥哥他那么风光霁月的一个人,宛如云端朗月,对所有人都谦和有礼,温煦如春。

更难得的是,他有能力在父亲不近人情的指令与他自己温和坚守的原则底线之间,找到那条完美的平衡之道。

他既能完成父亲的交代,又不会违背自己的良知。

晏清远在的时候,他也根本不需要去向父亲证明什么,他只需要安心做他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