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清冷白月光 漂亮白月光是用来折辱的………
国家队的冬训中心。
寒风呼啸, 吹拂起训练场上翻飞的冰花,室内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宋铭城推门而入,目光从大厅扫过, 却没有看到那个心心念念, 意料之中的身影。
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他勉强掩盖了心里的焦躁, 迈着有节奏的步伐朝内部走去, 正巧碰到了开完会出来的陈主任。
陈主任看见他一惊, 赶忙上来打着招呼:“宋老板, 您怎么来了?”
宋铭城名下的金源滑冰俱乐部是出了名的财力雄厚与训练设施先进,不仅在国内首屈一指, 甚至在整个亚洲也颇具声誉。
他本人虽然不是运动员出身,但光凭与国家队的合作投资, 输送人才的关系, 业内人士就很少有人不认识他的。
“找个人。”
宋铭城说:“姜融……他在吗?”
话刚出口, 宋铭城便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些急切, 随即放缓了语调补充了一句:“我听说他回来做了教练,有些事情想要和他当面谈。”
陈主任的表情略微迟疑,但还是答道:“姜教练刚到, 现在可能在更衣室。”
宋铭城点头, 脚步不停地朝教练专用的更衣室的方向走去。
陈主任没说出口的话哽在了喉咙里,他想说姜融看上去状态不太好, 或许是因为回国后不适应昼夜的温差而发了烧,来的时候脚步虚浮, 面色那叫一个潮红。
花滑圈子是出了名的颜控,而姜融向来是视线的焦点。
他今天套着长袖外套开门进来时,黑发乖顺地贴在额头, 羽毛一样纤细浓密的长睫下垂,好似某种古典悲剧里忧郁多情的主人公。
眼尖的人看到他推门时泛红的手指,双颊浮起病态般的热意,和张开嘴小口的喘息——
吃力的样子仿佛很普通的呼吸行为,对他来说是一种难以承受的负担似的。
这种难得一见的可怜模样,非但让人不忍苛责,反倒惹得不少年轻队员看直了眼,思维漂浮,一个劲的盯着他。跳都不会跳了,啪啪地在冰面上摔跤。
陈主任想到传闻中,宋铭城和姜融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到底没有多管闲事地提醒。
……
推开更衣室的门,宋铭城正欲进去,临到最后带了点犹豫。
他这一路想了很多,例如见到姜融后该说些什么。
他很想知道对方不辞而别的理由,整整三年杳无音信,连一点念想也不留给自己。更想知道姜融离开的这段时间有没有成家、和其他的人发展了令他嫉妒的亲密关系。
但思来想去——
年少时的姜融尚且不会理会追求者的求爱,如今一心扑在花滑上当教练,更不可能去谈什么恋爱了。
跟圈子里的大部分运动员不同……
姜融向来洁身自好。
微妙地松了口气,宋铭城眨眼间又恢复成了成功商人的样子,气定神闲,风姿卓越,有了在生意场上谈判的底气。
但他这副姿态只保持了两秒,迎头撞上的第一个人就险些让他破了功。
“周肆月……”
宋铭城顿了顿,想好的话在嘴上卡了壳,许久才问了出来:“你怎么在这?”
他抬头去看门牌:是写着教练专用更衣室没错。
周肆月穿着一身深色运动服,微长的银发随意扎在脑后,双手插兜从门内走来的动作有些松散。
他似乎心情不错,眉宇间没有了往日的阴郁和浮躁,整个人都沉淀了下来。
他看到宋铭城是显然也是意外。
上下打量了宋铭城一眼后,周肆月一边的眉毛挑了起来。
“宋总才是……你这样的大忙人不守着你的俱乐部,怎么有空来京城?”
“该不会是来视察的吧。”
他说着,抱着手臂不着痕迹地挡住了门框,高挑的个子将门内的风景遮得严严实实。
进去的必经之路骤然被阻。
宋铭城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两根眉毛皱在了一起:“我来看看老朋友,应该不用向你汇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宋铭城从周肆月的身上嗅到了一股敌意。
但这实在没道理,毕竟自己又没有惹到他,就算这人是个格外不稳定的不动就暴躁的脾气,也犯不着把气撒到他的身上。
“让开,我现在没空理你。”
说着,宋铭城抬手拨开周肆月挡在门框上的肩膀,想要将人拂开。
如果他足够细心,就能发现向来在乎自己形象的周肆月衣衫不整,领口敞开,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揉抓过似的,露出的锁骨也带着新鲜出炉的齿痕。
这人眉宇间的哪里是松散。
分明是餍足后的春风得意。
可宋铭城什么也没有发现,自然没有注意到周肆月看向他的目光带着若有若无的嘲讽。
周肆月脚步丝毫未动,钉在了地上一般稳稳当当,阻隔着他进去的步伐。
宋铭城多了一丝火气。
他语气冷了下来:“你这是做什么?”
他隐隐警告:“如果你还想要留在国家队,拥有大把供你挑选的资源,就别忘记你的身份。”
周肆月轻笑了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
宋铭城这话倒让他想起来了——
这男人嘴上说着唯爱白月光,却在白月光离开后的短短时间就签了自己,现在做出这种深情的样子给谁看?
想到自己从小模仿偶像的滑姿和步伐被当成了代餐,周肆月就恶心地几乎要吐出来。
当时的他还是吃了不会中文的亏。
但凡知道第一次见面时这男人在说什么,他早就一拳打了过去。
可惜等他好不容易学会了日常用语,宋铭城再也没有再他面前提起过那段过往、和暗恋的人是姜融的这件事了。
周肆月垂眸,他语气不自觉带了点讥讽的意味:“你倒不必着急,只是刚刚姜教练吩咐过了,他换衣服的时候闲杂人等不能进去,我想宋老板这点礼貌还是有的。”
假话。
银发的混血眨了眨眼——
真实的理由,是漂亮教练在更衣室里被他亲到了腿软,现在站都站不起来。
姜教练在任何人面前都是矜持又克制的,哪里会允许旁人在更衣室里对他做出那种事,可他偏偏就做了,还做得毫无负担。
想到教练明明长了一张冷淡的脸,接吻的技术却生涩得让人想笑,周肆月刚冷却下来的心又止不住地烧了起来。
他唇齿间尚且还停留着姜融与他接吻时青涩而柔软的触感,那种感觉像是吻了一朵雪地里开出的花,清凉又让人上瘾。
那副难得一见的模样,周肆月自己都看不够眼,怎么可能让别的男人窥见?
这样想着,他挡门的动作更加理直气壮了。
“请回吧,宋总。”
宋铭城皱了皱眉。
他实在想不通周肆月今天的态度,这人虽然以往的脾气也不好,但是从来不会与他明面上过不去,现在又是阻拦又是讽刺的,让他难免心生不悦。
他想到刚刚开门时的惊鸿一瞥。
目光最先看到的是屋内略显凌乱的长椅与悬挂的衣服,随后是只露出了半个身子,正低头系着衣扣的背影。
那背影熟悉得让他心头一跳,毫无疑问就是姜融。
可当他再仔细看去时,姜融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更衣室的另一侧,只留下那一瞬间的模糊轮廓。
宋铭城心头有些发紧。
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可那种熟悉的气息却又真实地萦绕在鼻尖。
说不清是要脸还是不想让屋里的人知道他曾起过的拙劣心思……
他不想在这么引人注目的地方,讨论明显不是不适合被人知道的话题。
宋铭城忍耐到了极致。
他压低了声音,又说了一遍:“让开。”
只不过这一次,没等高个子的银发男人再次阻拦,更衣室的内部就传来了很轻的脚步声。
“都围在这里干什么?”
姜融穿着一件简单的训练服,拉链一路拉到了最上面,脸上那层惯常的清冷像是被火燎过,泛着淡淡的红。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室内气温很低,他却出了不少的汗。
汗水顺着他的眉眼滑落,却在接触到下巴的瞬间凝结成了饱满的一颗,啪嗒一声砸在了地上。
冰场上的寒意好似与他周遭的气息融为了一体,他扫视过来时眼底明明没什么情绪,宋铭城还是控制不住地僵住了身体。
时隔三年,猝不及防的相见,尽管做了再多的心理准备也不够用。
宋铭城贪婪地注视着姜融,视线扫过他的黑发,眉眼,鼻子——
心道在他的青春中留下了浓墨一笔的白月光,好像没有变化。
时间仿佛格外宽厚于他,不曾剥夺他昳丽的姿容,出色的外表,反而为他增添了几分经年的岁月累积出来的独特味道。
垂眸掩饰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宋铭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调里带着许久不见的怀念和复杂:“小融,回来怎么不联系我呢?我还没有为你办一场接风宴。”
说没有变化,这个说法好似也不太对。
宋铭城看到了高领外套下,姜融红到出奇的唇色,比起记忆里的青涩,那出的颜色似乎更深了些。
姜融抬眼望了过来。
像是刚看到宋铭城似的,他清润的面庞多了一丝意外,但没多久眉眼就软化了下来。
显然见到这个老朋友,他还是高兴的。
“许久不见。”
回忆起了一幕幕年少时的往事,他勾唇浅笑,也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尽管后来跟宋铭城俱乐部下的其他人发生了一些冲突,但两人合作时的愉快过往并不会因此而消减。
就在姜融正准备多说些什么时,他整个人忽的一顿。
上挑的凤眼睁大,漂亮的教练脑袋空白了几秒,反应过来后捏着手指侧头看去,整张脸都是不可思议——
周肆月。
这个家伙竟然在摸他的……
第62章 清冷白月光 白月光势不可挡
姜融紧紧咬住了下唇。
世界仿佛在眼前静止了。
他想要屏住呼吸, 胸膛却违背了意识剧烈起伏着,一时耳晕目眩做不出反应。
等思维重新连贯起来,清冷的教练指节发白, 用力攥着衣袖, 吃惊的目光投向了一侧的男人,眼里满是羞赧和难以置信。
他怎么能……
怎么能在这种场合、堂而皇之地摸他屁股?!
虽然是在视觉的死角, 但是这种用手掌包住大半个, 又揉又抓的涩情手法跟昨夜比起来也不遑多让了。
简直没有把在场的第三者, 和他作为教练的威严放在眼里。
姜融压下了下意识想要惊呼出声的条件反射, 强忍着才没有露出异样。
他怒视着混血男人那张优越的,得天独厚的脸庞, 眼里明晃晃的都是警告。
可那边的懒懒靠在门框上的周肆月接收到他的讯息后,非但没有松手, 反倒单手环着臂膀, 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两位不是在叙旧吗?”
“气氛好到我这个外人看了, 都觉得插不进嘴的程度, 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难道是我在这里待着,你们觉得不自在?”
他很大度地耸肩:“不用管我,当我不存在就行。”
嘴上这么说着, 他手上却是完全相反的, 暧昧又大胆地贴着那小片肌肤,恨不得把那块挺翘柔软的皮肉揉碎在掌心里似的。
教练好棒啊。
感觉到温热的触感源源不断地往他的手心里蔓延, 周肆月兀自舔了舔上颚——
不愧是世界上最出色的花滑选手,不但腿部肌肉流畅自然, 臀部也毫不逊色。
他只觉得这只右手生出了自己的意识,极其有主见地粘在了上面,爽到他这辈子都升不起松开的想法了。
这么说也不太对。
如果漂亮教练允许他舔上去、换成舌头来细细感受一番的话, 他也不是不能勉为其难的松开。
虽然教练的屁股手感很棒没错……
但这么一对比,果然还是舔上去更加吸引人吧?
正好他是混血,鼻梁很高,很轻易就能磨对位置。
到时候教练恐怕再也维持不住风轻云淡的态度,发出好听到爆的声音,用婉转性感的闷哼,给予他最好的奖励。就像昨天一样。
糟糕……
思维飘远了的周肆月眼眸暗了暗,发现他摸姜融这个行为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的裤子好紧,都要忍不住了。
更衣室里的时间还是太短了……
他只来得及吃了吃漂亮教练的嘴巴,含了含那条粉嫩的舌尖,更多的想法都来不及付诸行动就被那该死的男人推门声打断了。
明明他最讨厌只能看不能吃了。
“你……”
跟他这边险些颅内高.潮的家伙不同,被骤然笼罩捏紧的姜融指尖颤抖,止不住地微微佝偻了脊背。
像是有细小的电流顺着脊椎不断往上攀爬,他又直又长的小腿都打着颤,在地面上虚虚踩了几步,差点连身体都站不稳。
跟宋铭城打招呼的话拐了个弯,姜融连刚刚自己想要说什么,叙旧的话都忘了。
“你这家伙……”
他咬牙:“既然知道自己在这里待着,我们都很不自在,那还不快去训练。”
谩骂的话在宣之于口的前一秒消失了。
在役期间没有爆出任何丑闻的姜教练想到这是公共场合,以及事情败露后导致的一系列后果,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掩饰了下去。
单手抵着银发混血的胸膛,把人远远推开后,自己站直了身子。
姜教练脸上犹带着些许的不自然,鸦羽一般的黑发在脑后轻轻晃了晃。
尽管冷淡的样子一如既往,高高的衣领一路遮住了下巴,也掩盖不住他整个人都要蒸腾起来的冒汗热意。
在场两人盯着他两鬓微湿的发丝,又转而移到他把自己咬出牙印的湿润红唇——
没人知道他这层平平无奇的运动外套下的身躯到底受了多少挫磨,一些地方的吻痕甚至被重复覆盖,痕迹未消就一遍一遍地加深了。
除了始作俑者。
微微一笑,心满意足的始作俑者双手重新插回了兜里,回味似的摩挲了下手指,露出了一个年下的乖顺表情:
“知道了,那我们待会儿见……我还有问题想要请教教练呢,不要让我等太长久哦。”
漆黑的眼睛从宋铭城身上一扫而过。
周肆月弯唇,踏着平稳的步伐不急不缓地转身离开,独留下这边两个脸色有异的多年好友,在原地对视。
宋老板从刚刚开始就沉默了。
也不知道脑补了什么,他盯着姜融的脸始终没有说话,许久视线才勉强收了回来。
宋铭城面色谈不上好看,说话也带着探究的味道:“他似乎很喜欢你。”
何止。
周肆月的眼睛简直要黏在姜融身上了,肢体语言也好表现出来的态度也好,都未免太过亲密了些。
诚然姜融长得好看,上学时是校草,十几岁时就拥有了成千上万的粉丝后援团,以至于现在互联网上每天还有新帖乐此不疲的赞颂着他的美貌,周肆月也表现地也太亲近了。
姜融垂眸:“他说他是我的粉丝,之所以这么热情,可能是我很久都不在人前出现了吧。”
宋铭城勉强相信:“这样。”
他忍不住提醒:“小融,我和他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这个人的脾气怪的很,你别和他走的太近。”
姜融好奇:“嗯?”
宋铭城见他有兴趣,绞尽脑汁地补充道:“他就是一个全凭着自己的心意在做事的奇葩,比起人更像是一块冷冰冰的石头,你的性格好,跟他接触久了会吃亏的。”
如果说姜融的清冷只是外表,实际上是个里子柔软的温柔好人,那么周肆月就是一只怎么也养不熟的豺狼虎豹。
他对不感兴趣的事和人连个眼神也懒得施舍,哪怕这所谓的人在某种意义上对他帮助良多。
例如把他签到了自己名下的俱乐部提供了源和住所的老板,例如把他当好苗子细心栽培的林教练。
如果不是周肆月有着对花滑无与伦比的热爱,好技术和好脸带来的商业价值也是实打实的,早就有人跳出来指责了。
但这些在严格意义,算不上缺点。
毕竟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只要做好分内的事,大部分人都不会管你脾气是好是坏。
宋铭城以往并不觉得周肆月的性格有问题,他现在之所以会对姜融说这种话,是因为下意识觉得违和以及不悦。
不怪他这么想,实在是白月光和替身的身份太过割裂……让他潜意识里产生了危机感,以及尽快做些什么来阻止的冲动。
姜融笑了笑:“或许吧,他也只是找我签了个名而已,我跟他之后没什么交集了。”
这句话倒不是假的。
姜融昨天晚上确实被他缠着要签名了,只不过是完事后用黑色的马克笔在他X上签了一个。
尽管是个年轻的处男,可在床事上,周肆月要比好多徒长年岁的男人会玩得多。
哄着姜融签名时,他的态度和刚刚在大庭广众之下摸他屁股时差不多,不但没有丝毫羞涩,反而坦然地像是在做数学题。
姜融觉得面对欲望十分坦诚的人很合拍,因为他自己也是这样的人。
相反,明明想要却藏着不说,非要别人去猜去哄才会泄露出一丁点情绪的宋铭城,就是完全相反的例子了。
姜融眨眼掩盖住了眼底的不耐,举手投足间很是自然。
宋铭城很信赖他,闻言彻底放心了下来。
他语气温和,神色也带了一丝眷恋:“小融,听说你并不打算做主教练,而是申请了一对一辅助指导,你的身体能受得住吗?”
姜融笑答:“就是因为受不住才只带一个,我虽然想尽可能地把后辈们都培养起来……但又像上次一样把自己搞到医院可不好了。”
宋铭城脸色僵了僵。
他脑海里划过很多画面,有姜融认真练习滑行的,有他捧着金牌恣意笑着的,还有他在俱乐部训练场上,冰鞋刀刃连接处断裂,重重摔在冰面上的。
最后的一幕,停留在医院里,听到再也无法上场时,他惨白着唇色,眼里希冀破裂捂脸痛哭的。
他们分开的时间太久,熟悉感不是一朝之间就能弥补的。
在姜融不怎么爱说话的前提下,宋铭城这副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过的圆滑说辞在此刻也未免显得生硬了起来。
他痴痴看着姜融,也不知道是心里的微妙愧疚感作祟,还是原以为已经停止、但实际上却愈演愈烈的情愫捣乱,良久无言。
他哑声:“你的腿——”
“铭城,你知道吗?”
姜融截住了他的话语,神色非但没有因此而低落,反而多了一抹期待:“我在国外的转播镜头里看到了一个孩子,他第一次参加国际赛事,水平虽然在一众的外国选手之间算不上最出色,可他站在冰场上时是笑着的,自信又可爱,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因为这一点点的熟悉感,所以我在下定决心从国外回来,把他从市队带到了国家队。”
“你猜他让我想起的人是谁?”
宋铭城还没有从刚刚的恍惚中回神,可有可无地搭话:“是你自己吗?”
他记得姜融第一次参加国际赛事也没有露怯,张扬又耀眼。
谁知道姜融噗嗤一声笑了。
他摇了摇头,眼里满是轻快:“是你。”
“……”
宋铭城一愣。
姜融继续道:“他跟你年轻时很像,才刚满17,是个帅气朝气很有活力的小伙子。我打算带他争取一下今年大奖赛的名额,去更大的国际赛场上闯一闯。”
“如果不出意外——”
姜融看着自己的右腿:“我的梦想会在他的身上实现。”
宋铭城持续无言:“……”
他脑袋里嗡嗡作响,有些反应不过来姜融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姜融因为一个少年选择了回国、那个少年很像年轻时的他?
等等……
这些信息组合在一起化成了一道惊雷在他耳边炸开,他几乎是瞬间就清醒了过来,睁大眼眶,茫然又震惊。
姜融找了一个他的替身!!
“小融……你……”
宋铭城不由伸手想要打断姜融说话。
他能接受姜融因为自己回来,因为亲人回来,因为粉丝回来,却唯独接受不了姜融回来的理由,是看到了一个很像他的少年!
那他算什么?
他这个正主仅仅只是因为不再年轻,不再朝气蓬勃这种不明所以的原因,就被理所当然地当成了弃子吗?!
见他惊愕,姜融上前几步走到了他的身边,像年少时那样拍了拍他的肩膀,巧笑嫣然:
“你不知道我见到他的时候有多高兴,就像我看到了17岁时的你。”
“——年轻真好。”
说完,发出了如此感慨的姜教练迈步离去,走向冰场的模样一如他年少时的从容自信。
他没有变。
变了的宋铭城却咬紧了牙关,攥住了拳头,觉得一口气不上不下的难受极了。
他清晰的看到姜融换好冰鞋滑到了场内,一个高个子的少年便欢欢喜喜地迎了过去。
一口一个‘师父’地叫着,声音清脆,毫不掩饰语气里的热情……这种姿态何其熟悉。
像是看到了自己已经消失了的,不复存在的朝气模样,宋铭城狼狈地离开了目光,朝出口的位置一步步走去。
路上,他碰到了守在门口的周肆月。
银发的男人因为滑行的姿势很像姜融,所以在找不到姜融的那几年,被他傲慢地当成了替身。
可经历了刚刚的事,他想起替身这两个字就觉得心梗。
替身本人却笑着看他,长而直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宋总,以前的事情我不计较。”
他说:“但以后,还请和我分开一点走,我不想教练误会我们之间的关系,影响我干干净净的追求者身份。”
宋铭城:“……”
他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你说什么?”
周肆月没搭理他,但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他目光远远地投向了冰场上,穿着指教训练服外套,手上拿着笔本记录数据的姜融身上。
痴迷的表情同样,与十几年前的他如出一辙。
“……”
一个两个。
真是疯了-
还不知道原书的主角受了多大的打击,姜融听到耳边系统叮咚了一声。
【叮,已触发剧情①】
【烂掉的白月光首次回国,遇到了结伴而行的两个主角,发小嫌弃你年老色衰,不复从前,对你冷嘲热讽后潇洒离开——】
系统迟缓地反应了过来:好家伙,到底是谁嘲讽谁啊。
反正有姜融在的地方剧情就别想好了,系统一颗小心脏麻木不仁,熟练地自己屏蔽了自己。
头一次遇见这么能嚷嚷的系统,播报到一半就自动下线的情况,姜融挑起眉峰,却也没太在意。
用手轻扶着安拓的腰腹,让他重复着一刃型型的直线滑行,姜融正在为他抓着细节动作。
“不行,你还是用刃模糊。”
他说着,拍了拍耷拉着脑袋泄气的少年,示意他看过来。
当着他的面,姜教练猛地提刀转体,左肩微沉的同时右脚内刃发力——
就这样原地拨了一个阿克塞尔三周跳(3A)。
冰场内偷瞄的男单们瞬间瞪大了眼睛。
在场都是内行,太清楚这个动作的难度了,阿克塞尔跳是唯一向前跳跃的动作,本就比其他跳跃多半周旋转,三周跳更是对腾空高度和转体速度的双重考验,稍有不慎就会落冰不稳摔出去很远。
没有助滑,没有护具。
就这么原地干拨啊?
可姜教练偏偏这么做了,旋转到了结尾,他打开双臂调整重心,冰刀稳稳对准冰面,咔的一声轻响,刀刃精准咬冰。
除了膝盖微屈卸了力,连多余的晃动都没有。
这种轻松又游刃有余的姿态,说他右腿受了能影响职业生涯的重伤,谁信啊?
冰场静了半秒,随即爆发出好几声欢呼。
有年轻选手叫着他的名字,鼓掌的声音络绎不绝。
姜融玫红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比溅起的冰屑还要亮,他唇角勾起,回应一般右手放在心口随意行了一个礼。
明明只是国家队的训练场,可他的存在整个冰场都沸腾起来了,像是在数万观众的围观下,无数摄像机的镜头中展示出的精美表演一般。
那边,一直注视着这边的周肆月猛地站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姜融抬手拂过额角的薄汗转身时恰好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这一眼比刚才那记完美的三周跳更让他心率失序。
还有选手大声喊着姜融的名字,声音很吵,但周肆月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了,就在身体里咚咚地响着。
听到周围人的讨论,银发的男人笑了笑。
他心想,姜教练身上的debuff何止是没穿护具,受了重伤,原地干跳啊。
昨夜。
就在不远处的宿舍楼。
他们还那样疯狂地做了呢——
作者有话说:抓虫~
第63章 清冷白月光 教练你也不想被别人知道—……
一跳完毕, 姜融理了理凌乱的发丝。
看到一个劲儿地盯着他,张大嘴巴傻了眼的徒弟,姜融好笑地合上了他的下巴。
“这么盯着我做什么, 刚刚的示范你有看清楚吗?”
下巴上的柔软触感一闪而过。
安拓脸颊一红, 忙收起了这副丢脸的姿态,绷直了唇线, 尽量想表现得成熟稳重。
他不想在这群人面前露怯。
回忆起昨天晚上在运动员宿舍楼里意外听到的讨论, 他心里涌上一抹强烈的不甘和挫败。
白天对他笑语盈盈, 问他有哪里需要帮助的同寝前辈, 到了晚上就换了另一副样子,在走廊边抽烟边对着身边的人说:
“我试探过了, 那个姓安的就是个呆瓜傻白甜,到底有哪点比得上我?”
“论技术也就那样, 论出身, 他虽然是市队的, 但大赛经验少的可怜。”
“我真不明白姜教练到底看上了他哪点, 是天赋吗?可如果他是明珠蒙尘,那也不至于蒙到现在都默默无闻吧!”
身边的人语气不比他明朗多少,连声叹气:
“姜教练退役后我哭了整整两天, 眼肿得路都看不清, 三年不间断地在他的账号下打卡等他回来,做梦都是他的出现。”
“知道姜教练复出时我开心的要死, 以为又能看到他在冰上跳跃了,能站在他的身边离他更近。可事实你也看到了, 他眼里只有那个姓安的家伙。”
同寝的前辈把烟碾灭。
沙哑的嗓音笑着叨念了一声:“明月高悬独照他,很好。”
废物,庸才, 只会拖姜融后腿,给他神话般的履历抹黑的垃圾。
如此言论络绎不绝。
安拓被姜融从市队里带出来的喜悦和兴奋悄然消散了,只剩下了浓墨一样的阴郁。
回到宿舍,前辈厌烦地说:“我是看在姜教练的面子上才给你好脸的,你明白吗?”
他目光沉沉:“我也好,其他人也好,明面上我们不会刁难你,但是别以为这样就能让我们信服。”
“别忘了你本质上,是个没被世界冠军选中,连国家队的大门都进不来的货色。”
“……”
“安拓。”
温和的声音响起,带着些许无奈,安拓骤然回神,看到了叫着他名字的姜融。
清冷漂亮的脸在视网膜内无限放大了,面上带着关切的浅淡神色,似乎想要和他额头相抵,感受他恍惚的原因是否是身体不适。
安拓瞳孔收缩。
时间的流速好像变慢了,他的意识宛如被海浪拍击过的礁石,遭受过重击之后一时无法回神。
没等他说话,姜教练已经向前凑到了极致,双手扶住他的肩,额头不算轻柔地抵了上来。
柔软的发丝猝不及防地蹭过他的太阳穴,带着点淡淡的鸢尾香,比额间传来的温度更让人心尖发颤。
他随即清晰地感觉到了姜融额角的弧度,闻到了他口中呼出来的浅淡吐息。
他这位已经站在整个行业顶点的师父,被誉为冰上之月备受世人尊崇的男人,就这么抵着他,与他呼吸交缠,不分彼此——
意识到这一点后,安拓的身体瞬间绷紧了肌肉,僵着得像一块石像。
他好似忘记自己是个人类了,连喘气这种最为基础的技能都抛在了脑后,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教练的眼睫好像扫到他了。
像是春天拂过的柳絮,冬日里飘落的初雪,落在皮肤上时只剩下了微微泛着麻意的痒。
一个人的眼睫能这么长吗……
胸腔里的心脏越跳越快,像要撞开肋骨蹦出来似的,安拓无意识地吞咽口水,目光落在姜融近在咫尺的眼睫上,看着那片纤长的影子轻轻扇动。
他们挨得极近,而他的师父姜融展露出来的,是镜头也不曾捕捉的完全陌生的角度。
这样看上去。
他的师父长得好好看啊。
看痴了般,安拓描绘着他的眉眼,看到了师父浓颜的五官轮廓,和干净利落的眉骨。
姜融的眉尾自然垂落,不描而黛,像远山被晨雾漫过的线条,没什么烟火气。
他的眼型是偏细长的凤眼,那双有着亚裔少见的红色虹膜的双眼总像蒙着层薄霜,看人时目光平静无波,极其偶尔才露出浅浅的笑意。
师父的下唇比上唇略厚,唇色比昨日略红,抿着时更显得下颌线条清晰冷冽,黑发松松拢在耳后,露出光洁的耳尖,干净到无愧月亮的美誉。
“师父。”
安拓叫着这两个字,心里像被温水浸过,软的一塌糊涂,“你对我好好,我好喜欢你。”
他原来真的有了一个世界冠军师父。
很不可思议的,安拓现在才有了实感。
刚被姜融带回来那会儿,以及昨晚被同寝的前辈嘲讽那会儿,他并没有如现在一般这样深刻地理解了那句话所带来的含义。
——明月高悬,独照他。
这句话原来是这个意思。
昨天被这么说了的安拓只觉得难过,现在心里却升起一抹隐秘的暗爽,和一种发自内心的、足以令他毛孔舒张般的愉悦。
不怪前辈说出这句话时,脸上的落寞意味比嘲讽还要多了。
毕竟这种被上位者俯首,理所当然地偏爱着的感觉竟然是这样上瘾,他恐怕这辈子都难以体会了。
只有自己——
只有他是数万个人之中的唯一幸运儿,拥有了可以被高洁的月亮所青睐的运气。
他当然应该得意,当然应该喜悦。
然后如师父爱着他一般,把自己的感情也一丝不落地回应过去。
姜融抵了几秒,退开后笑了笑。
“这就叫对你好了?你接下来要经受的辛苦还多着呢,到时候可不要抱怨。”
用手里的本子拍了拍他的脑袋,姜融对刚刚的诊断做出了定论:“确实有些低烧,升温速度这样快,怕不是很快就要烧傻了。”
安拓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我没有发烧,刚刚是师父离我太近了,我害羞后产生的正常反应。”
他言语用词坦率到不像个含蓄的华人,姜融稍感意外:“你说什么?”
安拓眨了眨眼:“师父的身上还有一股很好闻的味道,我刚刚差点忍不住想要抱住你闻一闻了,但这么做很不礼貌,师父会生气的。”
想起刚刚额间的温度、鼻尖萦绕的香气,还有他眼皮上睫毛扫过传来的触感,安拓呼吸稍显沉重。
像是劝解自己似的,他又重复了一遍:“不能这么做……”
少年是个很端正的相貌,眼尾下垂带着一股圆钝感,皮肤白净,头发也打理地利落清爽。
他出生于家规很严的高知家庭,双亲都是知识分子,以至于是就算年龄还小,也养出了一身礼貌守序的性子。
这样的他做过最叛逆的一件事情,就是在晚上10点,家里熄灯后不睡觉,躲在被窝里看姜融的比赛转播,然后推了两个补习班,报名了花滑兴趣课。
情感方面天生迟钝的性格,让他比起其他人总是慢了半拍,他意识不到自己做出这种行为的底层含义就是喜欢。
故而,安拓从来没有做过像其他疯狂的粉丝那样又哭又闹,把喜欢姜融摆在了明面上宣之于口,恨不得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这种事。
可刚刚触碰仿佛有种微妙的魔力,隐隐将他掩埋在身体下的某根线燃烧断裂了……
他像是忽然顿悟一样,突如其来的有了一种想要宣泄的强烈冲动。
也许这就是习惯性积累情绪的人的特点,尽管平常都是以迟钝示人,一旦开窍却像是火山爆发,恨不得时时刻刻表现自己,像把以往累积的情感全部释放了似的。
“师父师父师父——”
他仗着自己年少,尽情地贴近了敬爱的师长,狗狗一样的用自己毛茸茸的脑袋在对方颈窝上蹭了蹭,表达着直白而又热情的喜欢。
他的师父果然招架不住,连连后退,冰鞋的刀刃在冰面上划出了一道半月形的弧度。
“冷静。”
姜教练一把拍开了这孩子,拒绝多余的触碰:“既然还有精力的话,那就将我刚刚教你的技巧都展示一遍。”
“我可是向朋友保证了要带你去更大的舞台,多少拿出点气势来啊。”
被这么鼓励了。
少年瞧上去肉眼可见的开朗了很多,眼睛里也多了一抹别样的光彩。
……
中午休息。
吃完饭坐在长椅上的姜融视线放在了自己的右腿上。
他之所以能跳的这么轻松,三周跳的动作对伤势负担不重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则是他没有寻常人害怕二次受伤的自我保护心理。
很多经受过伤病折磨的运动员,哪怕伤好了也再也无法发挥出全盛时期的水平,正是因为大脑会将受伤场景反复重现的,恐惧疼痛而导致的趋利避害的本能。
可对姜融来说,疼痛顶多算一剂调味生活的良药,可有可无。
他不会主动追求疼痛,但也不会因此而怕它。
不甚在意地移开目光,想要落在场地还在训练的其他人身上,可视线一转,姜融看到了一个毫不意外的身影。
周肆月卷起了半边袖腕,就这样走了过来蹲在了他的身前,用那双混血的冷白皮,覆盖着肌肉的有力胳膊按在了他的右腿上。
随即不轻不重,不急不缓地按揉着。
他的耳垂上带着一个十字架,脖子上还挂着枚素银小坠子,正随呼吸轻轻晃动。
姜融瞧着他,刚想将腿抽出来。
这人却骤然按在了他的腿心,拧起了眉头,似笑非笑地冷着嗓音说:
“教练还是不要动比较好。””你也不想被别人知道我们的世界冠军、前任冬奥金牌得主,是一个十分能忍痛,但爽度的承受阈值却低到不可思议的先天m圣体吧。”——
作者有话说:这位毛子,你怎么一口大佐味。
第64章 清冷白月光 不要勾引我啊
m……?
姜融思寻了一下, 敛去了眼底的笑意。
看来是他太过顺从,给了这个男人很好欺负的错觉,不但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他动手动脚, 还妄想用这种轻浮的姿态来掌控他。
这样嚣张, 是觉得有恃无恐吗?
还是觉得自己已经彻底拿捏住了他,料定为了梦想回国的教练不想把事情闹大, 所以才敢这样肆无忌惮地试探他的底线?
垂眸看向被攥住的大腿, 姜融疑问似的轻声道:“你认为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偶像和粉丝?还是教练和男单选手?”
他声音不大, 却带着讽笑般的冷意:“总不可能是恋人吧, 这位尾随犯罪,登堂入室的外国朋友。”
他话语里表达的意思很清晰:既然什么都不是, 那就麻溜点放开他,他不想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做过多的纠缠。
这样说着, 姜融没理会对方的威胁, 顺势就要把腿抽出来。
可撞见对方脸上的表情后, 他忽的一愣, 就连动作都不自觉地停顿住了。
银发的男人刚才还带着玩味的神情此刻却悄无声息地凝滞了。
他上扬的唇线扯得很直,下颌也随之收紧,那双本就漆黑的眼珠仿佛成了融化的墨汁, 漫无边际地在瞳孔附近晕染开来。
这种态度……
姜融心头一震, 诡异地跟他思维同频了。
顿了顿,他试探般地确认:“你……真觉得我们是在谈恋爱?”
“难道不是吗?”
周肆月反问的语气理直气壮, 看起来比他还要有底气。
他两根眉毛高高扬起,看向姜融的眼神带着强烈的谴责, 宛如在看某种渣男:“你睡了我!翻来覆去的那种!我还是处男,干干净净的连手都没有牵过,事到如今你竟然不想负责?”
姜融:“……”
他哑然地看着周肆月,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你有精神疾病史吗?”
周肆月睁大眼睛,听到了不可思议的话似的:“你还贬低我?别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摆脱我了,在我们国家你这种行为是要蹲局子的!”
手上用力,他一只手握住了姜融的脚踝。
姜融猝不及防被他掀开了腿,整个身子后仰靠在了椅背上,周肆月俯身逼近,鼻尖几乎抵上他的喉结。
他作势就想要舔,好维护自己的正宫主权,却被反应过来的姜融一手抵住了额头。
出了一身冷汗的姜教练先是环视了一圈附近,见到没有人注意到这里,才咬牙低声呵斥:“你发什么疯?”
将人狠狠推开,他迅速整理了下衣服,站了起来。
“我之所以不追究你昨天……的责任,是因为我暂时不想节外生枝。不是准许你肆意接近、更不是允许你这样放肆的意思。”
冷冷地扫了周肆月一眼,他深深喘息了两口,像是疲于应对,全然没了对待安拓时那副比花朵还要柔软的模样。
“如果你还敢做今天的事,我不会再忍让你。”
他说着,转身就走,沉稳的脚步带着压抑的情绪。
“……”
周肆月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浅浅叹息了一口,像是可惜。
死缠烂打这个方式果然不行吗?
他就说网上学来的招式对待姜教练不一定会管用,对方只会向刚刚那样用力推开他,完全不像是会被吃豆腐就会妥协的性格。
果然还是得用一开始方法啊……
手段下作也好,不光彩变态也好,他不在乎这些贴在他身上的标签。
银发的男人眯起眼睛,低声自语:“如果碰不到人……”
那表现得再如何深情,不是也一点意义都没有吗?
姜融刚走出几步,突然感觉到后颈一阵发凉。
他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周肆月撞见他的视线后冲他弯唇露出一个浅淡的笑,除了目光始终黏在他的身上,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皱眉远离了休息区域,姜融重新走入了冰场。
世界花样滑冰大奖赛就在眼前,如果想让安拓顺利参加,就得保证他的实力能够在国内的测试赛中占据优势才行。
什么都不做,名额可不会从空降临。
作为教练,他还是很忙的。
扯下沾着冰场寒气的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姜融修长流畅的手指按了按发紧的太阳穴,为徒弟挑选着适合他风格的短节目曲子。
“你的优点是耐力和爆发力强,但灵活性和空中转速就弱了很多。”
姜融做着总结。
大体型的花滑选手基本都是这个缺点,因为肌肉的密度较高,身体和骨架的重量拖了后腿,也就意味着跳跃时需要克服的地心引力更强,注定做不了优美的转速党。
正如姜教练在俄罗斯带过的徒弟阿列谢,也是同样的问题,动作的轻盈感和流畅度始达不到令人满意的结果。
另外一提——
虽然姜教练身材纤细骨架偏小,可他却是男单中少见的兼具爆发和转速的全能型选手。
是出了名的既能演绎高张力的叙事、力量型编舞曲目,也能驾驭有很多快速衔接或小幅度精细动作的古典抒情、俏皮轻快型编舞曲目。
世界第一的水准可不是轻松就能超越,至少以此为目标的小辈们现在还差的远呢。
可如果说唯一有希望达成和姜融一般成就的人选……
姜融脑海内闪过了周肆月的身影。
在原书中,那个男人就是以大体型男单的身份一路过关斩将,继姜融之后成为了新的金牌得主。
也许是从小就模仿他的缘故,周肆月的风格看起来颇有他的味道,也不知道私底下下了多少功夫。
见姜融语速迟缓,眼巴巴站在他面前的安拓低下了头。
“师父,我是不是很没用。”
他隐去了眼底的暗色:“刚刚吃饭回来,我看到你和周前辈讲话了……他比我强很多,我没有把握做的比他更好。”
姜融意外:“你看见了啊。”
他观察着这孩子的神色,见对方并没有其他异样,稍稍松了一口气。
只是看到说话而已,没看到别的什么不该看的就好……
可这个念头才刚刚闪过,他就听到安拓很老实地回答:“嗯,周前辈在给师父按摩伤口。”
姜融:“……”
好巧不巧,他伤在髋骨。
这个位置说好听点就是躯体连接大腿的交叉点,说难听点就是腿心,腿根,危险地。
沉默了一会,姜融继而看见徒弟抬起了头,白净的少年面容带着几分雨水冲击过的忧郁,乌云蔽日般瞧不见光线:“师父腿疼的话,为什么不来找我?”
他很在意唯一弟子的身份,对此如获至宝,引以为荣。
可在他喜出望外的时候,却发现姜融并不是非他不可,这对他的打击很大。
再说师父选中他的理由仅仅只是‘很可爱’这一点,就已经足够令他灰心了……他焦虑的同时,下意识地渴望着从信赖的师父这里获得更多的认可和安全感。
“我不可以吗,师父难道不信任我吗?”
他眼尾下垂,很丧气地问。
跟周肆月那个人渣有什么好比的?
姜融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不愿意在这方面多谈似的,平淡地转移了话题:“你跟他不一样,别想太多了,做好自己的事就足够了。”
他不想他纯良的徒弟被周肆月这个奇葩带歪。
可安拓显然误会了他的话,遥遥望向远处的热身的银发男人,眼里的光彩明明灭灭,不甘心地握紧了手掌-
累了一天的姜教练没有注意到徒弟的表情。
他从昨天到现在神经就没松过,眼下好不容易结束了工作时间,终于可以好好休息,将昨天耗尽的精力补回来了。
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跟踪,在这上面吃过亏的教练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宿舍的门。
跟选手是双人合寝不一样,教练们的宿舍是单人间,配备了独立的卫浴和齐全的生活设施。
一路安全地回来,并没有波澜发生,他小幅度地放松了身体,神色倦倦,猫一样伸了个懒腰。
可就在抱着洗漱用品打开浴室门的那一刻,他怔了怔,盯着崩坏的管道出神。
没多久,后勤的电话就打到了他的手机上:“姜教练,您房间的水管因为压力爆开了,现在时间比较晚来不及修,洗漱的话得麻烦您去公用区域将就一下了。”
姜融:“……好,谢谢。”
不锈钢的水管都能爆开,水压原来是这么危险的东西吗?
芯子是黑的姜融认真地考虑这个问题。
可他并没有改变计划的想法。
特意等了晚上十点半,这个对作息有严格要求的运动员们大多已经休息的时段,抱着着洗漱篮的姜融站在公共浴室门口。
走廊的声控灯刚灭,只剩安全出口的绿光在地面投下窄窄一道。
推开厚重的磨砂玻璃门,热气裹着沐浴露的味道扑面而来,浴室里只亮着两盏壁灯,暖黄的光照射进翻滚的白雾里,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了。
姜融朝里面望去——
玫红色的眼眸弯了弯,他不动声色地合上门,隔绝了外界最后一点动静。故意似的一边走着,一边以一种不急不缓地速度褪去外套,露出里面贴身的速干训练衣。
明明是很普通的动作,可由他敛眸做出来时,空气莫名多了几分撩人的味道。
训练衣向上掀起时,漂亮教练腰腹间的人鱼线若隐若现。
抬手的姿势让他的手臂线条在暖光里显得格外清晰,那是一种常年训练健体而锻炼出来的弧度,一路连接到肘部都是流畅的薄薄肌肉。
他站在淋浴头下,水流从头顶落下顺着发丝滑过肩颈,再沿着脊背的曲线往下淌,他抬手抹掉脸上的水珠,睫毛湿漉漉地垂着。
好一幅美人淋浴图。
一旁的隔间似乎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噼里啪啦的闷响。
姜融朝里看去,他语调温和,带着点意外:“这个点还有人吗?要小心点啊,瓷砖很滑。”
音落没一会儿。
隔壁伸来一只手臂,带着灼热的温度握住了他的手腕,将闲云野鹤般悠闲的教练从这边拉扯了过去。
男人紧紧抱住了他的腰肢,是恨不得按在身体里的力度。
“不要勾引我啊,教练。”
他哑声:“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定力超差的。”
第65章 清冷白月光 教练接吻好弱
姜融看到是他, 脸都黑了。
刚才温和的态度眨眼就烟消云散,他用力扯开抱在腰腹间的手臂,一个肘击就向后怼了过去, 重重地砸在对方的胸口上。
“好痛。”
周肆月闷哼一声, 捂着胸口喘息故作抱怨道:“教练真不懂心疼人,还没有结婚就开始家暴我吗?”
姜融眼神里透出压抑的怒意:“你有病是不是?你是不是有病!”
他想到自己浴室里坏掉的水管, 和这个人明显堵他的行为,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周肆月不但没有把他之前的劝告放在眼里, 反而变本加厉, 没有机会也要创造机会地折辱他。
这种极度的以自我为中心的偏执劲也不知道跟谁学的,拿别人取乐就这么有意思吗?
向来都是温和待人的姜教练实在不会骂人, 翻来覆去都是同样的词,不痛不痒。
哪怕气急了也只会憋红了脸颊, 蹙起细眉自己独自忍受, 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周肆月贪婪注视着他的眉眼, 刚刚惊鸿一瞥, 没有看清楚,只知道脱了衣服站在花洒下的教练身材好到了极点,漂亮又迷人。
可凑近了看, 显然不止于此。
教练被水浸湿的发丝粘连在一起, 水珠一颗颗从发尾滚落,没入了沟壑的锁骨窝里, 宛如一窝浅浅的洼地,那里积攒了沉积在一起的水, 清澈透明。
他还在生气地望着他,眉目含情,眼睫翩翩, 简直引人犯罪。
已经犯了一次罪的周肆月滚了滚喉结,不算突兀地生出了想要将他颈窝里的液体舔舐干净的想法。
他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攀着一朵易折的花枝一般,他攀附着心爱的人的后背,俯身吻了上去。
粗糙的舌头从皮肤上滑过,像饥肠辘辘的野兽咬住了心仪的猎物,撕咬,吞咽,粗鲁地喘息。
他看似是在舔舐积攒的水洼,实则是在极度放肆地亲着漂亮教练的锁骨,把小小的一对直角骨舔地发红发亮,吃成了盛开的红梅。
姜融骤然一颤,下意识将埋在颈窝欲求不满的脑袋推开。
他咬着唇,半是涩然半是愤怒地瞪了过来。
没有被他冷淡的眸光吓退,周肆月反而笑得更加肆意,双肩抖了抖,笑到连那头银月般的头发都打着颤。
“别凶我嘛教练。”
“我听你的还不行吗?”
冲姜融轻佻地眨了眨鸦色的眼睫,他缓慢站直了身体,没有半分羞耻心似的,坦坦荡荡地展露着自己。
撒娇一般他语气黏糊了起来:“真是的……把我骂应了,吃亏的不还是教练你?”
“……”
姜融睁大了眼睛,不受控制地朝他身下看了过去。
只见水珠顺着周肆月结实的腹肌一路下滑,在他突起的肌肉上覆了一层水膜,让这具年轻强壮的混血身体多了几分性感和涩情。
随即清晰地勾勒出他腰腹分明的线条
和——
被烫到了似的,姜融迅速移开视线,脸颊泛起一层薄红。
“不知廉耻的东西……”
咬牙切齿地愤愤叨念了几句,姜融脚步急促地向后迈了几步,他飞快转身,手指抓住了隔间的门框,立刻就想要打开门出去。
这个地方不能再待了。
不用直觉提醒,他这双眼睛清清楚楚地将不妙的画面反馈到了头脑里。
鼻尖好像也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传来了异常的信号,姜融皱了皱鼻子,几乎是片刻不停地就想要跑出去,甩开身后这个脑袋不正常的男人。
可周肆月却不依不饶地在他离开隔间的前一秒猛然凑了上来,手臂前伸,用那具得到过充分锻炼的运动员身体八爪鱼似的勒住了他的胸口。
姜融呼吸一窒。
他浑身肌肉紧绷,再无法前进一步,不仅如此,还眼睁睁的看着身后一只大手伸来,覆盖住了比他小一号的瓷白手背。
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力度,将他的手指从门框上一根根地掰开了。
他顶着巨大的压力回头看去,正好撞见了银发男人上下弯起的眼眶,和深不见底的瞳仁。
“教练,不要用这种看脏东西的眼神看着我啊……我会伤心的。”
“还有……干什么露出这种害怕的表情?是觉得我不正常吗?”
他吻了吻姜融的后颈:“明明这上面的签名,还是教练亲手写上去的呢。”
姜融挤出几个字:“你为什么不洗掉?”
开玩笑的吧这家伙。
招摇地印在那个位置已经够离奇了,还大摇大摆地露出来,难道他半点羞耻心也没有吗?
而且他竟然顶着自己的名字,就这么过了一天……普通的变态根本不足以形容。
姜教练受不了了。
尽管他比对方年长了好几岁,在这方面上的脸皮却薄得近乎透明,不但无法理解对方的脑回路,连交谈的兴趣都没有了。
他红着眼尾去推男人的下颚,犹不放弃地想要挣扎:“放开……我让你放开!”
“还有,不许用那脏东西抵着我!”
简直要疯了。
姜融胸膛剧烈起伏:没想到短短两天,他的潜意识就浮升出了只要人站在背后,就无法安心下来的恐惧和不适。
说到底都是因为这个混蛋……
“教练,你在紧张。”
周肆月贴得很近,是一种无视了正常社交距离,过分侵入私人领地的放肆行为。
这让姜融一瞬间就想起了昨晚那不太美妙的经历:当时这人就是用这样的力度,按着他的腰窝,埋在里面,整整抱了他一夜。
男人声音低哑又带着点笑意,一语中的:“是因为这个姿势用多了,有了阴影吗?”
“好可怜……那今天就换一种吧,我们面对面来做。”
他附身下来,贴着姜融的耳边亲昵地低语:“在这之前,你帮我洗掉好不好?”
男人敛了敛眸,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但之后可要习惯啊,不可以再这样撒娇了,毕竟教练背后的风景堪称绝妙,我还没有看够呢。”
“……”
“……”
姜融的手指深深收紧,指节泛白,止不住地发颤。
他抿紧唇,试图压抑胸腔里翻涌的躁动,可空气仿佛被周肆月的呼吸搅乱了频率,令他胸口发闷,被一种难言的耻辱吞没了般,许久说不出话来。
像是被忽的扔进了海里,他耳边隔了一层水膜,氧气一点点流失。
“……你把我当什么。”
深呼吸着,相貌秾丽却偏冷的教练好半晌才开口:“一个玩具吗?还是你想入就入的劣质斐济杯?”
“又或者我没有选中你,而你不甘心所以实施的报复行为?”
“如果是这样你未免太幼稚了,不成熟的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