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炮灰小亚裔 嫂子开门
出乎预料的, 被掳到这里的小康斯坦汀没有受到什么不好的对待。
他住在这片森林的小木屋里,自然得就像一只本该生存在这里的小鹿,或者一朵花一棵苗, 没有半点违和感。
K对他很不错。
几个阶下囚少爷和其他国籍出身各不相同的恶徒佣兵见状, 心里的念头统一到诡异,事实上他们到现在还觉得不可思议。
自从发生了摔跤事件以后, K真的履约做到了不会让人离开自己视线这件事, 不管做什么, 去哪里, 都一定带着小拖油瓶康斯坦汀。
他们仿佛两个永不分开的整体。
可这个画面看起来奇怪极了。
高大的男人是典型的西方身材,穿着简单的灰色显身材的常服也挡不住四肢修长和鼓胀的肌肉线条, 从实战中打磨出来的倒三角背肌也很流畅,给人的感觉就像一头暂时没有捕猎需求的餍足的猎豹。
而被他单臂托着臀部抱在怀里的亚裔男孩看起来则干干净净的, 云朵一样柔软单纯, 不仅身上没多少肌肉, 脸蛋还带着婴儿肥的宝宝相, 一看就是城市里长大要什么有什么的好孩子。
他们无疑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极端。
任谁看到眼前的带有极致反差感的场景都会忍不住驻足停留,为这可怖的食肉动物豢养小羊的行为而感到心悸、以至于痛心疾首。
可当事人的男孩是个瞎子。
他什么都看不见。
故而,他的脑袋里并没有和自己亲爱的男友待在一起有什么不对的概念。
他甚至脑袋软软搭在男友的肩头, 手指十分胆大地攥着后者的发尾, 不安分地捏在手里当把手一样握着。
后者竟然纵容,对此毫无反应。
“不喜欢这个。”
周围微妙的视线投过来时, 姜融正坐在男人的怀里被喂食,又乖又听话, 被手指轻轻碰了下巴就会张开嘴,勺子抽离出去时会鼓起两腮咀嚼,脸颊被撑得圆圆的。
但他挑剔的很。
吃到不爱吃的食物时两根眉都拧在了一块儿, 下次再闻到相同味道抵到嘴边的东西就会满脸抗拒,脸也偏向了一边。
见此,那群被命令了在他面前不许说话的佣兵们心思鼓动。
这只小羊把K当成了什么?
人形的可移动车子吗?还是他的专属管家,好用的盲杖?
要知道K这家伙的脾气古怪,最擅长做的事情就是笑着在人的脑袋上开出血洞,雷点多到连死在他手下的人都不知道生前有哪里得罪了他。
可是很神奇的,在小康斯坦汀面前,他温柔到就像有双重人格,非但没有一点生气的意思,反而无所谓地自己吃下了被男孩拒绝的食物。
不,说无所谓都是美化了他。
他吞咽的模样简直迫不及待。
被众人腹诽的K置若罔闻,面色不变,只是大手覆盖在姜融的肚子上,感受着那里鼓起的弧度,以此来判断着他进食的程度。
觉得差不多了之后,又用同样的姿势带着自己小男友款款离开了餐厅,连固定一周一次的会议也没有参加。
他是来干嘛的?
有佣兵从男人的动作里看到了炫耀的意味,不由暗骂了一声,烦躁无比地扣动着脖子,指甲在上面划出了一道道血棱,对众人吐槽:“K太过分了不是吗?”
“这里是19区!又不是该死的只能一夫一妻制的城市,他什么时候变成了法律的拥护者了?装作好男人的样子给谁看?”
19区有个不成文的规定:
——战利品是大家共享的。
金钱也好新型的武器也好,甚至是好兄弟的斐济杯,如果有需要也能面不改色地拿来公用,丝毫没有道德和约束可言。
这些人每天都活得随心所欲,从来都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也因此忍耐值也低到可怜。
可是K是在干什么?
他丝毫没有将那漂亮的男孩分享出来的意思不说,还频繁地抱着小羊走来走去,吊足了他们的胃口!
Damn!
佣兵强忍着想要骂街,转身面朝那边上无动于衷的绿眼睛男人施压:“菲利克斯,你不能任由K破坏我们的规矩!”
名叫菲利克斯的美国人耸了耸肩。
他此刻半点都看不出来将威廉他们几个少爷绑来关在地下室吊着的凶狠了,硬朗英俊的脸上满是无谓。
“我能怎么办,K就是那个目中无人的性格嘛。”
“可他是你哥——”
佣兵猛地踢动椅腿,摩擦声刺拉作响,用力到嘴边的肌肉都鼓胀了起来:“你们共用一套DNA,就有管束他的义务,而不是跟在他后面只会做个好弟弟眼睁睁看着他吃独食!!”
在他的怒吼中,以及其他人赞同的视线里,菲利克斯慢条斯理地喝完了面前的浓汤,咕哝着评价:“味道淡了点。”
“嗯?你说什么?”
他掏了掏耳朵,见众人盯着他都快冒火了,才应声似是在附和:“好嘛,我找他商量商量,嗯……就说让他把那只小羊摆在这里,供每天早起晨bo的人排着队捅一捅就行了吧?”
“噗嗤。”
说完,他自己把自己逗笑了似的,掌根抵住了唇,一声声地从指缝里溢了出来,连脑袋后的发丝也跟着左右颤动。
可很快,他就停止了笑声。
两个眉骨压低,菲利克斯转瞬变了个脸色,面无表情地暗了下来:“傻逼。”
他骂:“你们是想让我掉脑袋吗?”
……
回房间的路上,菲利克斯边走边伸手向上,摸了摸脖颈上狰狞的疤。
正因为是亲兄弟,所以没有人比他更加了解K是个什么样的人——毕竟就在十几年前,他这所谓的亲哥就险些挥刀砍断了他的脖子。
他的心理阴影到现在都还没好呢。
他是疯了还是傻了,才会在这种情况下去挑衅他哥,打他小情人的主意?
放下手掌,菲利克斯从口袋里拿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了嘴里。
他依旧打算逍遥自在地做他亲哥的打手兼小弟,事实证明K那家伙在不疯的时候还是挺友善的,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他才不会想不开要去对方的雷点上蹦迪。
烟头的火星亮起又灭下。
这样想着的他抽了一口,吐出白色的雾气,却在经过那唯一一间有两个人住的小木屋时还是忍不住顿了顿脚步,侧耳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动静。
又在做。
男人的喘息和隐约的哭泣声隐隐从木制的屋子里蔓延出来,橘色的灯光也在窗口中心涩情地摇曳着,漆黑的影子像极了纠缠不清的十指和双腿。
他甚至能想象到他们两人此刻的Pose。
那张东方面孔的脸庞格外情动地仰面侧躺时是最好看的。
在最开始的车祸,许久都不曾现身的K正是因为对蜷缩着躺在树下,一脸虚弱的亚裔一见钟情,所以才久违地在人前露了面。
K如此钟意于他,当然会用这个对他有着独特意义的Pose了。
如果是正面……
那个姓氏很好听,被亲密地称作小康斯坦汀的亚裔男孩眉眼应该会被吻出水来。
要坠不坠地挂在眼睫上,轻轻一碰就能簌簌地往两鬓掉,随着抬头的动作隐没在漆黑如夜的发丝里。
他漂亮又干净。
是个很会撒娇的好男孩。
如果不是看到了他的学生证,谁都会误以为身高只到K锁骨的他是个还没断奶的未成年,如此一来,那么K将人骗到床上的罪行又会增加一条,只有枪毙才能赦免。
可事实上他十八岁了又怎么样。
依旧吃得如此艰难。
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他们的体型本就不匹配,强行贴在一起也不会令外人衷心地夸一句‘你们好般配’,反而更令人担忧地去想那小亚裔是不是受了什么胁迫,或者有把柄被男人捏在了手里。
可偏他看不到。
一片无知-
窗户打开了一点缝隙,有微凉的风从那处徐徐地吹了进来。
第二天醒来的姜融艰难地从男人的怀里爬起,抬头时脑子有些发蒙,时间观念都混乱了,分不清自己在哪要干什么。
此刻距离车子侧翻才过去了36个小时。
他这两天过的可谓水深火热,对于男朋友的爱意他字面意义上吃不消了……每天两眼一睁就重复不是亲嘴就是被C的生活,内裤没有一刻是干的。
该怎么办才好啊……
用不怎么灵光的脑子思考。
小少爷抬脚慢吞吞地穿上了鞋子,有点冷地想去关窗户。
他差不多摸清了木屋卧室里的布局,就算没有威廉的帮助也不会摔跤了,所以为了不引起男友的反感,这些力所能及的小事他想自己做。
可是就在他站到窗边时。
鼻尖嗅了嗅,他发现了有哪里不对。
窗外有烟味。
是很新鲜的,还没有散去的味道,近在咫尺地环绕在这里,正从缝隙的位置扩散了进来,连屋外刮了一整夜的冷风都没有将其吹散。
微微抬起眼睫,姜融抓着窗户的手不由顿了顿,升起了几分疑惑,怀疑是不是威廉在他睡觉的时候烟瘾犯了,为了不熏到他所以才独自站在这抽了一会。
看到他肉眼可见的茫然模样,甚至还探出身子嗅了嗅。
窗外,背靠在木板上的菲利眯了眯绿色的眼眸,碾灭了手指里的东西。
他们离得很近。
是他一侧头就能剐蹭到对方脸颊的距离。
这个视角更清晰了……他连那小亚裔脸上的绒毛都能看清,带着一股石楠花的气味,热烘烘的火炉一样靠了过来。
男人在心底啧了一声:
——他的嫂子还真是骚,味道都传过来了——
作者有话说:数了一下欠了好多营养液加更,私密马楼啊大家,我下章开始还[爆哭]
第92章 炮灰小亚裔(二合一) 我是我哥(6千……
姜融状似一无所觉地合上了窗户。
转身时隐去了眼底的微妙的笑意, 他每走一步都十分精准地踩在地面上,根本不像瞎了眼后顾前顾尾不敢迈脚的样子,就这样走了十来步, 再一次回到了床榻。
刚一上去, 男人长臂就搂了过来。
覆盖着一层结实肌肉的胳膊牢牢嵌在他的腰上,他嘴上夸奖着爱人单独关窗户的举动:“很棒。”
不知道还以为小康斯坦汀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傻子, 所以连呼吸都是很了不起的壮举呢。
姜融弯唇, 像是不好意思的笑。
借着被拥抱着的姿势, 他伸手抚摸着男人的脸庞, 这是他看不见后常做的动作,目的就是想代替眼睛, 用另外一种方式记住爱人的脸,从而刻在心尖里。
“威廉, 今天的我也很幸福。”
他双唇开合, 陷入了回忆:“以前的你根本不理我, 就连我的名字都很少叫, 我明明站在你面前,可你却始终不肯低头看我……所以能跟你待在一起的我就像做梦一样。我真的喜欢了你好长、好长的一段时间。”
软嫩的脸颊贴在了男人的颈窝。
男孩的声音多了一丝让人听后肺腑都软了的力量,“你还记得新生欢迎日那天吗?有篮球队的小混混来堵我, 是你教训了他们, 让我不被纠缠,你总是在保护我。”
他说着, 自己却很羞赧的样子,脸都埋在了男人的胸口, 压成了扁扁的一团。
刚成年的小康斯坦汀就像一只液体的小猫,趴在对方的腰腹上拱动着,看似自顾自地在玩, 实际上早就悄悄竖起耳朵,很在意人类听到这句话后的反应。
威廉会怎么说?
他会说‘其实我也从那天开始就在意你了,小康斯坦汀’,还是‘虽然那天的看起来你又弱小又呆瓜,但我怎么可能眼看着你被人欺负’呢?
他心尖泛甜,忍不住胡思乱想。
可却唯独没想到挚爱的男友会在长时间的沉默后,不清不楚、嗓音冷漠地说了句:“是么?没印象了。”
姜融的笑僵在了唇边。
他被这句话砸得脑袋晕乎乎的,在很长的时间里都是茫然的,做不出丝毫反应。
许久才抬起头,他用柔软的发顶撒娇似的蹭了蹭对方的下巴,提醒:“就是那天啦,在学校组织的破冰活动上,我穿了一件天蓝色的背带裤,而威廉你穿了一件……”
“小康斯坦汀。”
男人忽的打断了他。
如果亚裔的男孩此刻足够细心,就能听出来自己男友语气里的温度骤然降下去了,显然已经隐忍到了一个极端,连放缓的声调都无法遮掩阴沉沉的吐字那种。
“可以不说这些很无聊的事情吗?甜心,事实上我只在乎和你待在一起的现在,而不是什么毫无意义的曾经。”
“我建议你忘了那段不重要的记忆,和我重新缔造一些新的美好的回忆。”
他捧起了姜融的脸,拇指在男孩的唇上擦过,一字一句都是温声又冷漠的诱哄:“如果你爱我,就一定可以做到这些。”
“给我看看你的爱好吗?别让我失望。”
“……”
“……好。”
“你一定没问题的对吗?”
“是的。”
于是他那暗恋了很长时间的挚爱,便奖励般地亲了亲他的唇瓣,大手覆盖他的后脑勺上,哑声夸赞了一句:“Good boy。”-
他似乎又不那么幸福了。
被男人拥抱着,亲吻发顶、眉毛,眼眶和嘴巴的姜融闪过了这个念头,抿了抿唇瓣,用力眨掉了眼里的酸涩。
就像是窗户上一块很喜欢的玻璃。
上面因为雾气而氤氲上了一层灰白的颜色,待在房间里的他虽然还是很温暖,眼前却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阴影,始终无法看到远方景色,无端地令他被困住一样喘不过气。
威廉既然不在乎他们的过去,为什么还能如此亲密抱着他?
他想不明白,只能将难过压抑下去,闷闷不乐。
小少爷的体质很差。
他本就在大城市里生活久了,习惯了与消毒水和杀菌剂为伴,骤然进入无人区,还经历了心情的大起大落,病得毫不意外。
只是病来如山倒,他从来没有这么虚弱过。
脸颊红红地躺在床上,往日饱满的唇却透着不正常的苍白,不见一丝血色,只剩下了一层淡淡的近乎透明的粉,此刻的他哪怕被褥一路盖到了下巴还冷的直打哆嗦。
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得微湿,黏在光洁的额头上,他每一次呼吸都轻得像羽毛,只剩胸膛微微起伏彰显着生命的体征,已然高烧到神智不清了。
K坐在床边的木凳上,身体前倾,手指悬在他的额头上方感受着那里滚烫的温度,又一次为他替换了新的降温贴。
低矮的木凳实在碍事,他推到一边,几乎是半跪在了床边。
“再喝一点,喝了烧才能退。”
一手托着少年的后颈,他一手小心地将碗递到了他的唇边,见人只喝了两口就摇头避开,男人喉结用力滚动了两下,低头看着少年就这样一副好似风中快要折断的蜡烛随时都会死掉的脆弱姿态。
K杀过很多人。
命硬的凶徒,黑色区域的地头蛇,甚至一些无辜的孩子。
那些人的生命逝去时K只会感觉到垃圾被清除的愉悦,对他而言跟碾死了地上的虫子没有区别,毕竟他出生和生长的环境就是如此,人和人之间的纽带浅淡,哪怕是家人之间的关系也单薄到可怜。
亲情友情,以至于爱情。
对他这种人来说是何其可笑的东西。
可十分突兀的——
就在他收割了无数人性命的许多年后的今天,他第一次产生了迫切想要养活一个人的念头。
不是摧毁,不是遏制,甚至不是一时兴起的余兴趣味,而是一种空前的念想在身体里疯狂生长,扎根在他四肢百骸的深层,从而让他变成了和心爱的小康斯坦汀一般脆弱的存在。
摸了摸男孩依旧高热的脸蛋。
K起身,长而密的眼睫倦怠地阖了阖,锁好门往关押着俘虏的地下室方向走去。
他们这群人里不是没有是医生出身的,但那些人检查过后口径十分统一,都告诉他小康斯坦汀这次疾病有一半是心理原因导致的。
心理原因……
无忧无虑的少年,刚长成大人的模样,他有什么可难过的呢?
作为恋人的K已经足够疼爱他,连那方面都是极尽克制过了的,也给了他足够多的关心和物质。除了依旧眼盲,他的生活比起在城市里也毫不逊色……
他到底为什么难过?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又是因为那个深爱的‘威廉’。
得到这个结论时,受益人K不知道是不是该为此感到好笑。
可事实如此,小康斯坦汀在乎‘威廉’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不但能答应男友的挽留而乖乖留在19区,心安理得地做一个瞎子,还能因为‘威廉’遗忘了他们初遇的曾经而伤心到卧病不起。
K想笑,想他妈的活剐了那该死的威廉,可现实却很骨感,他不得不在此刻踏进关押他们的地下室,从厌恶的人口中问到想要的答案。
“把你们相识相处的经历,一秒不剩地全告诉我。”
抓住了威廉的衣领,K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后者在他的对比下无害得就像刚出生的婴儿。扯起一丝不明显的笑,他在几人惊恐的目光中补充:“没准你们几个说出来的东西,比上亿的美金更能救你们的命喔。”-
啪嗒一声,门锁又开了。
屋里稍稍清醒的姜融眼睛睁开了一条细缝,依旧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可对于男友的依赖还是让他伸出了手,去够空气中那个他看不见的身影。
“威廉……不要离开我的身边……”
“可以牵着我的手吗,”他喃喃地请求道,“我想碰到你,这样我才能安心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也许一分钟,也许更久,那个影子动了动,如言把他的手握在了掌心,是很亲密的十指交扣的姿势。
小亚裔这才露出一个放心的表情,紧紧地抓着他不放,口鼻共用地艰难喘息着,抵抗着难以忍受的疾病。
但很快,他就露出了磋磨人的本性,开始觉得不满足了起来。
“想要抱抱。”
他用带着鼻音的嗓音咕哝着说,“你为什么离我这么远?你快来抱抱我,我不是你的最喜欢的男朋友吗?”
张开手臂,他袒露出了自己的胸脯,跟高大的西方人种比起来他胸膛未免太单薄,不算是个有安全感的怀抱,可在此时此刻的昏暗小屋里,橘黄的灯光下,莫名多了一丝别样的吸引力。
他们开始拥抱。
男人把他揽进了怀里,让他苹果一样的脸蛋贴紧了自己,同时用微凉的手掌为他降温,好缓解他被高烧烧得不清醒的脑袋。
姜融从他身上嗅到了熟悉烟草味,他的男友自从到了无人区就有了烟瘾,每天都要抽,姜融对这个牌子的香烟已经很熟悉了,只要闻到就有一种踏实的感觉。
“咳咳……”
他嗓子痒得厉害,咳了两声,依然很乖地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窝在对方的怀里,浅浅闭上了眼睛。
他不知道,上方那道始终盯着他的眸光闪烁了一下,看向他的深绿色眼眸也越发幽暗——
来人不是他以为的男友威廉,甚至都不是以他男友身份自居的K。
而是菲利克斯。
那个恶趣味上来后比起K还有过之无不及的恶劣家伙。
他此刻正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被兄长当成眼珠子爱护的情人,望着他粉润的嘴唇,精致的五官和纤长的睫毛。
原来小亚裔抱起来的手感这么好的吗?
简直就像是抱了一团软乎乎的棉花,手指刚触碰到他的皮肤就要陷下去似的,一按一个指头印。
身上也很香……比之前站在窗边短暂闻到过的石楠花味更加好闻,是很清浅的鸢尾的气息,萦绕在鼻尖时带着若即若离的钩子。
菲利忽的想低头碰碰他的唇,去尝尝是不是比想象中的还要美味,否则K怎么一副只要碰到就再也不想移开的样子时常吃到红肿?
被蛊惑了似的,盯着张开了一道缝隙正在呼吸的嘴巴,男人前所未有地生出了想要去亲吻去吸吮的想法。
真的,他原本没想碰他的。
跟那些下半身思考的佣兵并不一样,比起躯体上的欢愉他更喜欢精神上的刺激,所以他发泄躁郁的方式就是去找些可以折磨人的乐子,听他们的嚎叫、求饶、痛哭以此来放松精神。
对他而言,怀里被K标记过的亚裔就是个烫手的山芋。
如果他敢打这男孩的主意,他敢保证K十多年前对着他的脖子没有挥到底的那把刀一定会第二次落上来,让他人头落地。
虽然但是。
这亚裔的男孩看起来真的很甜。
脸蛋躺在他的胸肌里时他的肌肉都要化开了,热烘烘的体温像个暖宝宝,就连被汗水洇湿的发丝也像极了融化的黑巧,令他轻易就能想到可可脂的香味。
小康斯坦汀是个纯种的笨蛋,既然他把谁都能认作是他的男朋友,无比自然地撒娇,那他行使男友应该行使的权利有什么不对?
K那家伙那么喜欢他,这不也没有把他养得很好吗?
更何况人病成这样,他这个做弟弟的照顾照顾嫂子怎么了?说到底他们是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他的,不都是他们家的吗?
这样想着,他那双祖母绿的眼珠顿时移不动了。
“小康斯坦汀,我可以亲你吗?”
他说:“可以的吧,毕竟我现在是你的‘男友’,是你最爱的人,接吻这种事对于爱人之间来说最平常了。”
头颅低垂,他顺势就贴上了被他觊觎已久的嘴巴,含很甜的果冻一样含住了那里。
可刚一碰到他就立刻无法思考了,为什么人的嘴唇能这么软?他险些以为自己碰到了刚烤出来的面包,温热的体温香甜的涎水,怎么也吃不够似的令人回味。
没有及时得松开的后果就是吻过了头。
刚开始的菲利克斯只是想浅尝辄止,确认一下味道,可到了最后就演变成了深吻,将人牢牢桎梏在怀里,他掐开姜融的脸颊,勾着他的舌头共舞。
“唔……”
喉咙里发出了一声轻哼,姜融抬了抬沉重的眼皮,似是要醒来,可此时不管是谁也阻止不了这个吻了,男人的动作的比起最初时还要急切得多,咬着他的舌尖不肯松口。
姜融下意识张开了嘴把他放了进来,可很快,反应过来的他伸出手推了推男人的脸。
“威、威廉,你亲我会被传染的。”
他还病着呢。
可这句话非但没有阻止男人的深入,反而更加让他亢奋了似的,迫切地吮吻着小亚裔的鼻尖下巴和一切看得着的地方,吃小蛋糕一样翻来覆去地品尝。
最后离开时,口水都还黏连着,又被他一点点舔干净。
那个佣兵说的对,菲利想,K吃独食未免也太可恨,别人也就算了,至少自己作为他的弟弟也该有资格的了解他的嫂子有多绝顶美味不是吗?
就像这样。
“唔……”
又是一声呜咽似的轻哼,姜融嘴巴一热,感觉到对方用口渡的方式喂了他一些温水,在唇边一下下地轻啄着。
他的男友实在是太热情了。
跟绝大多数热恋中的情侣一样,姜融陷入了甜蜜的烦恼。
如果不是之前男友斩钉截铁地说忘记了他们的首遇,冷心冷肺到一副不在意的模样,以及自己生病实在没什么力气,姜融真的想抱着他的脖子认真亲回去。
可是他心有余而力不足,没多久就又昏昏欲睡地闭上了眼。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嘴巴被咬了多久,也不知道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难道还指望连谁在亲自己都分辨不出来的小笨蛋去思考这个吗?
他甚至连自己男友ABC都傻傻认不明白-
再醒来时,姜融听到了男友疑似松了口气的声音,是很沙哑的嗓音,略微带着疲惫,像是不眠不休照顾了他一整夜都没有合眼。
“甜心,你退烧了。”
他看了看温度计:“37.4°,怎么样,感觉还难受吗?”
姜融揉了揉眼:“威廉?”
男人便嗯了一声,说:“在你生病的这段时间我回忆起了很多东西,包括新生欢迎日那天。”
姜融眼睛一亮。
见状,K敛目道:“那天你不只穿了蓝色背带裤,还戴了顶很可爱的贝雷帽,因为看起来不像个高中生,所以被篮球队几个壮汉堵在一条有涂鸦的街道,要求你证明给他们看。”
“对的!就是这个!”
小亚裔立刻精神起来了,欢呼出声:“我就知道你没有忘记!”
K眉眼依然很冷淡,不见得有多高兴——这不是当然的吗,操蛋的毕竟那又不是他。但这不影响他说出来逗自己小男友开心,“所以不生气了?我真没想到你能因为这个就把自己气病了,小家伙,你又一次刷新了我的认知。”
他感叹着说:“还好你没事,要是再这么病下去我恐怕也只能采用紧急措施了。”
“例如把某个兀自跟我生闷气的小家伙裤子脱了,在大家面前狠狠揍一顿他的屁股,让他吃点苦头后好知道什么玩笑开不得。”
他语气认真,姜融便很怂地捂住了自己的屁股。
“威廉,不要揍我。”
他很不好意思地说:“要揍也行……不要让丹利他们看见。”
个没志气没底线的恋爱脑小舔狗。
K恨铁不成钢地捞起他,真在他屁股上拍了两下,把那挺翘的臀部打得一弹。
病愈的姜融好得很快,他眨眼就又恢复了跟男友亲密无间的热恋生活,不但让他带着自己出门采蘑菇,还让对方给自己抓了一只野兔。
“这个季节的兔子味道不行。”
男人道:“甜心,你先养着玩?”
姜融摸了摸兔子的皮毛,抱在怀里抬眼看了过来,男人这才注意到两个小家伙的眼睛都是玫红色的,动作同步时有种别样的萌感。
“季节对也不吃它了,”他改口说,“两个讨喜的、可爱的小家伙。”
提着一篮子蘑菇和一只兔子回去的路上,被男人背着走的姜融想起了什么似的,担忧地问他。
“对了亲爱的,你的身体有没有哪里难受?虽然我可能没办法像你照顾我一样照顾你,但如果难受的话你一定要告诉我。”
被关心的感觉真是不可思议。
K还从来没有被人关心过,他背在身上的男孩是第一个。
只不过是谁给了小康斯坦汀他身体很弱的错觉?
这么想着,尽管嘴角都翘了起来,心尖也痒痒地想要抱着人好好转一圈,K还是第一时间道明:“真不好意思,跟甜心你不一样,我出生至今还没有生过病喔。”
姜融放松了下来,手臂也软软地环着他的脖子:“太好了,要是你被我传染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握着他大腿的手抬了抬。
男人声音懒懒散散的,很不以为意的愉快样子:“你又不是行走的小病原体,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传染给别人。”
姜融被他的语气闹得不大开心:“一般情况当然不会了,可是那天你不是亲我嘴巴了么!我当然会担心你啊?”
“谁亲你嘴巴了,”K道,“怕不是我们小康斯坦汀做梦都想跟我亲嘴呢吧。”
姜融:“……”
他不行了。
这个男人还说别人是恋爱脑,这对吗。
姜融闭上了嘴巴,可他这边不说话,那边作为小世界的幕后反派的男人到底不是个蠢的,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扯唇又问了一遍:“甜心,你说谁亲了你?”
姜融却改了口,笑道:“也许是我记错了呢。”-
菲利克斯给地下室的那几个送了点吃的。
如果问他四个成长期的小伙子每天只吃一点面包会不会出问题,答案是管他呢,死不了就行。
从地下室回来,经过那间小屋时他条件反射地朝窗口看了一眼,里面并没有人,空荡荡的似乎连那天短暂的暧昧都是错觉。
可他知道不是。
不久后背着恢复健康的小康斯坦汀回来的K,也知道不是。
“菲利,”他的哥哥将男孩放下,亲昵地摸了摸男孩的脑袋,继而微笑地朝他的方向看了过来,“我怎么不知道你感冒了?戴着了一整天的口罩。”
“怎么。”
他笑不达眼底:“很严重吗?”
第93章 炮灰小亚裔(二合一) 好孩子不出轨(……
“菲利?”
姜融好奇地重复着这个名字, 很不在状况里地问道,“这是谁?”
K手指还停留在他的发丝上没有移开,这孩子的额发搔痒着他指腹的纹路, 给他带来了一种超乎想象的亲密感, 让沉溺其中的他无法轻易割舍。
“他啊……”
喉咙里发出不明所以的音节,K嗓音慢悠悠地解释:“不是很重要的人, 亲爱的不需要知道。”
反正很快就会消失了。
K在心里凉薄地补充:当然, 他指的是送对方去见上帝, 让人永远离开这个世界。
菲利克斯被他阴沉的眼神扫到, 顷刻间脖子一凉,脊背发紧, 四肢僵硬。
他太熟悉他哥的眼神了……
那种像是在看一个碍眼的垃圾,由衷的表现出高高在上的憎恶和不屑, 以及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态度。
只不过这种眼神以前都是看别人的, 敌人或者死人……
总之像现在这样放在他的身上, 还是第一次。
他该说些什么话来保命的, 比如发自内心地道歉,说自己一时鬼迷心窍,所以才会顶替他哥的身份, 在他哥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假扮成他, 吸了他老婆的舌头。
或许还要更卑微一点,真诚一点, 说自己再也不会这样做了,哪怕嫂子当着他的面脱了衣服邀请他也绝不会这样做了。
可是现实里。
菲利克斯掀开罩着半张脸的黑口罩, 底下的嘴唇扯了扯,仰着头露出了脖子上那道长而深的伤疤。
松散地眯起了绿色的眼眸,他唇线弯曲, 说出了和理智里想象出来的截然不同的话语:
“我不可以和他接吻吗?”
他无辜地耸肩,好像完全没有看到在听到这句话后脸上完全沉下来的K,自顾自地补充,“为什么不可以?难道明明看到很想吃的甜品已经堆放到了眼前,还要再假装虚伪地推开吗?”
“拜托~”
他拉着长音,一如既往地不着调:“这里是没有规矩没有束缚的19区,想做就做随心所欲才是正常现象吧,要求活在这里的人忍着不发作岂不是太艰难了一些?”
说着,他的眼珠再一次投向了一无所知,满脸茫然听着他们讲话的姜融。
后者一手抱着兔子,一手拉着男友的衣角,跟放学后等在十字路口,只有牵着大人的手才敢独自过马路的小宝宝似的。
谁能想到就是这么一个单纯干净的好男孩,勾着男友的舌头不放时那么缠人?
似乎只要做了他的男朋友,他就会接受每一个人的吻,像个虔诚的献祭自己的祭品一样献祭出自己的双唇。
既然如此,K可以,他为什么不可以?
舔了舔发痒的上颚,菲利克斯微笑着说,“哥,你老婆很香。”
“哦当然,他也是我的老婆。”
K:“……”
他像刚认识这个弟弟一样,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奇眼神盯着他,似乎是在辨认他在时隔多年后的今天胆子为什么大了起来。
菲利……
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但凡他有一丁点理智想起小的时候,在酗酒家暴的父亲痛揍中懦弱到只会哭泣、以及没有兄长庇护就绝对活不下来的他自己,也不会在此刻说出这样挑衅兄长的话吧?
“你长大了,”K道,“也生出了令人感到好笑的勇气。”
两兄弟互相对视着。
他们有着相同的眼眸,相似的五官,和绝对无法复刻的过往那段不怎么美妙的经历,就像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
本该是相互扶持的家人关系,仅仅只是加入了一个笨蛋小康斯坦汀,就变成了谁都不想退让,甚至针锋相对的刺向对方的两把利刃。
“是哥你太见外了。”
菲利嗓音还有一点感冒中的沙哑,吐字没有往常清晰,却字字在K的雷区蹦跶,“如果你早早将嫂子分享出来,我也不至于偷偷摸摸的嘛。”
K似乎笑了一声。
区别于之前愉悦的、优雅的笑声,此刻的他捏着自己的眉根,感受到了发自内心的久违的杀意。
他不该留着他的。
他的弟弟真不愧是跟他一个爹生的货色,继承的全是恶劣到极点的烂基因,杀人放火,以至于现在他妈的抢别人老婆也没有一丁点悔意。
绝对要杀了他。
K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挑衅过了……那个人是他的弟弟,用的还是觊觎小康斯汀这样的理由让这件事情的好笑程度加倍。
他是怎么敢的?
难道是这段时间自己足不出户,没有怎么行动过,所以让别人产生了一种可以是肆意欺压在他头上的错觉吗?
“既然如此,我们单独聊聊。”
K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向了菲利克斯,此时此刻他除了生气竟然还有一点闲情雅致用来说笑了,语气温柔到就像一个好哥哥:
“时间地点方式全都由你来定,菲利,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不管后果是什么,到时候别说兄长没有让着你。”
“……”
不知不觉间渐渐起风了。
风声像是这片森林里的鬼,不仅顺着树与树之间的空隙里穿过去,还贴着地面爬过,裹着松针腐叶的腥气一路向上,悄无声息地往人鼻子里钻。
菲利克斯又一次拧眉。
这个动作可以看出他正处于焦躁的状态,心里的郁气一点都不比K少。
他没想走到这个地步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嘴巴还是不受控制地偏偏往不中听的地方说,半点都不肯退让地进一步惹怒了K,固执程度远远超乎了他自己的预料。
难道是因为他不想在小康斯坦汀的眼前示弱吗?可对方连他是谁都不知道,此刻连他们为何而起争执也听不懂,如此一来,自己不甘示弱的行为也太过可笑了。
而他哥也是个顽固小气的——
他不就是亲了嫂子的嘴巴吗?甚至都没有做别的事,至于如此大动肝火吗?
这都什么年代了,也不看看地点在哪里,反正他们这个圈子死了以后所有的财产都归兄弟和手下继承,他又是兄弟又是手下,提前享受享受自己的老婆怎么了?
而且自己明摆着愿意做小的了,在正房位置不受影响的情况下,K还是吝啬无比,可见他这个人有多小肚鸡肠。
只会吃独食的豺狼。
老婆要靠骗才能哄到手的虚伪者。
心里将K骂了无数遍,烦躁的菲利克斯看向姜融的眼神更幽暗了,绿色的眼睛像极了深沉的湖泊。
他想,早知道这样就不单单只吃一次小亚裔的嘴巴了……亏得要死,也不知道下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将人睡到,不然他实在没办法甘心。
唇齿抿动了一下,菲利克斯恍然间又想起那次不被允许的亲吻。
亚裔男孩的气息布满了他的鼻腔,在一片甜蜜中回吻着他的舌头,那时候的他们就像渴望氧气一样渴望着彼此,亲密无间地品尝着对方口腔里的湿润。
小康斯坦汀这样美味,是个人都想去分一杯羹不是吗?
对于他们这群死有余辜的病患来说,干净懵懂的他就像是珍贵的解药,能让他们在腐烂的生命里,贪婪地汲取最后一丝鲜活。
回忆起那天指尖划过小康斯坦汀后颈细软的发,指甲无意识地掐进对方温热的皮肤的触感,以及嫩得像让他想一口吞下去饱满荔枝的唇瓣,依旧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情的菲利克斯烦到极致后,甚至笑出了声。
“真是的,我好后悔。”
他手掌撑着自己的额头,看上去像是在悔改了,可K知道这家伙是个什么样的个性,他绝不是在忏悔亲了嫂子。
果不其然,菲利克斯下一句说出口的话就证明了这一点。
“我好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动手……”
“如果不是人实在病重,在那样的气氛下我们早就该做了……就在那间木屋里的小床上……”
哪里轮得到K事后找他算账?
或者他该狠心一些直接一口气做到底,这样至少不会这样不甘。
可神使鬼差的,他闻到对方身上浅浅的药味,看到对方被高烧熏到难受发热的脸颊,到底没有这么做下去。
“威廉,你们还要说多久。”
就在K脸色完全沉了下来,手指骨捏地咔咔作响时,手指传来软软的触感拉回了他的注意力。
他低头一看,是从刚刚起就不是很能听懂他们讲话的姜融。
小康斯坦汀从他们的对话里摄取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没一会儿脑袋就晕乎乎的,思维也飘了出去。
他感觉这种情况对瞎子来说很不友好,其他人无聊了还能掏出手机玩一玩,而他无聊就只能干瞪着眼。
于是这才忍不住拉了拉自己的男朋友,口吻里带了一些催促的撒娇的意思。
“不是我想做个不礼貌的人,打扰你们讲话……实在是我无聊到都开始数蘑菇了,一秒钟都忍受不下去了。”
他的用词在刚刚充满血腥味的谈话里显得很是清奇可爱,天真到多少有些不谙世事了,与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
如果非要用话语来形容,那就是听他讲话有一种空气里的阴霾被冲淡,头脑也冷静下来的神奇效果——就像是阴暗恐怖的电影瞬间切换到了少儿频道。
眼下这个少儿频道的忠实拥护者,小康斯坦汀正在很认真地对他讲话。
“话说回来,威廉,原来你有弟弟的吗?之前怎么没有听你说过?”
他又不开心了:“你对我太见外了,连这么重要的事情也不分享给我,我可是把我所有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诉你了的,你却什么也不对我说,这一点也不公平。”
而且这个叫菲利的弟弟也跑来无人区是干嘛的?
姜融眼睛一亮,该不会是来这里接他们回去的吧?
他终于能回到市里了吗?
这可太不容易了,他还以为他下半辈子只能待在森林里做个野人了呢……
想到这里他连番催促,脸上的表情也忍不住的欢欣雀跃:“你快把他介绍给我。”
看到他激动的样子,K默了一会儿,果不其然地误会了:
“……你想认识他?”
姜融点头的动作迫不及待。
K敛眸就这么直直地盯着他,就像在看一个背叛自己的战友,当面出轨的妻子,一时间脸色阴沉到可怕:“我是不会把他介绍给你的,小康斯汀。所以你对他再感兴趣也没有用。”
姜融眨了眨眼:“啊?”
K掐住了他的脸颊,细腻如玉的手感也压不住肺腑里升腾起来的火气:“我劝你不要想那些危险的事情,除此之外我什么都能满足你……你不会想看到我生气时的样子的。”
他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只能听到脑袋里有一道声音不断地告诉他,他需要把这个不安分的小家伙看得紧一些再紧一些。
现在这种程度的堤防远远不够。
这小家伙在明摆着被他豢养了的情况下也能被毫不知情地吃了嘴巴,在明知道会让自己不悦的前提下还明晃晃打外人的主意。
K不知道如果他眼睛恢复,或者厌倦了这段感情之后会搞出多少风流债来。
到时候谁能阻拦得了花花肠子的小康斯坦汀去狩猎新的情人?
K绝不允许这种情况的发生。
这是最后一次……
这必须是最后一次。
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来了,事实上他现在就已经忍耐到了极限,精神状况岌岌可危。
按着姜融的唇角,心情极度不好的男人语气里满是威胁,他甚至比刚才菲利克斯挑衅他的时候还要阴郁,又一次不厌其烦地叮嘱眼前不专一的男孩的同时,还认为他该拥有一个教训:
“我必须教会你不要出轨。”
姜融:?
尽管他再如何不明所以,K的话就放在这里了,不等他回答,男人便再一次抱起了他,在他毫无防备的惊呼下把他的后脑勺按在了自己的颈窝里。
姜融被突然升起的高度吓了一跳,怀里的兔子也发出了吱吱的叫声疯狂挣扎着,他险些没有抓住,喘息变得不均匀了起来。
“威廉,我的小兔子要掉下去了。”
他有些着急,可话还没有说完,那只兔子就被阴晴不定的男人抓住了耳朵扔了出去,打了个滚后跳着重新蹦到了森林里。
姜融怀里一空。
他几乎是完全茫然的,不明白男友又是在生什么气。
无端被发脾气的他很是委屈,连被他抱着都不肯了,推着男人的胸膛就想下去:“你脾气怎么这么坏啊?你还我小兔子。”
男人充耳不闻。
“等等——”
那边的菲利皱着眉头,看不过去他粗鲁的动作,伸手就想要阻拦,却在全然没有堤防的情况下看到了猛然转过身的K握在手里的东西。
是手枪。
黑洞洞的枪口抬起,正对着他的胸膛,而拿着他的那只手则毫不犹豫地扣开了保险栓,手指就放在扳机上,冷冰冰的没有一点温度。
“我猜你应该知道自己此刻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K原本不该这么没有理智的,他觉得自己应该给小康斯坦汀一些耐心,前提是他真的是对方的男朋友‘威廉’。
可他不是。
所以他的耐心被无限压缩,不安被无限放大,潜意识里认为应该用更牢固的方式掌控住随时都有可能离他而去的姜融,直到对方完全的属于他。
在这之间,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他视为感情需要维护的信号,他必须盯紧了姜融以防他拥有任何一丝出轨的可能。
而面前的,他所谓的弟弟——
K重复问了一遍: “菲利,你要对我说什么?”
这是他给予血脉相连的弟弟的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回答不能让他满意,他就会不管不顾地开枪,难道还要指望他在这种情况下还要保持跟第三者单独聊聊的兴致吗?
别开玩笑了,在菲利克斯觊觎他恋人的那一秒,他就不再是他的家人。
菲利克斯听懂了他话语里的意思。
他脊背附上了一层冷汗,连带着额头上也沁出了水珠,扯起一个试图缓和气氛的笑,他试探着开口:“或许这件事情还有更好的解决方法,K,你不能永远瞒着他。”
话音刚落。
只听砰的一声——
显然这个回答并不能让他满意。
从枪口飞驰而出的子弹头在眼前无限放大,紧接着是定格画面一样的一连串慢动作,菲利克斯瞳孔缩紧,全凭身体细胞一起发力和优秀的条件反射才堪堪躲开了致命部位的创伤。
尽管如此,他的肩头还是炸开了一个血洞,鲜红的血液霎时在空中四溅,很快痛觉神经开始发挥作用,源源不断传来了血肉和骨骼受到重击的剧痛。
妈的,这个疯子!
他怒火中烧:“我只是亲了他的嘴巴!你自己说有你对他做的事情过分吗?你就不怕我告诉他——”
又是砰的一声。
这次击中的,是他试图往前迈步的左脚,菲利克斯骤然跌倒在地,那双在无数诗歌里被歌颂成情人般的绿眼眸再抬起时因痛苦而布满了血丝。
“我不是让你想好了再回答吗?”
K的长睫下是无动于衷的一双眼睛,清冷而凉薄,似乎倒在他面前的是世界上随处可见的一只蝼蚁。
“你要告诉他什么?”
“又要揭穿些什么?”
诵经般的声音,男人一字一句清晰地说:“你做不到的,他会一直属于我。”
扔下枪,他那沾满血腥与罪恶的手掌又一次罩在了姜融的发丝上,满含眷恋与掌控欲。
小家伙从刚刚听到枪声开始就已经吓傻了,呆呆的做不出反应。
“别怕。”
安抚着怀里的小羊,他笑的温柔极了:“只要可爱的小康斯坦汀不出轨,我就永远不会这么对你。”
“你能做到的是吗?”——
作者有话说:抓虫。
第94章 炮灰小亚裔 宝宝爱吃小葡萄
单薄的脊背被压到了床榻上。
瘦弱的身躯哪里能抵抗得了这么大的压力, 被按着肩头的男孩几乎是瞬时就仰起了头颅,纤细的脖颈绷出了无力承受的弧度。
“威廉……”
“你你别这样……我有点怕……”
嘴上叫着男友的名字,他试图唤起男友的冷静, 可效果微乎其微。
向来怜惜他的男友这一次一改常态露出了凶狠的本质, 像一头被激怒了的永不满足的野兽,抓着他两只手臂的关节按在头顶, 让他被迫更全面地袒露出自己的身躯, 以一种脆弱的姿态来面对接下来的所有。
“可怜又可爱的小康斯坦汀。”
这几个字被男人用一种很低哑的腔调念了出来, 偏冷的声线加上了一抹温情的色彩, 还是少年模样的男孩却听得直冒冷汗:
“你可以向我发誓,无论经历什么, 从此都会只爱我一个人吗?”
“就像是在浪漫的婚礼现场,面对神父的提问时需要回答的那样, 告诉我你可以永不出轨, 可以一直对感情保持忠贞。”
此类问题他最近问得好像越发频繁了。
例如问姜融爱不爱他, 在和他告白之前是否有过初恋和其他心动的对象, 又或者问姜融能否一如既往热情地只爱着他。
以前,姜融把这视为男友在乎自己的信号,和他重感情的证明, 幸福欢喜的同时有问必答, 每次答复都相当爽快。
可这次不同。
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张开嘴巴,说出令对方满意的回答, 于是越拖越急,单臂撑在他身侧的男人神色也就越发危险。
男人近乎残忍地缩短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不断的压缩着手臂之下猎物的生存空间,冷眼旁观他那年幼的恋人为此而感到惊慌失措,慌乱无助。
“亲爱的, 你在犹豫什么?”
湿润的吐息喷洒在颈侧,K问询的声音疑惑极了,字字透着风雨欲来的意味:
“难道你无法向我保证吗?”
“……”
姜融吞咽了一口口水。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难道他变心了吗?不,他当然爱着他的男友,甚至喜欢对方已经成了一种本能。
威廉此人已经变成他生活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重要性对他而言不可言喻。
他该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在男友问出口的瞬间立刻回答出口才对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沉默。
可就在他想要回答的时候,身体里却总有另一个声音不断询问他:
——这真的是对的吗?
扪心自问,姜融印象里的威廉虽然高傲冷淡,是个自持身份的公子哥,玩世不恭且底线模糊,但说到底也只是刚毕业的男孩,跟他同龄甚至还小一个月。
这样的人会随手对人开枪?
不可能的。
可刚刚威廉分明冲人扣动了扳机!
两枪连发后,他甚至没多看一眼转身就脱离了现场,全然不顾对方的死活。
幻想和事实的差距让姜融头晕目眩,会有产生了一种难以压抑的错乱感,他想到了进入无人区后发生的种种事情,又想到了倒在屋外的男人。
或许就在他们肌肤相贴,纠缠不断的这段时间里,那个叫菲利的人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没了呼吸……
如果他死了,他们就成了洗不掉罪证的共犯,半生都要被杀了人的罪恶感缠紧喉咙,永世不得喘息。
小亚裔咬住了嘴唇:这让他怎么能心安理得的平静下来?
又让他怎么能一如既往地抱着威廉的手臂撒娇,说爱与不爱?
“威廉,算我拜托你。”
姜融声音里带了一丝哽咽,还没有从那两道枪声所蕴含的里层意义里回过神来,被巨大恐惧萦绕,他心慌的厉害:
“现在把他送到医院的话也许还来得及,你救救他,不要让他死掉好不好?”
“我真的很害怕。”
一阵沉默。
空气里顿时只剩下了姜融抽泣的嗓音,又轻又细,不断纷飞的柳絮似的。
K望着他无神的那双玫红色的眼睛,一时间眼神阴鸷的像是模糊的玻璃。
这或许是上天对他开的一个玩笑……他越是不想从恋人的口中听到别人的存在,那张嘴巴就越是源源不断开口诉说着。
第三者的名字反复碾过他的神经,将他的理智线拨弄的越发混乱,他几乎是立刻就绷紧了咬肌,做出了隐忍的姿态。
可是没用。
小康斯坦汀还在说他的弟弟,一口一个菲利克斯。
菲利是个命硬的家伙,K不认为他会在那两枪中死掉,他是要杀了对方没错,但不可能是在小康斯坦汀的面前。
可留了对方一命,不代表他就能容忍第三者以另一种方式存在,让此刻本该属于他与恋人的二人世界也被破坏。
K想不通。
他和小康斯坦汀,为什么就不能是彼此的唯一?
他要的从来不多,不过是小康斯坦汀的心里只装着他一个人而已,不要再提到别人了,只是这样简单的诉求,这个男孩怎么偏偏就做不到?
“花心的小家伙。”
男人低低开口,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冷意,指尖轻轻摩挲着对方的下颌,动作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
这一刻他忽然懂了,原来如此。
都是因为自己的纵容给了小康斯坦汀花心的机会,事实证明这个男孩并不需要温柔相待,软语相劝,他需要的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教育。
作为男友,自己有义务来教他把另一半抛在一边不管不顾,妄想出轨后该付出怎样的代价。
他必须让小康斯坦汀感到害怕。
必须要让那份恐惧渗进他的骨血里。
只有这样才能让这个花心又多情的男孩从今以后再也不敢有半分逾矩的念头。
拇指缓缓压上恋人的下唇,K的视线牢牢锁定着他,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既然亲爱的记不住规矩,那我就一点一点,帮你重新刻在心里。”
被钳住下巴的姜融终于有了反应,玫红色的瞳孔里晃过一丝可怜,他唇瓣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却被K的指尖堵了回去。
手指探进了他的嘴巴,姜融的牙齿被他抵着都无法闭合了,只能发出弱小的呜咽着的声音,连呼吸都跟着发颤。
眼盲的亚裔男孩看不见身上的男人眼底对他的占有欲已经强烈到像暗流涌动的潮水,可以将手无寸铁的他彻底淹没的程度了。
如果他能看见,恐怕第一时间就会尖叫着从这间屋子里逃出去,远离这个非人的家伙,以此来保护好自己。
可他什么都不懂。
于是他只能大张着嘴巴,泪眼朦胧地含着男友的手指,眼巴巴地把弱点递到他的跟前,以此来平息着他莫名其妙的怒火。
K的骨节抵在他的下巴上,指腹慢悠悠碾过那片细腻的皮肤,力道随着呼吸一点点加重,不是粗暴的按压,而是带着耐心的研磨。
直到白皙肌肤上压出淡红的印子,像给瓷器描了道艳色,他才轻轻摩挲着那片红痕,眼底漫开一丝近乎残忍的满意。
“亲爱的,我们来玩个游戏好不好?”
K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尾音裹着压抑的低哑,又掺了点微妙的,像哄小孩吃糖似的期待,一字一句落在空气里像是黏腻的钩子。
姜融还陷在茫然里。
他睫毛颤了颤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到K抬手从一侧的冰桶里拎出一串水果,深紫色的果皮裹着层薄薄的白霜,是熟透的康科德葡萄。
冰珠顺着果梗往下滴,落在地毯上晕开一小圈深色水渍,凉意顺着空气飘过来,激得姜融指尖微颤。
“这里有一串用冰泉水镇过的康科德,温度大约是-9℃。清凉可口,美味至极。”
K把葡萄凑到姜融眼前。
冰凉的气息扫过姜融的鼻尖,男人甚至故意捏着果梗,让最底下那颗饱满的葡萄蹭过那粉嫩的下唇。
“能感觉到吗?这一串果肉饱满,咬开的时候会爆汁,又凉又甜,还带着康科德葡萄特有的草莓香味,是你平时最爱吃的品种。”
“如果我们可爱的小康斯坦汀能把它全部吃光——”
说到这里,K故意顿了顿,指腹捏着最顶端的那颗转了个圈,冰碴轻轻刮过姜融的唇瓣,留下一点刺痛的凉意。
嘴角扯起个极浅的弧度,他眼神染上了一丝暧昧的温度,连声音都添了点诱哄:
“那么今天你提过别人的事,我可以全当没听见。我不仅会原谅你,还会像之前每天晚上那样抱你睡觉,给你煮热牛奶,读睡前故事。”
姜融嘴唇无意识颤了颤。
冰凉透过果皮渗了进来,他能想象到果肉滑进喉咙时那种宛如吞了冰块的刺激,有些抗拒地偏过了头。
以往他吃这种葡萄的时候都是先拿出来到太阳底下晒一晒,或者用温水过一遍。
可现在男友让他直接吃下去。
算了,吃就吃吧。
姜融不是很有反抗性地想,虽然他一点吃东西的心情都没有,可如果仅仅是吃葡萄就能阻止对方继续发疯的话……
好吧,他会照做的。
只要照做就可以了吧。
可就在他张开唇齿想要吞吃的下一秒,K的指腹猛地抵在了他的唇上,若有似无的力道慢慢加重,像在无声提醒着他把这件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果不其然,男人好笑地说:
“我有说用这张嘴巴吃吗?”
“……”
“……”
姜融的身体瞬间绷紧,他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玫红色的瞳孔里满是不可思议。
什么意思。
是他想的那种吗。
失焦的眼神模糊地聚焦在K冰冷的脸上,姜融唇瓣哆嗦想要说话,却被K按在唇上的力道逼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他徒劳地眨着眼睛,身体也扭动了起来想要从床上爬出去,可是仅仅被按住了腰他就变成了一只无法动弹的羔羊。
“我不要……不要……”
他手脚并用,床单都被抓地皱起,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爆发出惊人的抵抗力。
“威廉,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没有做错事,我不想玩这个游戏……”
可是他的力气哪里能跟佣兵相比,没一会儿就气喘吁吁侧倒在一旁,汗水和眼泪一起往下流淌,打湿了鬓角的发丝,像是染水的清丽海棠。
“呜……”
他推阻的双手又一次被握住了,两个那么细的腕子,只不过是男人一只手就能捏住的大小和粗细。
“甜心,这是交易。”
豆大的泪珠滚落在K的手背上,很烫,却没让居高临下望着他的男人有半分松动。
他手上已经捏着一颗,黑紫色的康科德品种,是典型的大个头,像小康斯坦汀这样嘴型很小的人一颗就能塞得满满当当。
小康斯坦汀最喜欢葡萄。
他经常吃,他当然知道,所以才会露出这种怕得下一秒就会死掉的样子,做出无意义但完全控制不住的挣扎。
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那颗康科德就被按在了身下不停发抖的人细软白嫩的肌肤上:
“乖,先尝一颗。”
……
……
变态。
他交往的男友是个十足的变态。
窗纱被晚风掀得轻轻晃,暮色把房间染成一片灰暗的颜色,只留下一盏暖黄色的小灯映照着蜷缩在床铺里,一刻不停地发着抖的纤细身体。
姜融的睫毛沾着泪,像被雨打蔫的细长的花蕊,黏在眼下泛红的皮肤上,每眨一下都带着虚弱和无力。
大约是连哭的力气都耗光了,方才还汹涌地流个不停的眼泪此刻早就没了踪影,只剩下通红的鼻尖,和眼角眉梢能看出他那没有散去的浓郁委屈。
漂亮的亚裔男孩垂着眼,视线的焦点虚虚投在某个方向,抓着床单的手指因太过用力而泛白。
“烂掉了……“
“呜呜在我里面烂掉了。”
他话也不成调了,张口就是破碎的吐息,比刚出生的幼崽的哼唧声也强不了多少,英文像是黏在了嘴里。
今天发生的这一切,对恋爱脑的小康斯坦汀来说都太超过了,试问他在向威廉告白之前哪里想得到会受到这种对待呢?
他只不过是想离喜欢的人近一点,能抱着对方的手臂每天贴一贴就已经很满足了。
可现在他得到了什么?
一肚子被捣烂了的葡萄汁、还是冰镇寒冷到险些让他失金的那种!
“呜……呜呜……”
他又想哭了,对他这种没有什么经验,认知也很单纯的乖宝宝来说,世界上再离奇的play也不过如此了吧。
“我坏掉了,我感觉不到我下半身的存在了……”
如果不是实在掉不出泪,眼睛也是失明状态,此刻气得不行的他真能生生把自己一双眼睛再哭瞎不可。
断断续续地轻哼,姜融被冻得直打哆嗦,身体也迅速失温。
一只手探过来轻轻碰了碰他泛红的眼角,见他没躲开,才揉擦掉了他脸上残留的泪痕。
“我这不是正在帮你捂热吗?”
男人低眉敛目,圈着他腰腹的手臂收的不算紧,却满满都是禁锢和控制的意味,张口就是很有诱惑力的带着笑意的轻哄:
“热起来就会又感觉到了,放心,在彻底捂热之前我是不会拿出去的。”
说着,他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姜融的后背,像在哄一个闹别扭的小孩,又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声音软得像化开的水。
姜融顿时握住了手掌,手背上的筋像是像是即将要破茧的蝴蝶,像要能从皮肤里钻出来似的。
“捂什么热?你出去——”
他气得不行,第一次这么凶自己的男朋友,又是推又是打:
“不然我就和你分手!你听到了吗?我说我要和你分手!”——
作者有话说:对不起,今天的作者被葡萄打败了,拼尽全力也只有4500[爆哭]不算加更,这个不算。
【抓虫请无视】
第95章 炮灰小亚裔(二合一) 小炮灰重度依赖……
“你要和我分手?”
这句话说从男人嘴里说出来时, 字眼里满是危险的意味,像听见了件荒唐到值得发笑的事,他眉梢微挑, 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只剩下冷沉沉的难以理解的波动。
“再说一遍,你要怎么样?”
姜融说出那句话后就已经后悔了, 可见男友非但不对他道歉, 反而还咄咄逼人, 他的倔脾气也上来了:
“说就说, 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你对我一点都不好,脾气又怪又臭, 每天只会欺负我,我随便找个男朋友都比你强!”
“……好, 好。”
盯着姜融, K重复着这两个字, 齿间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阴鸷和戾气。
他没料到这男孩会在受了一顿搓磨后还有胆子说出这种话……不知悔改也就罢了, 竟然还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他!
“我对你不好?”
“你知不知道如果没有我,你这样的小男孩在这片森林里会受到怎样的对待?”
“你想被他们玩坏是不是?”
那些佣兵们心里怎么想的他最清楚,那些人早就失去了在正常社会里生活的资格, 很久没有接触过外界, 导致他们残忍到就像是没有开化,没有受到过教养的猴子。
贪婪、诡谲、性格多变, 眼神是恨不得把误入此处的亚裔男孩拆吞入腹的饥饿,眼珠子每天都粘在他身上, 虎视眈眈。
小康斯坦汀这样明摆着把单纯写在脸上的男孩,落单后的下场可想而知。
第一天发生的事情只会不断重复,只是亲小奈子怎么可能会被满足。
如果这眼盲的小家伙自己看见, 恐怕连一秒钟都撑不住早该吓得哭出声来,连忙把逞强的话收回肚子里了吧。
毕竟他身躯这样单薄,光是吃一个人的就已经很费力了,哪里能承受得住这么多?
至于自己保护自己?真是笑话。
瞧他现在的样子。
双手紧紧捂着肚子,脸色白得像纸,一副下一秒就能死在床上的脆弱模样……
难道还指望那些人会怜惜他吗?
姜融又用力眨了两下眼睛,脸被憋得通红,强撑着一口气呛声道:
“反正我不要你管。”
“我、我这样讨人喜欢到哪里都能过得很好,才没有你说的那么惨。”
K就这么盯了他一会儿。
沉默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良久后男人忽的笑了,没等姜融做出什么反应,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就放在了他的肚子上,带着不容小视的力道微微往下压。
仅仅是刚接触到,那个只有嘴巴很硬的男孩登时露出了绝望的神色,喉咙里也发出短促的呜咽:
“呃……”
猛地抱紧自己,他牙齿死死咬着下唇,在柔软的皮肉上掐出一道泛白的印子,连唇瓣都被抿得失去了血色。
K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解释什么的之后再说吧,小康斯坦汀。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笑:“别担心,我会帮你。”
男人掌心的温度很高,跟姜融几乎是一个天一个地,刚一触碰到就像是雪花扔进了滚烫的沸水里,有种由衷令人感到恐惧的威力。
姜融简直想要尖叫了。
他拼了命地挣扎,拿手不断去推阻,想要从他牢笼一样的桎梏里逃脱出来,可他哪里是佣兵的对手:
“别……别……”
“威廉……呜呜我错了,我不该跟你说分手的,你饶了我吧,刚刚那句话是骗人的!”
力气差距太大,挣扎无效,他便又说好听的话试图换回男友对他的怜惜,一张小脸满是泪痕和惊恐,看的人恨不得把心掏出来捧到他的面前,想让他别哭又想让他痛哭。
早这样说不就好了。
他们是亲密无比的恋人,怎么能随便拿分手开玩笑呢?
K想,小康斯坦汀到底知不知道这是多伤人的话,他前半生平静地过了那么长时间才遇到了他,那么后半生就应该用更加亲密紧实的方式补回这些年的缺失才对。
怎么能随口说要离开他这种话?
他不接受,哪怕只是嘴头上说说,心里随便想想,他都绝不接受。
但哪怕现在求饶也不能让他停止。
阴暗肮脏,上不了台面的欲在心里不断翻涌越发滚烫,他盯着男孩此刻凄然的神情、扭动的抗争,反而升起一种隐秘的快感。
分手两个字就像是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那把钥匙,让他以往绝不会随便释放的情绪都变得不可控了起来,以至于现在迫切的想要发泄些什么。
小康斯坦汀不是很矮小吗?
腔体也很窄。
所以以前是无论如何也无法顺利吃下他的,他们的每一次过程都是那么的艰难。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可以打着教育的名头,喊着教训背叛者的口号,对这男孩肆意妄为一些,手段粗暴也没关系,甚至在他身上倾注一些往常绝对不舍得做出的那些阴暗之欲也完全没问题。
这怎么不令人心动呢?
咕咚一声,优雅而理智的男人喉头滚动吞动着口水,那张俊美的西方面庞一时间展露出了无法形容的情色感。
就像经典爱情电影里的男主角在雨夜窗边凝视爱人时,眼神里的挑逗,连衬衫领口微敞的弧度都裹着欲言又止的张力。
他按压着男孩肚子的手简直就像冰冷无情的机械做的,不留半分情面,连往上抬起一寸都不肯,却偏要维持着绅士的姿态。
“宝贝,我的小康斯坦汀——你不需要在我面前害羞或者紧张,我爱着每一分每一秒,每一个有变化的你。”
“呜不……不……”
姜融浑身都在打颤,他感觉自己快要死掉了,想法从来没有这么强烈过。
他真的要死掉了。
毕竟光是保持思维正常流转就已经拼尽了全力,更何况是被这样折磨着。
……
一瞬间,姜融想起了很多。
有威廉之前温柔对他的画面,耐心照顾他的画面,至少这个男人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温和有礼的,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他让他捉摸不透。
可是没办法,他的意识短暂地开始模糊了,想说话,但声音也细不可辨,整个人已经到了没有办法思考的地步,大脑神经消极怠工。
他连呼吸都带上了一丝迟钝。
“威廉……你救救我……”
极度恐慌之下,他动了动嘴唇,竟然茫然到向伤害他的人求救,简直是个可爱到难以言喻的笨蛋,连该做些什么都不明白。
可偏偏此刻他有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汗水,泪水,通通混在额前的碎发里,黏在苍白却泛着薄红的脸颊上,小亚裔睫毛都被浸得湿漉漉的,每一次轻颤都勾着人心尖发紧。
无意识地攥着男人的手指,和其他总之够着一切能抓得住的地方,他宛如抓着唯一能拯救自己的救命稻草,指望着别人对他产生微不足道的同情心和怜悯。
可K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瞬间阻隔了他所有的幻想:
“e o。”
姜融一脸哀色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