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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你的豪门联姻 燕麦粥Y 15655 字 2个月前

第16章

周乾:今晚回家。

小半个月没想起这个男人, 冷不丁看见这条消息,祝染先是一愣, 然后蓦地腾起一股久违的火气, 盯着手机哼笑。

大忙人可总算回来了。

那头忙着和姜瑶谈事情的陈舒华,听见这声,下意识抬起头, “怎么了?”

“你们忙,周乾回来了。”扔下这么一句, 不等陈舒华反应,祝染拎上包,起身朝外走,没好一会儿,又折回来, “对了舒华,协议拿给我。”

早就拟好, 放在陈舒华这儿, 一直没来拿。

陈舒华从抽屉里”将协议拿给她, 没多说别的, 眼底略深地看她:“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放心吧。”

大小姐挥了挥手里几张白纸黑字A四纸, 留给她一个潇洒的背影。

姜瑶扭头看着空空如也的门口,不免担心:“祝小姐没事吧?”

网上舆论她也看过,大多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仇富酸菜精, 甚至开了小号下场当键盘侠与他们对阵, 顺风顺水的大小姐被这样对待,指定受不了。但他们这种家庭, 拿着离婚协议回去又能做什么呢?

“过目一下。”陈舒华淡定将合同理好, 递给她, 不甚明显地笑了下,“放心吧,她就是懒,贪玩儿。”

生在狐狸洞里,有几个真正没心眼的?

将自己的名字落在签名处,祝染拿起两分协议端详片刻,随后整个人靠到沙发里,从包里掏出随身小镜子左看右看,镜面反射出来的女孩儿五官无一不精致,年轻鲜活,身材又辣。

别的不说,周乾能够在新婚抛下自己这个大美女跑去出差,指定是哪里有点毛病,别人都是颜性恋,狗男人是工作性恋吧。

他要是被漂亮优秀的情敌勾走,祝染兴许还挺服气,毕竟她除了美貌和钱一无是处,但自己的魅力居然还不如工作大,简直是对美女的侮辱。

祝染越想越气,去你的联姻工具人,谁爱当谁当!

晚九点,客厅里顶灯大亮,祝染还在想待会儿用什么姿势扔离婚协议比较酷,门口“咔哒”一声——

门打开,周乾风尘仆仆地从门外进来。

一眼瞧见歪在沙发上坐没坐相的小姑娘,穿着简单的休闲白T与浅粉百褶裙,咋一眼像刚放学的高中生,雪白笔直的大长腿交叉搁在茶几上,脚趾圆润,跟某种毛绒小动物一样懒洋洋地时翘时蜷,平日里多是披散的长发高高扎起马尾,浑身散发着二十多岁的姑娘特有的青春明媚,眼尾那点上翘的弧度又有点慵懒勾人。

此时正低着头,专心致志地看着手里的几张纸,不知道又买了什么东西。

周乾没由来松口气,勾勾唇,向她阔步走过去。

见他进来,祝染抬头,下意识从沙发上站起来,本就不小的眼睛立即瞪圆了一圈。

男人身量笔直,西装外套拎在手上,但衬衫领带仍旧一丝不苟,像刚从一场会议里走出来似的,冷淡禁欲,看着她的眼神却直勾勾地、像着了把经久未见的干柴烈火,这模样出去钓,姜太公都得认输。

刚新婚,就这么久没见,说实话,很想。

周乾放下公文包,将外套扔沙发上,自知大小姐心情不好,漫不经心地解了颗扣子,伸手去拉她的手臂,试图将人裹进怀里先哄了再说。

祝染敏捷地侧身避开,脑子里飞快闪过预演八百遍的狂霸酷炫拽姿势,扬起手里的离婚协议“啪”地扔他脸上,恶狠狠道:“去你的联姻!”下巴一扬,大小姐气势陡然拔高两米八,亮澄澄的眼颇有居高临下之势的嫌弃:“跟你的事业过一辈子去吧!我当年抓阄怎么就眼瞎抓了你这么个东西。”

力的相互作用下,协议纸张在空中“哗啦啦”扬扬洒洒,最终偃旗息鼓地落了地。

周乾猝不及防地没反应过来,眼神愕然,盯着地板上几张纸,“离婚协议”几个大字,刺得他眼底明火直蹿。

大小姐扔完,也不看他,拉上旁边早准备好的行李箱,扭腰就走。

刚刚只顾着看祝染去了,周乾竟没瞧见大喇喇立在旁边的行李箱。

拖鞋趿拉的声音停在玄关,窸窸窣窣,身后的女人在换鞋。

周乾眼神渐渐沉下去,头一回动作比脑子还快,转身几步拽住祝染的手臂,将人抵在门口的玄关柜前。

他倾着身,漆黑的眸直勾勾地盯着她,喷在她脸颊的气息灼热,出口的男低音却是比冰川极地还冷,“我是不是说过,有些话不能乱说?”

结婚后,还学会玩儿离婚协议了。

原本挺宽敞的玄关,祝染被男人禁锢在双臂之间,抬头看他都得注意不要亲上去。

板着脸往后仰了仰头,瞧他要吃人的模样,她莫名觉得很好笑,抱着胸,讽意十足地睨他:“是不是还以为我跟你说气话呢?”

玄关顶上灯光暖黄,两人之间拔剑弩张的冷然,给原本调子温馨的光豁出条尖锐的口子。

周乾眉心直跳,下意识不想听浑身是刺的女人接下来的话,不等他有所动作,下一秒就听小姑娘一字一顿——

“我无比认真。”

祝染的眼睛眼仁很黑,有种又黑又亮的通透质感,暖黄的灯光下,格外地流光溢彩,直视看着人的时候,心里真实想法大喇喇摆在那双眼里,呼之欲出。

周乾的灵魂好似被分成了两半,相互做追逐游戏似的,他还是不愿信,撑着柜子的手青筋鼓起,垂眸盯着小姑娘的眼,低声问:“为什么?”

“你已经不喜欢我了。”祝染回答得斩钉截铁,旋即嗤笑了声,抄着她做作的洋腔怪调,“当然了,我知道周总眼里只有工作,看不上这些情情爱爱,结婚也是为了公司利益。”

“但我呢,只是个喜欢吃喝玩儿乐的俗人,我需要爱情。”

以前能感受到他的喜欢,或许因为没进入天越,那时候年轻气盛,又有闲情,谈情说爱算是消遣。

“不喜欢?”周乾眼里几乎有点诧异,像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问,盯着她出神地看了会儿,眼底渐渐恢复平静,哂笑着用一条手臂绕过她的背,将人按进怀里,在她头顶低声问:“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喜欢了?”

如果不喜欢,就不会让她进自己家一样进出他办公室,随便当着公司员工对他撒野,总裁办的秘书研究她的口味比对他还尽职尽责,每次出差都不忘给她带份礼物。

他以为,已经表现得足够明显。

听他这么问,祝染故作震惊:“亲一下像要你命一样,找你约个会还得排队,那叫喜欢?”

结婚前后倒是不一样了,男人的心思猜不透,也无所谓了,他们之间的本就不是什么喜欢或不喜欢的问题。

他们不合适,但这样的理由在一心只有事业、为了野心接受联姻的男人眼里,根本就不是个问题。

周乾自嘲地笑了下,生来冷淡的声音,却透着点儿无力挣扎的无奈,“就因为这个?我可以解释。”

没成想,那些不想让她知道、惯来自我消化的过去,这会儿竟成了缓和他们关系的急救药。至于工作,以后多抽出时间陪她就是。

“可我现在不想知道了。”祝染扭过头,明晃晃的不配合不合作。

每一袋薯片出现在超市售货架前,都会被工厂印上保质期,因为没人会愿意买过了保质期的薯片。

出差回来就碰上这么一遭,周乾实在是被她这一招打得措手不及,一时半会儿真不知道拿她怎么办。

两人沉默下来,玄关的声控灯没人出声,自动熄灭,周围蓦地陷入一片黑暗,一起一伏的呼吸声分外清晰。

窸窣衣料摩擦的声音,揽着祝染的手臂收紧,周乾低下头,在她额头印下一吻,再到鼻尖唇角,带着莫名示好的调情味道。

祝染突然重咳一声,灯应声而亮,她推搡身前的男人,板着小脸,语气冷嗖嗖:“你让开,我要回家了。”

她说的是祝家。

周乾退开了些,微垂着眼,眼神深沉,“染染,我们好好聊一聊?”手上始终没有松开祝染,对风险莫名的直觉,今晚不能轻易让人离开。

“我们没什么好聊的。”祝染翻了个白眼,突然想起什么,意味深长的目光往他上下一扫,细软声音拖腔带调地:“好歹也是有过百日恩的一日夫妻,好心提醒你一下,你那样没日没夜的加班,请注意身体哦。”

以后周家要是绝后了,这么大的家业可没人继承,说不定就便宜祝钰黄雀在后的儿子闺女啦。

听起来有点阴阳怪气,心知狡诈的狐狸可不会这么好心,但周乾紧绷着的那根弦却没由来松怔一下,无奈笑了笑,声音温和:“那我先送你回去?”

后面一段时间,都不会很忙,有时间慢慢哄。

“不要你送。”祝染收起表情,臭着脸拒绝。

“那让司机送你?”男人适时退步,声音潺潺温柔,“女孩子晚上开车不安全。”

“……也行。”祝染不情不愿答应,知道周乾那爱当爹的德性,自己一直拒绝,就别想走了。

大晚上的,周乾多少不放心,跟着小姑娘送到车库,目视她头也不回地上车,“砰”地一声——车门被负起摔上的声音,心里跟着“咯噔”一下,太阳穴不安跳动。

没见她开过的粉红小跑扬长而去,他立在原地站了许久,才拧着眉上楼,这段时间不眠不休地在忙,回来就与家里姑娘吵一架,这会儿张牙舞爪的疲倦潮涌般席卷而来。

下意识去主卧,打开灯,周乾神经敏锐地绷直,快速将各个角落扫了一遍,被她当装饰品放在柜子上的稀有皮包包不翼而飞,沙发跟床一反常态地整洁,床头零食架空空如也。

乍一看房间与过去没有两样,她搬来之前,就提前准备了全套的用品,无外乎女孩子的零碎用品,衣帽间争奇斗艳的衣服化妆品全都没了。

周乾凝神看着,蓦地转身,拿起车钥匙迅速下楼。

这个点,路上车不多,更没什么人,他紧握方向盘,冷白的手背青筋明显,视线专注地注视前方,踩着油门避开零星的车辆,黑色轿车残影如豹地冲往梧桐巷方向。

——

司机将祝染送到祝家主宅大门外,复古式别墅里灯火稀疏,祝誉跟盛媛估计都睡了,剩下的指定是周乾的同类祝钰,她往上瞥了眼,嚼着口香糖用下巴点了点不远处,“先不走,等一下。”

司机小哥不明所以,虽然很想快点下班,但雇主的话就是工作内容,卑微社畜只能面不改色点头:“好的祝小姐。”

她拎着行李箱进门,祝誉和盛媛被家里阿姨叫下楼,老两口瞧着从天而降的闺女,睡眼惺忪地揉眼睛,懵懵然开口:“染染怎么回来了?”

“这会儿回来做什么?周乾呢?”

“爸、妈,我要跟周乾离婚。”祝染单刀直入冲进血雨腥风的话题,悠闲往沙发坐下,将手里的一份协议扔实木茶几上,抬头望着他们,乖巧无比的表情说着不是人说的话:“协议都起好了,就等周乾签字啦。”

可怜浅觉浅眠的中年夫妇,还没从前一个地l雷中醒神,又被她突然轰来的一炮炸得“神清气爽”,精神得不能再精神。

盛媛女士先反应过来,一口气直充脑门,冷冷地瞪着她:“大半夜你跟我玩儿过家家呢?”平日里精致到每一根发丝的秀发,这会儿被忽视得彻底,随意往而后一撩,“你们才结婚多久?说出去也不怕让人看笑话。”

没什么脾气的祝誉推正着急忙慌戴歪的眼镜,颇为无奈地看向自己闺女,语重心长:“你妈妈说得对,染染啊,你已经结婚啦,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胡闹,离婚这种话不能瞎说。”

祝染像个不速之客,深夜到家,原本已沉入黑夜的住宅,一盏接着一盏,灯火通明,将周围风水讲究的园艺照得薄光朦胧。

半点不意外父母这样的反应,祝染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倾身将协议往前推了下,这时候骨子里那点世家千金的雅致气息倒有点“水落石出”的意思,说出的话莫名信服:“我很认真,祝家给我的可以收回去,过去二十多年就当您二位给牺牲我的补偿好了。”

祝誉瞳眯起眼,打量她。

盛媛松怔,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审视这个被他们亲手娇惯得不成样的女儿,好似不可置信。

“牺牲”两个字,像汽车行驶在平坦马路上扎到一颗小石子,咯噔一下,知道她说的是联姻牺牲,这在他们这种家庭实属稀疏平常,可她却没由来口干唇燥。

她身旁的中年男人,满脸都是对叛逆女儿的无可奈何,叹口气、走向祝染,拿起协议,用审查国际合同的严谨一行行看下去,眼神渐变。

半响,他抬眸,要笑不笑地看着祝染,“不要周家的东西,让祝家收回你的所有,染染是真要跟小周离婚?”

他了解自家花钱流水的女儿,没缺过钱,但实实在在是个小财奴,经常去周家打劫,只是闹脾气,不可能轻易拿出她所有的筹码肆意挥霍。

祝染眨眨眼:“是的,爸爸,你没听错。”

话音兀一落下,常年刀枪不入的好脾气面具被不起眼的石子哐当磕碎,祝誉沉下脸,镜片后一双老谋深算的眼严峻盯着她,“那你告诉我,没了这些,你还剩什么?拿什么活下去?”

盛媛下倏地扭头:“祝誉!”然后下意识去看祝染。

祝染面不改色,眼巴巴望着她爹,仿佛在说“您接着说,我听着”。

祝誉头回发现,自己并非完全了解自己这顽劣的闺女,突然笑起来,“好啊,咱染染翅膀硬了。”紧接着,他话音一转,“但你看看你自己,什么都不会,还不如跟你一起鬼混的陈舒华,人家好歹能把半死不活的陈家盘活了?染染,你呢?”

“除了跟周乾结婚,你还能做什么?”

中年男人的连声质问仿佛从天而降的一道惊雷,劈到祝染今晚的离婚导火索上,迅雷不及掩耳地燃起燎原之火,她豁然起身,历久弥新的情绪毫无预兆地爆发起来,一通“父慈女孝”地嘲讽:“对,我就是废物!这不正是你们所期盼的吗?”

“祝染你闭嘴!”盛媛瞳孔骤缩,蓦地提高声音,从未有过的尖锐。

昔日就算世界末日来临也要保持贵妇优雅的盛媛女士,这会儿穷图匕见似的,不顾形象,倒有点普通市井妇女的影子。

“我真长成舒华那样,你们才着急吧?”祝染眼尾高扬,匆忙下楼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抬起眼,与出现在楼梯口的祝钰四目相对,颇为古怪地笑起来,悠悠道:“毕竟祝家只需要一个祝钰,不需要第二个祝染。”

祝钰被这椎心泣血的一句话钉在原地,脚下生根,愕然地看着她:“染染?”

盛媛已经慌得说不出话,祝誉同样震惊不可置信,或许更多是伪装画皮被扒掉的恼羞成怒,“啪”地一声——

“爸!”“祝誉!”

大概临时卸了力,并不重,祝染眼泪却直接滚出来,倔强地扬着高贵的下巴,双眼通红溜圆地瞪着他们。

祝誉失神一瞬,悻悻地望着女儿,欲言又止。

刚一动手就后悔,不管她所说真假,自小捧在手心疼爱是真的,他从来舍不得说她一句重话,小时候两兄妹吵架打架,第一个收拾祝钰。

祝染冷哼,转身就走。

“染染。”祝钰眼疾手快地冲上来拦她,拽住行李箱拉杆,拖住不让走。

盛媛一反常态地没出声,注视着争执不下的兄妹俩,脑子里全是他们小时候打闹的画面,走马观花,余下空荡荡一片。

下一秒祝染突然松手,抬脚跑了出去,祝钰惊悚发现,行李箱贼轻,根本就是空箱子。

这他妈的,有备而来!全家都被摆了一道。

祝染狗撵似的跑出大门,迅速窜上车,“开车。”

今天为什么穿得如此青春活力,因为跑得快啊。

车子开出祝宅,太过于专注心里想的事,祝染和周乾都没有注意旁边经过的车。

祝染坐在车里,面颊顶着眼泪,莫名笑了下,没事儿人似的从包里拿出纸巾、镜子,小心地擦,绝不能花了她今天的清纯妆。

什么时候窥探到了父母宠爱下的秘密呢?也说不清楚,像无数融汇大海的水,通天的本事也查不到人家祖籍哪里,姓甚名谁,什么时候定居大海。

人类的欲望无穷,越往上爬,看得更多,就越是欲壑难填,逐渐进化成眼里只有金钱利益的怪物。

自祝家选择与周家联姻合作,就注定她成不了祝钰、周乾,或是陈舒华,两家实力相当,隐约有种微妙的平衡,任何一方多出个优秀的继承人,这种平衡便将如履薄冰,既然选择强强联合,至少周城与祝誉还掌权的时候,平衡就不允许打破。

跟重男轻女无关,把周乾换成女人,祝钰生在她后面,祝钰也会是同样的下场。

当然,拉不出粑粑也不能全怪地心引力不够,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爱安图享乐的大小姐,所以很有自知之明地默认了生在金屋,一切享受都明码标价的豪门生存法则,周乾祝钰能出力,她出人也一样嘛。

今天又为什么打破?都承认自己是废物了,还指望废物有什么原则、良心呢。

至于让他们收回祝家给的东西,祝染轻哼,那是爷爷给的,该收也不是他们来收。

更何况,她的底气可不止这些。

——

周乾将车停好,与拿着车钥匙冲出来的祝钰装个正着,立刻意识到不对,拧起眉:“染染呢?”

“你怎么来了?”祝钰讶异了下,想起什么又了然,急不可耐地掐腰扶额,“我妹回来说要跟你离婚呢,结果和我爸妈吵起来……我爸动了下手,就跑了。”

听了这话,周乾漆眸骤沉,隐约察觉到什么。

敞开的大门,瓷器类摔碎的声音和着女人歇斯底里的怒吼长着翅膀飞出来,“你打她做什么?从小到大我都没舍得打过,你怎么这么自私呢?她说的难道不是事实?本来就委屈,让她出口气怎么了?就你脸面重要!”

祝钰回头瞧了眼,心累地叹口气,这些年爸妈总吵架,隐约知道是因为他妹。

却没想到是这样。

里面安静了几秒,男人的低哄,伴随细细的抽泣声,“我真后悔……你难道不知道她多记仇?她小时候为什么讨厌周乾,还不是因为吃了掉地上的棒棒糖,被周乾看见骂了她,一连好几年最讨厌的人都是周乾,以后她要是一辈子不回来,祝誉我跟你没完!”

祝钰:“……”

周乾低头搓了搓后脖颈,无奈哂笑,倒没想到在时候听到了疑惑多年的答案。

祝染很小的时候就很黏他,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讨厌上他,一讨厌就是好几年,天天把“死也不会嫁给你”挂在嘴边,那时候都是小孩儿,他已经有了“自己未来老婆要自己照顾”的思想觉悟,对小姑娘的恶言恶语通常左耳进右耳出,该管的照样管。

棒棒糖事件他还记得,小姑娘上高中后,两人关系缓和,特意为这事儿跑来解释,又委屈又凶——

“那糖才没掉地上,只是差点掉了,我接住了。”

“你不夸我不浪费就算了,还骂我!”

祝钰苦着脸:“我妹还哭了,大半夜也不知道会去哪儿,你有没有秦昭和陈舒华的联系方式?我看她就跟他俩关系最好。”

“我知道她在哪儿。”周乾冷淡留下一句,回身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到了岳家门口都没打算进去拜访一二。

作者有话说:

粥:谁慌了我不说。

我染宝还是有点小聪明在身上的,啵啵。

入V啦!双更,是今天12号的更新,这几天更新时间有变,上完夹子会恢复正常,本章评论会发红包哦。

再次提醒:本文有关豪门的东西都是架空靠编,别用现实逻辑代入嗷。

下一本《你是禁忌》求收藏呀。

沈别枝被欠债无数的父亲送到那个人身边,

他对自己很好,什么都是最好,心情好会逗她一逗。

男人成熟稳重,少女懵懂,难免春心萌动。

她鼓足勇气站到他面前,怀春心事尽显于面颊,“季叔叔……”

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温柔依旧,却笑着调侃:“枝枝想要替父还债?”

他温柔带笑的目光,像羞耻的镰刀,将沈別枝从里到外剖开,无可遁形。

她突然放下了妄想,努力学习,试图一朝两清,远离他身边。

直到她与那位阳光少年的绯色传言传入男人耳中。

那日,他当着学校所有人的面,踩碎了少年送给她的向日葵。

男人的长指抬起她下巴,对她露出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笑容,在她耳畔低语:“浑身上下都写着我的名字,还敢招惹别人?”

沈别枝一慌,脑中闪出某些支离破碎的回忆。

最后,沈别枝做到了,她欠男人的越来越少。

但季夜鸣将她看得一天比一天紧,生怕一转眼,她就飞走了。

#狗血#强取豪夺#火葬场#

阅读指南:

1.女主对男配有过好感,sc,1v1。

2.文案里的学校是大学,已成年,老男人强宠小娇娇的故事。

3.男主不老,年龄差8,此叔叔非彼叔叔。

第17章

回了家, 周乾没上四十九楼,而是去了四十八楼, 去年他们订婚, 祝家老爷子送祝染一套房,她高高兴兴选在他楼下,录了两人相关信息, 他能直接进去。

从小一起长大,他对祝染的圈子爱好, 甚至是资产都了如指掌,她不爱买房,名下仅有这一套。

近段时间小姑娘应该都住这儿,今天的事或许他出差这些天就已经策划好,小狐狸聪明得很, 还狠得下心。

为打破联姻枷锁,家人都舍弃, 如她所说, 无比认真。

出了电梯, 顾及小姑娘的脾气, 先规矩地按门铃。

周乾靠在门外墙上, 低下头,舌尖轻轻抵着后槽牙,眼睛盯着脚上没来得及换的居家拖鞋, 自他妈死后, 再没有如此狼狈过。

就像一快蛋糕,刚出炉就定给了他, 所以不急着吃, 一直放那儿, 等突然想起这块蛋糕,早成了精长了脚溜得飞快。

他活该。

墙的另一面,客厅灯光大亮,生活用品应有尽有,半点不像匆忙落脚的样。

祝染刚卸完妆,躺在沙发上敷面膜,听见门铃声,扭头疑惑一眼,旋即想起是谁,便定好敷面膜的时间,手指快速按着手机,点出首歌,假装没听见。

一层一户的平层,私家电梯入户,外人人进不来,当时买的时候没想过日后会住进来,除了录入她与周乾的信息,其他人都没有。

这段时间确实一直住这里,周乾出差那天,她就将所有东西搬出来,今晚那个行李箱主要使命就是跟她去祝家装样子。

她不缺房住,更不需投资,所以不爱买房,更喜欢买除了好看就一无是处的女人装饰品,所以私房就这一套,还是爷爷送的,实属在冷宫里积灰已久,要不是闹离婚,根本想不起自己还有套房。

好在私密性高,楼上楼上的距离,只要不想,可以永远碰不见。

改天叫狗男人把电梯卡物归原主,门锁指纹换掉,万事大吉,这会儿门锁还有他的指纹,以他的修养,应该干不出私自进门的事儿。

十五分钟后,用掉的面膜扔垃圾桶,祝染一蹦一跳地到门口,点开猫眼显示器,门口连只苍蝇也瞧不见,松了口气。

啧,人家霸总怎么可能会痴痴等在女人门口,太丢逼格了。

祝染撇嘴,转身准备回卧室,身后“咔哒”一声——

她猛地回头,瞪向光明正大“登堂入室”的男人,抄着做作的讶异语气:“咦?谁啊这是?是大名鼎鼎的周总吗?”

周乾充耳不闻,眼神下意识落到她脸上,阔步向她走去,祝染警惕后退,凶巴巴地呵斥:“你想干嘛?赶紧出去,别打扰我睡觉。”

周乾一把抓住她手臂,将人捞进怀里,手背轻碰她的脸颊,低声问:“疼不疼?”

小姑娘脸颊白净,估计刚做完护肤,水润细腻,没瞧见半点痕迹,堵在心口的一口气才算落地一半。

祝染气鼓鼓地拍开他的手,大力搡他的胸膛,男人稳得要死,仗着身高腿长,纹丝不动。

她气急了,“少动手动脚,周总要是有空,就把协议签好送来,而不是大半夜私闯民宅。”

一口一个周总,听得周乾额角直跳,环着她肩背的手臂收紧,让祝染连挣扎的余地都没了,只余下一双眼,恶狠狠地瞪他。

他垂下眼,无奈扯唇,注视着她,松散地半开玩笑:“来我老婆这儿,应该不算不算私闯民宅。”

“谁是你老婆?”祝染横他一眼,冷嗖嗖地:“是准前妻!”

“染染,讲点道理,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就将我判成前任,是不是太无情了?”话里倦意难掩。

呸!

祝染扔给他一个优雅的翻白眼,张口就要骂他。

周乾不甚明显地笑了下,不给她开口的机会,眼神冷淡而深沉地睨她,用“今天吃什么”的语气轻描淡写:“你知道,我爸不是个东西,年轻的时候玩儿得花,万花丛中过、没人讨得了好。但常在河边走,总有玩儿脱的时候,给一大学生搞得未婚先孕,后来也许是为了孩子,他们结了婚,生下我后,她得了产后抑郁症,时好时疯。”

那时候大学生比濒危动物还珍贵,他妈是个普通人家炸锅卖铁出来上的大学,没抵住男人风流倜傥的诱惑,更玩儿不过百指绕肠的手段,名节即枷锁的年代,流言非蜚语,是剜肉饮血的刀子。

“你不是总问我们为什么搬离梧桐巷,因为我妈死在了那里,他不敢。”男人语气仍旧没什么情绪,眼神也淡,听起来头皮发麻。

祝染惊愕,确实不知道周家还有这种秘密,心情有点复杂,知道周叔叔年轻时放浪,没想到玩儿得这么过分。

自己过去的问题,明明白白给人伤口撒盐,尴尬地想,难怪他烦。

“别这样看着我,我不告诉你,就是不想脏了你的耳朵。”周乾以手捂住她的眼,到底是半遮半掩,没彻底把那些赤l裸不堪说给她听。

盖在眼睛上的手掌,属于男人特有的粗粝、温暖,祝染很烦,极力想忽视这种触感,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可能因为常看小说漫画,她有种敏锐的直觉——这个故事的逻辑站不住脚。或许也是同理心太差,生这个圈子,比这更乱七八糟的狗血,不知见过几何,未婚先孕真不算个事儿,作为亲生儿子的周乾有心理阴影很正常,但为什么她爹妈那种见过大风大浪的老狐狸,每次听她问起周叔叔与他老婆,也对此谈之色变、闭口不言?

要么周乾没对她说完整个故事,要么连他也不知道真正的故事是什么。

不过要是能顺利离婚,这些都不重要,以前关心,是因为喜欢他,以后,与自己无关的事,她可没兴趣追根究底。

小姑娘这会儿倒老实,一动不动,眨动的眼睫,扫在他手心,周乾心下微动,低下头,温柔潺潺地贴在她耳边,“所以,我想跟你顺应礼节结婚,不管发生什么,都来得名正言顺。”

时代开放已久,圈子里养小白脸的女人一大把,但大小姐从小泡在蜜罐儿里长大,承受能力恐怕还不如他妈,避,孕套并非百分百几率,没必要图一时欢响。

所以,这就是婚前不肯亲近自己的原因?祝染心道幸好被捂住眼睛,两相对比,显得以前老缠着人家亲密的自己,也太不矜持,简直脚趾抓地,买什么房,自己抠得了。

当然,她才不会觉得是自己的问题,谁叫他不说!就是把她脑瓜里的豆腐渣全倒出来,再抖一抖,也不敢想“二十七岁的正常成熟男人,是个拒绝婚前性,行为的男德班班长”这种不着边际的故事是事实吧!

瞧小姑娘没被挡住的脸红扑扑,就知道在想什么,周乾移开手掌,摸了摸她绯红的脸颊,低声问:“染染还记不记得你的成人礼?”

祝染终于忍不住,提起脚就猛他脚背,恼羞成怒憋出一句:“周乾,你闭嘴!”

显然,两人都记得很清楚。

瞧着自己从小守着看着的女孩儿,长成大人,亭亭玉立,说不激动,是假的。

他那天晚上,就着窈窕多姿的身影喝了不少,二十出头的年纪,年轻气盛,精力旺盛,送小姑娘回房间,到底没忍住亲了她,一发不可收拾,差点没控制住直接做了。

“周乾,晚安呀。”十八岁的祝染,脸上带点婴儿肥,很皮地撅起嘴,嬉皮笑脸隔空飞给他一个虚假亲亲,嘴里还碎碎念着“睡前啵啵送给你”。

宴会在一二楼,三楼没人来,灯也没开,院子里只余长辈们高声阔谈,走廊尽头,窗纱大开,将就外院溜进来的光,喝过酒的姑娘,脸蛋红扑扑,水汪汪的眼睛望着他,亮过苍穹明月。

周乾黢黑的眼眸骤深,突然将面对自己的小姑娘翻个方向,推着进入房间,默不作声地将人抵在门上亲,滚热的酒气往来于两人鼻息间,祝染猝不及防受惊,忍不住挣扎,周乾扣着她后脑勺,不给人退路,勾着颈细密又热烈地吻她,小姑娘迟钝地反应过来,大着胆搂他脖子,生涩地回应。

乍然,紧绷的弦扯断,周乾捏着她下巴,轻抬,狠狠咬她的唇,甚至毫不客气地撬开她的,一通乱扫。

楼下的长辈还没消停,夏蝉蛐蛐吱哇乱叫,但那漆黑的房间,好似所有的声音都离他们远去,只余下窸窣嘬吻的声音,以及两颗止不住狂跳的心脏,如擂如鼓,仿佛要从胸腔里破土而出。

热烈莽撞,抵不过青年少女的青涩、不得要领,他的唇,齿没个轻重,咬得人直哼,用额头撞他,轻轻地不舍得用力,像跟他撒娇。

甜得他瞬间就想做那烽火戏诸侯的昏君,那会儿就是叫他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捧给她,约莫他也会色令智昏、不过脑地答应下来。

“染染,想不想嫁给我?”

黑暗里,小姑娘的双眼迷瞪瞪地:“想啊。”

尚且年少的周乾,不知含蓄,眼神直白,睨着她不知所措的面庞,眼里的火明明暗暗,一边没停地亲,一边随意、漫不经心地扣住她五指,隔着西装,裤的布料,白腻柔软的细指僵硬、颤抖,任他为所欲为。

过后,小姑娘啜泣的眼泪,比白娘子水漫金还多,兜头给他浇了个透心凉,什么邪/火都浇灭了,抱着哄好久才哄好,没直接碰到,也给她的手洗了一遍又一遍。

自认他的禽兽行为,给人吓得不轻,不由想到他可怜早死的妈,后面再情不自禁,也是自我消受,这会儿瞧她羞恼,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后知后觉回过味儿,当年的水漫金山多半是臊的。

玄关灯光明亮,周乾斜靠着玄关柜,哂笑了下。

男人衬衫扣子开了两颗,还没来得及倒时差,浑身散发着冷淡倦意,祝染被他牢牢扣在怀中,着实气很了,穿着拖鞋踩他脚背,整个人的力承上去狠狠一碾,各个五官都跟着加油助力。

离婚呢,提什么成人礼,谁没点儿过去啊。

这一脚可半点没省力,踩得周乾脚背发麻,他岿然不动,垂眼看她,一脸自我讥嘲:“你不知道,那时候我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一碰你就硬。”

甚至有时候,小姑娘遥遥相望,隔老远撅起嘴飞个啵啵,都能让他热血下涌,荡漾良久,更别说碰,要想好受点,自觉离远些。

“……”

祝染震惊,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多高冷一个人,什么时候这么直白过,指定被夺舍了,现在是周.厚脸皮大妖怪.乾。

此时两人紧贴着,不说还好,一说她就感觉到不对,顿时浑身不自在,背后狐狸毛一炸,推搡男人的肩,嫌弃地试图离远点。

尽管从小一起长大,顺其自然滋生情意,可就是都还在上学、两人跟恋人一样相处的时候,他也没这么紧凑地贴过她,除了成人礼那次,大多时候都秉持“发乎于情,止乎于礼”原则,很有距离感。

“别动。”周乾将她紧紧往怀里带,连带着另一只脚也踩到他脚背上。

正好那会儿,周城有意给他施压,加担子,他顺水推舟地把注意力放工作上,掠夺、谋取是雄性动物天生的野心,很快上手、体会到其中的快感,渐渐地再没多余精力去想花前月下。

这几年随着天越的“版图”越来越大,工作日程按秒计算,他得承认,是真忽视了。

“所以,染染,你得给我个机会。”周乾捏起祝染的下巴,直勾勾地与她对视,从未像这样情绪外放过,生怕一松手,小狐狸溜烟就跑了,黢黑的眼,深邃而凝重,显得整个人冷淡又滚烫。

低沉的声音尤其郑重:“我知道这两年忽视了你,以后我多陪你,好不好?我们先度个蜜月,你想去哪儿?”

作者有话说:

祝染:想去民政局。

粥:哇呜呜呜俺染宝以前好甜好甜,臭周总。

emmmm一个更新消息,前面更了辣么多,为了上夹子,请允许粥明天14号不更一天,后天15号晚上十一点后更,上完夹子就恢复正常更新时间。

下本同《你是禁忌》求收藏!同类型豪门文,男主也是周总的难兄难弟,后面应该会出现。

沈别枝被欠债无数的父亲送到那个人身边,

他对自己很好,什么都是最好,心情好会逗她一逗。

男人成熟稳重,少女懵懂,难免春心萌动。

她鼓足勇气站到他面前,怀春心事尽显于面颊,“季叔叔……”

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温柔依旧,却笑着调侃:“枝枝想要替父还债?”

他温柔带笑的目光,像羞耻的镰刀,将沈別枝从里到外剖开,无可遁形。

她突然放下了妄想,努力学习,试图一朝两清,远离他身边。

直到她与那位阳光少年的绯色传言传入男人耳中。

那日,他当着学校所有人的面,踩碎了少年送给她的向日葵。

男人的长指抬起她下巴,对她露出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笑容,在她耳畔低语:“浑身上下都写着我的名字,还敢招惹别人?”

沈别枝一慌,脑中闪出某些支离破碎的回忆。

最后,沈别枝做到了,她欠男人的越来越少。

但季夜鸣将她看得一天比一天紧,生怕一转眼,她就飞走了。

#狗血#强取豪夺#火葬场#

第18章

周乾多高冷一个人, 以前总觉得,就算天塌下来, 他也能做到面不改色, 什么时候见过他这个样子,要说没半点触动,也不可能, 但什么都晚了。

祝染眼神撇开,心情倒平和下来, 不像平日里那样凶巴巴或者阴阳怪气,语气没什么情绪:“但我们之间,不是这个问题。”

今晚算是演了一出破釜沉舟的戏,可再如何,已经享受小半辈子, 不可能彻底摆脱“祝”这个姓氏,以祝周两家的关系, 就算他们离婚, 也不会交恶, 没必要撕破脸皮扯得太难看。

气已经出了, 余下, 能和平分开,是最好的结果。

这时候提起成人礼,也是有点勾起两人少年回忆的意思, 周乾却忘了, 他的姑娘是个心硬的,好哄的小狐狸, 难搞起来, 不是一星半点的棘手。

任凭那股子酸涩劲儿在喉咙里翻滚好几圈儿, 他兀自将恶果吞下,仍旧是垂着眼,盯着她,空出只手揉她的脸,低声笑问:“还有什么?”

“别动手动脚。”祝染扭开脸,瞪他一眼。

这厮就不配。

还是喜欢她这样,凶巴巴的,但没那么不近人情,周乾心满意足收了手,松松散散地重复一遍,“还有什么?嗯?”

挂钟三针同时在二字家里狭路相逢,窗外明月正当空,今天周五,明天不用上班,日常熬夜的社畜都早睡了,他们这儿的灯光比窗外的明月不知道亮了多少倍。

男人牢牢盯着她的眼神就没移开过,那双眼蕴着划破冷淡的情绪,沉在深邃眼窝里,比屋里的灯还亮。

祝染垂下眼,盯着他胸口的一颗扣子:“我整天只想着爱玩儿,太闲,你有工作有抱负,忙得没空理我,不对等的状态让彼此都不开心。”顿了顿,她抬起头,眼睛透亮澄澈,一眼见底,“柿子和螃蟹我都爱吃,但一起吃就会中毒,不合适。”

“而且,我给过我们机会了,周乾。”她难得无奈地叹口气,撇着嘴没好气说:“你知道我很懒的,能躺着不坐着,最讨厌麻烦了。”

与父母的关系,从没想过打破,因为她觉得就这样也没什么不好,有亏欠打底,往上加的只会是无尽的放纵,爱怎么玩儿怎么玩儿,就算把天捅破了,他们也拿得出女娲娘娘的补天石给她兜底,顶多盛媛女士不轻不重呵斥两句。

头铁去挣扎,反而有可能会撞得头破血流,性价比如此低的事儿,没必要,她才不想干。

整日贪玩儿的家伙认真起来,那股子劲儿,真挺伤人。的确没人比他更了解小姑娘有多懒,小时候三天两头逃课是家常便饭,迟到理由通常都是睡太晚,接她去周家玩儿,下车到屋里的距离都不想走,问他可不可以背。

可为了跟他离婚,却能与父母大伤元气地闹这么一通。

周乾眼里似有什么明明灭灭,喉结滚了几轮,目光在眼前人的脸上逡巡一圈,蓦地松开紧箍的手臂,不动声色地:“好,那染染早些休息,我先回去。”

祝染没来得及松懈,就又听他恢复了日常的冷淡、掺着两份温柔的声音:“明早想吃什么?给你送下来。”

“……”

周乾抬起手,漫不经心地扣扣子,似在等她回答。这次出差,原本就是为了将后面一段时间空出来,好好陪她过一下婚后生活,度蜜月,现在倒好…

到这会儿,他都还不能接受,出个差,怎么就把老婆给出没了?

“周乾,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祝染突然开口。

周乾刚扣好一颗扣子,闻声停下来,眼神瞥到她算得上严肃的表情,正了正色,声音低沉:“嗯?”

祝染看着他,眼仁又黑又亮,话里带着点与泼皮大小姐格格不入的认真与执拗,“我最讨厌不纯粹的爱,爱得有原则,爱得需要回报,爱得明码标价,所以我爱你的时候,就会用所有的精力去爱你,但我不爱你的时候,也会全挖出来扔干净。”

父母不是不爱她,或许因为歉疚,倾轧在自己身上的情感,比祝钰那个继承人还要高,但那样的爱,她早就付下了昂贵的账单,甚至未来还要回报相应的利息。

默认,不等于接受,这样的情感交易,在圈子里越是稀松平常,她就越叛逆地、想追求百年难遇的纯粹。

“周乾,你是一个优秀的商人,但配不上祝染老公这个头衔。”她下巴略扬,狐狸翘着尾巴摇晃,矜娇、傲气,又直白坦荡:“我自私自利,没什么大义情怀,心眼还小,肚子也撑不了宰相那么大,没法儿去理解你的事业心、当你背后的女人。”

大小姐只做独一无二的,最重要的,而不是为了其他什么事、或者人,就可以暂时撇下她。

周乾一怔,那冷然如斯的眼里似浮出点惊诧又茫然的情绪,他不是不知道祝家对小姑娘的态度,生在这样的环境,习以为常,不止祝家这样,常跟着她瞎混的秦昭,也差不离七。

两家默认的平衡,他倒无所谓,祝染小时候,怕她被惯得无法无天要长歪,每周周末,按时给她辅导家庭作业,夹带私货地教她不要以势欺人,以钱看人。

但小姑娘不是个耐心的,十分钟问百遍“我可以出去玩儿了吗”,一道题两分钟算不出来,他喝口水的功夫,作业本就壮烈牺牲垃圾桶,尤其“棒棒糖事件”后,一见他撒丫子跑得比耗子还快,想让她老实乖巧写作业,比登天还难。

那时候他觉得,既然她贪玩儿,只要性子不歪,也无伤大雅,两家的家底,够她玩儿遍全世界。

她是个乐观的性子,整天嬉皮笑脸,不知道在乐什么,脾气大,但三分钟冷度,稍稍一哄就又笑眯眯黏上来、抱着喊“哥哥最好了”,他自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就那样懵懵懂懂、天真烂漫地开心一辈子,也挺好。

未曾想过,她比谁都清楚,明白。

就像她说的,不喜欢就全部挖出来,以前小姑娘天天缠着他,恨不得让人施道法、变成个挂件挂他腰上;最近两个月,却整日在外面野得乐不思蜀,全然想不起还有他这个人,就算人在他面前,也是抱着手机跟狐朋狗友聊天,讨论着第二天去哪儿野。

蓦地直觉——如果再不做些什么,或许真的会,就这样失去她。

久未听他说话,祝染瞥他一眼,没好气伸出手:“听清楚了吧?清楚了,就把电梯卡还我,离婚协议什么时候签好,可以叫我上去拿。”说完,她又笑眯眯地,“不过咱们好歹是青梅竹马,祝你早日得偿所愿,把天越的logo印满全世界。”

“不行!”周乾下意识否决,趁着她伸着的手,豁然紧握,一把将人扯回怀里,另只手禁锢住她的侧脸下颌,低下头,在她唇上略显急促地、一口一口地亲,压在她脸颊的鼻息滚热、声音却冷:“电梯卡不会还你,染染想暂时分开住,行,想找我出气、怎样都行,唯独离婚,我不答应。”

“你特么有病!放开。”祝染只觉得腾地一股火直冲头顶,不答应离婚,还他妈耍流氓。

可越挣扎,男人搂得越紧,失去理智的狐狸,直接张牙舞爪地一通扑腾,突然,“啪”地一声——

啊……气氛尴尬凝滞,空气安静,显得声音格外清脆,还有,她有点手疼。

祝染低头看了眼、自己宁愿脱离大脑控制,也要为主人出气的懂事小手,无声无息蜷了蜷五指,很快又理智气壮起来,眼睛溜圆地瞪他。

谁让他死皮白赖不答应离婚,还耍流氓,活该!

周乾几乎怔然了半分钟,先是不动声色抬起眼皮看了眼,以为把狐狸惹急了,瞧她飘忽的眼神,就知道是不小心。

舌尖抵了抵被她扇过的脸,他盯着祝染,半响,自嘲地嗤笑了下,“正好,夫妻俩一起同甘共苦,多有缘分,染染别想着离婚了。”说完,才缓缓松开了禁锢她的手臂。

不要脸!

得了自由,祝染立马毛躁地推拽男人的手臂、肩背,打开门,跟扔人形垃圾似的,用力将他搡出去,指着电梯的方向,凶巴巴地:“赶紧滚,在你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拿给我前,咱就别见面了,免得影响我心情。”

不等人做出什么反应,“砰”地一声,仗着房子隔音好,无辜的门被甩得震天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