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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嫌不计2019 红糖 18174 字 2个月前

第61章

周一, 黎嘉庚抓住正要去茶水间的玲姐,偷偷摸摸的问:“玲姐,周总到底什么时候走啊?”

“一时半会走不了,好像要在这边过生日, 刚还听总务那边开小会, 说筹办的事呢。怎么?你盼他走?”

“不敢不敢!”黎嘉庚手摆得像拨浪鼓:“那再多嘴问一句, 生日是什么时候?”

玲姐狐疑的看着他:“七月二十六。”

黎嘉庚小吃一惊:“哦呦!狮子座啊?”下一秒又耷拉下眉眼:“现在才五月末, 还两个多月呢啊——”

“可不是嘛,总务那边真够用功的, 现在就开始琢磨庆生方案了, 要我说, 与民同庆,每人发个过节费,放三天大假完事。”

黎嘉庚无语的看着她:“那是人家过生日还是你过生日啊, 光听说生日收礼的, 没听过往外送钱的,还放假, 放水吧!”

“你才放水, 我是去接水!”

“对对, 我正是要去放水~~”

自从上次洗手间偶遇之后, 黎嘉庚可苦了,上厕所, 抽烟,都跟特务摸门似的, 得瞅准了周总不在的时候赶紧解决, 生怕再被堵个正着。

现在这情况,实在不好处理, 要是周总挑明了说想跟他发展点什么,他也能挑明了拒绝——当然也要讲技巧,毕竟现在找个各方面合意的工作太难,他的第一套拒绝方案是装直。

但周总只是暗示,用只有同类才懂的小动作。

因为级别原因,在工作上,他和对方没有那么多私下接触的机会,对方也不常在公司呆着,只有一两次他们在走廊碰上,有时是对方身边跟着几个人,有时是自己跟在一群人里,在大庭广众的目光交错之间,他都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粘性极强的极迅速的滑过自己的脸庞、脖颈和锁骨——这得有多饥渴啊,从法国回来没带个伴儿么?黎嘉庚都有点期待对方跟自己挑明了,这样他就顺势介绍他几个优质的gay bar——哦,差点忘了,他还得装直呢。

还有一次单独碰上,是在吸烟区,说来也巧,平常吸烟区都至少聚集五人以上,这次偏就周总一个人,一转过弯黎嘉庚就认出那条又高又挺穿着特有款的定制西装的人了,但烟已夹在手,对方也已看到自己,若是现在立刻掉头回去未免太刻意,而且不符合自己装直的人设,只得硬着头皮去吸两口。

周总用那种又软又粘的目光打量着他:“结婚了吗?”

黎嘉庚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深沉的答:“快了。”

“有对象?”

“有个未婚妻。”

劳驾老李你先性转一下。

周总要笑不笑的:“那恭喜啊。”

“呵呵,也就那样吧。”黎嘉庚觉得自己这波装直十分到位,似乎所有直男都这德行,提到自己女人时沾沾自喜中带有一丝不屑的感觉。

这波伪装周总信没信,信了多少,黎嘉庚不知道,但他自己很信。

他就是有个未婚妻,都快同居了呢,而且……也是狮子座。

回到电脑前,黎嘉庚打开网页,随手输入星座两个字。

他其实不信星座,这玩意太糊弄,但没想到周总也是狮子座,他知道狮子座的文字描述通常离不开“掌控欲,大男子主义,领导才能”这几个字眼,掌控欲和大男子主义……他觉得李赫南在床上是有点,但领导才能……李赫南和周天明都是经理以上的级别,难道星座说的都是真的?

那星座说没说狮子座喜欢什么当生日礼物?

是的,上一秒吐槽总务部提前俩月就开始策划老板的庆生方案,黎嘉庚自己也是提前俩月就开始琢磨送自己那只狮子什么生日礼物了。

名贵的衣服李赫南已经有很多,自己再送也不稀奇,名表他暂时买不起,情趣play……平常也经常玩,美食……不是亲手做的好像没啥意思。

黎嘉庚顺着网页罗列的内容且看且想,不知不觉就拉到了底。

狮子座和什么星座最配?

查查你和他的恋爱速配度!

狮子座喜欢什么小花招?

Emmm……那就查查速配度吧。

日!

怎么才50%?!

“水瓶座不受任何管束,除非他自己心甘情愿,但是前一秒爱到发昏,下一秒嫌弃到离婚这就是水瓶,一个不能以常理推断的星座,也是精神类疾病患者最多的星座——我可qnm吧!!”

这谁写的?水瓶座招你惹你了?

“哎呦,你还信星座啊?水瓶和狮子?谁是水瓶谁是狮子啊?”小燕这下算是撞上炮筒了。

黎嘉庚“啪”的将显示器灭掉:“谁让你看了?这是我的隐私!”

小燕也不恼:“好好好,是我不对!”她这下更相信玲姐的分析了,这小子准是谈恋爱了,恋爱中的人情绪都这么大起大落。

她回到自己位置上,一边拾掇桌上乱七八糟的文具,一边仿佛自言自语的念叨:“星座是不准,难道全世界人民就只有十二种性格吗?还是得结合星盘来看。”

“星盘是什么?”

小燕立刻把椅子转过来:“其实我也不太懂,但星盘肯定比星座准,打个比方吧,星座通常是指太阳星座,就是你刚才看的那些东西,它只代表一个人的某一方面。”

“啊,只代表某一方面啊。”

“对啊,所以光说什么星座和什么星座配不配,那都是胡扯呢。”

黎嘉庚心情瞬间转好:“看不出你平常傻兮兮的,说起这个还头头是道啊。”

小燕隔空踢他椅子:“你才傻兮兮!还想不想听了?”

“请大神赐教!”

小燕促狭的拖长音:“那你现在告诉我,谁是水瓶,谁是狮子啊?”

“咳!”黎嘉庚少见的红了下脸:“那你就别管了。”

看他这样,傻子才看不出水瓶狮子中必有他一股,小燕想了想,断定:“你是水瓶。”

“你要非这么觉得我也没意见。”

小燕白他一眼:“你要是想看你和你对象合不合,就把具体的出生时间和出生地点告诉我,不过先说好,我也不是很专业,顶多帮你看看对方的潜藏属性和真实喜好。”

黎嘉庚猛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啊!合不合的他自己说了算。

“出生时间,要多准确?”

“准确到几点几分。”

“啊,那我不知道……我回去问问再告诉你。”

小燕把椅子拖近一些:“嘿嘿,说说,你对象漂亮不?有照片不?”

黎嘉庚转了转眼珠:“漂亮当然漂亮,还很性感呢,照片不能给你看。”

“哇……”小燕听得都要流口水了,在她心里黎嘉庚的形象又上升一分,现在能在其他异性面前直白夸奖自己媳妇漂亮又性感的男人可不多。

“我跟你说,星盘能看出很多潜在的东西,比如月亮星座代表本我,一个人在外人面前不会展露自己真正的样子,只有独处时才会暴露,有的大男人看着粗糙的一比,私下其实喜欢小猫咪,对老人孩子也特别有耐心,这就是本我和外在的反差,因为外在是有社会属性啊,个人经历的加成,然后太阳星座呢……”

黎嘉庚听着听着思路就跑偏了,不管李赫南的星盘是啥样,他月亮星座肯定是处女没跑了!

周六晚上李赫南还是答应陪自己回家了。

但从进屋开始他就跟上了发条一样一刻不停的做家务,很多黎嘉庚明明觉得不用打扫的地方李赫南也不放过。

黎嘉庚很无语:“喂,你别这样,搞得就跟我叫你过来是为了省小时工似的。”

“不行,不彻底弄干净我住着不踏实。”李赫南戴着医用口罩,医用手套,手里还持着个喷壶,里面是他自己兑的消毒水。

“好吧,辛迪瑞拉。”

………………

“最新情报,小黎的女朋友是狮子座哦~”在厕所,创意二组最大的八卦组织接上头了。

“狮子座?你怎么知道?”玲姐不太信。

“他自己说的!我看到他在查星座速配什么的,然后他自己告诉我的。”

玲姐想了想,问:“你看见他女朋友照片了吗?”

“没有,他不给我看,但是据说很漂亮,很性感,是个大美人!”

玲姐压低声音:“听这意思,对方比他年龄大?”

“……也许吧。”

玲姐又问:“那最后,查出什么了?配吗?”

小燕忍着笑:“特逗,网页上显示匹配度只有50%,给小黎气得够呛,后来我说星座不靠谱,他立刻就又美了,拜托我给他查星盘,我说星盘需要知道对方具体的出生地点和时间,但是他又不知道……”

玲姐眉头微皱,想到了什么,她吞吞吐吐的提道:“有没有可能,小黎还只是暗恋对方,要是真在一起了,有必要从网上查匹配度吗?不是只有没定下来的时候才会查这玩意吗?”

“啊!有这个可能——再说就算不知道人家具体出生时间,也应该知道出生地吧?还有,既然夸人家漂亮火辣,肯定要炫一下照片的吧!?啧啧啧……小黎这回有点虚荣了,看我回去不戳穿他!”

玲姐拉住她:“别!咱就当什么都没发现。”

小燕看看她,很快也明白过味来:“别打击士气,是吧?懂!”

作者有话要说:

星座部分纯属瞎掰,千万别较真!!

第62章

关于李赫南具体的出生时间和地点, 黎嘉庚倒是问出来了,一点难度没有,但他却没有告诉小燕,每获得一个李赫南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都想先自己捂着。

而且再说了, 不知道星盘是不是真的神通广大, 他在公司还得装直男呢, 万一被小燕这个大嘴巴看出他对象是个男的,后面还怎么混?

虽说这种创意性质的企业都很开放, 小众性取向也不算啥, 但现在这样挺好, 没必要给自己增加通关难度啊。

至于他和李赫南到底配不配,除了他们自己,谁说了都不算。

反正距离他的生日还有两个月呢, 自己慢慢准备呗。

至于另一位已知的狮子座, 才不关他鸟事,反正有总务部那些人张罗, 到时是凑份子买礼物还是AA制聚餐, 自己随大流就是了。

玲姐那边对这件事倒是挺上心, 总追问小燕推算出啥了没。

小燕自然是两手一摊:“我问了, 老说明天给我,明日复明日……唉, 我看小黎同志就是吹牛,啥对象啊, 肯定还没追上呢, 要不怎么连姑娘的生辰八字都要不来呢!”

“这样啊……”玲姐心里则有另一番计较,但她不能明说, 只敢暗暗的揣测,“狮子座是不是特别不好追啊?”

小燕煞有介事的点点头:“狮子一般是主动追击猎物的。真没看出来,小黎脸皮这么薄,他要是一早跟我实话实说,我还能给他支两招……要不我干脆给他戳破了吧?”

“别!”玲姐一激动抓住小燕的袖口,好像她真的拿了把剪刀要去戳破某只气球似的。

小燕觉出不对:“玲姐,你怎么啦?这么激动?难道你……是不是你知道什么?”

“没有!”

小燕反过来抓住她的手:“姐,你这样就没意思了!我有啥都跟你叨咕,你咋能藏私呢?!”

玲姐恨自己藏不住事:“唉!都是我自己瞎猜的,也不一定对呢!”

“那你跟我说说呗,我也想瞎猜一下!”

“你能保密吗?”

“肯定能啊!”

这个揣测已经在玲姐心里憋了好些天了,她痛苦死了,本来她没把公司的传言当回事,尤其在和事主之一确认过后。

但最初的不对劲是那天在门口旁观黎嘉庚和小燕打闹,周总居然也跟着看了很久。一个人的气场是会变的,玲姐接触过的人不少,尤其这些“总”们,他们在适当的时候会散发出不同的气场,需要威严的时候绝对让你心有戚戚,需要与众同乐时也会放下架子和员工玩到一起,但周总只要对上黎嘉庚,气场就会产生波动,例如那天的创意分享会,黎嘉庚二百五似的驳了周总的话头,后者不但没有动怒,反而……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反正自己当时在台上看得真切,周总朝黎嘉庚投去的视线里,似乎,隐隐,含了一丝……骚气?

这种事,没有伴儿一起讨论确实很难受。

对于上述发生的剧情,黎嘉庚毫不知情,他悠哉的活在自己小日子里,工作不忙,薪金不错,恋人够劲,感情够稳……

唯一的不和谐音符就是关于约会的地点。

说实话,到了这个阶段,度过了试探、撩拨、暧昧、乍惊乍喜的恋爱预备期,只要发生过深度的肢体接触,双方又对彼此的表现十分满意,那么两人在一起时其实哪也不想去,什么咖啡馆,电影院,小公园——那都是本地没房又不能老花钱住宾馆的小情侣没办法的下下选,这个时期,只想成天光着膀子腻在一起。

那么待在哪就成了个问题,两人都在本市有房,都是独居,且不管谁的是租的谁的是买的,一周加上周五晚上一共三宿,肯定谁都觉得在自己那最舒心,谁也不愿带着一堆换洗家伙什往对方那跑,黎嘉庚的意思是一周一轮换,比方说上周是我千里奔袭去你那了,那么这周就该你洗洗涮涮送上门来。

这个提议看似和谐,李赫南一开始也没有异议,毕竟人家黎嘉庚是交了房租的,老空着也不是个事,但问题就出在李赫南一到那就忍不住洁癖症加强迫症大爆发——要住至少三个晚上呢,他总得把房子理出个样子吧?两周才来一次,每次都跟开荒似的,架不住旁边还有个小浪蹄子随时在瞎几把撩——这个周末,李赫南感觉自己的腰就没直起来过。

周日晚上,洗过澡后,李赫南裹着一条浴巾趴在卧室的大床上,看看四周,都是自己这两天奋斗的成果,既欣慰又疲惫,遥想下次再来时,这里指不定又变成什么鬼样子。

一口气还没叹完,床边陷下一块,紧接着后腰一暖,一股酸涩清甜的果香在周围蔓延。

黎嘉庚虚跨在李赫南的臀部上方,双手搓热了,手心的佛手柑精油揉搓成水淋淋的触感,他双掌打开,形成一只和平鸽的形状,轻轻的覆上李赫南的腰,李赫南体型精干,典型的宽肩窄腰,这么两只巴掌一按,就覆满了他的腰肢,手心带着热度和力度慢慢向上推撵,身下的男人发出带着鼻音的叹息。

“舒服就舒服呗,能别喘了么?”黎嘉庚不自在的错了错身。

后者笑了:“你还会这手?”

“我会的多了。”

“哦,比如呢?”

推按的手上行到后脖颈处力气加重,李赫南很受用的低下头去,尽量放松颈椎。

只听身后那人闲闲的道:“现在不告诉你。”

李赫南闷声道:“这是看在我这两天太辛苦,给我的安慰奖?就像新解锁了一个成就?”

黎嘉庚手上动作暂停片刻,他想了想,道:“差不多吧。”

“那新成就什么时候达成?”

“看你后续表现。”

“你好像在暗示什么?”

李赫南向上耸了耸腰,不知碰到哪一处,黎嘉庚敏感的叫了一声,接着一巴掌拍下去:“骚扰按摩师,我投诉你嗷!”

李赫南笑:“明明是按摩师见色起意还不承认。”

黎嘉庚拧了把他的腰侧,那块的肌肉被精油覆盖,更加韧滑:“还按不按了?”

李赫南偏过头来:“那要看你了。”

黎嘉庚想了想:“那还是按吧,满手油别浪费了。”

李赫南察言观色:“要不我给你按?”

黎嘉庚不知想到了什么,瞬间红晕罩了满脸,李赫南伸长手臂掐了他一下,嗤道:“想什么呢?小东西。”

黎嘉庚声色俱厉:“你才小!趴好!001号技师已经被气跑了,现在换002号技师为您服务!”

“哈哈。”李赫南笑着重新趴下,他要好好感受一下这个002号技师和001号技师有什么不同。

还是那双温热的手,甘甜的香气在不大的空间里发酵,蒸腾出一股令人迷醉的暖香,手缓缓滑至肋下,002号技师顺势倾身下压,李赫南感觉对方的鼻息停在自己脸旁,弄得他的耳朵酥酥痒痒的,刚要扭头过去做点什么,只听对方低声说道:“喂,要不……我把这边房子退了吧?”

李赫南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你说真的?”

002号技师的双手瞬间抽离,回到最初的腰侧:“你不愿意就算了。”

李赫南激动的翻过身来:“你哪只耳朵听见我说不愿意了?”

“那你是不是觉得我挺贱的?”黎嘉庚骑在他腰后,下巴颏抬得高高的:一副你要敢点头我就一屁gu坐死你的架势。

他确实觉得自己有点贱,人家主动邀约时他想出千万个听上去很有道理的理由去拒绝,等人家偃旗息鼓了,他又蠢蠢欲动了。尤其在经过前阵子新一轮的地狱式加班后,长达数周不能相见的日子磨死个人,每次短暂的相聚只能增添下次分离的痛苦,是啊,随时随地的即时语音和视频通话也抵不上一次真实的肌肤相亲。

人与人就是这样,当两条弧线有了交集后就盼望重合,重合到至高点后,若不能平行延续,就只有断崖式下跌了。

面对死亡命题,学霸李赫南翻身坐起,捉住黎嘉庚的一对手腕,眼里凝着笑:“那我雇八抬大轿吹锣打鼓迎你过去怎么样?”

黎嘉庚怔了一下,想想那场面,也笑了:“行啊,你先问问迪迪约车有没有这业务。”

“好,那你得盖红盖头。”

“那我是不是还得裹个小脚?”

李赫南认真朝下方端详了一下,黎嘉庚没穿袜子,甚至连裤子都没穿,白皙的脚丫弯出很好看的弧度,脚踝也是纤巧可爱的。

“这脚是有点大,不过我不介意,但你可以裹别处……”

黎嘉庚的思路被他牵着,顺嘴问道:“哪?”

李赫南把他拉近,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后者听得连脖子都红了:“李赫南啊李赫南,看着道貌岸然的没想到你这么流氓——”

李赫南低声笑着,将人整个拢到胸前,姿势不再是别别扭扭的跨坐,而是正经面对面的半拥抱:“说真的,还是我,正式再邀请你一次,好不好?”

然后,也不等对方说好还是不好,神色顷刻间变得郑重。

四目交接时,黎嘉庚听到自己胸膛里的那玩意,噗通、噗通……跳得一声比一声大,那力道简直要冲破腔壁了,他想捂住胸口,但双手手腕都被箍在对方的手里。

妈的,和这货在一起早晚要得心脏病!

“嘉庚,我们同居吧?”

“好。”

第63章

心动不如行动, 李赫南当下就要帮黎嘉庚整理东西,但被后者以:我这人爱买东西不爱扔在你看不见的储物角落堆满了陈年旧疴现在收拾要至少折腾一个晚上都不一定够明天一早还要上班呢为由婉拒。

——非常有道理。

遂,李赫南作罢,两人洗洗睡了, 睡前约好明天下班后一起过来收拾, 每天收一点, 争取尽早完成同居大业。

第二天李赫南早早把车停在他俩惯常约好的那片林荫步道等待, 到达的时候还不到五点,黎嘉庚他们公司下班得五点半, 再磨蹭磨蹭, 怎么也得奔六点去了。

李赫南踏踏实实把车熄火, 摇下一线车窗透气,他觉得自己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伙,从早上起就惦记着晚上这件事, 工作效率十分迅猛, 弄得整个部门都跟他一起提速,搞得人心惶惶, 其实, 着什么急啊, 怎么跟心上人第一次同意去小旅馆开房一样, 自己火急火燎就在楼下等着了。

说到心上人,李赫南还记得第一次他和黎嘉庚在这车里定情时的场景, 当时对方问:“还喜欢嘉北吗?”

自己怎么答的呢?

自己没有回答。

现在想来,他都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何要沉默, 他可能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答, 这个答案太复杂,他用了十年都没理出头绪, 这不是一句是或不是所能概括的。

就像一株草,它若枝枝蔓蔓在土里长了十年,即使冒头的只是那一小叶,地下的根须也不是一下能拔尽的。

更何况那个人带给他的伤痛到现在还残留在体内,不是刻意忽视就能忘却的。

他下意识抚上左耳,靠近太阳穴的位置。

但他庆幸自己选择了黎嘉庚,这是一株生命力更旺盛的毒草,长着艳丽的花瓣,舞着细腻的须芽,芬芳四溢的在他心里种下。

他希望他再来问自己那个问题,那他一定不会再次沉默。

但他也没在问过。

他不问,自己总不能突然莫名其妙的去剖白:“哎,我发现我不喜欢某某了。”

这不是找抽吗?

他在等一个特别的时机,顺理成章,大大方方的,表白给他。

初夏的气息已经很浓了,风送来树叶的味道,步道两旁的榕树已亭亭如盖,随着风动,树叶簌簌抖动,间或几只麻雀唧唧啾啾的落在车前盖上。

虽然今年才过去不到一半,李赫南已经在心里断定,今年很完满,没有断崖式下跌的回冷,没有忽然而至的风沙,也没觉得燥热——那天邪门的大风大雨大冰雹也不算什么,只是一场爱情剧必备的背景音。

五点四十了,应该下班了,不过那人磨蹭,肯定不会立刻出来,兴许走到楼门口又想起忘带什么还得回去取。

这么想着,黎嘉庚慌里慌张的样子仿佛就在眼前,李赫南忍不住想笑。

脚步声从后方传来,李赫南从后视镜看到,走来的是一男一女,年纪都很轻,穿着时髦,他俩边往这边走边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可能没注意到车里有人,他们在车旁停下,女的问:“你确定周总住这边吗?我看这不像有建筑的样子啊,要不再打电话确认一下?”

男的道:“怎么不确定?人家住的是独栋的别墅,你以为是高层啊,老远就能看见,树挡着呢!唉,有钱真好,上班走着就到了。”

“这房子得多少钱啊?是租的还是买的?周总平时也不常在国内,这就空着?多浪费啊!”

“那你就甭管了,人家乐意呗!”

这俩居然站这聊上了,李赫南无语,他的车膜偏暗,车窗又只摇下一线,确实很容易被误会是辆空车。

只能被迫听回墙角了。

李赫南滑开手机,准备干点别的,一个熟悉的名字却忽然飘来。

是女的先起了个话头:“哎,你说那个姓黎的,跟周总真是亲戚?”

“你说黎嘉庚?嘿,那天可是我亲眼看见的,他俩一起上班,而且——”男的为了吸引女人注意,故意拉长了音调。

女方凑近了些,催道:“而且什么?”

是啊,而且什么?李赫南停下动作。

男的语气变得促狭,音量也压下来:“而且他俩,可能不只是亲戚——”

“不只是亲戚?”

“我听说咱们周总,其实……”

…………

当黎嘉庚气喘吁吁钻进车里时,那两人已经沿着林荫步道拐进了深处,幸好这两人还记着有正事要办,否则职场最尴尬一幕就要上演了。

“急什么?又没狗撵你。”李赫南像往常一样,先搂着黎嘉庚的脖子亲个嘴,然后叮嘱他系好安全带。

“没狗撵我,但有狗等我啊!”黎嘉庚笑着和他打趣,看起来心情不错。

“贫嘴。”李赫南笑笑,发动车子。

本以为昨天黎嘉庚的话有夸张的成分,今天李赫南真的着手开始收拾时才发现,不但不夸张,还谦虚了呢!

在这个不大的两室一厅里,所有面上看不见的地方,衣柜里,壁柜里,吊柜里,包括沙发地下,床底下……所有能储物的东西都被塞满了。

“你到底在这住了多久,怎么这么多东西?”尤其是衣柜,柜门一打开,被子褥子纺织品收纳袋一股脑像座山一样摇摇欲坠。

黎嘉庚难得忸怩起来:“也没多久……就两年而已。”

李赫南:“你是一刻不停都在买东西吗?”

黎嘉庚:“也没有啊……只是,我不爱扔东西而已。”

李赫南:“好吧,那这些,你是要都搬过去吗?”

“不然呢?”黎嘉庚眉头拧起:“难道要扔掉?”

李赫南望着铺天盖地的收纳箱和储物柜,斟酌道:“可以选择性的扔掉一部分。”

黎嘉庚立刻嚷道:“可这些东西对我来说都是有纪念意义的!”

“你确定?”李赫南就手从衣柜里掏出一只小黄鸭玩偶,“请简明阐述它的纪念意义?”

黎嘉庚脱口道:“这是我第一次玩夹娃娃机夹到的!”

“好吧,”李赫南把小黄鸭放下,又拿起一只黑白狗:“这个?”

“这是我第二次夹娃娃……”

不等他说完,李赫南一锤定音:“例如这个就不够值得纪念,我说的选择就是这个意思。”

“……”

说干就干,李赫南当即挽起袖子,打了个响指:“OK,第一轮甄选,现在开始。”

那些说不出具体意义的,或者一看就是破烂的,例如被彩色油漆涂抹过的铁皮盒,磨损得露出里面皮芯的蛇头皮带,无论如何也洗不出样子的毛绒玩具……通通被李赫南打进“待扔”的区域,他感觉今晚工程浩大,据说那张双人床地下也摞满了收纳箱。

这个过程并不轻松,因为他还需要面对黎嘉庚的“据理力争”,对方总有借口留下自己认为是“垃圾”的东西,就像在菜市场上讨价还价,我说这个东西可以扔,你说不能扔,还给出一堆理由,那好,这个留下,那个总可以扔了吧?什么?那个也不能扔?那好,我们各退一步,这三样,你选一个留下。

两个小时后,站在被各种旧物堆得满满当当的客厅中,黎嘉庚踌躇道:“要不,还是不搬了吧。”

这句话落下时,李赫南正蹲在几只巨大的衣物收纳箱旁,左边的两只衣箱里是整理好的,暂时穿不上的秋冬衣物,右边的大号旅行箱里是当季正好合穿的夏季轻薄衣物,至于原本的被子,褥子,类似铺盖的玩意都被他归在“存疑”部分——他觉得这些他那里都有,而且质量只会更上乘,两人既然搬到一起,床肯定睡一张,本着取其精华的原则,黎嘉庚的这些“糟粕”就没有保留的必要了。

听到黎嘉庚的这句话,李赫南先是深吸了口气,然后抬起头,他额头覆着一层汗水,白色的衬衣也早被汗水浸湿一轮又一轮,像一整片风干海蜇皮,下摆早就从裤腰里脱出,被他不在意的随便打了个结。

“你什么意思?”他问。

黎嘉庚捏着自己的手指,表情也难得的严肃,他盯着脚边那些打开过的和尚未整理的杂物,低声道:“我觉得继续整理下去我们会吵架。”

李赫南抬手抹了下眼角,温声道:“因为你不愿意扔东西?”

“不是不愿意扔,是……我们对很多事情的理念不一致。”黎嘉庚也有些破罐子破摔了,他大声道:“我想和你生活在一起,每天一起入睡,抱着你说晚安,一起醒过来面对面商量今天早上吃什么——但是!你看,这才第一步,我们就产生这么大的分歧,我不喜欢房间里到处都是白白的,我就是喜欢把空间塞满,我喜欢各种颜色的色块,我愿意收集不实用的装饰品——你的生活是在做减法,我是在做加法,我们这样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怎么能生活在一起呢!?”

终于说出来了,黎嘉庚大口喘着气,从李赫南决定把他的黑白狗扔掉时就憋着的一口气,现在一股脑都吐出来了。

同意对方搬到一起生活是因为爱,现在即时止损也是因为爱,他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的,但谁能想到长征的第一步就崴了脚呢?与其现在双方都憋着一口气硬住在一起,再因为各种不可调和的矛盾自己又带着“被精洗”过的行李净身出户,不如……

“呵。”李赫南慢慢站起身,腰部的结散开,褶皱突兀的衬衫下摆看起来特别滑稽,他从没这么不修边幅过。

他环视这狼藉的现场,不知道自己从清早开始的跃跃欲试在激动个什么劲。

“李赫南。”黎嘉庚小声唤他的名字。

“嗯?”

“你要去哪?”

“我哪也不去。”顿了顿,男人的身形晃了晃,“我总得帮你把东西收回原位吧。”

黎嘉庚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扑过去抱住男人的背,“你是不是特别生我的气,觉得我瞎折腾,不懂事?你骂我吧!”

李赫南摇摇头。

没有等到回答,黎嘉庚的心悬在井口上,忽悠忽悠发颤。

嘀嗒、嘀嗒、嘀嗒……挂钟的秒针从没像今天这么瞩目,它虽然顶着滑稽的猫头鹰造型,但工作态度却严谨得令人发指,猫头鹰的翅膀张开了,傻兮兮的扑棱了两下,发出“呜呜——呜呜——”的叫声。

十二点了。

黎嘉庚从背后抱着李赫南,下意识的收紧手臂,他突然不合时宜的想到辛迪瑞拉的故事,上次李赫南来这时自己用灰姑娘来调侃对方,但现在灰姑娘是不是变成自己了?十二点一到,魔法结束,连爱情也消减了?

手背忽然一热,李赫南的手盖住了他的手。

对方低沉的嗓音不带情绪的叹道:“你啊,那不是加法,是乘法。”

黎嘉庚没听清:“什么?”

李赫南居然认真的对他解释:“你说我过日子是做减法,你是做加法,但你看你收集的这么些东西,哪里是加法?不是乘法吗?”

过了好半天黎嘉庚才意识到对方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

“你没生气?”

李赫南:“生气啊,但是已经生完了。”

他转过身来,垂眼看着黎嘉庚,后者惊悚的发现对方眼眶也有一点红,悬着的心仿佛被一只手稳稳的托住,放回了原位。

“生气又能怎样?早知道你有狗藏食的毛病,只是没想到这么厉害,差点被咬。”

人是自己选的,同居是自己提的,所谓爱屋及乌不就是这么回事?

——这个人就这个德行,他的优点,他的缺点,合在一起才是这个人,再说,你怎么知道最初吸引到你的,到底是优的那部分,还是“劣”的那部分呢?

“如果你也喜欢白白的墙,你就不是你了,那我找你干吗?直接在心外科找个副主任不就完了,业余还能切磋一下技法。”

“……”黎嘉庚看着他,半晌不知道该说什么,总觉得喉咙里堵了块柠檬味的泡腾片,张不开口。

“你呢?你还生气吗?”李赫南问他。

“……汪!”

作者有话要说:

下午去取结果,希望无事。

第64章

李赫南要帮他东西回归远处, 预备拎箱子时被黎嘉庚拦住,他维持着半蹲半伏的姿势扭头笑道:“怎么?又不是要扔你东西。”

黎嘉庚咬着嘴唇看着他,抱住他的手臂又缓缓把脸贴上去,“李赫南, 你咋那么好呢。”

柔软的皮肤因浸出汗水而微凉, 显得李赫南的手臂温度滚烫。

“……”李赫南哑声道:“别捣乱, 再捣乱收不完了。”

“管它呢。”黎嘉庚寻到他的下巴, 轻咬一口:“汪!”

“你……”再抬眼,对上黎嘉庚湿漉漉的眼神。

……算了。

李赫南拂了把头发, 倾身回应这个吻。

这种时候谁要是再惦记着收拾东西就真是狗了。

黎嘉庚躺在几只巨大的衣物收纳箱上,在客厅巨大的玻璃吊灯下,他一丝不挂,身上覆着一层薄润水光,泛着羞臊的肉红色。

白色的衣箱将将拼出一块供人仰躺的面积,只是不知箱盖是什么面料,不像布也不像塑料,摸着挺柔软,但样微施加压力就发出吱嘎的声响。

灯光这一块区域映照出舞台中心的效果。

黎嘉庚从没这么羞耻过,无论在卧室,床上,或沙发上,甚至落地窗前,他都会将灯光调得很暗,半明半昧最好,但他从没试过这样,这么明晃晃的一览无余。

李赫南显然很喜欢这种感觉,他立刻进入状态,那件颇具艺术效果的衬衫早不知被扔到了哪里,他的身体和黎嘉庚完全不同的类型,紧致又富有力度,线条利落得惊人。

黎嘉庚用手背挡着脸,却忍不住露出眼睛,目光放肆地舔对方的脖颈,锁骨,胸,腋下每一块细小的转折都不放过。

“唔”一个近乎略性质的吻结束后,黎嘉庚的身体被打开了,李赫南比任何时候都要急躁,手指在体内搅动的感觉令他几乎攀上一个小高潮,他着牙忍耐着,尽量不去碰前面那根,即使那里已经湿滑一片。

“日,不会是让你联想到手术台了吧。”当硬物抵进来时,黎嘉庚冒出这么一句。

“你不说我还真没往那块想。”体内的物事似乎又鼓胀了一些,甚至能感觉到它峥嵘的青筋。

“啊!”黎嘉庚瞪着头顶那只吊灯,被这可怕又新奇的感觉支配着,几滴泪水不知何时从眼角下,顺着鬓角流进耳廓里。

李赫南注到,暂时停下动作,俯身去亲吻他的眼泪:“疼?”

黎嘉庚摇摇头:“太大了。”

李赫南又吻吻他:“忍一忍。”

说完,腰杆用力向前一杵,终于完全没入。

“日!”

这时候难道不该说我慢慢来吗?!

“嗯,日着呢,夹紧点

“你啊,怎么疼是哭,爽也是哭?嗯?”

疯狂的情事暂告一段落,李赫南侧身躺着,一手支着额头,一手无意识的拨弄着对方的身体。

“你管我。”

黎嘉庚闭着眼,手背仍下意识的挡着脸。

感觉对方许久没有回音,挣开眼看到李赫南正津津有味的看着自己,目光是从上至下,色情而又黏膩的。

“你怎么还看?”他一羞又一臊,股间酸胀,大腿根并不拢的感觉也依然鲜明。

他顺手从半开的衣箱里扯过一样东西遮挡, 可能是块毯子, 也可能是个被子将身体掩住。

“遮什么?”李赫南伸手去拽:“你哪我没看过,遮什么啊。”

黎嘉庚死抓着那块布料不松手:“那不一样,那时候看那叫情趣, 现在激情退了, 就……”就不好意思了呗!

李赫南:“激情退了?你这么快就退了?”

黎嘉庚:“不然呢?明天还得早起呢,还上班呢!”

李赫南:“你们不是忙过那阵了么, 平常想跟我腻歪时早上九十点出门都不算晚, 现在用完我了, 就激情退了, 早上要上班了——”

被拆穿黎嘉庚也无所谓:“是啊,朕爽完了, 你可以退下了。”

李赫南:“真爽完了?我不信,让我看看。”说着还是要掀那角小被子。

黎嘉庚早被他连摸带撩得又拱起了火, 不用看也知道下面是什么状态, 本来脸色就漾着红晕,现在更是雨打杏花似的。

“不行, 不给看!”

他越这样李赫南越想逗他,两个幼稚鬼大半夜挤在几只衣箱上居然玩起了抢被子的游戏。

直到“当啷”一声,什么东西随着他俩的拉扯掉落在地,在这寂静的午夜,砸出一串脆响,两人四目相对安静了片刻。

李赫南看了眼挂钟,问:“这地板隔音吗?楼下会不会上来砸门?”

黎嘉庚抱着被子怔怔的坐起身:“应该不会,这是客厅。但……那是什么东西?吓我一跳。”

李赫南:“那要问你了,好像是从被子里掉出来的?”

“奇怪……”黎嘉庚嘀咕着朝声音归处走去。

在墙角他拾起一只半个巴掌大的银匣子,他拍了拍又捏了捏,还是老银的,雕花繁复,做工精致,难怪刚才动静那么大。

他边往回走边喃喃念道:“我为什么要把这玩意放衣箱里?”他完全记不起自己居然还有这么件东西,不过这的确像是他会收藏的类型。

李赫南没当回事:“那要问你了,你乱放的东西还少吗?”接过那只小银匣子,左右看了看:“没摔坏吧?”说着将盒盖打开又关上,“还行,没事。里面还一根项链呢。”

“我靠?我看看!”

打开匣子,黎嘉庚有种挖到宝的感觉。

匣子里盘卧着一根银链子,链子上还挂着一枚吊坠,吊坠也是老银的,有着和匣子外观相似的繁复雕花。

这下黎嘉庚终于觉得有点眼熟了:“这……”

“这是盒子坠吧。”李赫南将那根链子提起,看得更清楚了,果然是盒子坠,是那种可以打开,里面能放东西的,这种吊坠个头更大些,体积也更足,侧面有接缝和纤巧的合页。

李赫南征求对方的意见:“我打开了?”

他现在几乎有点理解黎嘉庚了,如果什么东西都不按条理归纳,是不是总有这种不期而遇的小惊喜?

早就过了爱探索的年龄,但捡到这种复古气息浓厚又带神秘色彩的小东西,还是心痒痒想要一窥究竟,当然他也没指望这里能连接到漫威宇宙。

“嗯,开吧……”黎嘉庚茫然的点头

李赫南手指沿着侧缝小心的将挂坠掰开,露出内里。

“哇哦。”飞快的看了一眼,将吊坠合上

“怎么了?”

“看到了……神奇的东西”李赫南看着黎嘉庚,表情玄妙。

黎嘉庚皱眉:“什么神奇的东西?这里能有什么,这么点空间,顶多贴个照片啥的……”说着说着,他好像回忆起什么,表情瞬间变了:不会吧?

李赫南挑眉,似笑非笑。

“给我,我看看!”

李赫南把东西放到他手里。

…………

和刚才李赫南的反应如出一辙,他将那吊坠打开后只看了一眼就赶紧合上,愣了一会,又打开,然后合上。

“靠……这……”黎嘉庚朝李赫南望去,对方已经穿起了衣服,他忙道:“李赫南,你……你不会误会什么吧?”说话间也赶紧找了件大T恤套上。

心脏还噗通噗通吓得不轻,这一晚上,大起大落的,不就是想正经谈个恋爱同个居吗,老天爷这是干嘛啊,这么考验我?

“爱你,一生一世?”李赫南依然是那副要笑不笑的表情。

“……”

盒子坠里的确是照片,而且是陈年旧照。

他和王贺文谈恋爱时流行情侣拍大头贴,就是两个人头挨头挤在一个像公用电话亭的小空间里,对着屏幕留下倩影,当时即能成像,出来的都是像素不高的小贴纸照片,他俩是地下禁忌恋情,不能堂而皇之的把照片贴在显眼的地方,所以买了一对情侣吊坠,自以为很高端实则很中二的把照片贴在了吊坠盒里。

而最中二的是,照片上还能留字,他贴的这张上面是这样写的:★愛妳壹生壹丗﹌

是哦,爱你一生一世。

一生的确不长,但也着实不短,守着眼前人赌咒发誓说爱你一生一世这种事真的只有初恋小情侣才做得出,说出来就跟能成真似的,有点像在菩萨面前许愿,图个心安,用的还是火星文,这连文殊菩萨都看不懂吧。

要不是李赫南复述出来他自己看了两遍都还没认出来呢。

这是天要亡我。

“首先,你不要误会,这不是我故意藏起来的,更不是我藏完了自己忘记的。”短暂的回忆、自嘲过后,黎嘉庚迅速整理思路,“我……我根本不记得还留着这玩意了,我看见盒子时都没想起来呢,要不然我肯定不能让你打开啊,我……我那都是闹着玩的,呃,也不是闹着玩,就是当时嘛,你懂的,谁知道后来会怎样呢……”

“给我。”李赫南朝他伸出手,手心朝上。

黎嘉庚不敢不给,惴惴的把坠子放到对方手上:“你要干嘛?你要扔?那个,有句话我还是要劝你,照片可以撕了,但……这坠子挺好的……”

“我再看看,刚才就一眼没看清。”

“别!你还是扔了吧!”

“你那时候也挺好看的。”李赫南已经将吊坠打开,举到眼前细细端详。

“……”真是丢脸死了。

那张照片自己还和王贺文贴得特别近,因为距离远了入不了框……

挂钟的存在刚又无端增强了,这时的时间仿佛过得特别慢,黎嘉庚不知道李赫南在想什么,想干什么,他真的只是在看照片,还是借由看照片在酝酿醋意?

哎,等等,他……会吃醋吗?

上次在天堂鸟聚餐双方面对面他似乎都没什么触动,说实话自己还因此小小失望了一把,现在两人关系笃定,刚刚这样又那样,情意正酣时看到初恋信物,这么直观的冲击,他……会不会吃醋?

黎嘉庚体内的犯贱因子又蠢蠢欲动了,他刚才还怕李赫南生气,现在居然又想看看李赫南会不会生气,如果这都不生气,那是他涵养太好,还是感情不够深呢?

他急切的盯着李赫南,目光近乎锐利了。

终于看够了,李赫南将吊坠合上,“现在,这个归我了。你有意见吗?”

“啊?为什么?”

“不为什么,难道还给你,让你没事拿出来看看,睹物思人?”李赫南眉头微微拧起。

“什么啊,我才不会呢,我会把照片撕掉的。”黎嘉庚一边答一边注意李赫南的表情,“你……生气了吗?”

李赫南攥着那枚吊坠,定睛看着他,像是看透了他的小心思,“你希望我生气?”

黎嘉庚收回视线:“也不是,只是……你先把东西还给我。”

李赫南垂眼看看自己的手心,不但没有还他的意思,反而解开项链直接套上了自己的脖子。

黎嘉庚吃惊:“你这是干嘛?!”

“现在开始想,用什么办法消除误会,现在我有理由怀疑你这里,其它的边边角角类似的东西不少,想到解决方法再来要回它,一天想不出,我就帮你戴着它。现在时间确实不早了,去睡觉。”

“卧槽!你这也太狠了吧!这不是……公开处刑也就这样了!你戴着它干吗啊,这和你衣服也不搭啊,你还要没事拿出来看看是怎么着?!”

李赫南才不理他,径自朝卧室走去,真像他刚才总结的,现在要睡觉了。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希望是虚惊一场,不过等炎症消了还要换个医院去咨询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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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黎嘉庚第二天上班心神不宁的, 总有种人来了,魂儿没带的感觉,玲姐叫他帮忙看新出的打样色板,他直勾勾盯了好几分钟, 一抬头来句:“挺好的。”

“挺好什么挺好啊?让你看色差呢!”

“昨天没睡好吧?要不再去冲杯咖啡?”小燕道。

“哦, 好。”黎嘉庚顺手拿起玲姐桌上的咖啡杯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又发起呆来。

玲姐和小燕对视一眼, 一时竟谁也没敢出声,她们同时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答案——失恋。

自以为离真相很近的围观群众不好直接去问事主, 只能激情似火的在微信小窗里聊, 黎嘉庚如果能看到那些半忧伤半亢奋的文字, 八成会被气吐血。

他这么魂不守舍一方面是因为缺觉,另一方面是李赫南的态度——大哥今早真的戴着那条链子上班去了。

昨天最终睡下时已经接近凌晨两点了,天快亮时他模模糊糊醒来一次, 没全醒, 但第一反应就是去摸枕边人的胸口——好家伙,睡觉也没摘, 那么粗的链子, 那么大的坠子, 不嫌咯得慌?

对方呼吸沉稳, 胸口起伏平缓,黎嘉庚想趁神不知鬼不觉给他摘了来一个毁尸灭迹, 谁知手指刚撩起一截链子,就被按住。

“你干嘛?”对方声音低哑, 但意识瞬间清醒, 居然还腾出另一只手看了眼手机:“才五点,快睡。”

然后手就一直按在胸口。

防盗意识太强, 黎嘉庚就着被按手的姿势别别扭扭的又睡着了。

没睡多会身边人就起床了,其实这时天已大亮,但李赫南需要提前赶回自己住处换衣服,所以反而比平时起得还早,这么一算,真正的睡眠时间也就四个多小时,黎嘉庚透过被子缝隙看到,对方动作麻利迅速,完全不像睡眠不足的样子,真不是人。

“你不是老总吗,今天上午别去了……”黎嘉庚从被子里伸出手勾住对方袖口。

“不行,今天事多。”

黎嘉庚的手仍然没有松开:“那个,你真的要戴着去公司?和你风格不搭……人家问你你怎么答?”

那件皱巴得不成样子的衬衣底下,大吊坠在胸口印出浮凸的轮廓,大银链子也总是在领口处闪烁。

李赫南的声音温凉不带多余的情感:“第一,不会有人来问我,第二,记着我昨天说过的话。”说完,用力捏了下黎嘉庚的手指,像是一个警告。

黎嘉庚在心里加了一句:第三,赌气,你李哥是认真的。

………………

黎嘉庚捧着玲姐的马克杯打了个激灵,早上李赫南的态度教他不寒而栗,昨天还暗搓搓的想看人家吃醋,现在发现真的惹毛了发现自己根本吃不消。

“现在开始想,用什么办法消除误会,现在我有理由怀疑你这里,其它的边边角角类似的东西不少,想到解决方法再来要回它,一天想不出,我就帮你戴着它。”

用什么办法消除误会……一个挂坠就给他出了道题,要再有别的,岂不是要来场模拟考?

但他黎嘉庚从小到大就没惧过考试,不管会做的不会做的,他都能有办法给出一个答案。

何况这道题他会答:就是接着收拾东西呗!

要命,怎么感觉和李赫南在一起后自己就一直在收拾东西:先是怕人家嫌自己这脏乱差找小时工来打扫;然后是为了保持劳动成果每天小扫;之后为了搬去一起住两人一起清扫;现在又要为了消除误会来个全面扫雷——他是不是得找人看看风水,别人是犯桃花,他这是犯洁癖?

不过,也确实该好好整理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