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Chapter14(1 / 2)

江宜臻的困意来势汹汹,没多久就再次睡成了狐饼,连覃无把他放在副驾驶都没醒来。

覃无以为他在游乐场玩累了,就没有出声叫醒他,到楼下后停好车抱起软绵绵的江宜臻回了家。

自从赵承允带着可乐回家之后,覃无家中就冷清了许多,不过他把入户消毒的习惯保留了下来,毕竟家里也总会有小狐狸跑来跑去。

覃无带着江宜臻到卧室,轻手轻脚放下他准备去洗澡。

而就在这时,江宜臻原本软着的狐爪忽然用力,指甲勾住了覃无的袖口。

覃无一顿,怕扯疼了江宜臻,整个人悬空撑在他上面,在黑暗中呼吸都很轻,一点点去解开江宜臻的指甲和自己的衣服。

覃无就是在这个时候忽然感应到灵印不对。

他的灵印可以感应江宜臻的妖力变化,但很多时候是不如检测手环的。检测手环可以详细分析出使用者的妖力变化,但他的灵印却不能。

下一秒,原本安静的小狐狸因混乱的妖气痛苦地蜷缩起来,大尾巴下意识卷住自己,眨眼间化为人形。

他蹙着眉,整个身体都缩起来,迟迟没动静,只有呼吸是急促的。

“江宜臻。”覃无顾不得别的,低声叫他的名字,见江宜臻没有反应便知道他此刻大概率是没意识的。

——江宜臻的妖力十分不稳。

覃无皱眉,手指焦躁地蜷了蜷。

他以为江宜臻从深渊出来后昏睡九天已经恢复了,毕竟这两天江宜臻看起来毫无异样,但现在看来完全不是。

他将“眼”吸收到体内是怎么解决的?耗费了多少妖力?恐怕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覃无没在意江宜臻溢出的妖气伤了自己,试探地将灵力送入他体内缓解。

不知过了多久,江宜臻紧绷的身体才渐渐放松下来。

暴动的妖力逐渐平息,覃无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卧室内安静下来,覃无垂眸看了江宜臻片刻,理了理他遮住侧脸的发丝,眼底划过一丝自责。

江宜臻睫毛动了动,微微睁眼。

在和江宜臻那双碧眼对视的一瞬间,覃无忽然意识到自己离他太近了。

因为一开始不想扯痛江宜臻的手,他几乎是撑在小狐狸的上面的,但面对江宜臻的人形,这样的距离就变得微妙起来。

覃无一条腿撑在地上,收手的瞬间被江宜臻抓住了手腕。

月光极度朦胧,江宜臻在黑暗中仔细看着覃无的脸,眼中的许多情绪就像雾一样缥缈。

片刻后,他闭上眼,抱着覃无的手贴在脸颊旁,再度昏睡过去,与此同时身体也化为小狐狸,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覃无就这个姿势在床边站了许久,小狐狸安静抱着他的手,暖烘烘一团。他专注地看着江宜臻,直到眼睛干涩到不得不眨,才慢慢地回过神来。

“咚咚”的声音敲在覃无耳边,他后知后觉是心跳声。

·

“学艺不精……死孩子连符咒都画不好就嫌弃爷爷……什么鬼地方!”

江宜臻是被吵醒的。

他记得自己从江边就睡着了,怎么覃无还没带他回家吗?

抱着这样有些不满意的想法,江宜臻睁开了眼睛。

“哎呦!”

重重倒地的声音令江宜臻低头,找了会儿,终于在脚边找到了一个手持琉璃灯的小老头。

他看起来年纪很大了,但是听抱怨声十分精神。

纯白的空间内,江宜臻懒洋洋地端坐在那儿,看着小老头心道:这是什么人?竟还能入我的梦?

这倒是十分稀奇了,江宜臻已经许多年没做过梦了,怎么想梦的梦不到,偏偏来了个小老头?

江宜臻在自己的梦中是原形,和平日里用的形态截然不同,他这样想着,用巨大的狐爪轻轻拨弄了一下刚站起来的老头,想看看这是何许人也。

小老头——也就是许为真,还没等站稳当,就又被翻着倒在地上,火气“腾”地一下就起来,回头时怒目圆瞪,大声斥责:“何方鼠辈胆敢捉弄于我!”

他话音刚落,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呆若木鸡。

巨大的狐狸静静端坐于此,九条雪白蓬松的尾巴遮天蔽日,不含一丝杂质的碧绿色眼睛垂着,如同纯洁的神俯瞰众生。

许为真甚至能清晰看到自己在那双眼中的模样。

苍老、渺小。

许为真曾经在书中见过前人描写九尾狐的神姿,遣词造句极其华丽,但真正见到才知道这是不能用言语描绘的震撼。

即便是什么都不做,压迫感也是实打实的。

江宜臻见这小老头似乎被吓坏了,轻轻眨了一下眼睛,开口问道:“你是什么人?”

下一刻,只见小老头把琉璃灯一放,“扑通”一下跪在他脚下,大声道:“许家第八代神使许为真,拜见殿下!”

江宜臻整只狐都有些呆滞,见小老头如此虔诚,斟酌道:“你认错了,我不是神,也没有神使。”

他不记得自己曾经有给过谁这份差事,况且这都第八代了,那会儿他早就去封印深渊,总不能是灵魂跑出来叫人供奉自己。

“您——”许为真虎躯一震,抬起头来泪流满面,“殿下,是小人学艺不精,唤醒了您却不知道去哪里接,实在是太罪过了!许家能成为殿下的神使乃荣幸,即便殿下不认,我们也会一直供奉您的……”

江宜臻听他叽里咕噜左一个“殿下”右一个“殿下”,多少有点头疼,但最让他在意的却不是这个。

“你说你唤醒了我?”江宜臻看着许为真,“你身为凡人,如何唤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