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他戴着这枚胸针,相当于在……
宋骄明显感受到他不对劲的情绪, 面上保持的微笑产生一丝裂缝,微微皱眉往那里看去,一看到四个人站在一起, 再看看周洄少有的泄露出来的不安情绪,心中一切了然。
于是她见状连忙打哈哈:“哎呀, 小堂春和荣编都来了啊, 哈哈, 今天宋老师才和我说过,可惜他有事来不了了,不然我们大家还能聚一下呢,你说是吧, 周总?”
最后两个字在她缠绵的语气中显得暧昧又亲密,即使之前和宋骄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姐弟关系,可林堂春还是皱着眉头不适了片刻,尽量让自己转移注意力到旁边。
周洄的思绪好不容易被宋骄一声周总给拉回来,一时半会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沉默半天就挤出一个“嗯”字, 听得宋骄不禁皱眉,要不是周围有许多媒体和业内人士, 她差点就要揪着周洄的领子问:“不是说好的要配合老娘吗这会子又发什么神经?!”
宋骄看着林堂春胸口可爱的胸针,好巧不巧正撞枪口:“小堂春的这枚胸针好漂亮!很衬你今天的西装。”
应燃似乎没有注意到周身的硝烟,不知是有意无意:“哈哈,宋姐真有眼光,这是我送给小春的生日礼物,当时看到这个胸针就觉得一定和他很相配。”
宋骄觉得自己被周洄臂膀夹住的手越来越紧又痛,连忙不经意地抽出了自己饱受摧残的可怜左手,心说看来这个话题也不能进行下去了。
而一旁的荣清和郑天忆看戏看得津津有味, 两人甚至退后了几步方便一边看戏一边喝酒,郑天忆用那小得只能他们俩听见的声音和荣清咬耳朵:“老房子着火,啧啧。”
身边的荣清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他妈不也是吗。”
郑天忆被瞧了一眼,悻悻地又痛饮了几杯。
林堂春默默低头看着正处在话题正中央的胸针,神色也说不上太好。
他拿走这枚胸针也是瞒着周洄的,这意味着他也看到了与那枚胸针一同的纸条,以及被周洄深藏于心底的那一丝不被允许展露在日光之下的心意。
说实话,林堂春在意识到这点之后是想要质问周洄这件事的,不过当时周洄意志坚定不留半点余地,有些事也就没必要再问出口。
可是他现在看着周洄深不见底又可能带了些悲伤愤怒的眼神,竟然无端产生了一些快感。
好像他还像以前在乎着自己一样。
他戴着这枚胸针,相当于在周洄脸上甩了一个响亮的巴掌。
周洄就在他面前沉默着,似乎在等他开口。
但林堂春什么都没有说。
冰冷到极点的温度在几人周身蔓延开,连不远处的郑天忆都喃喃开口:“我去,怎么突然这么冷啊……”
好在这样可怕的氛围并没有维持太久,宴会厅的经理哒哒地跑过来顶着一头冷汗提醒两位晚宴要开始了。
周洄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只是嘴角怎么也不能提上来,看起来如同正在工作般严肃,引得下面的人纷纷讨论:“今天不是周总的大喜之日吗,怎么他看上去一脸不开心的样子。”
又看到挽着他胳膊的宋骄一脸赔笑的表情,大家不免感叹女演员真是不容易。
林堂春不想看到两人在台上发言的场景,索性直接离开了人群聚集之处,一个人出去散散心。
期间应燃询问他要不要一起,被林堂春带着歉意地拒绝了。
“抱歉啊,我想一个人静静,那边是你的朋友吧?我就不去了,你们慢慢聊。”
应燃想要挽留的话语被哽在喉咙里,看了看那边正在热情招呼他的几个朋友,再看看在台上众人簇拥处在视觉中心的两位主人公,心中不免泛起一股心酸,再转过头来看,只能看到林堂春一个人洁白又孤单的背影。
露台上的风吹得人惬意又舒服,的确是比在大厅里的闷热感好很多。
林堂春就这么在心里安慰自己,一边随手拿了一杯酒,便吹着晚风一边抿着。
其实他根本不会喝酒,一开始他觉得喝酒是个很简单的事情,不为别的,就因为周洄喝了这么多年的酒,每次一拿起酒杯,不管之前对酒有什么痛苦的记忆,还是能够面不改色地大口饮下。
尤其是他应酬最多的那个时期,林堂春应该还在上初高中,有一天晚上林堂春闹得紧,说什么一个人在家里怕黑害怕,周洄确实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在家里,再加上拗不过他,便把小孩子带上一起去了饭局。
林堂春只记得那个饭局上有好多奇怪的大人,只不过他们似乎都穿得光鲜亮丽,再看看自己的哥哥,只穿着简单的衬衫,还得一直为其他人倒酒,面前的碗里没有一点菜,只有空闲时候会给林堂春夹菜。
林堂春看在眼里,默不作声地扯扯他的衬衫下摆,说:“哥哥,你也吃菜呀。”
周洄好不容易硬灌下去一大杯酒,旁边的人还在催促他,看到他旁边的小孩乐了,大喇喇地:“小周都把家里的小孩带出来啦,哈哈,不如就让他替你喝?年纪也不小了,是可以练酒量的时候了,啊?”
周洄努力把心中的嫌恶压下去,林堂春却好奇地用筷子沾了一点酒尝尝。
唔,不好喝,又辣又苦。
林堂春看着一桌子喝得开怀的人,再看看哥哥,心里由衷地升起一股佩服。
但是自从那次之后,周洄就再也没有带他到这样的饭局过。
人们常说借酒消愁,林堂春想,那样苦的东西怎么可能压过另一股苦痛呢?
有的人喝酒是品酒情趣,有的人喝酒,只是为了喝酒罢了。
林堂春努力把自己装成大人的模样,做足了心理准备咽下一口酒,入喉却不是记忆中那股烈劲了。
一杯酒入喉,林堂春刚想去再拿一杯,面前却多出一只将酒杯递过来的手。
林堂春在原地迟钝了几秒,看清了眼前人的面貌。
他的瞳孔微缩。
那是他去周洄公司送材料时遇见的人。
那个奇怪的陌生人。
怎么会在这里遇见他?
“我们又见面了,还记得我吗?”
那人依然是一脸笑吟吟地看着他,即使是这样,林堂春依然保持着警惕心。
“一见如故?”
那男人笑了:“啊,想不到你还记得我。”
真是自恋。林堂春在心里默默吐槽着。
“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向,向名烽。”那人将酒杯递得更近了些,林堂春半信半疑地接了。
“我是……”
“林堂春,对吧?”向名烽友好地打断他。
林堂春心中警铃大作。
“别紧张,你知道,我和周总是好朋友,他们家的事我当然知道。你是他弟弟,我经常听他提起过你。”
林堂春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先不说周洄的朋友以至于好朋友他应该都认识得差不多,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一个人,其次是按周洄的性子,跟郑天忆提起他的概率都很低,何况是这么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人?
林堂春狐疑地没有答话。
向名烽的眼神中依然带着笑意,只不过似乎藏着锋,那微笑中的危险和狠意是旁人极难察觉到的。
半晌,林堂春的声音才缓慢响起:“那您可能是认错人了……”
向名烽的眼神不易察觉地瞬间变化了。
几秒后,他轻松地笑起来:“哈哈,我开玩笑的,你的编剧能力很不错,我看了那部戏的剧本,里面有不少是你的功劳,不是么?”
“不过——”他话锋一转,“看起来你不是很开心,不然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酒?”
林堂春早就意识到他不是这么好心,恐怕是来向他套话,自己心里正烦躁,又来了这么一个自己不想见到的人,敷衍开口:“因为我暗恋女主角,她订婚我失恋,独自买醉。”
向名烽:“.…”
他没有介意林堂春言语中的驱赶,而是罕见地安静了好一会,正当林堂春疑惑着转头看的时候,惊悚地发现他一直在默默盯着自己看。
“!”
这种感觉不亚于吃着吃着饭突然发现饭里有可疑蛋白质给林堂春带来的冲击。
向名烽的眼神太过专注,和审视和猥琐的目光都不同,正因为这样的毫无目的性,才会让林堂春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你干什么?”
“啊。”向名烽被打断了思绪,有些遗憾,“我只是觉得你眉眼间长得有点像我的一位故人。”
林堂春:“谁?”
向名烽摇摇头:“没什么。”
正在这时,大厅中忽然传来一阵喧闹,两人同时向后看去,两位主人公在簇拥的人群中已经看不见了,只能判断大厅中的情况并不是太好,像炸开锅一般,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堂春把所有情况都试想了一遍,发现如果情况真像他想的最坏的那种一样——两位新人在台上甜蜜拥吻,那恐怕自己又要受到二次冲击,索性耸耸肩没去理会。
向名烽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你不去看看?”
“我怕见到前情人思念过度当场昏倒。”
向名烽:“.…”这死孩子。
他想去看热闹一般,与林堂春一碰杯:“那失陪了,我去凑个热闹,我们下次见。”
他没理会林堂春嘴里嘟囔着的“下次不会见”,端着酒杯走到大厅中。
这个地方是待不下去了,林堂春想,万一那个什么疯再找到这里来,连躲都躲不了。
于是林堂春再次踏上寻找新的喝酒好去处的征途,终于找到一个勉强清净的小花园,没什么人,只有一汪月色和无尽黑暗寂寥。
小花园里实际也没有多少花,比较抢眼的也只有几株紫蔷薇,按理说这个时候已经是紫蔷薇的花期之末,有的紫蔷薇已然过了花期,可这几株紫蔷薇却依然顽强地盛开着,在这漆黑的夜色之中增添了几抹不可忽视的色彩。
不知是不是喝多了酒的缘故,林堂春的脚步有些虚浮,更不知道几时几点,情不自禁伸出手想去触摸——
就在快要触摸到花蕊的时候,前方忽然传出几声骚动,林堂春处于本能立即后退几步,隐匿至深处。
在这漫天夜色下,林堂春凭借良好的视力看清了不远处的两人,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下一秒,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两人已经拥吻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我回来了!
依然坚持不懈求求评论和投喂[可怜]
以及有奖竞猜亲嘴的两人是谁[墨镜]其实这章还有一个小彩蛋,不知道大家能不能发现[星星眼]
小剧场:
林:参加一个订婚宴给我快要震出脑震荡……
周:不能早恋不能早恋不能办公室恋爱
没错又是我来推预收了[彩虹屁]隔壁《阴郁万人嫌拿到万人迷剧本后》下本开,经典帅攻美受不会出错!求妹子们收藏[让我康康]
第24章 营养液100加更 在看到林堂春闪烁的……
说是拥吻其实并不准确, 而是另一个个子稍高的人先拉住了另一个人,以一个无可抗拒的姿势强势地把人拉过来,再突然吻了上去。
事情发展的态势让场上的其他两个人丝毫没有准备, 一切都好像是幻觉一般。
——而事实确实如此,林堂春在看清那两人之后, 心脏几乎是不可控地重重一击, 随后脑中迅速变得空白!
因为那两个人中正有一个今天订婚宴的女主角。
林堂春在心中荒诞胡乱地想, 如果是周洄和宋骄两个人在这里,他或许都不会那么惊讶。
而那个把宋骄揽过来几乎是强吻上去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宋骄的助理,林堂春本来有些想不起来她的名字, 抬头看见那一抹月光,忽然记起来,她叫江听月。
眼前的画面实在是太过惊悚,林堂春吓得酒都快醒得差不多,随后他脑子里闪过的一系列疑问是: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周洄在哪?他知道这里发生的事吗?要告诉周洄吗?
他的胡思乱想没有持续太久,因为不远处的宋骄在几秒后大力推开江听月, 用不可置信又颤抖的声音说:“你疯了?!”
她罕见地没有控制好情绪,脸上和善的笑容碎了一地, 而今全是崩溃与目眦欲裂,用手捂住嘴唇,似乎还不敢相信刚刚发生了什么。
对面的江听月毫不在乎,脸上可怕地没有任何情绪,声音更是听不出丝毫波澜:“我早就疯了。”
听到了意料之外的回答,宋骄大喘气的胸膛逐渐平静下来,“你知道你刚刚在做什么吗……你不想活,我还想在这个圈子里多混几年。”
这句话好似戳到了江听月某处敏感的神经, 她的语调终于有了起伏:“你就是为了这个,才答应跟他……”
“够了!”宋骄不想听到后面的话,打断道。
“我还能怎么办?你告诉我,任由我们两个继续任人宰割吗?!”
江听月的眸色晦暗下来。
“你别跟我说以后会好起来的……”宋骄喃喃道,“我已经忍了好多年,不想再忍下去了。”
“现在眼前有一个机会告诉我,只要我帮一个忙就能脱离苦海,换做是你也会答应的。”
月光皎洁,连带着泪光一同闪烁。
“阿月,别怪我。”宋骄再也禁不住,掩面哭泣起来。
别怪我狠心,也别怪我心软。
江听月轻轻把她揽进怀里:“对不起,是我的错。”
林堂春看着她们相拥看得目瞪口呆,脑子里还在不断接受信息。
什么叫因为这个才答应?宋骄到底有什么内情?
听宋骄说的话,这件事周洄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他遭受不住煎熬,索性悄悄离开,回到大厅中,人群议论纷纷,之前还在的媒体也都消失不见。
好不容易找到荣清和郑天忆两个人,林堂春脑子晕乎乎上去问:“发生什么事了?”
荣清的语气中似乎还有些兴奋:“刚刚新娘子被抢婚了。”
林堂春:“??”
郑天忆看看他过来的方向:“你去哪了?没看到吗?”
林堂春心虚地摸摸鼻子:“出去吹风了,大厅里太热。”
“谁抢婚了?”
“噢,那个谁,小江。”这个语气仿佛在说什么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林堂春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精彩:“你们都知道?!”
郑天忆表情无辜:“小江暗恋宋骄是什么很难看出来的事吗?”
荣清与他一唱一和:“我就说,她绝对忍不住的。”
林堂春的三观收到了强烈的冲击。
“那……周洄呢?”他试探着问。
“不知道啊,可能收拾烂摊子呢,毕竟今晚这事肯定要上热搜新闻的,天英老总的未婚妻跟助理跑了,多新鲜啊。”郑天忆享受般又抿了一口酒。
林堂春听得嘴角直抽抽,脑海中又闪过一个人的身影,视线向周围人群寻找,那人似乎也消失不见。
他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被他惦念的两人好巧不巧碰在了一起,向名烽抽着烟,点了点烟头,饶有兴味:“现在周总该怎么收场?”
他发神经般又换了语气:“也是怪我,没能帮你选到一个踏实的,谁承想就这么跟助理跑了呢?哈哈,那助理还是个女的,看来在那位宋小姐心里你还不如身边的一个女助理重要,真是罪过。”
“怎么?向总歧视同性恋?”周洄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话,瞬间把向名烽堵得哑口无言。
他倒是不生气,只是想到了什么,觉得有些好笑:“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周洄知道他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也就没有搭理。
在外人和公众眼里,这件事他都不是过错方,即使发生了这样的意外,也不是他主观想造成的,换句话说,这件事怎么说都怪不到他头上,他说话也就有了几分底气。
“至于怎么处理,事情已经发生,我会履行好我承诺的东西,顺便再祝福她们长长久久百年好合。”周洄语气平淡,“至于别的,向总貌似不太适合做媒,周某以后的婚姻大事就不劳烦您了。”
他这话说的没错,语气用语都毫无差错,但向名烽还是听出了当中的嘲讽和阴阳怪气。
周洄拿了外套就像往外走,被向名烽两个字拦住:“等等。”
向名烽向他展露出一个极友好的微笑——只不过那在他人眼里可能十分渗人,“我听说林叶最近在监狱里不太好,周总可要多加注意了。”
看似是一个善意的提醒,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一道惊雷倏然砸进周洄的心里。
他脚步一顿,猛地向轻松自在坐在沙发上的人看去,向名烽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周洄没有回答他,而是加快脚步向外走去。
那似乎是他第一次那么失态地结束和向名烽的交谈。
订婚宴不欢而散,宾客走的走散的散,一会之后就不出意外地有了热搜,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到了热搜榜第一名。
“宋骄助理当场抢婚(爆)”
后面几条分别是:“感情不和?订婚宴当场黑脸”“宋骄江听月,早有预谋”“宋骄出柜”“宋骄方发出声明”
林堂春点进去一看,宋骄是发了一条声明,大概意思是公司的说明,艺人宋骄的所有行为公司毫不知情,要和宋骄解约等等。
再一看ip地址,不在文州,林堂春当即明白过来宋骄的微博是公司在运营。
怪不得。宋骄口中的“苦海”,看来就是她所属的公司。
正看着,应燃忽然匆匆走过来:“啊,原来你在这里。”
“今晚发生太多事了,我助理让我赶紧回去不要掺和,小春,我先失陪了,实在抱歉。”
林堂春表示理解,只不过应燃前脚刚走,周洄后脚就走了过来。
他来的时候还揉着额角,似乎很麻烦的样子。
郑天忆上去拍拍兄弟的肩膀:“怎么样了?还搞得定吗?”
“我没事,热搜那边已经让人去撤了,现在麻烦的是宋骄的声誉和负面影响。”
周洄一边说着,视线还是不受控制地时而落在林堂春身上。
“唉,就她那个公司,违约金不把她赔破产都算好的,但解决方法应该也就这么一个,无非是赔钱,把账号和工作室掌握在自己手里,再后续处理公关回应的问题。”
郑天忆平时也没少接触娱乐圈的事,想想也明白这当中的内情了。
“这件事我会帮她。”
简单的一句话让三个人不约而同抬起头看过来。
“不是吧?你都做到这份上了,都……”郑天忆有些不忍心开口,“都当接盘侠了,还帮她收拾?硬生生用钱填?还是打官司?”
“先打官司,实在不行再用钱。”周洄玩了一会打火机,按弄半天烟都拿不出来,搞得郑天忆心痒痒,刚想把自己的烟掏出来周洄就把打火机收了回去。
林堂春一直听着没有开口,直到两个人都有些身心俱疲地回到家中,回到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他才忍不住想要开口。
他想问周洄到底知不知道。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周洄沙哑的声音就先响起来:“向名烽今天是不是找你了?”
林堂春一愣。
周洄一看他的反应就知道怎么回事,“他说什么都不要信,也不要答应。”
“他说……他是你的朋友。”林堂春艰难开口。
周洄仿佛听到了极好笑的事情,“朋友?”
“他还说他认识我,我是你弟弟,你和他讲过。”
这句话让周洄的面目表情在一瞬间凝固起来。
半晌,他听到自己矛盾又悲哀的声音:“你相信他吗?”
林堂春摇摇头,“这些年你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你有这么一个朋友,我不信他,只信你。”
如此有分量的一句话,听得周洄全身发软,心头苦涩。
他没法强迫自己对林堂春说“不要相信我”的话,却怎么也没办法毫无愧疚之心地完完全全接下这一句话。
“而且我和他早就见过,就在你的公司,那个时候我就觉得他很奇怪。”
很早就见过,在你的公司。
周洄心中的城墙轰然崩塌,十几年的信念和保护成了笑话。
他想起来那天向名烽确实在办公室里对他说了几句奇怪的话,只不过当时虽有几分疑心,却还是疏忽大意,没有回家再多问林堂春一嘴。
而后来发生的一切,包括订婚宴,似乎都成了他自己一手创下的可笑的阴谋因果。
周洄恨自己到极点而甚至要产生自毁意识的情况有两次,一次在十年前,一次是现在。
“周洄,你怎么了?”林堂春颤抖担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周洄这才意识到自己把手扶到了柜子上,此刻必定是面如土色。
他脑子里不可避免地一次又一次回放十年前痛苦的画面,似乎在嘲笑他的无能。
“没事……我没事。这件事我来处理,没关系。”
明明自己都那么难受,还要安慰别人。
林堂春的手指慢慢蜷缩,终究还是问出来那句话。
“为什么总要帮别人处理那么多事?”
他没有直接问出来,可是周洄知道他在说什么。
“……宋骄帮过我,这件事太过复杂,并且也不全是她的错,我想……”
“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林堂春轻轻打断他。
“你早就知道是不是?你早就知道她的心意和目的,为什么要跟她开始?”
“这件事他们都知道,你为什么不能告诉我?”林堂春越说越苦涩,嘴里甚至开始涌上一些苦得发渗的味道。
林堂春已经不期待周洄能跟他全盘托出,可即使这样,他还是想问出来,哪怕没有答案。
“你说我是你最重要的人,可是这些事你从来没有和我说过。我到底为什么失忆,你为什么要和宋姐合作结婚,还有你的家乡……”
林堂春的眼睛里已经开始泛出泪光,“为什么从来不和我说?”为什么不和我说你的困苦,不说你孤单的童年,不说那个占据了你前半生痛苦与少量欢欣的地方?
周洄的眼睫极具震颤,嗓子像被水泥糊住了一般发不出声音。
在看到林堂春闪烁的泪光的一瞬间,他竟然有了就这么和盘托出的冲动——
作者有话说:gl预警不要打我[爆哭]有人猜对吗[狗头]
看了末点心都凉了,你们还回来吃饭吗[裂开][可怜]
剧情快要到高潮了,今天是投喂100加更大肥章,妹子们看得开心![撒花]
第25章 哑巴坟墓(一) “是不是因为我不是你……
可是他不能。
就算这个故事最后的结局是他带着遗憾和悔恨孤零零躺在坟墓里, 他也会甘之如饴地一辈子把这些不能够重见天光的痛苦埋藏在心底,生死不变。
所以在林堂春面前,他就只能做个哑巴。
一个拥有着最丰富情感的哑巴。
一秒, 两秒。
时钟仿佛停止了走动,只有林堂春能听到自己鼓声如雷的心跳声。
他自嘲般笑了一声, “你说我是你心里最重要的人, 可是我发现我根本就不了解你。”
“连郑天忆和荣编知道的都比我多, 而我就像一个外人一样,什么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最后,他用颤抖的声音说:“是不是因为我不是你的亲弟弟,不是你真正的亲人, 你就从来……从来没有把我放在心上过?”
林堂春花费了全身的力气才开口说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音都是对自己的一次凌迟。
周洄的心都快要碎了,眼眶里渗出红血丝来,两个人都疲惫而狼狈不堪。
“我……”周洄一开口,喉咙深处的铁腥味一股脑地涌上鼻头,他喉结滚动, 竭力想把那一点铁锈味咽下去。
但是林堂春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
“也许我们都需要静静。”他冷静淡声道,实则已是身心俱疲。
周洄就这么站在原地, 如同一尊被施了魔咒的雕塑。
过了几秒,他听见上楼的脚步声,那声音缓慢又沉重。
一瞬间,周洄卸下身上所有的力气。
林堂春吊着一口气回到自己的卧室,把西装和胸针全都脱了,走到浴室看到镜子里疲惫得不像自己的模样,在心里默默道事情怎么会到这个地步。
明明自己只是想问个清楚明白,明明自己想要心平气和地说话, 怎么事情会闹到这个无法挽回的地步。
他没有休息几分钟,手机上就传来宋骄发来的消息。
【小堂春睡了吗?】
【有些事情,我觉得你还是知道为好。】
林堂春看着手机屏幕上源源不断发来的讯息,眼神忽地一下变了。
时间回到林堂春回到文州的第7天,宋骄如约而至。
那是一家极具特色的中州餐厅,装潢华丽,里面的人却不多,环境安静优美,很适合谈话和约会。
宋骄眼尖地看到那个严肃又端正的背影,心里还是有些发怵。
她走到那个背影面前,对方彬彬有礼地邀请她坐下:“宋小姐,请坐。”
宋骄有些惶恐地坐下,脸上还是有些不安。
周洄把她单独约在这里吃饭,又是如此古怪的餐厅氛围,她心中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周总找我来究竟是何意?”
仿佛是没有料到她会这么直白地开口,周洄有些意外。
宋骄笑了笑,“毕竟周总是有‘家室’的人,我可不想惹祸上身啊。”
周洄的脑袋转了一下,反应过来她口中的“家室”指的是林堂春。
他的脸色稍变,陷入了回忆当中,丝毫没有意识到宋骄说的是玩笑话,而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几秒的沉默中,宋骄的笑容僵在脸上,脑子里已经在惊悸思考刚刚是不是说了错话。
而周洄思考了一会,只是回以一个不失礼貌的微笑,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次把你约在这里,我的确是有要事相求。”
要事相求?鼎鼎大名手握无数股份的天英集团创始人居然找她有要事相求?宋骄脑子有些晕乎,但紧接着在听到周洄接下来的话时又恍然清明。
她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联姻?找我?为什么?”
宋骄把脱口而出的那句“周总您不是gay吗”给硬生生咽了回去。
“合作而已,这对你我都有好处。”
她摇了摇头:“您真是这么觉得的吗?婚姻大事,找一个根本不喜欢的人结婚?您明明心有所属,又为何要违背意愿呢。”
周洄疑惑:“心有所属?”
宋骄咽了一口口水:“难道不是吗?”
不可能啊,老娘看了这么多对小情侣,把把预测把把赢,这些年的成功几率都是百分百从来没有失手过。
她在周洄的脸上看到了终于有所变化的复杂表情,忽然有一种在这场对话中她才是主导者的错觉。
半晌,周洄捏了捏眉心:“总而言之,这件事确实突然了一些,但是我需要你的帮忙,无论你开出什么条件我都愿意。”
宋骄沉默片刻,“为什么是我?”
“不知道。”周洄的话音中有些无奈,“不过我能告诉你的是,这件事情的确不是我的本意,这样你也可以放心一些。”
宋骄:放心个屁啊!老娘的人生大事能这么草率地做决定吗?!
见宋骄迟迟不应,周洄使出杀手锏:“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宋小姐最近也有颇多烦恼吧。比如公司,还有婚姻上,想必也有一些说不出口的为难。”
宋骄的表情扭曲了一瞬间,轻声说:“你调查我?”
“达成一次合作,就必定会有双方达成的利益一致。”周洄缓缓道,“宋小姐帮我一个忙,同样,我也可以帮宋小姐解决困在心上的难题。”
在看到宋骄犹豫的那一刻,周洄就知道这次合作最终一定会达成。
即使在达成的时候两人的脸色和心情都不是太好。
最后两人谈成合作,宋骄道:“我想不到周总竟然也有身不由己的地方。”
周洄愣了一下。
宋骄叹了一口气,“看来我马上就要同时失去两个人了。”
周洄没有问她那两个人是谁,而是自己也陷入到深思当中。
“其实我一直都不明白周总对他的态度,”宋骄忍不住,还是问出了口,“到底是习惯还是爱?”
周洄缓了一会,低声道:“有什么区别吗?”
宋骄:“当然有!习惯只是你动作上的下意识,但是爱不一样,那是从心底流露出来,能从各个方面、一举一动都能关注到的。”
她好似也回忆起了往事,脸上有罕见的小女人一般的娇羞。
到最后,周洄还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是回答不出来还是不想说,这件事只有他自己明白。
【事情就是这样,我告诉你这些只是希望你不要误会,继续去追求你想追求的吧。】
【爱你的宋姐亲亲.jpg】
继续去追求你想追求的。
林堂春苦笑一声,安慰自己道起码事情看上去没有那么糟了。
唯一不变的是周洄还是这样,什么都说不出口。
他关了手机,洗了一把脸让自己清醒一点。
次日一早,他依旧毫无妨碍地准时准点到了公司,除了精神有些不济之外。
荣清看到他有些疲惫的苍白小脸吓了一跳:“小春,你真的不用请假休息几天吗?”
林堂春回到自己的工位,朝荣清不好意思地笑笑:“不用,谢谢荣编,只是我最近的工作实在有点多,之前本来就因为生病的事延后很多,再不开始的话恐怕我要被寻枫开了。”
荣清:“.…”差点忘了自己也是苦命打工人。
林堂春的话没有夸大,他的确因为生病落下了很多工作。毕竟编剧的第一生产力就是灵感和剧本,如今他跟着荣清结束了一场实实在在的编剧工作,是时候自己实操了。
他抹了一把脸让自己清醒一点,脑子里却全是昨天和周洄的那场对话,挥之不去,痛不欲生。
恍惚间他洋洋洒洒在电脑上敲了一页,猛然清醒过后,本以为是一场梦,回过头再去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真的写出了开头。
只不过这个故事怎么越看越像……
“写得不错啊。”
林堂春被吓了一跳,往后一看,荣清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的背后。
“荣编你吓死我了……”
荣清挑眉:“帅小伙农村逆袭的剧本,是不是?很励志,一看就适合正剧……”
他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哎不对啊,这小伙怎么越看越像一个人。”
林堂春忽然脸色爆红,紧紧把电脑屏幕掩耳盗铃般的捂住。
荣清看着他精彩十分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什么:“哦~有原型的,理解,理解,更真实有感情嘛!”
林堂春恨不得跪下来求他:“荣编你别说了……”
荣清一脸无辜:“这有什么的,你家老父亲如果知道自家宝贝儿写了一篇小作文来夸奖自己,心里指不定美成什么样呢。”
林堂春满脸呆滞无助:“荣编,我感觉你变了。”
荣清兴致勃勃:“怎么,变通情达理变温柔了?”
林堂春脱口而出:“变得和郑天忆一样厚脸皮了。”
几秒沉默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些什么,赶忙转过身去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而荣清仿佛又变了回来,笑眯眯道:“嗯?我没听错吧?”
其实林堂春说得没错,自从他和郑天忆重逢之后,他整个人似乎都打不相同了。
从沉默寡言到能开玩笑打趣,从孤身一人到参加活动宴会。
只是他自己不愿意承认。
不愿意承认郑天忆这样一个轻浮又多情的人居然能再次打动他的内心。
荣清垂下眼睫,将笑容收敛。
还有不愿意承认的是,郑天忆并不轻浮多情,当初懦弱的人是他。
“荣编,你没事吧?”林堂春有些担忧道。
荣清清醒过来,咳嗽两声道:“我没事。”
随后他却像逃离一般匆匆走了,走之前没忘了提醒一句:“别删,千万别删啊!”
林堂春哭笑不得,再回头看自己写的荒诞东西,手上的删除键却怎么也按不下去了。
蜗居在办公室创作的安心日子没过太久,林堂春就接到了《不渡春》剧组要求在开播前邀请主演团队补录宣发的消息,他去问荣清时,荣清抱歉回他说有别的出差公务来不了,只好委托他一个人去了。
地点也不远,就在文州当地,只不过林堂春第一次一个人面对这种活动,还是不免有些紧张。
更何况,他在订婚宴撞到宋骄和江听月接吻之后首次见到了两人。
让他惊讶的是,经历了如此兵荒马乱的两人竟然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宋骄脸上甚至更红润了一些。
见到了林堂春,宋骄第一时间上去热情打了招呼:“小堂春,好久没见了。”
林堂春:“可是宋姐,我们前几天才见过……”
宋骄笑靥如花:“哎呀,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
宋寻看着她若有所思:“怎么感觉你看上去比以前红润……不对,感觉被幸福滋养了……”
宋骄一把搂过身边的江听月得意洋洋:“哼哼,老娘最近事业爱情双开花,算你有眼光!”
宋寻毫不留情地翻了个白眼。
宋骄看到一旁林堂春有些低落的神情,忽然意识到什么,一下子把江听月放开了——
作者有话说:这章开始加标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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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哑巴坟墓(二) 有某一个瞬间,他恍惚……
活动进行得还算顺利, 林堂春虽然还不太熟悉,但有宋骄宋寻两个对这些活动熟得不能再熟的主演带着,几人配合得还算默契, 主持人还格外cue了林堂春几次,夸他不仅长得帅还有才华, 把林堂春说得连连后退, 台下的记者都被逗笑了。
接下来是主演们的单人采访, 林堂春无所事事,坐在一边看他们采访。
宋骄最近是常驻热搜的选手,所有问题和话题自然就都投向了她,不过她倒是也一点没有避讳, 大方地侃侃而谈。
主持人笑着问:“听说您最近事业爱情双丰收,可以和我们详细说说吗?”
宋骄面对镜头一笑,“我知道这是大家比较关心的问题,的确,前段时间我由于个人疏忽闹出了不少事端,我要和大家说一声抱歉, 同时也恳请大家不要去打扰无辜的人,这件事纯属是我太过冲动, 和其他人没有关系。”
她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些:“借助这个平台,我想跟大家说的是,我没有解决好我的私生活问题,是我的过错,之后我会以更成熟的思维来解决面对问题。但是和公司解约,的确是我早就想好的。”
主持人像是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微微睁大眼睛,似乎在询问这段可以播出吗?
宋骄毫无介意地摆摆手, “我于五年前与公司签下合约,可贵公司却屡次以雪藏为要挟,强迫我参加不喜欢的活动,剥夺挑选剧本的权利,领导层不仅不作为,还三番五次来我的私人住处寻找麻烦,”她顿了顿,似乎想到痛心的过去,皱了皱眉,“我想与公司解约已经很久了,只是碍于巨额违约金而无计可施。”
主持人同情道:“那您现在的状况是?”
宋骄粲然一笑:“感谢周总,感谢网友,我们官司见。”
“还有,”宋骄把镜头外的江听月拉进来,两个人十指相扣的手就这么露在镜头前,江听月的脸上有一瞬间的慌张和猝不及防,但还是颇有底气地站定。
“我们现在很幸福。”
一句话,让几乎在现场的全部人都愣在原地。
主持人反应了片刻,笑着附和:“恭喜宋老师。”
林堂春就这么呆愣在原地,看了许久。
原来一个人幸不幸福真的很容易分辨,简单得从举止投足和微笑中就可以看出来。
“好了,我们今天的录制就到这里,感谢各位!”
林堂春正想收拾收拾回家,宋骄在身后叫住他:“堂春。”
林堂春转头,宋骄有些不好意思:“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林堂春指了指她背后的江听月,笑道:“不了宋姐,你们去吧,要不然我这电灯泡太亮了。”
宋骄听他这么说,没有再坚持:“好吧。”
“.…那天我发给你的消息,你都看到了?”
林堂春点点头,垂下眼睫:“看到了,谢谢宋姐。”
“嗐!谢我干什么,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宋骄转头看看江听月,江听月识趣地走远了些。
“周总他……他找我应该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我也是,”宋骄顿了顿,“一时心急,才脑子一抽答应了他的合作。”
“我听说那之后你还大病了一场。”宋骄担忧道,“现在好了吗?”
林堂春摇摇头,舌尖发苦,在心里默默琢磨。
苦衷?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不能说出来一起解决,非要用这种痛得剜心的法子呢?
“总之,我能看得出你们之间的心思,唉,亏我之前还想撮合你和燃燃,差点就要灰飞烟灭了。”她半开玩笑地说出来,林堂春权当她是在安慰他。
宋骄似乎看出来他的顾虑,不敢置信地问:“你不相信?”
林堂春苦笑道:“宋姐,你真的觉得这是喜欢吗?”
宋骄如数家珍:“怎么不算?体贴,关心,大老远地过来给你庆祝生日,还有他看你的眼神!都快时时刻刻黏你身上了!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林堂春半信半疑,又开始重塑自己的世界观。
从前他也怀疑过自己对周洄的感情根本就不是喜欢,这样的怀疑有可能也在周洄心里长期存在过,毕竟在成年之前,林堂春的所有成长都包括周洄一点一滴的陪伴,周洄相当于同时充当着父母和哥哥三个角色,一不注意就会复杂混淆。
可是这样的感情终究是不一样的。
林堂春曾经在心里问过自己,如果周洄是他的亲哥哥,这样的感情还会一样吗?
答案纠缠不清,或许在提醒他根本没有这个可能。
他不知道这样的感情是从何而来,也许是日积月累的陪伴,也许在他十年前犹如新生般睁眼的那一秒。
那周洄呢?
他也一样么?
积压着这样的感情,竭尽全力不让它污染到多年维持的表面亲情,从来没有泄露过半点破绽吗?
林堂春的脑子里有一道白光闪过,忽然间就明白了什么。
“谢谢你宋姐……”他喃喃道。
宋骄满脸疑惑:“又谢我什么?”
“那个什么,我们就先走了,你也快点回家!”
直到两人脚步声走远,林堂春才从方才的情绪中抽身出来,他的右手颤抖着去捂住双眼。
他不敢看自己现在的样子。
平静过后,他收拾着东西,才发现少了一样东西。
好像是公司之前发的剧本文件,他原本想拿到这里看看,应该是落在了准备室里。
这会子人都走光了,也不知道准备室有没有锁门,林堂春抓紧跑到准备室,万幸门还没有被锁上。
他松了一口气,赶紧开门去拿文件。
文件果然端端正正被放在桌上,林堂春拿起来翻阅,没有什么缺漏。
他拿着文件去按门把手开门,结果门把手根本按不动。
林堂春:“?”
多按几下,发现门已经被彻底锁死。
林堂春不知道自己随手关门的好习惯酿成了大祸,正跟被锁死的门愣在原地大眼对小眼。
在原地愣了几秒,林堂春独自站在狭小空旷的准备室里,一瞬间冷汗直冒。
没有钥匙,也没有人。
他第一反应是抓紧往外喊人,大声喊了几遍,无人应答。
林堂春只是来拿个文件,准备室的位置也不远,几步路的距离,他也就没有带手机。
唯一求助的路径被打断,林堂春大脑发晕眼前发黑,摊开手心一看,全是冰凉的冷汗。
怎么办。
该怎么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准备室里没有窗户,但林堂春知道外面的天色肯定越来越黑,如果他没有算错,再过几个小时周洄就能下班。
就在这里干等吗?准备室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但最致命的问题不在这里。
狭小的环境开始令林堂春大脑眩晕,极度的不适。
从前所有在这种情况下发作的毛病在一个人毫无动静的狭小内室面前都好像毛毛细雨,林堂春只待了一会就觉得呼吸不畅,几度就要身子一栽倒下,他只能顺势蹲下,尽量让自己不要跪或躺在地上。
不能死在这里。
林堂春自嘲般苦涩地安慰自己,绝对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
如果生命一定要走到终结,至少让他弄清楚一切的原因和真相。
他拼命抓住桌角,用边沿的尖角处不停刺激手心,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一遍又一遍磨着桌角,手心的皮肤变得越来越薄,已经传来刺痛——
恍惚中,林堂春似乎看到了血滴在落下。
*
“他还没到家吗?”周洄皱着眉头,电话另一端是王姨焦急的声音。
“是呀,说好回来吃晚饭的,这都几点了!”
周洄心一沉,顿感不妙,他先安慰王姨:“您别着急,我问问跟他同行的人。”
挂了电话,他一刻不停地对司机说:“刘叔,掉头。”
刘叔担忧地问:“这是怎么了?您晚上不是有一场饭局吗?”
周洄的声音里有不易察觉的颤音:“不去了。”
随后他又马不停蹄给宋骄打电话,宋骄听后惊讶道:“啊?小春还没回去吗?一个小时之前他就说要回去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