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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凌霄无法, 指着斜对面的刘家诊所说:“这家诊所有问题,你派人去查。至于周庭韫的事, 你回警局一趟,自然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另一边的陈芳听了何书嘉喊的一耳朵后, 就跟被猫挠了心似的,闹着老伴舒嘉胜去隔壁打听,“周庭韫叫得那么惨,说不定真变太监了,咱们一起去看看周老爷子吧。”

“你哪是想去看周老爷子, 是想去探听周庭韫的八卦吧?”舒嘉胜头发头发已经灰白,却一脸精神。

“左右咱们退休了没啥事做,飞昂那又不需要咱们整日地帮忙,串串门子八卦一下怎么了。”陈芳理所当然道。

舒嘉胜拗不过她,只好跟着她一起去隔壁拜访周老爷子。两人陪他唠了会嗑,就不经意间问起刚才院子里的惨叫。

周浩海看了他们夫妻俩一眼, 心中了然, “你们来看我是假,想知道我家发生什么事了才是真吧。”

“看您说的, 我们来看您当然是真的了。只是刚刚这院子里传出的叫声,实在太吓人了,我们好奇。”陈芳笑着说。

周浩海不是那种死要面子的人,对于秋华所做地事,他也是一知半解, 并没有隐瞒,将事情的原委道出。

“大家在一个院子里生活了这么些年,我竟不知,他们结下了如此深的仇怨。”周浩海感慨地说,“看来我这个老人家,当不了这个家啊。以后进了干部离退休所,管好我自己就行了。”

舒嘉胜听了,心里有点难过,忙转移话题,说其他的事情逗老爷子开心。

陈芳也把到嘴的活该生生咽了下去,只是回到自己家后,仍旧忍不住说:“要我说,秋华阉的好,那种人.渣,就该阉了他!”

五年前,周老爷子的警卫和保姆不是施明智和秋华,而是夏川和温珍珍,他们有个女儿夏秋月,一起住在隔壁。

不同于秋华的趾高气昂,夏珍珍读过书、见识广、心胸开阔,陈芳夫妻俩跟他们一家关系很好。

后来夏秋月申请考上了大学,周庭韫那个混.蛋,举报她家庭成分有问题,害得她被取消上大学资格就算了。还给她下药,试图侮辱她。

幸好舒嘉胜及时发现端倪,阻止了他。周凌霄不知道怎么知道的这事,把周庭韫给暴揍了一顿。

周庭韫恶人先告状,周凌霄反被周华年斥责了一段。

“确实大快人心。”舒嘉胜认同道,“只是可惜了周老爷子,征战沙场半生,临老临老,下放农村多年,如今还要孤身一人在干部离退休所度过余生。”

“我听人说,干部离退休所挺好的,大家都是老战友,关系也和谐。”陈芳安慰他道,“与其被这些不肖子孙拖累,不如独美。”

舒嘉胜被她的话逗笑了,“你说的对,周华年从根上就是坏的,生出来个周庭韫有样学样,坏的更彻底。周老爷子一个人也挺好的。”

当年那场运动刚开始,周华年为了明哲保身,居然指认自己的亲生父亲,此事一直令舒嘉胜不齿,更遑论后来他又抛妻弃子。

“幸好,咱们儿子还是不错的。”舒嘉胜欣慰地说。

陈芳:“他那会儿才十几岁,懂什么呀。”

“十几岁就能顶住压力,始终跟我们站在一起,还不好吗?”

“好,”陈芳笑着应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哎呀,我不跟你说了,我得去一趟衬衫厂后街买卤菜,晚了卤菜大拼盘可就卖完了。”

“拿上篮子。”舒嘉胜立马从院子里拿出篮子,递给老伴,叮嘱她,“顺便买些卤猪蹄回来。”

想起猪蹄软糯Q弹、酱香浓郁的滋味,舒嘉胜就直咽口水。

“知道了,你个老馋鬼!”

卤味店,苏锦书看着喜气洋洋、又来买卤味大拼盘和猪蹄的陈英,笑着问:“陈婶子,家里有什么喜事吗?”

陈芳神秘地凑到苏锦书耳边,“我家隔壁有个人.渣被人阉了,变太监啦!”

她家隔壁,不就是周家吗?

“芳姨,你来买卤菜吗?”夏秋月惊喜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陈芳看见夏秋月,同样惊喜,“秋月,你在这上班吗?”

“是啊,我妈也在这里。”说着,夏秋月朝在一边算账的温珍珍喊,“妈,你快来看,芳姨来了。”

不一会儿,温珍珍就冲过来,激动地握住陈芳的手,“咱们可是好久没见了。”

陈芳的眼眶都红了,“是啊,是啊,看见你们过得好,我很开心。”

“芳姨,我们过得很好,卤味店马上就要开分店了,我们以后可是连锁店的管理层。”夏秋月开心地说。

给人画的饼被当面说出来,苏锦书和倪红玉面面相觑。

“哎,你们晚上上我家里去,我们再聊,我这就多买点卤菜回去。”陈芳忙道,生怕打扰他们工作。

苏锦书拉住她,“陈婶子,别走啊,在店里坐一坐,说说隔壁家有人变太监的事。”

倪红玉一听,也来了兴趣,“是啊,快坐坐,说道说道。”

确认过眼神,都是八卦的人。

陈芳也就不推脱,坐下开讲,“这事得从今天中午金丝胡同爆发出一声惨叫开始说起”

“所以说,秋华就这么把周庭韫给阉了?”苏锦书目瞪口呆地听完,“她今天上午还来我们店买过卤菜呢。”

“阉得好,我当初也想把他给阉了!”温珍珍扶手称快,握住女儿的手,“月月别怕,你看,他遭报应了。”

夏秋月乖巧地点头,“妈,我现在已经不怕了。”

周庭韫曾经是夏秋月的噩梦,只不过她现在觉得,这个噩梦也没那么可怕。

苏锦书看向同样是受害者的沈娇,沈娇只是朝她笑笑,看起来也没事。

舒飞昂来店里给苏锦书他们送鸭货,没想到在这见到了陈芳,“妈,你来这吃饭吗?”

“呦,儿子,你来送货啊。”陈芳站起身,帮他把货搬进来。

店里的其他人纷纷起身帮忙,卤味店的生意好起来后,需要的货量就多了,舒飞昂每天定时送两次鸭货过来。

“你小心重,我来吧。”苏锦书试图搬一个小箱子时,舒飞昂不动声色地抢过她手里的东西。

陈芳看着自家儿子躲避的小眼神、悄悄红了的耳尖,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

***

“老舒、老舒,快出来,我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大事!”金丝胡同中,陈芳还没进门就朝里边喊道。

在院子里看报纸的舒嘉胜打开门,“什么大事啊,看你那火急火燎的样子。”

“咱们儿子有喜欢的人了,就是我常去买卤味那家店的老板娘,她叫苏锦书,人称烧烤西施。”陈芳激动地跟老板分享着自己刚刚在卤味店的发现。

舒嘉胜也跟着激动起来,“真的?那姑娘怎么样?”

“好的很,模样自是不必说,堪比西施,性格能力更不用说,你看她开的卤味店,声音那叫一个红火”

“周哥,她说的好像是嫂子诶。”何书嘉拉了拉旁边周凌霄的衬衫袖子,“舒家想抢你媳妇。”

周凌霄眉尖微动,“他们抢不走。”

“你真的一点不在意?”何书嘉好奇地盯着他看。

周凌霄用一根手指推开他,“何需在意,把我的自行车推过来。”

何书嘉以为他要骑车回单位,帮他把自行车从巷子深处推了过来。

周凌霄一言不发地推着自行车走出去,走到舒家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凌霄啊,你这是路过?”他站在那半天,本来不想打招呼的陈芳只得问候了一声。

周凌霄依旧是冷冷的、对一切漠不关心的样子,状似不经意地说:“嗯,我去接我媳妇下班,她最近卤味店的生意忙,我担心她累着。”

“真是没想到,凌霄你都结婚了。”舒嘉胜听了,意外地说,他实在没想到,周凌霄结婚后还挺体贴。

听到卤味店三个字的陈芳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她试探地问:“你媳妇的卤味店是开在哪呀?”

“衬衫厂后街。”

陈芳的预感更加不好,她不死心地问:“你媳妇是叫倪红玉吗?”

“不是,那是我朋友的媳妇。”周凌霄摇头,一双丹凤眼蕴含.着危险的光芒,盯着她说,“我媳妇叫苏锦书,我们四个多月前结的婚。”

陈芳和舒嘉胜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希望幻灭的样子。刚刚希望有多大,现在失望就有多大。

不对,他们还得想办法劝劝儿子,让他不要破坏人家家庭,瞬间失望又变成绝望。

全程目睹周凌霄超不经意宣誓主权的何书嘉:刚刚是谁说不用在意的来着?

卤味店,倪红玉劝已经连上好几天全班的苏锦书说:“你今天早点回去休息,再这么下去,你身体该熬不住了。”

苏锦书确实有点累了,而且她发现,即便这样,周凌霄还是在梦里阴魂不散。既然如此,何必为难自己。

她收拾好东西,离开卤味店,一出门就碰见了穿着暗红色衬衫的周凌霄。

垂顺的西裤包裹着长长的腿,目测至少一米以上,暗红色的衣服衬得他更加面白如玉,再配上由上帝精心雕刻的五官和精致的眉眼。苏锦书见到他的第一眼,就眼前一亮。

再看第二眼,一亮又一亮

救命!

苏锦书已经可以预见,这幅诱.人样子的周凌霄,今晚就会出现在她的梦里。

第87章 沦陷 “苏锦书,我喜欢你。”……

她细细地观赏了几分钟后, 意识到自己这样一直盯着他看,可能不太礼貌。周凌霄却一直没有动、没有说话,往那一站, 当花瓶给她看。

对于无论是在梦里, 还是在现实中,不停出现的周凌霄, 苏锦书感到心累。

“你今天又要送我什么吗?”

周凌霄认真想了想,“你在家等我, 我给你送来。”

说着,他长腿一跨,骑上自行车就走了,看样子是急着给苏锦书拿东西。

苏锦书心情复杂地回到东四头条胡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再这样下去她一定会沦陷的于周凌霄的财产,不,美.色的。

她下定决心,不管一会儿周凌霄拿来房契还是存单,她坚决不能收。

“扣扣扣~”

朱门外传来三道规律的敲门声,苏锦书深吸一口气, 在心里不断地告诫自己:抵制房子和金钱的诱惑, 一定要抵制住诱惑。

门打开,周凌霄抱着一个樟木箱子站在门外, 他浅浅地笑着,一双凤眼像镶了碎钻,眸底闪着令人惊艳的光。

“你不许笑了!”苏锦书凶巴巴地说。

周凌霄脸上的笑容一顿,却没有落下,柔声道:“好, 我不笑。”

温柔、低沉带有磁性的声音响起,苏锦书下意识地回忆起梦里周凌霄在她耳边的声音。

“也不许说话!”苏锦书脱口而出,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脸颊微红。

周凌霄竟真的不说话了,微笑着站在门口,作出一副凭她吩咐的样子。

苏锦书暗恨自己不争气,“进来吧。”

她从屋里拿出两个两个杯子,给自己和周凌霄一人倒了一杯水。

周凌霄把樟木箱子放在院里的石墩上,打开箱盖,“你看看喜不喜欢?”

苏锦书朝箱子里头看去,一片金光闪瞎了她的眼,全是一根一根的小黄鱼。

“这些,全都是送给我的?”苏锦书咽了一口口水,不确定地问他。

她在周凌霄来之前做大的心理建设,在见到一箱子的小黄鱼后,几乎立刻被瓦解。

这可是在后世涨到一千多一克的黄金!

“嗯,都给你。”周凌霄甚至贴心地抱起箱子问她,“你想放在哪里?”

苏锦书的手不听指挥地往房间指,“放房间拔步床底下。”

周凌霄稳稳地抱着箱子进了房间,仔细帮她放好。

“那个,我们坐下聊聊吧。”被小黄鱼冲击的理智回笼,苏锦书终于开始进入正题。

如果说之前苏锦书还怀疑周凌霄是想用金钱报复她的话,在见到整整一箱子小黄鱼后,这份怀疑的根基已经动摇。

他给的实在太多、太超出范围了。

“周凌霄,你送我这么多东西,到底是为什么?”苏锦书喝了口水,压下见到小黄鱼激动的心情。

周凌霄垂头,一动不动地望着杯子里的清水,“你不是知道吗?”

她知道什么,她什么也不知道啊,苏锦书简直想喊冤,“你直说吧,要报复我还是怎么我都行。”

周凌霄抬起头,仔细观察了一番她的神色,看她好像是真的不知道,迟疑着开口:“那天,你跟周华年说,我愿意送你房子。”

苏锦书疑惑地看着他,脑海中搜索着曾经跟周华年的对话,终于想起,她曾经对周华年说,周凌霄喜欢她,愿意送她房子等等,喜欢?

周凌霄喜欢她,这个猜测从来没有在苏锦书脑海中浮现过。

“苏锦书,我喜欢你。”似乎是为了印证苏锦书骤然出现的念头,周凌霄笃定地对她说。

院子中有一棵古老的银杏树,深秋时节,碧叶金黄,一片一片落在桌上、地上。

苏锦书像是被石化了,雕像般一动不动地坐在石墩上,望着周凌霄的眼睛都忘了眨。

肩上落了一片银杏叶,她自然也毫无察觉。直到周凌霄站起来,伸手想将她肩上的落叶拿走,苏锦书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身子。

“你为什么如此惊讶?”周凌霄的手停住,凤眼中满是不解。

苏锦书满脑子的不可思议,可心底深处有个声音告诉她,这是真的。

“我我之前跟周华年说的,是为了气他。”她支支吾吾,欲言又止,“我以为我们是在完成交易。”

“什么意思?”周凌霄的笑容彻底消失,收回手,正襟危坐,虎视眈眈地看着她。

一股压迫感袭来,苏锦书硬着头皮开口,“你给我钱和房子,我帮你利用我们结婚的事情,在周爷爷那打击周庭韫。”

“呵。”周凌霄冷笑一声,笑得苏锦书心中一颤。

他温和的目光变得深邃又危险,“你的意思是,你收了我的东西,不想对我负责,只是随便帮我打发个人。”

负责?

负什么责???

苏锦书的脑袋直接宕机,这人的脑回路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一时之间,两个人都不说话,院子里安静地只有银杏叶落下的声音。

“周凌霄,我觉得,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苏锦书艰难打破沉默,“感情这种东西,不是一种交易。”

周凌霄冷若冰霜的脸上,两条眉毛拧成一个结,似乎在认真思考她说的话。

“所以说,你送我东西,我收下了,也不一定就是喜欢你。”她再接再厉,试图跟周凌霄讲明白其中的逻辑。

“嗯,你说的对。”周凌霄点点头,像是想通了什么。

苏锦书一喜,“你明白就你干什么?!”

她惊呼一声,下一秒就被周凌霄抱起来,桌上的两只水杯被他一扫而空,掉在地上,发出清脆响亮的破裂声。

他把苏锦书放在石桌上,眸底翻涌着巨浪,夹杂着丝丝疯狂,“你更喜欢,我和你做这种事情,对吧?”

周凌霄一颗一颗解开暗红色的衬衣扣子,白玉般的肌肤一寸一寸在苏锦书眼前展露。

苏锦书看呆了,直到他把衬衣完全脱掉,她才挣扎起来,“不是你听我解释”

“刺啦~”

空气中传来衣裳破碎的声音,苏锦书愣了一下,才发现是自己的衣服被撕碎了。

“等等!”知道今天逃不过了,苏锦书大喊道,“不要在这里,我们进房间,进房间去。”

她已经院门大开,周凌霄毫不犹豫地闯进去,“我觉得,你很喜欢这里呢,瞧,你可是紧紧地挽留着我呢。”

苏锦书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眼角飚出泪,“周凌霄,你混.蛋”

“是,我是混.蛋。”周凌霄俯身,贴着她的耳朵,状似轻吻,无限温柔地说,“你就喜欢我这样,对不对?”

他在耳边轻声呢.喃,微微喘的语气、温度,和梦里一模一样,苏锦书一个走神,瞬间爬上了山顶。

她觉得丢脸,狠狠地咬在周凌霄的肩膀上。周凌霄搂住她脖子,一刻不停地挑衅着她,“你果然喜欢。”

苏锦书已经顾不上说话,她只觉得人不能禁欲太久,会变成猛兽。

好在折磨她许久的那种痒,在这一刻得到了缓解。

“睁开眼睛,看着我。”周凌霄霸道地拿开她的手,命令道。

苏锦书的眼睛睁开一条缝,霎那间,周凌霄冷着脸,眼中却蕴着化不开、浓烈欲忘的模样映入眼帘。

他身后的偶尔飘着几片金黄的银杏叶,恰好有一片落在他的肩头,不似白玉染瑕,更像是为玉添妆。

苏锦书的心剧烈跳动着,砰砰砰,心跳声震耳欲聋。她攸地闭上眼睛,她竟然真的更喜欢这样的周凌霄。

“为何不敢睁眼看我?”周凌霄缓缓抚过她的眼睛,出声地引诱。

苏锦书心一横,杏眼圆睁,“有什么不敢的,不就是”

周凌霄适时地露出笑容,如一汪春水,缓缓流遍苏锦书的全身,她的声音逐渐变小,“看嘛我有什么不敢看的。”

“你敢的。”周凌霄抱起她,缓缓地朝房间走去。

“周凌霄!”苏锦书紧紧地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破碎的声音。

她整个人像大型玩具一样,被周凌霄紧紧地抱在怀里,全身上下只有一个支点。为了不掉下去,苏锦书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接受那个支点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苏锦书浑身酸痛,动根手指都费劲。

“昨晚就没吃饭,喝点瘦弱粥吧。”周凌霄端着一碗粥进来,坐下床上,贴心地喂她。

苏锦书没跟他客气,喝下几勺粥,垫了垫肚子才说:“我昨晚没吃饭,怪谁啊?”

“怪我。”周凌霄喂粥的动作不停,只是眼神瞟了瞟她的肚子,“可我昨天也没少喂你,你吃得很饱。”

瞬间明白他在说什么的苏锦书脸色爆红,红成熟透的小柿子,“你那是在喂我吗?昨天是谁跟饿了三天的狼似的咬我?”

“是我。”周凌霄餍足之后很好说话,只是纠正道,“我不是饿了三天,是一个月。”

苏锦书发现这人是越来越无.耻了,懒得费劲跟他掰扯,一口一口把碗里的瘦肉粥喝了个干干净净。

东城公安局,何书嘉见到眼角眉梢透着餍足、慵懒地周凌霄,取笑他说:“看来跟嫂子和好了?”

周凌霄顿了顿,“算是吧。”

何书嘉挠了挠头,什么叫算是吧。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这个,他把文件拿给周凌霄看,“刘家诊所果然有问题,诊所的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叫庄乾。他的诊所每个月都要进一批违禁药品,就是给周庭韫用的。”

周庭韫用手指轻轻叩着桌面,“周庭韫丢了工作、被赶出金丝胡同,只差最后一脚,他就该跳了。”

“我这就去把庄乾抓了。”何书嘉意会,啪地合上文件夹,立马去部署抓人。

第88章 馋他身子 “没有钱,那你卖身怎么样?……

衬衫厂后街卤味店, 苏锦书时不时地打个哈欠。

“你这幅纵欲过度的样子,倒是久违了。”倪红玉似笑非笑的说。

夏秋月听了,关心地上前, “锦书, 你怎么咦,你脖子上的红痕是什么?”

店里只有她在这方面白纸一张, 苏锦书扯了扯领子,试图把痕迹盖住, 可惜普通的衬衫领子根本盖不住脖子。

“别遮了,锁骨上也有。”倪红玉火上浇油地添了一句。

沈娇在一旁抿嘴偷偷笑,夏秋月好像明白过来一点,尴尬的笑了一下。

苏锦书嗔怒地瞪了倪红玉一眼,“你家那位今晚可就回来了, 你别纵欲过度哦。”

温珍珍听了一会儿,忍不住加入聊天大军,“锦书啊,真没想到,凌霄那个冷清的性子,跟你结婚后, 挺热情的嘛。”

苏锦书红着脸, 低声道:“太热情了。”

店里除了倪红玉,其他人不知道他们结婚的内情, 都以为只是前段时间小两口吵架了,现在和好了,如胶似漆。

工作间隙,倪红玉拉着苏锦书到一边,“你们怎么回事?”

苏锦书不自然地扯扯领子, 小声说:“昨天周凌霄送了我一箱小黄鱼。”

“你为了一箱小黄鱼卖身了?”

“要是这样就好了,”苏锦书惆怅地叹了一口气,“我被他的美.色迷惑了。不仅如此,我馋他的身子好久了,这段时间天天做跟他这样那样的梦。”

倪红玉露出了然的微笑,“我当什么事呢,值得你这样烦恼。好.色之心,人皆有之,你只是有了全天下男人都有的毛病,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单纯馋他的身子,这是没问题的吗?”苏锦书疑惑地问,“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能有什么问题,你看上他的身子,是他的福气。”倪红玉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你既然馋,就先好好享受,不用想那么多。”

苏锦书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人生最重要的就是及时行乐。

“你们这店里,都有多少种卤菜啊?”一位穿着中山装,年约五十岁的男子站在玻璃柜前,盯着里面的卤菜问。

他身边跟着一个穿衬衫,斯斯文文的年轻男子,拿着个黑色皮包,恭敬地站在他身后。

苏锦书微笑上前介绍,“目前有荤菜六中,素菜六中,还有跟内脏一起拼成六样的卤味大拼盘。”

男子听了,哈哈笑两声,“你们这数字吉利,能否给小老儿尝一尝。”

“当然可以。”倪红玉看出男子不是普通人,虽不知他带着什么目的来的,但结个善缘总是没错的。

苏锦书很快将卤菜各种拿了一样,招呼两人坐下。

“小刘啊,你也坐,我们一起尝尝这卤菜。”男子招招手,跟在他身后叫小刘的年轻男人就坐下,拿起筷子先给男子夹了一个猪蹄。

男子夹起一块猪蹄,满满的胶原蛋白在筷子间颤颤巍巍的,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放入嘴里后,更是带来难以言喻的滋味。

小刘早就被卤菜的香气勾起了馋虫,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卤猪头肉放入嘴里,肥瘦相间,酱香浓郁,实在美味。

不知不觉,两人把一盘卤菜吃得干干净净。吃完之后,男子朝小刘使了个眼色,小刘立马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文件,并开始自我介绍:“你们好,我是商业局的秘书刘环,这次来你们卤味店,是想跟你们签订一份协议,让你们店里帮忙供应京市的招待所需要的卤味。”

他的话一出,整个卤味店都安静了。

“你们是哪来的骗子,打着商业局的幌子来我们店里行骗!”温珍珍率先反应过来,抄起店里的扫把就要招呼他们。

沈娇和夏秋月一个拿起擀面杖,一个握住搅动卤味用的棍子,警惕地盯着店里陌生的两男子。

商业局是什么地位,京市有那么多国营的食品厂,他们想要什么供应没有。会来这么一个小小的卤味店要供应,这两人绝对是骗子。

苏锦书和倪红玉对视一眼,心生怀疑,确实不合常理。

“我们不是骗子。”刘环一边护着中年男子,一边着急地解释。

中年男子爽朗地笑了一下,“你们店里的人,防骗意识很强嘛。小刘,把我们的介绍信拿出来。”

刘环一拍脑袋,他怎么忘了,他们是带了介绍信过来的。忙从包里翻翻翻,翻出一张纸,朝她她们看了一圈后,递给苏锦书。

苏锦书接过信,和倪红玉一起,仔细看过内容,确认红章不是假的后,松了一口气。

“对不起啊,董局长,刘秘书,我们实在是没想到,冲撞了你们二位,真是抱歉。”倪红玉立马开启公关模式,先道歉,再送东西,最后由苏锦书介绍产品和生产流程。

她们合作无间,董刚对她们的产品和人品都很满意,“行了,我对你们的卤味早有耳闻,人我也是信得过的。京市招待所的食品供应来来回回都是那几样,我早就有意换些新东西进去,你们的卤味一定会大受欢迎的。”

“两位看看,这合同有没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刘环适时地递上合同。

倪红玉接过合同,两个人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遍,确认没有问题后,激动地签上了名字。

“董局长,我想知道,您为什么单单找上了我们?”临别之时,苏锦书犹豫了一瞬,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董刚:“当然是因为最近你们的卤味大拼盘太有名了,这么受欢迎的东西,我们理当引进啊。”

除此之外,也是因为孙女董月虹临走之前,让他有机会的话照拂一下苏锦书。正巧,机会就来了。

他们走后足足几分钟,温珍珍三人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商业局真的跟我们签合同了?”

倪红玉高兴地说:“是真的,这下我们光是给各个招待所供应卤味,一个月就能赚一万多。”

这可真是天降横财,苏锦书大手一挥,“这个月统统发奖金。”

店里响起欢呼声,欢呼过后,倪红玉开始琢磨,“订单有了,人手好像不太够,店也不够大。”

“我们再招些人吧。”苏锦书提议道。

温珍珍:“原材料的供应也要跟上。”

“行,店面的事好解决,等杨向松回来就直接把隔壁的店面合并了。”倪红玉很快下了决断,“招人的话,我们直接在店门口贴招人启事,就由沈娇和秋月你们俩负责。”

“我们?”

“行吗?”

沈娇和夏秋月不自信的声音同时响起。

苏锦书笑着说:“你们当然行,以后你们可是要管理全国分店的人。”

全国都有分店啊,沈娇和夏秋月心潮澎湃起来,用力地点点头,异口同声道:“我们可以!”

突然接到个大单子,整个店的人都忙碌起来。倪红玉处理打通隔壁店面的事宜,温珍珍噼里啪啦地算账,沈娇和夏秋月在写招聘启事。

苏锦书则是先去找了舒飞昂,跟他商量采购更多鸡鸭的事情。只是舒飞昂见到她,眼神躲闪,一直不敢看她。

两人讨论供应的问题,倒是顺利。

“苏锦书,你结婚了?”正事谈完,舒飞昂鼓起勇气问她。

“结了,还没离。”苏锦书诚实回答。

舒飞昂眼中的光肉眼可见地灭了,苏锦书见了,没有再说什么,如常地跟他道别离开。

她对舒飞昂没有那种意思,他们更适合做合作伙伴。

忙碌了一天,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周凌霄又站在门口等她。

“今天是给我送房、送钱、还是送小黄鱼呀?”见到他,苏锦书的心情不错,开玩笑地说。

周凌霄无奈道:“我没有那么多怎么办?”

他作出这幅无辜的样子,就算知道他是演的,苏锦书的心跳也加快了几分。她走上前,勾起周凌霄的下巴,像是纨绔调.戏良家妇女一样,“没有钱,那你卖身怎么样?”

周凌霄眸底涌现欲色,勾起唇角,“好。”

他低下头,吻上苏锦书的唇,舌头轻易地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在里面搅动风云。

许久没有接吻,苏锦书笨拙青涩地回应着他,两人在红色的朱门前吻得上气不接下气。

良久,两人的唇分开几厘米,拉出银色的、暧昧的丝线,啪叽断开。

“你想让我怎么卖?”周凌霄低喘着问她。

苏锦书杏眼滴溜溜地转了几圈,拉着他的领带,像主人牵着小狗,一步一步地牵着他往院子里走。

而她手下的周凌霄没有反抗,顺从地被她拉进院子,走进房间,温顺地躺在拔步床上。

苏锦书坐在他身上,依旧拉着那条领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命令道:“今天晚上,你不许摘下这条领带。”

周凌霄一个翻身,两人的位置颠倒,他再次吻上去,犹如蛟龙入海,甫一进入,就搅弄得苏锦书差点窒息。

眼前一片模糊之际,她听见周凌霄在自己耳边说了一个字,“好。”

第89章 送上门 “你自己送上门的,我可没有叫……

深夜, 苏锦书躺在拔步床上,累的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床单已经被周凌霄换成干净的,黑色的领带静静地躺在床尾, 上面沾着点点白色污渍, 昭示着刚刚发生的激烈战况。

“我做了炸酱面,你要起来吃, 还是在床上吃?”周凌霄端着两个海碗,温声对床上一动不动、只偶尔转动两只眼珠的人说。

“起来!”苏锦书恨恨道, 拖着酸痛的身子坐起身,给了周凌霄一记眼刀,“都怪你,我饿死了。”

周凌霄走到床前,一把将她抱起, 放在桌子上,“怪我,快吃吧。”

看在他态度好的份上,苏锦书用筷子撩起炸酱面开始吃,浓浓的酱香早就勾得她食指大动。

吃完饭,苏锦书觉得有必要好好跟周凌霄谈谈, 以后不能这么放纵, 对彼此的身体都不好。

“周凌霄,我觉得, 以后你一周来四次,哦,不,来三次就可以了,你要懂得节制。”

听到她的话, 周凌霄整个人如遭雷击,劈得他以为听到的是幻觉,“你说什么?”

“我说,”苏锦书以为他没听清,提高了一点音量,“以后你一周来三次就行了,这种事情如果太频繁的话,对身体不好。”

极度荒诞之下,周凌霄笑了一下,“还有呢?”

苏锦书人真是思考了一下,望了一眼吃得干干净净的海碗,“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每天过来帮我做饭呀,做完饭就回去。”

这两天重新吃上周凌霄做的饭,她又不想吃外边店里的东西了。

“苏锦书,你把我当什么人?”周凌霄脸上乌云密布,语气结了冰,“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仆人吗?还是免费供你享乐的”

后面两个字,周凌霄说不出口,只是冷冷地看着苏锦书,一双凤眼像冰刀一眼,要把她看穿。

苏锦书被他说得有一丝心虚,很快又理直气壮地,“你自己送上门的,我可没有叫你。”

周凌霄蹭地起身,一身气势冷冽压迫,他抬起手,苏锦书以为他要打人,蹭蹭蹭地躲到柱子后面,警惕地看着他。

他却没有追过来,长臂落下,端起苏锦书面前的碗,径直去了厨房。不一会儿,厨房传来水声,听着像周凌霄在洗碗。

苏锦书迟疑地从柱子后面走出来,几分钟后,周凌霄冷着脸进入房间,拿起衣服就走,没给他一个眼神。

“什么嘛,动不动就冷着个脸吓人。”苏锦书没管他,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自言自语。

折腾了半夜,她早就累了,很快进入梦乡。沉沉的一觉醒来,苏锦书照常来到卤味店上班。

“小玉玉,我跟你说一件事。”苏锦书看店里没有其他人,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倪红玉。

倪红玉听完,一脸震惊地看着苏锦书,朝她竖起大拇指,“小书书,我是真没想到,你在这方面如此通透,干得漂亮!”

“可是,周凌霄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直到现在,苏锦书也没弄明白,周凌霄在气什么。

“哈哈哈~”倪红玉忍不住大笑,“他是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按这个时代来说,男女之间那啥了是件了不得大事。咱们什么没听过看过,别说那事了,就算有了孩子,离婚寻找新的人生都不算什么事。”

“原来是这样。”苏锦书恍然大悟。

在周凌霄的眼中,苏锦书跟他重新做了夫妻事,等于默认跟他重归于好。但在苏锦书这边,她只是没经受住周凌霄美.色的诱惑,犯了点小错误而已。

总之,离她喜欢上周凌霄,想跟他过一辈子还差得远。

“小书书,你用不着烦恼。”倪红玉安慰她道,“周凌霄不愿意,你放出要离婚的消息,赶明儿大把男人上门追你。”

苏锦书猛地点头,“等我见过的男人多了,就不会总是经不住周凌霄的诱惑。”

“杨向松,你傻站在那干嘛呢?”倪红玉看见站在店门外,木头桩子似的杨向松,朝外面喊道。

他是在倪红玉大笑的时候站在门口的,起初是被她们先进的言论震惊,听到后面,忍不住为自己担忧。

他不会跟周哥一样,哪天就被倪红玉换掉了吧?

“噢噢,我已经叫人把隔壁店铺收出来了,你们什么时候要用?”杨向松反应过来,恍恍惚惚地说。

倪红玉:“我们要准备供应招待所的卤菜,越早开工越好,我们这就搬东西过去。”

“我来!我来!你们不用动。”杨向松立马上前动手,他明白了,要想不被换掉,只有好好表现一条路可走。

倪红玉以为他是担心自己的肚子,“我月份还早呢,搬点东西不在话下。”

“不用!”杨向松坚持道,“这种事回去,不用你们动手,你们只需要负责指挥就是了。”

苏锦书和倪红玉看着积极到不正常的杨向松,疑惑地对视了一眼:他突然是怎么了?

卤味店的生意在顺利进行着,杨向松在东四头条胡同的服装店也顺利开业,苏锦书成功地当上了包租婆。

自从那天不欢而散后,苏锦书再没有在门口见到周凌霄,就连杨向松的服装店开业,他都没有到场。

“向松,周哥最近在忙,托我给你送个红包。”何书嘉特意来参加剪彩,依旧是笑嘻嘻的样子。

杨向松收下红包,“你们俩最近都挺忙的啊,你也就罢了,周哥可是有家庭的。不顾家的话,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何书嘉听他话里有话的样子,想问又顾忌周围人多,暂时按下不表。

“我跟周凌霄马上就要离婚了,他不算有家庭的,自然用不着顾家。”苏锦书有点生气地说。

最近,她又开始做那种梦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跟周凌霄胡闹了两个晚上,她体内的那种痒越来越严重,像是火上浇了油,越烧越旺。

这都怪周凌霄撩拨她!

何书嘉惊掉了下巴,“嫂子,这话可不兴乱说。”

“我没有乱说,我们已经分居了。”苏锦书认真道,“只等街道办可以办离婚证,我们办了手续,就什么关系也没有了。”

新的《婚姻法》刚刚颁布,修订了关于离婚方面的规定,政策颁布后落实需要一定时间,因此现在办理离婚的手续尚不明确。

受邀前来剪彩的高扬和舒飞昂一听,双双望向苏锦书,眼里闪着亮光。

何书嘉摸了摸下巴,暗道不好,嫂子这是要动真格的,周哥危矣。

“好了,今天是新店开业的大好日子,先不说这个,大家进店挑选一下,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衣服,全场七折!”倪红玉一边招呼客人,一边对他们说。

杨向松这次从香江批发了不少新潮的衣服回来卖,全是版型周正,面料顺滑,颜色分明的好样式。

苏锦书进去挑了好几身,尤其喜欢一条红色的吊带连衣裙,外面套一件白色的羊毛开衫,这个季节穿正好。

“锦书,你这一套真漂亮。”舒飞昂由衷地夸赞道,犹豫片刻,红着脸开口,“你这么照顾我生意,这套衣服,我送你吧。”

苏锦书下意识想拒绝,随后想到,自己正要多接触不同的男人,抵制周凌霄的诱惑呢。

她第一次仔细打量舒飞昂,见他五官清秀,气质温和,难得的是始终透着一股青涩。不像周凌霄,喜怒无常,动不动冷着脸,活像别人欠他钱。

“好,谢谢你。”苏锦书坦然接受他的示好,不忘礼尚往来,“芳姨最喜欢来我们店里买猪蹄,一会儿你带些回去吧,顺便拿点其他想吃的。”

舒飞昂惊喜之下,脸更红了,完全不敢看苏锦书,“嗯,因为我爸最喜欢吃猪蹄。”

何书嘉躲在一排衣服后面,看穿了一切。

“你鬼鬼祟祟干什么呢?”杨向松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何书嘉吓了一跳,下意思把他也拉到衣架后面。

“嘘~”何书嘉竖起一根手指在嘴边,小声道,“你看,那个男人绝对想追嫂子。”

杨向松看过去的时候,舒飞昂已经离开了,他隐隐约约记得这人是给卤味店供货的。

苏锦书新得了漂亮的红色小裙子,换上就舍不得脱下,在镜子前可美。

“锦书,晚上有空吗?”高扬走上前,笑着对她说,“今天晚上红星电影院会放《庐山之恋》,是一部最近很受欢迎的新片。”

“好啊。”苏锦书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她来这么久,还没去电影院看过电影。

“啧啧,周哥竞争够激烈的啊。”何书嘉感叹说,“嫂子可真受欢迎。”

杨向松点点头表示认同,“周哥太不懂事了,嫂子这么漂亮,他跟嫂子怄气,不是白白给别人机会。”

何书嘉直起身子,“不行,我得赶紧告诉周哥这个消息。”

东城警察局,周凌霄旁听完庄乾的审讯,正在思考此时一无所有的周庭韫会去哪里。

“周哥,周哥,大事不好了!”何书嘉一路狂蹬自行车,终于赶到警局,一见到周凌霄就竹筒倒豆子一般,把在服装店见到的事情和他说了。

周凌霄的脸色几经变换,冷冷道:“她已经说了,我们马上就要离婚,这些跟我没关系。”

“不是,周哥”

“我猜周庭韫马上要行动了,你既然闲着没事,就跟我一起去盯他。”周凌霄拿起外套,大跨步往外走。

何书嘉跟在他后面,着急地说:“周哥,你不能不管啊,《庐山之恋》可是号称新中国第一吻呢。”

“什么第一吻?”周凌霄的脚步猝然停下,跟在他后面的何书嘉一头撞在他的后背上。

“就是男女主角在电影中有一个接吻的镜头。”何书嘉揉着自己被撞疼的头说,“嫂子要是跟人去看了这种电影,可了不得。”

周凌霄的脸阴沉地能滴出水,“真是世风日下。”

何书嘉:“你怎么能这么说,嫂子只是跟别人去看电影,又没做什么。再说了,你们都要离婚了,就算嫂子跟别人好了也没什么。”

他说一句,周凌霄的脸就黑一层,等他说完,周凌霄犹如从地底爬出的黑无常,一字一句地说:“我说的是,世风日下,现在的电影竟然放人接吻的镜头。”

何书嘉动了动嘴,想说今时不同往日,不仅电影可以放谈恋爱接吻的,杂志上还出现了青春文学呢。

但周凌霄脸太黑了,迫于黑无常的威力,他最终闭上了嘴。

第90章 同意 “前几天你说的一周来三次留宿,……

京市天桥区, 狭窄、拥挤的一个大杂院中,周庭韫正在对两个男子吩咐着什么。

孙萍在房间里,忍着不耐给他们烧水, 时不时地望向院子里的三个男人、两个女人。

尹红已经头发花白, 此时正坐在院子里,听他们讲话。

“周少爷, 上次我们用少女卖惨的计谋想骗苏锦书入局,被她识破了, 这次能行吗?”毛才良担忧地问。

柳桥安不以为然道:“这次有我妈出马,一定没问题的。”

“是啊,周少爷,您放心,我们一定把您要的人给抓回来。”尹红站出来, 一本正经地表态。

柳兰蹲在一边,越听越心惊。自从她跟毛才良的事情被古家知道以后,她就跟着母亲和弟弟在顺远村生活。

开始的时候一切如常,她跟母亲和弟弟还算平静地生活着,毛才良经常到柳家过夜。

直到一个月前,毛才良带了十几个少女回来, 关在柳家的地窖里。柳兰意识到不对, 她想问又不敢问,因为她发现母亲和弟弟对此都不感到意外。

她终于知道, 为什么弟弟近年来不干活,母亲年纪又大了,家中却还能过得不错。柳兰意识到,她跳进了一个火坑,但为时已晚, 她回不去古家了。

“可是,有一次苏锦书回顺远村娘家的时候,见过你们一面。”毛才良做事前喜欢思虑周全,因此,他能保全自己至今。

周庭韫听到这里,慎重起来,“她见过你们,这怎么行,换人!”

“周少爷,别啊,”尹红看到手的鸭子要飞了,着急道,“我装扮一下,她只不过见过我一面,不会认出来的。”

柳桥安也说:“少爷,我妈去是最合适的。你们上次派女孩去,那个叫苏锦书的,不都识破了吗。说明她对女孩的爱心不够,这次派我妈这样的老人去,她肯定上钩。”

他们母子是两年前偶然加入周庭韫团伙的,这位少爷出手阔绰,每次帮他干活,都能得到一笔不菲的报酬。

柳桥安的话打动了周庭韫,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周庭韫决定铤而走险,“就这么办吧,只是这次一定要保证万无一失。”

“您放心,我们母子俩一定把这事给你们办好喽。”尹红笑的眼角的褶子全都皱在一起,一根根皱纹如同丑菊的花瓣,紧紧地聚拢在一起。

毛才良:“既然如此,我再跟她一段时间。只是最近周凌霄频繁出现在苏锦书身边,怕是不太好弄。”

听到周凌霄三个字,周庭韫全身涌现戾气,“他不会一直跟在苏锦苏身边的,你再跟她一段时间,找准机会下手。”

“是。”毛才良应一声,开始思考该给尹红化妆成什么样,苏锦书才认不出来。

周庭韫拿出一沓大团结,随手抽出几张递给毛才良三人,“此事办成了,这些钱都是你们的。”

尹红喜滋滋地接过钱,“谢谢周少爷,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柳桥安和毛才红看着周庭韫手中厚厚的一沓大团结,眼中流露出渴望。

“姐,你干嘛呢,咱回顺远村。”柳桥安看柳兰一直蹲在角落里发呆,喊了她一声。

柳兰像是被吓着了,哆嗦了一下,缓缓站起身,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们。

“你们带来的人靠不靠谱?”周庭韫见她这个表现,不悦地问。

毛才良赔笑道:“您放心,她就是胆子小了一点,人绝对靠谱。这段时间,地窖里十几号人全靠她看着呢。”

周庭韫将信将疑,“人一定要看好了,那些可全都是摇钱树。”

“周少爷您就放心吧,这可是我女儿,我们全家都给您做事,她总不能出卖自己家人吧。”尹红补充说。

柳桥安拉过柳兰,斥责道:“姐,你看看你,一点世面都没见过。算了,你赶紧回顺远村吧,把人给看好了。”

柳兰忙不迭地点头,逃难似地离开了大杂院,一口气跑到正阳门外。去往顺远村的小巴按着喇叭催人上车,她下意识转身,想接着跑。

跑去哪呢,她刚抬起脚,就想到这个问题,又默默地收回脚步,认命一般上了车。

毛才良领着尹红母子分头行事,孙萍从大杂院的左间出来,“周少,看来你对苏锦书这个女人,很上心啊。”

她跟在周庭韫身边多年,还没看到他对哪个女人这么上心。

“不是我对苏锦书上心,是周凌霄对她上心。”周庭韫冷笑一声,“他掩饰的很好,可惜,我发现了。”

孙萍露出疑惑的神情,她知道,周庭韫这么多年一直想对付周凌霄。可周凌霄是个极难对付的人,近两年来,孙萍眼瞧着,周庭韫已经隐隐落了下风。

全因周凌霄是个没有缺点的人,这样的人,不会有感情,更不会有上心的人。

事实上,跟着周庭韫对付周凌霄的这些年,孙萍早已意识到周凌霄的可怕之处。这个人聪明、冷静,最重要的是,他比周庭韫更冷血。

他不在乎亲人,几乎没什么朋友,没有嗜好,禁欲到极点,也难对付到了极点。

“有一件事,要你来做。”周庭韫低声在孙萍耳边说了几句,她惊讶地看着周庭韫,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他的脸上难得露出真正的、痛苦的神色。

晚上七点,红星电影院人潮如织。苏锦书穿着白天新买的红色吊带小裙子,外面套一件米白色的羊毛衫,踩着五厘米的白色小皮鞋,穿梭在人潮中。

来看电影的多是年轻人,脸上洋溢着朝气蓬勃的笑容,人人手里捏着一张电影票,齐齐朝电影院门口张望。

“听说这次的电影以爱情为主题,电影院什么时候让人进,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是啊是啊,我听同事说,有一幕吻脸颊的镜头呢。”

“哗,真的啊!”

“电影嘛,就应该这样,百花齐放才对。”

“要我说,电影里庐山的风景才是真漂亮,我已经决定春节放假的时候带家人去庐山旅游了。”

“我觉得里面女主角的衣服好看,女主整整换了43套时装呢,有连衣裙、太阳镜、高跟鞋什么的,要是京市有类似的衣服卖就好了。”

人们在热烈讨论着即将放映的电影《庐山之恋》,有看过好几次的,有第一次来的,有听别人说慕名而来的。

苏锦书抓住了服装的重点,回去可以和倪红玉说说,她家的服装店照着电影女主的衣服进来卖,肯定能赚得盆满钵满。

毕竟在八十年代,电影的影响力不容小觑,电影中的服装足可以引发年轻人的服饰潮流。

“锦书,”高扬穿过人群,走到苏锦书身边,送给她一支玫瑰花,“这个送给你。”

苏锦书坦然地接过花,“谢谢。”

“开始捡票了,咱们进去吧。”高扬看她接了花,高兴地说。

苏锦书拿着花上前,刚走两步就被人拽住了手。

“苏锦书,你记着,你现在还没有离婚。”周凌霄幽灵一样出现,挡在她和高扬中间。

两人都吓了一跳,周凌霄没给他们说话的机会,拽着苏锦书就走。

玫瑰花落在地上,被前去检票的人潮踩了一脚又一脚,红色的汁液从花瓣中挤压出来,沾在鞋底,留在地上

“周凌霄,你干什么?”苏锦书被一路拽回东四头条胡同,一进门,她就发作。

这人一路上一声不吭,只拽着她往回走,中途不忘撕碎她手中的电影票。

周凌霄一步一步地逼近她,眼神冷厉,他没有放开苏锦书的手,再次提醒她,“我们还没有离婚。”

“反正马上就呜呜—”

苏锦书想要反驳他,却被周凌霄用吻堵住了剩下的话。

“只要没离婚,你就不能跟别人在一起。”

周凌霄抱着她进了房间,把她扔在床上,牢牢按住,“你是属于我的,全身上下都是。”

“你有病啊!”苏锦书一把推开他,从床上做了起来,“周凌霄,每次出现问题,你只会把我这样那样,你只会这种解决问题的方式吗?”

周凌霄愣住了,窗外的秋风呼呼地刮着,他的心也像漏了一个洞,寒风呼呼地往里灌。

“你怪我只馋你的身子,不喜欢你,可你从来都没有表露过你的真心。”苏锦书越说越气,杏眼不自觉含了泪,“从前的事情,你只当没发生过。凭什么你觉得送了我钱、房子、小黄鱼,我就要喜欢你?”

她含泪的眸子像是晶莹剔透的琉璃,周凌霄在里面看见自己无所遁形的卑劣,他想用最简单的方式获得苏锦书的心。

房间里诡异地沉默下来,苏锦书一时懊恼,无意间点破了两人之间最大的问题。周凌霄从不轻易袒露真心,苏锦书一直在演戏,算起来,两人之间从未真正交心。

他们带着欺骗开头,跳过了正确的过程,直接走到了结果,这个结果不太好。

“我同意。”

良久的沉默之后,苏锦书听见周凌霄说,她茫然地抬头,“啊?”

“前几天你说的一周来三次留宿,每天过来给你做饭,我同意。”周凌霄仔细地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