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送上门来
“叮铃铃…”
“叮铃铃…”
待手机铃声执着地响到第五遍, 林予舒终于从被子里伸出手,不情不愿地接了电话。
一声“喂——”
从她干涩的喉咙中艰难地发出。
“林女士,你再不接电话我就要报警了。”
林予舒揉了揉因为宿醉变得浮肿的眼睛, “乔先生,不能因为你在德国,就忘了国内用东八区的时间吧。”
乔清禾笑了一声, “德国时间现在是早上八点, 换算成东八区时间是下午两点, 这个时间联系你应该很合理。还有, 我已经回国了。”
乔清禾今早一回国就连路赶来收拾公寓漏水的残局。一早上已经把他房间的个人物品收拾得差不多了,就剩维修人员来重新刷漆和铺地板。
虽然公寓管理员直接给了他林予舒房间的钥匙,但为了尊重她的隐私, 还是打电话来征求意见。
只是没想到这通电话从早上十点半一直打到了下午两点她才接。
林予舒慢悠悠地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硕大的时间——14:03.
乔清禾问她:“公寓泡水后你住在哪里呀?”
一觉睡到了下午, 林予舒还是懒洋洋地赖在床上不想起,“我最近借住朋友家。”
话音刚落,她好像意识到了有什么地方不对,猛地从床上坐起环顾四周。
一桌、一床、一沙发, 墙面刷成了深灰,工业风简约又不失大气, 是她这种“极繁主义者”永远不会选择的装修风格。
虽然说是办公室, 但看起来更像一个一居室的套房。
宿醉的后遗症仍在持续, 林予舒的脑袋隐隐作痛。
脑海中突然闪现昨晚把纪铖逼到墙角的画面, 她惶恐不安地回头看了眼旁边的枕头。
幸好。
他不在。
林予舒长舒一口气, 幸好没有出现醉酒后和前任上床的狗血桥段。
正想着他呢, 密码门的电子音响了几下, 就看见纪铖推门走了进来。
他手里提着两大包刚去超市采购的东西, 看林予舒握着电话, 就没和她讲话,径直走了进来。
乔清禾在电话那头问她,“你什么时候方便回公寓一趟,我帮你整理下吧,就当是赔罪了。”
看到纪铖后,林予舒莫名心虚,脱口而出,“马上,我马上就回去,你在公寓等我吧。”
纪铖的身子明显怔了一下,兀自拿着东西去了洗手间。
宿醉加上久睡让林予舒口干舌燥,喉咙都能冒出火来。
她光脚下床找水喝,看到了茶几上盛满透明液体的高球杯,和她昨晚喝“温柔陷阱”的杯子一模一样。
她凑近用闻化学试剂的方式用手在杯口扇动,无色又无味,一时分辨不出是什么液体。
喉咙干痒难耐,管不了那么多,她跑去找纪铖:“桌子上的水我能喝吗?”
“先别喝”,纪铖放下了手中的玉桂狗漱口杯,“我去给你换一杯温水,你先洗漱吧。”
林予舒这才发现,不大的卫生间里除了纪铖本人的东西,已被他摆上了一份崭新的生活用品。
甚至连牙膏和洗脸巾都是她以前用的牌子,漱口杯也是照着七年前她幼稚的审美买的。
纪铖欲转身离开帮她倒水,视线下滑落在了她的赤脚,自顾自地说:“算了,还是先给你拿一双拖鞋吧。”
林予舒一边刷牙一边绞尽脑汁地回想昨晚发生的事。
昨夜,她依稀记得有个长相和打扮都与纪铖有几分相似的小男生来和她搭讪,年纪小嘴又甜,逗得她心花怒放。
谁能想到纪铖突然出现搅和黄了搭讪,导致她连小男生的微信都没加到,怪可惜的。
纪铖这个大骗子不是说只是带她来办公室休息一下吗?怎么稀里糊涂地睡在了他这里,还一觉睡到了下午。
林予舒不解,她明明是和白念一起来的,难道她人不见了白念就没觉得反常吗?
林予舒拿出手机给白念发消息:
【还说我是渣女呢,你才是见色忘友的痴女。昨晚怎么把我一个人丢在Club里不见了。】
白念也不恼怒,回复道:
【你和纪铖睡了?】
林予舒:【?】
白念:【昨晚我打你电话是他接的,他说你们在一起,让我不要担心你的安全。】
什么?!
林予舒被漱口水呛得直咳嗽,眼泪都差点飙出来。
“咳咳咳——”
纪铖闻声循来,宽厚的手掌覆上她的背轻拍。
可他接下来说的话却一点也不像他的动作一样体贴:“想喝水也不至于急着喝漱口水吧,连等我五分钟时间都不愿意吗?”
林予舒手忙脚乱地熄灭手机屏幕,随手放在了口袋里,小声喃喃,“我只是不小心呛到了。”
“嗯…”纪铖用拇指拂去了她嘴角的泡沫,挑眉看她,“这也是不小心?”
拇指划过脸颊的触感激发起相似的记忆,林予舒愣了愣。
她看着纪铖淡定自若地俯下身子冲干净了手,又听到他说:“先把蜂蜜水喝了,吃点东西以后把桌上那杯牛奶也喝了。”
他习以为常的关心让林予舒有一种他们还没分手的错觉。
今天仿佛就是七年前的每一天。
纪铖早起洗漱时顺便帮她挤好牙膏,热牛奶的同时在锅里煎上鸡蛋和培根。
日上三竿,小懒虫还是不肯起。纪铖使坏地埋在她肩窝,用高挺的鼻梁蹭她的每一寸肌肤。
年轻气盛的两人常常擦枪走火一番后,林予舒抱着他不肯撒手,干脆坐在他怀里享用一顿不算丰盛,但饱含爱意的美式早餐。
黏黏糊糊的一天,由此便开启了。
*
公寓漏水是管道老化造成的,按理来说和乔清禾没有半点关系,但他还是主动来帮林予舒整理房间。
可林予舒一下午经常走神,手上那件衣物半个小时还没叠好放进箱子里,他反倒喧宾夺主成了收拾的主力。
乔清禾走到她面前停下来,“予舒,在想什么?”
“我?”林予舒从放空中回过神来,“我在想我喝醉以后是什么样子?”
昨晚到底有没有酒后失态对纪铖说什么口无遮拦的话,或是做什么丢人现眼不该做的事。
乔清禾也想不到。在认识她的七年里,还没看过她喝任何含酒精的饮品,就连他们Final后的狂欢Party,她都一个人抱着一杯牛奶。
“也不知道喝醉耍酒疯的方式会不会遗传。反正我爸每次喝多了就喜欢拉着人聊天讲课。曾经一晚上我就听他从夏商西周讲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时代,中华上下五千年的历史他张口就来。”
乔清禾弯起了嘴角,“不如你真的喝醉试试看吧,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林予舒立刻摇头,“这样风险太大了。”
关于昨晚醉酒的回忆都断了片。幸好那家Club是纪铖的,他恰好又在现场,才让她这只醉猫没遇到什么生命危险。
“怎么突然对这个问题好奇了?”
林予舒:“怕有什么意外发生。”
她本以为就算喝醉了,也不会和纪铖发生什么。但白念那句:“你和纪铖睡了吗?”迫使她不得不想到更多。
以她对纪铖的了解,要是真的睡了,他一定会剥光她的衣服吃干抹净。
可今早醒来的时候发现衣服穿得整整齐齐,内衣都好好地穿在身上,睡没睡不言而喻。
他们没睡是真的,但想睡他这件事一点也不假。
林予舒一直很坦诚,也很坦荡地承认纪铖是他的性幻想对象。
也许有人比纪铖更适合做她的丈夫或男友,但最佳性伴侣非纪铖莫属。
林予舒从不后悔和纪铖分手,只是时常感到遗憾,遗憾少了一个和她性生活完全合拍的Partner。
有了乔清禾的鼎力帮助,林予舒的房间很快被清理干净。
乔清禾帮她把所有个人物品都抬上车,“你朋友家的地址帮我输入导航,我送你过去。”
林予舒指着对面的高楼,“不用导航,他家就在医院对面的公寓。”
“彼岸?”乔清禾抬眼看了看对面矗立的三座魔天高楼,若有所思的想了想,“你和朋友一起住吗?”
“我一个人住,我朋友平时不住这里”,林予舒接着解释,“准确地说,应该是我朋友租给我的,只不过他还没问我要房租。”
转眼的功夫,车就拐进了彼岸。
乔清禾帮她把东西搬进了纪铖的大平层,不动声色地观察了房间的布局和使用痕迹后,笑着问林予舒:“既然你朋友平时也不住,那我搬进来和你合租怎么样?还能帮你分担一部分的房租和家务。”
乔清禾在医院的宿舍一时半会儿也住不了,他也正为住处发愁。况且他们两人之前做过一段时间的室友,彼此知根知底,生活习惯也一致。一起合租的确利大于弊,省事又省心。
林予舒觉得这是个可行的提议,兴致冲冲问纪铖:“我能不能和学长一起合租你的公寓呀。”
纪铖:“……”
林予舒竭尽全力地说服他同意,“学长没有不良嗜好,人也安静、有担当,平时还特别喜欢收拾屋子。他真的是房东最喜欢的一类租客了。”
纪铖果断回绝,“不行。”
“为什么不行呀?”
“为什么?因为…我要搬进来。”
话音未落,纪铖就气急败坏地挂了电话。
他是真的搞不懂林予舒怎么好意思提出这么无理的要求!
昨夜,她借着酒意把他逼在墙角,上下其手地调戏一番后,就靠着他闭目小憩。
胸腔的燥意让纪铖涨红了脸,绷紧身子一动也不敢动,但理智知道再抱下去,雄性动物的本能就要原形毕露,他不得不打横抱她去床上休息。
站着都能睡着的醉猫,放她去床上的瞬间居然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
实践证明,林予舒还是有遗传到林启东的长处,喝醉了还能口齿伶俐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今晚你陪我睡觉好不好。”
纪铖身上挂着一只醉猫,不得不弯着腰,好声好气,“你先下来再说。”
“不要,你先答应我。”
纪铖凛声,“松手,下来。”
林予舒不但不松手,反而得寸进尺地咬他的喉结和下巴上的胡茬,竭尽全力地张开獠牙报复他的小气。
玲珑小巧的舌尖划过最敏感的地方时,毫无防备的纪铖打了一个冷颤,捏着始作俑者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睥睨。
“怎么这么不乖,没我在还敢喝这么烈的酒。”
林予舒骄傲地扬起下巴,语气傲慢,“那你报警让警察逮捕我吧。反正我就是想睡你。”
纪铖勾唇轻笑,慢条斯理地用手指理顺她凌乱的发丝,“我对有男朋友的女人没兴趣,送上门来我也不要。”
第二十三章 助眠运动
对医学生来说, 期末的复习量堪比一年一度的高考。每年都有复习到绝望的医学生走上天台,在教学楼楼顶哭着说下辈子再也不学医了。
林予舒善解人意,不要求即将期末考的章月一同出诊和查房, 让她安心待在办公室里准备考试。
章月闭着眼,两根手指抵在太阳穴,嘴里念念有词, “额叶、顶叶、颞叶、枕叶;额、顶、颞、枕…”
念了一下午, 她还没把大脑皮层的四个功能区搞明白。
作为带教老师, 林予舒好心教她, “小月同学,你背东西不能死记硬背,要按照一定的逻辑和章法理解记忆, 这样记忆的内容才更牢固。”
章月把脸埋在厚重的书里, “林老师,我要背的东西太多了,实在是找不到逻辑。”
都是从学生阶段过来的,林予舒很是同情理解, 起身拿来大脑半球的教学模型。
“记忆的最佳方式是图像刺激和言语刺激相结合。”
她指着模型的某处,“比如, 颞这个字是指头颅两侧靠近耳朵的部分。那么颞叶的位置就应该在靠近耳朵的地方, 即外侧裂下方。”
好像有道理!
章月若懂似懂地点点头。
林予舒接着传授背诵诀窍, “颞叶靠近耳朵, 所以它主要负责处理听觉信息。当颞叶出现损失时, 个体可能会出现听力障碍或失语的症状。”
看到章月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林予舒把大脑模型递给她, “按照我教你的方法, 对照着模型, 把其他几个功能区的内容也理解记忆了,明早我检查。”
章月抱着模型,一扫满面的愁容,“谢谢林老师耐心教我,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林予舒看她似乎掌握了诀窍,放心地去忙自己的事了。下班后她来办公室收拾东西,没想到章月还在对着模型背诵。
“还没走吗?”
章月背得入神,没发现林予舒突然出现,冷不丁被她吓了一跳,慌张地站了起来,“林老师,等我再彻底复习一遍就回家。”
“回家不能复习吗?”
像林予舒这种准点下班的人,很是不能理解下班后还磨磨蹭蹭,不肯离开医院的人。
章月解释,“医院的模型不能外借,而我今天复习的所有内容都是照着模型背的,不看着模型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林予舒失笑,“考试的时候也不会让你拿着模型回忆啊。”
“啊?!”章月瞬间愁容满面,撇着嘴,“那我该怎么办呀。”
林予舒忍俊不禁,指着章月反应慢的小脑袋瓜,“小笨蛋,这是什么呀?”
“对呀,我也长了脑子”,章月捂着嘴咯咯笑,“谢谢林老师提醒。”
“不用谢我,回家的时候注意安全。”
章月立刻收拾好东西,一溜烟地跑了。
临走前,她在门口笑着对林予舒说:“真是想象不到林老师指着自己的脑袋背东西的场面,好可爱哦~”
林予舒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低头苦笑,“我都是指着别人的脑袋背东西的。”
*
林予舒期末周最夸张的时候,在图书馆的通宵自习室待了整整两天。
纪铖担心她人还没上考场就被救护车拉去校医院抢救,连当晚的battle比赛也没去,特地在自习室门口堵她。
两天没怎么睡的林予舒顶着一双熊猫眼,语气不善,“你起开。”
期末关头,他的美色也无法阻止她学习。
纪铖向她伸出手,“跟我回家。”
硬的不行那就换软的。
她把手递给他,头抵在他胸口撒娇,“我还有一章PPT没看呢,你就让我看完…”
话还没说完,林予舒两脚一轻,失重感袭来。
她就像农民伯伯下地扛的锄头一样,被他毫不客气地扛在了肩上。
连着学习好几个小时的疲惫一扫而光,她瞬间清醒百倍,晃着两只脚丫惨叫:“快放我下来,不然我告你强抢民女。”
纪铖嘴角噙着笑意,轻拍了一下她由于久坐而变得干瘪的臀部,“乖一点我就放你下来。”
周围驻足偷瞄他们的人不少,林予舒怕丢脸,像只被打捞上来的咸鱼,一言不发,任由他扛着走。
走出一大截距离,估摸着她没力气偷跑回图书馆,纪铖和她商量,“我放你下来你不许跑。”
林予舒乖张地摇头,“我保证,我绝对不跑。”
纪铖放她下来还没一秒钟,就半蹲在她身前,“上来,我背你。”
夏日的微风拂过纪铖的衬衫衣摆,林予舒愣在了原地。
她本来是想趁他不注意偷跑回去复习的,但心底一软,突然就不舍得这样做了。
她顺从地趴在他肩头,双臂交缠紧搂着他,语气哀哀,“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我以后离不开你可怎么办呀。”
纪铖背着她,两人的影子在地下交错重叠。
缠绵缱绻的气氛在深夜烘托到了顶点,可惜被他一句话破坏。
他说:“还想跑是吧?No Way(没门)。”
被他一路背回公寓,林予舒躺在床上还是睡不着,心里担心明天的考试要是发挥不好,辛辛苦苦维持几年的满绩就要被打破了。
解决焦虑最好的办法就是行动起来!
她侧躺着,用手指在熟睡的床伴头上轻画圈,小声念念有词,“额叶,位于中央沟以前,是大脑发育中最高级的部分…[1]”
她手指向后滑到了顶叶,“顶叶,位于中央沟之后,顶枕裂于枕前切迹连线之前…[2]”
林予舒渐入佳境,向前探身,手指落在了纪铖脑后的枕叶。
她还没回忆起下午背的知识点,就被他一个翻身压在了身下。
黑夜里两人四目相对,暗流涌动。
“你往这里摸,”纪铖牵着着她的手往胸肌上放,“林医生,教教我这里的医学名称是什么?”
“还有这里”,他牵着她的手下滑到了腹肌,“林医生,你帮我检查一下这里健不健康。”
感受到纪铖还想拉着她的手一路向下时,林予舒猛地抽回手,红着脸望他。
纪铖挑眉,痞笑着问她,“还睡吗?不睡就做点助眠的运动。”
林予舒摇了摇头,又迅速地点头,“睡!我睡!”
“这还差不多”,纪铖躺下来后一把捞过她,用纹着图案的手臂把她紧箍在怀。
被吵醒的纪铖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用同样的小把戏捉弄她,“你不是说坐久了屁股疼么,我帮你揉揉。”
林予舒在被子里踹他的小腿,没好气地通知他:“今天你睡沙发。”
为了她明早的考试,纪铖忍辱负重,老老实实地抱着枕头去沙发。
翌日清晨。
林予舒看着身高186的纪铖蜷缩在沙发里,不禁莞尔,凑上去吻他的唇角。
“谢谢你。”
*
白念自从知道林予舒和纪铖又重新联系上后,八卦之魂熊熊燃起,每天都缠着林予舒讲他们重逢后发生的事。
林予舒事无巨细地回忆了这一个月发生的每一件小事。
冷静下来抽身回看,她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一点细枝末节的感动。
但也只有一点。
他刚巡演完有大把时间消磨,而她又恰好出现在这个节骨眼,说不准他同时撩着好几个妹呢。
二十九岁的林予舒不会像二十岁的她一样,因为纪铖的一点举动就思前想后,变得患得患失整夜睡不着。
白念一件接着一件小事帮她分析完后表示磕到了,但又害怕她受伤,严令禁止他们复合。
“你别光只记得他的好了,让你哭的男人都是混蛋。”
林予舒失笑,“我当然知道啦。我才不做在一个男人身上栽倒两次的蠢事。”
“姐妹英明!”
林予舒无奈地问她:“你每天和我聊这么久,你未婚夫不介意吗?”
白念看着身旁熟睡的Antony,摇头叹气,“我们在回安城的高铁上,路程要四个小时,他陪我看了一个小时电影就睡了。”
“你们这次回安城就要办婚礼吗?”
“是的。”
“确定就是他了吗?”
白念和还在梦乡的Antony十指相扣,看着他不禁露出笑意。
“我也很难说他是不是我的唯一,毕竟结婚了也可以离婚。但我知道,如果不和他结一次婚,我一辈子都会后悔。”
林予舒由衷地替他们开心,“恭喜恭喜,现在408就剩我一个高贵的未婚女青年了。”
“啧啧啧”,白念嗤笑,“那怪谁呀,你身边的优质男人那么多,还不是你不愿意尝试和其他男人交往,非要吊在纪铖这棵歪脖子树上。”
林予舒笑了笑,“怪我,都怪我。”
白念是安城人,在北城上的大学。
这次回国她从伦敦直飞北城,本想在北城见见朋友,停留两天后就回安城。但因为经历了飞机事故,迫不得已选择了乘坐高铁回家。
Antony一直在睡,白念无聊至极,只好一个人去车厢过道里闲逛。
看着出行的乘客,听他们说着熟悉的乡音,白念放松惬意,切身意识到她正和深爱的人踏上回家的归途。
漫无目的地走了几节车厢,她忽然发现角落里一个戴毛线帽的男人脱了外套,给了身边的女伴。
多么绅士的举动啊!
要是不认得这个男人的话,白念一定会这么说。
她气鼓鼓地回到了座位,把刚偷拍的照片发给了林予舒。
白念义愤填膺道:“你说纪铖这人是不是有病,自己穿短袖还要把外套给别的女人穿,冻死他算了。”
她的怒骂吓醒了Antony,惊醒后的他握着她的手安抚,“Baby,怎么了?不要生气,我一直都在。”
林予舒两指一滑放大了图片。
Evan披着一件男士外套歪头睡觉,而外套的主人就穿了一件无logo的黑色短T,手臂上歪歪扭扭贴了几张膏药,随意交叠在胸前看着窗外。
也不知道是什么复杂的情绪在作祟,驱使林予舒对白念故意说出:“我在美国遇到的那个学长最近和我表白了。也许你婚礼我要带着他一同出席,麻烦你帮我多留一个位置。”
【作者有话要说】
注[1] [2]皆源于百度百科
第二十四章 为什么喜欢我?
酸楚苦涩的情绪霎时间涌上心头, 林予舒没办法控制好情绪,幼稚地像个故意说反话的孩子。
“说不定很快我也要和乔清禾结婚了呢,到时候请你做我的伴娘。”
白念:“真的假的?你不要为了故意气纪铖就随便找个男人结婚。”
林予舒冷酷地像个喜新厌旧的渣女, “纪铖早就不值得我故意做吸引他注意力的事情了。”
在白念的惊呼中,林予舒挂断了电话。
实在是太反常了。
由于职业要求,林予舒的情绪起伏很久没有这么大了。她能清楚地感受到由于体内肾上腺素分泌增多, 心率和血压陡增, 就连心脏的收缩力都反常地增强。
这是机体呈现出应激状态的生理反应, 也是在意的最佳证据。
*
纪铖因为有飞行恐惧症, 从不参加海外的音乐节,国内跨省市的行程也只依靠高铁出行。
国内的娱乐记者因为他,多了蹲守高铁站的习惯。
好在纪铖是个大方的老板, 从不强人所难。
虽然自己坐着高铁, 但每次都给一起参加行程的幕后工作人员订头等舱的机票。
平日只有高狄陪他坐高铁,但因为即将要在《Rap King》节目带来战队秀,时间紧迫,他不得已和Evan在前往安城的高铁上讨论舞美效果。
电视竞技节目不像Underground Battle比赛那样只关注实力。快餐时代要想在观众心中留下过目不忘作品, Rapper就必须做到与伴舞、布景、灯光等完全契合。
Evan从Dancer的角度,为纪铖贡献了不少舞台设计的建议。
北城四季鲜明, 在这个季节已有不少人穿上了毛呢大衣, 围上厚厚的围巾, 满心欢喜地迎接冬日的来临。
但总有人别具一格。
Evan为了在记者的镜头中留下眼前一亮的穿搭美照, 今天就穿了一件Oversize的卫衣和牛仔短裤, 走下衣失踪的穿搭路线。
他们这个圈子的人AKA(又名)时尚弄潮儿们最喜欢搞反季穿搭。
夏天穿羽绒背心戴毛线帽, 冬天定会反骨地穿短袖, 以此彰显他们跑赢了季节, 拥有与众不同的审美理念。
纪铖看Evan的膝盖冻得青紫, 想起以前林予舒告诉他不穿秋裤膝关节容易受伤。
就像歌手们平日很注意保养嗓子,Dancer们也应该有保护膝盖的自觉。
纪铖大方地脱下外套递给她。
瑟瑟发抖的Evan坚持嘴硬,“不用,真的不用,我一点也不冷。阿嚏~”
“穿着吧”,纪铖戴上了降噪耳机,准备休息放空一会儿,“不要感冒影响了演出效果。”
“我还以为你关心我呢”,Evan撇嘴,不情不愿地披上了还带有余温的外套,“难道舞台在你眼里就这么重要吗?比我还重要?”
不知是降噪耳机的效果太好,还是懒得回答。
纪铖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色,一言不发。
*
没了狗子,林予舒也不好意思赖在纪铖的公寓不走,这几天默默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伺机搬走。
她原本打算和乔清禾一起在医院附近租一个小房子作为过渡,但因为他突如其来的告白,彻底打破了这个两全其美的设想。
好不容易到了周末,找房搬出去的事情终于有时间重新提上日程。
她刚打开租房APP,就被林启东一个电话打断。
“舒儿你今天忙吗?”
“不太忙。”
“不忙就来你乔叔叔家吃饭吧,他家有厨师,可以做大餐。”
林予舒花了一秒钟意识到林启东说的乔叔叔是谁,立即改口,“今天我要值班,挺忙的。”
林启东笑里藏刀,“少给我来这一套,乔清禾说你这周休息。”
林予舒无声地叹气,“他怎么还给您打小报告呀。”
真是卑鄙!
“这是在乎你、关心你,怎么能算是打小报告呢。”
乖乖女林予舒久违地叛逆,“您爱去他家吃饭就自己去,反正我不去。”
知女莫如父,林启东早就预料到了林予舒的反应,给她下最后通牒,“我和你妈早就到了,乔清禾也刚出门去接你。你今天要是不来,以后就别喊我一声‘爸’了。”
“嘟嘟嘟——”
纵使林予舒再气愤,还是乖乖地换衣服准备出门。
最近手术多,她并没有刻意疏远,就轻易避开了乔清禾。
如果今天不去,她真怕乔清禾偷偷给父母告状。
“予舒,我到了。”
乔清禾下车为林予舒打开副驾驶的门,颇有绅士气度地将手扶在车框上沿。
待林予舒坐进车,他没急着发动车,而是侧身看着她的眼睛说:“不必急着给我答案。如果你觉得尴尬不用躲着我,最近我会自觉离开你的视线。”
林予舒轻嗯一声,若无其事地点头以表同意。
看她不悦,乔清禾竭力为自己辩解,“你父母最近经常来我家做客,我只是随口说了一句你今天好像不上班,我父母就非要邀请你来我家做客。”
“哦”,林予舒兴致怏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索性继续听他讲。
“我父亲是一个很偏执的人,早年间在全世界游荡创造桥梁作品,老了身边也没有一个知心的朋友陪他说说话,其实挺可怜的。”
乔清禾平稳地开着车继续说:“他把你父亲当一见如故的挚友,两人经常去钓鱼、喝茶、写生,好不自在。予舒,我很感谢你父亲愿意做我父亲的朋友。无论你的回答是什么,我都不希望长辈之间的感情因为我们出现间隙。”
林予舒微怔,这些事情她竟是第一次听说。
她自责工作后就没关心过父母的社交生活,甚至嫌弃他们插手自己的生活,一意孤行地送他们去了老年大学。
老两口做了一辈子的老师,突然转变身份做了学生,不知道他们是否适应,有没有和同学搞好关系,会不会埋怨自己的女儿不够孝顺?
“学长,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谢谢你让我意识到作为他们的女儿,我还有很多不足。
乔清禾暼她一眼,笑着说:“先别谢我,其实我也是有私心的。”
林予舒不解地问他:“什么私心?”
乔清禾坦坦荡荡,“我也很想你来我家做客,最好能看看我童年时期的相册,听我父母讲关于我的事情。”
乔清禾趁着红绿灯扭头看她,“予舒,我想让你多了解我一点。”
乔清禾一家住在城郊的江景苑。这片地方是开放式的别墅区,别墅依江而建,住户在家足不出户就能享受到凌江的浩渺。
林予舒看着奔腾的江水,不禁打趣,“我合理怀疑我爸和乔叔叔做朋友是为了在江边钓鱼,但我没有证据。”
“不用怀疑,他们已经钓了好几天了。”
林予舒知道林启东人菜瘾大,钓鱼技术不怎么样,但很舍得在钓鱼装备上下血本。
“钓到了吗?”
乔清禾浅笑,“我出门的时候还没有。”
他故作玄虚的凑近林予舒的耳朵,“告诉你一个秘密:我父亲怕你父亲没钓到鱼备受挫折,一气之下就不来我家做客和他玩了,他今早特意在江边放生了几十条上好的鲤鱼和鲫鱼。”
林予舒扑哧一笑,“真的吗?没想到乔叔叔这种有风骨的艺术家为了维持友谊也会做世故的事情。”
乔清禾笑着附和,“恐怕他当年追我妈的时候都没做到这种地步。”
很多长辈们都希望上一代的交情延续到晚辈身上。
席间,四位家长都不停给对方的孩子夹菜。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当初在医院抱错了孩子呢。
见林予舒乖乖来乔清禾家吃饭,心情好像还不错,林启东得寸进尺,故意提起了那茬。
“原来清禾就是我们家舒儿常提起的学长啊。”
乔至简从不过问儿子的隐私,不知道这件事,好奇地问林启东,“什么学长?”
林启东喜笑颜开地说:“予舒刚去美国人生地不熟,幸好遇到了一个经常照顾他的学长。好巧不巧,他们回国后去了一家医院工作,关系还特别好。那个好学长呀,就是你家的清禾。”
乔至简爱屋及乌,看着林予舒乖巧的模样越看越喜欢,笑着问她:“予舒觉得我们家清禾怎么样?做你的男朋友够不够格?”
林予舒还没说话呢,就听到舒华说:“当然够格了。我和老林还担心予舒配不上你们家清禾呢。”
金曼捏着旁边林予舒的手,满目笑容,“予舒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女孩子了,你要是能做我家的媳妇,阿姨愿意把所有贵重首饰都留给你。”
面对长辈过度的关心,林予舒牵强地面带微笑,好在乔清禾及时出面替她解围。
但是解围的效果并不尽人意,只因他说:“妈!我还在追予舒,您不要吓到她。”
林予舒坐在乔清禾的车里,脸颊泛红,意识渐渐飘离。
乔至简对红酒颇有研究,刚拿出了不少珍藏的红酒让众人品尝。
林予舒作为小辈,自然不好驳长辈的面子,也跟着尝了尝。
她看着帮她系安全带的乔清禾,大胆地问他:“为什么是我?”
乔清禾顿了一下,“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喜欢我?”
“喜欢你都不行吗?林予舒,你好霸道。”
见乔清禾不回答,林予舒换了个问题问他:“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乔清禾收起了不正经,认真回答,“看到你简历照片的那一刻起。”
第二十五章 摸摸怎么了?
这季《Rap King》节目组一共邀请了四名顶尖Rapper作为制作人, 吸引了全国上千名说唱爱好者报名参加。
经过层层筛选,二十名实力强劲的选手和四名制作人一共组成了四支风格不同的战队。
在刚结束的一期节目录制现场,纪铖带领自己的战队大获全胜。
战队选手和纪铖配合默契, 演出正常发挥避免了本轮淘汰。
他们兴致高涨,吵吵闹闹地商量着去吃饭庆祝。
其他工作人员都订了明天下午的航班,今晚也打算和选手一块去庆祝, 不醉不休。
纪铖归心似箭, 一结束在安城的行程, 就急着赶回北城。
高狄担心纪铖一个人回北城遇到什么危险或意外, 不解地问他:“你和我们晚一天回去不行吗?”
纪铖顿了一下,难以置信地问他:“难道你就不想早点回去陪乐乐吗?”
乐乐是高狄的女朋友,两人从高中就在一起了。硬是从早恋走到了大龄未婚, 两个人都没结婚, 依旧过着恋爱生活。
高狄虽然人在幕后没参与节目录制,但也忙前忙后好几天,疲惫不堪,实在不想连夜回北城。
“我们都在一起好多年了, 不差这一晚上。”
纪铖看着他满不在乎的模样,得出结论:“那你还是不够爱她。”
想见的人, 迟见一秒都会心生遗憾。
没有任何工作人员的陪同, 纪铖一个人坐高铁回到北城。
时隔许久, 他体验了一番在夜晚打出租车的感觉。
司机帮他放好行李, 看着后视镜问他:“先生, 您去哪里?”
去哪里?
纪铖坐在后排思考, 该去哪里呢?
这是他来北城的第九个年头。
从当初一个人拉着行李箱来到完全陌生的城市到在这片土地上拥有了不少财物房产, 他竟不知道哪里才算是旅途的终点站。
看着车窗外的车水马龙, 纪铖思绪万千。
“先生?”
他收回视线, “去彼岸。”
他想见的人,在彼岸。
司机师傅贴心提醒:“好嘞,您系好安全带,保证您半小时内到家。”
“家”这个字眼对纪铖格外陌生。
他已经有九年没回过芝加哥的家了,而在北城,他算是拥有家了吗?
纪铖愣了一下,自顾自地说:“是,我要回家。家里有人在等我。”
好似这句话是鼓起勇气说给自己听的一样。仿佛大声说出来,就会将假想变成现实。
司机师傅信守承诺,不到半个小时就把乘客安全送达目的地。
纪铖站在自己的公寓门口,手停在了半空中,犹豫要先敲门还是直接输密码。
他理不直气也不壮地给自己壮胆,“回自己家应该不用提前说吧,况且上次都告诉她会搬进来了。”
虽然她更想让乔清禾搬进来。
纪铖的指尖都触碰到电子密码锁的控制面板了,又猛地收回来。
算了。
他可不想做THE ST(捉奸侦探)。
“咚咚咚——”
纪铖敲了半天门也不见有人回应,正合他意,径直输入密码走了进去。
大平层一尘不染,干净整洁得不像有人居住的样子。
他找遍了公寓的每一个房间,都不见林予舒的踪影。
这么晚了她还不回来?
还是…
纪铖看着主卧收拾好的行李箱发呆。
看来,她还是要搬走了。
*
乔清禾扶着林予舒的胳膊,眼神关切,“予舒,我送你上去吧。”
林予舒抽回自己的手臂,“不用了。我最近需要一点时间整理清楚自己的想法,拜托学长先不要联系我了。”
她刚和乔清禾在车里回忆起不少他们在美国读书时的事情,再加上今晚喝了不少红酒,意识混混沌沌,手指也不听使唤,输错了好几次密码。
密码被连续输错三次,智能门锁开始响起一阵报错的机械音,警告她如果再输错一次将会直接报警。
“连门也欺负我。”
林予舒刚想踹一脚讨厌的门出气,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了。
“还知道回来?”
纪铖不带感情色彩地看她一眼,没有任何留恋,转身去了卫生间擦头发。
以为今晚林予舒不会回来了,纪铖刚洗了澡,头发还在滴水。
门的主人简直比门讨厌一百倍。
纪铖一边走一边讥讽,“密码没改也记不住。难道你现在要记的纪念日很多吗?六个数字对林医生的脑容量来说,应该不算什么才对。”
听不到背后的人据理力争地反驳,纪铖察觉不对劲,慌张地回头看。
林予舒还站在原地没进门,眼角泛红,一点也不像前日里嚣张气盛的醉猫,反倒像是只委屈巴巴的兔子。
纪铖立即折返回去,语调柔软,“怎么了?”
都怪他忘了两个人已分手多年了,说话做事也应该注意分寸。
“抱歉,是我不好…”
话音未落,林予舒就满腹委屈地扑到他怀中,呜咽着问他:“你当初为什么想从密歇根大道桥上跳下来。”
没预料到她会提起以前随口说的一句话,纪铖猛然怔住,“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
酒精催使回忆变得鲜明,也放大了数不尽的委屈。
林予舒在他怀里小声抽泣,默默重复着,“为什么?”
纪铖的心软得一塌糊涂,用手抚摸她的后脑,“都过去了。遇见你之后,我就不想死了。”
*
刚在车里,林予舒问乔清禾的最后一个问题是:“既然你喜欢我这么久,为什么不表白?”
也就是,为什么愿意在我身边默默喜欢我这么多年?
乔清禾故作轻松地说:“你还记得以前在芝加哥我带你去了密歇根大道桥吗?”
“嗯,应该是我刚去美国没多久吧。”
在美国,没有汽车寸步难行。林予舒不舍得买车,经常蹭乔清禾的车出行。
“那个时候我很想扮演好一个热心学长的角色,主动提出要带你玩遍芝加哥。没想到你不想去大名鼎鼎的the bean,而是要去某个特定的街区、篮球场、涂鸦墙。”
“有一次你终于提出想去密歇根大道桥,我心生窃喜,想和你炫耀这是我父亲亲自设计的桥,但是没想到…”
乔清禾看着林予舒的眼睛说:“我看到你泪流满面地站在桥上哭。”
想念就是这么毫无规律地袭来,林予舒的情绪瞬间低落,代入当时的自己。
乔清禾自嘲,“那时,再迟钝的人应该都能发现你心里藏着人吧。”
林予舒:“学长,我…”
“予舒”,乔清禾打断了她,“不要急着告诉我答案。我有足够的耐心,可以等。”
*
林予舒一觉醒来浑身酸痛,口干舌燥。
一喝酒就会头疼欲裂,还会做些奇奇怪怪的梦,还是牛奶适合我。
林予舒下定决心以后要戒酒,光着脚下床去冰箱找牛奶。
刚倒了一杯牛奶,就听到门锁的电子音响了几声,纪铖手里提着两大包东西进来。
画面似曾相识,仿佛一场déjà vu(既视感)。
纪铖不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像在他家一样自在从容地走到她面前夺过杯子。
好吧,这确实是他家。
他质问:“怎么又懒得热牛奶。你先去洗漱吧,做好早餐叫你。”
林予舒愣在原地,看着纪铖将从超市采购的物品一件接着一件地塞满冰箱,听着他抱怨,“住这么久冰箱里居然只有泡面和牛奶。林予舒,你的饮食习惯太不健康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
“昨晚。”
林予舒瞳孔地震,整个人陷入了深深地怀疑。
难道昨晚不是在做梦吗?!
纪铖看林予舒一副不可置信地神情,无奈地叹气,“看来你喝的不是酒,应该是忘情水。”
林予舒小心翼翼地询问:“那昨晚,我有没有失态?”
纪铖故意装傻,“失态是什么意思?”
林予舒支支吾吾地解释,“就是…做一些不正常的行为。”
“哦”,纪铖转过身去继续整理冰箱,“没有。你昨晚做的事都很符合你的personality(人格)。”
“那就好”,林予舒长舒一口,放下心来。
纪铖看着她去洗漱的背影,嘴角不可抑制地扬起。
他可没有骗人,林予舒昨晚做的事情,的确很符合她女流氓的personality(性格)。
女流氓一沾酒精就会原形毕露。
林予舒在他怀里哭了一会儿,T恤被蹭上了眼泪,他索性微弓身子,一手捏着衣领脱下。
T恤完成了充当纸巾的使命,被随意卷成一团扔在了地下,而林予舒看都不看它一眼,直勾勾地盯着它主人的腹肌看。
被看光光的纪铖手足无措地站在她面前,犹豫要不要重新捡回刚扔掉的T恤,还是…去拿一件新的换上。
任何一个有尊严的男人都不想靠出卖色相上位。
纪铖转身欲走,被林予舒叫住。
“等等。”
纪铖回头,看着林予舒大摇大摆地走过来,理直气壮地说:“我摸摸。”
在梦里的林予舒丝毫没有廉耻之心,毫不客气地轻拽他嫌麻烦没系绳子的运动裤。
柔软的指尖划过腹外斜肌(人鱼线)上的纹身时,纪铖全身仿佛电流通过。
他挣扎着喘气,捏着林予舒的手警告,“不要乱摸。”
在黄粱美梦里,红着眼的兔子转变为生龙活虎的醉猫,为所欲为地施展拳脚。
“摸摸怎么了?不然你报警吧。”
第二十六章 我想要你
林予舒每次喝完酒都像是变了个人, 热情又开放,仿佛忘记了社会世俗的道德约束,主动跑来撩拨纪铖的心弦。
可是她一撩完就跑, 自己晕晕乎乎地去睡了,被揩油的纪铖还留在原地平复心情。
“What the Fxxk(到底刚才发生了什么)。”
纪铖低声骂了一句,无奈地捡起T恤, 走进浴室重新洗澡。
凉水浇灭了生理冲动, 也浇灭了纪铖炽热的心。
夜色渐浓, 纪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以前的事, 整宿没怎么睡,索性起床准备做早餐。
其实他出道后就很少自己做饭了,连厨房都很少进去。
衣食住行都有人安排好, 他只需要在舞台上绚烂绽放、尽情释放魅力就足够了。
纹着花臂的Rapper拿着锅铲在厨房里煎蛋。
矛盾又迷人。
应该是纪铖女友粉做梦的绝佳素材。
林予舒坐在餐桌前, 一边拿叉子戳纪铖刚煎好的蛋,一边告诉他即将要搬走的信息。
纪铖递给她一杯热好的牛奶,表现得云淡风轻,“知道了。”
“那房租怎么算?”林予舒试图通过打同情牌来减少房租, “我的年薪应该还没有你的月薪高。不对,是肯定没有。”
他不慢不紧地喝了一口牛奶, 挑眉问她, “所以呢?”
“所以…能给我打折吗?”
纪铖:“……”
看他没同意, 林予舒忙说:“分期付款也行。”
纪铖失笑, “我不要房租。”
“啊?白住也太不好意思了吧。”
林予舒嘴上说着不好意思, 可是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谁说让你白住了?”
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那你要什么?”
林予舒抬头对上纪铖的视线, 听到他带有玩味地说:“我想要你。”
“???”
什么意思?
要是知道还得献身, 打死她也不来住。
看着林予舒惊慌失色, 连叉子都拿不稳的样子, 纪铖恶趣味地勾起唇角,“我想要你每晚讲故事给我听。”
讲故事???
只有幼儿园的小朋友才会缠着妈妈讲睡前故事吧。
纪铖一本正经地说明条件,“你住了几晚,相应的就要给我讲多少个故事。”
很快,聪明又机智的林予舒就发现了他逻辑的漏洞。
“我已经住了十八晚,之后的十八晚我要住在这里给你讲故事,可是与此同时,又会累计十八个故事待讲。那岂不是我一辈子都讲不完了。”
“是吗?”纪铖倒是善解人意,大方松口,“那你一共给我讲十八个故事就够了。前提是,必须当面讲给我听。”
林予舒不解,好奇地问他:“为什么一定要讲故事?”
如果是为了催眠,那讲医学知识的效果不应该更好吗?保证他能五分钟内入睡。
纪铖出乎意料地坦诚,“我睡眠不好,听到你的声音会安心一点。”
林予舒很快又有了新的疑问,“既然如此,为什么一定要当面讲给你听,打电话不是更方便吗?”
纪铖哑口无言,语气故作傲慢,“因为我是房东,我说了算。”
好好好,你说了算!
幸亏林予舒有乔清禾这个儿科医生朋友。当晚,她拿了一本《格林童话》去他房间。
她坐下来,随手翻到一页,准备就讲《小红帽》这个故事。
纪铖靠坐在床头,双臂环绕,满眼嫌弃,“我不听这个。”
真麻烦。
林予舒向后翻了几页书,好声好气,“那讲这个《青蛙王子》的故事怎么样?”
纪铖摇头,“不听。”
毛病真多!
林予舒不满地问他,“那你到底想听什么呀?”
纪铖小心谨慎地看她眼色,轻咳一声,小心翼翼道:“我要听你和乔清禾的恋爱故事。”
听你个大头鬼呀!
林予舒气极反笑。
她和乔清禾根本没有恋爱,怎么给他讲故事啊!
纪铖故作严肃,强调,“我是房东,我说了算!”
为了和他一笔勾销,林予舒假意配合,“好啊,你想从哪里听起?”
她看了这么多年的言情小说,编个恋爱故事岂不是信手拈来,保证听得他连连叫绝。
关于林予舒,纪铖的窥探欲一直很浓厚。
他大言不惭,“从头。从你们怎么相识开始。”
林予舒回忆,“我去美国之前一直在线上论坛里找房子,某天突然看到了学校附近一间特别fancy(优质)的房子在招募租客,租金还远低于市场价格,当时我就心动了。”
“由于申请成为租客的人特别多,房主提出所有申请人必须发一份个人简历给他作为参考,他最终从上百人中选出了两名女生作为租客。”
“等等,”纪铖打断她,“两名女生?乔清禾不是你室友吗?”
“他既是我的室友,也是我的房东。”
纪铖嗤鼻,一脸鄙夷地下论断,“他心术不正。”
虽然乔清禾确实是看到她简历照片心动的,但合租期间从没有做出任何逾矩的举动,算得上正人君子。
林予舒反驳,“个人简历的目的是筛选学历背景和生活习惯相似的人成为室友,怎么在你口中就是心术不正了。”
纪铖冷哼,“那你说他为什么只选女生做室友?难道就没有一个男生和他拥有相似的背景和习惯吗?”
林予舒辩解,“可是另一个女生有相爱多年的男朋友,她也成为我们的室友了。”
纪铖反问:“你写简历的时候会填情感状况吗?”
看着林予舒茫然地摇头,纪铖一副洞察其奸的神情,“所以他把魔爪伸向了你。”
他不忍天真的林予舒继续被蒙在鼓里,“男人开着跑车去当顺风车司机从来不是为了赚钱,他们就是想拿到漂亮女生的联系方式而已。不管你信不信,男人的心思,远比你想得复杂。”
乔清禾伟岸正面的形象在林予舒心中第一次出现局部崩塌,她一时无法接受,下意识地讽刺道:“要这样说的话,你也算心术不正。”
掏心掏肺地告诉她这么多,到头来受伤的竟是自己。
纪铖不悦,“我怎么心术不正了?”
林予舒举例,“那你在Club里的办公室放床做什么?”
有什么工作,非得要在床上做呢?
还是说,床方便他随时邀请女生上楼休息呢?
纪铖被气得失笑,竖起手指做出发誓的手势,“I swear to God(我对天发誓),那张床只睡过你一个女人。”
“哦”,林予舒避开他凌厉的目光,强词夺理,“那谁知道以后的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