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90(2 / 2)

初来德国留学,卓宁和同校冰球队的学弟Leon约会。

男人健壮的肌肉实在无法被忽视,卓宁口干舌燥地问他,“你今晚想不想来我家过夜?”

“今晚不行,明天要打比赛,需要好好休息。”

卓宁难掩失落,“那你今晚干嘛要来见我?”

Leon冲她笑起来像只人畜无害的金毛,“因为我第一次见到你,就知道你会是我未来的妻子。”

卓宁用中文小声骂了句有病,回家后就立即将男人拉黑。

次日,Leon喷好香水抱着束花站在卓宁的公寓前,恳求放他进去。

卓宁连门也没开,婉拒他,“我不需要serious relationship和FWB,你不能接受ONS就请回吧。”

*

为了融入异国,卓宁申请了校篮球队学生工的岗位,阴差阳错之下,将她调剂去了冰球队。

生长在南方小城的卓宁对冰球一概不知,更别提她的工作是负责整支球队的社媒运营。

上进的卓宁除了恶补冰球规则外,还见缝插针地向其他球员们请教,就是不肯正眼瞧Leon一眼。

某日突发停电,球馆就剩下了加班的卓宁和加练的Leon。

卓宁患有夜盲,尽管小心翼翼地踱步,但还是踩到障碍差点摔倒,好在被Leon及时拎起,直接放在了他的储物柜。

Leon在黑暗中虎视眈眈地盯着猎物,喉结滚了滚,“今晚我可以去你家过夜吗?”

“今晚不行,约了别人。”

“那我们就在这里吧。”

德法混血冰球运动员 X 伪渣女留学生

预收《怀诗不遇》

文案:

安怀诗作为只有三万粉的小网红,日常就是买买逛逛、随缘拆箱直播,和粉丝们分享新到手的顶奢尖货。

蹲直播的粉丝纷纷猜测,“安怀诗到底是哪家豪门的千金小姐?”

安怀诗瞄了一眼评论区,随手扔开纤细手腕上的百达翡丽,“我家很穷的。”

粉丝直呼:“富婆姐姐骗人!你这点粉丝够你买一墙爱马仕包包?”

安怀诗看着满是奢侈品的衣帽间,坦坦荡荡道:“我靠离婚赚钱,正在看直播的小朋友们不要学习我。”

大批颜粉迅速脱粉,斥骂她是靠干爹上位的捞女,败坏社会风气。

面对铺天盖地的咒骂,安怀诗轻勾起唇角,得意道:“我前夫不是年过半百的老头,他年纪比我小。”

*

顾家二公子顾庭深是北城最抢手的黄金单身汉,来联姻的富家千金络绎不绝,都被他一句“我不想二婚”搪塞了。

狐朋狗友们大肆嘲笑他,“顾公子是怕二婚太太不签《婚前协议》,离婚后分走仅剩的另一半家产?”

顾庭深神色倦怠,慵懒地靠在沙发里,“我在等安怀诗败光离婚补偿后,求着和我复婚。”

第八十六章 番外一 暧昧

纪铖来北城交换的那一年, 正逢微信这款新兴的社交软件风靡全国。

在当时,微信还没有衍生出支付、办公等功能,相当一部分人把微信当作交友的网恋平台, “摇一摇”和“漂流瓶”帮助他们结交了天南海北的有缘人。

为了能够随时随地联系纪铖,却又不想直接打电话给他显得刻意,林予舒在室友们的怂恿下, 注册微信号的同时也顺手帮纪铖申请了账号。

纪铖乖乖坐在林予舒身边, 任她拿着自己的手机下载奇怪的绿色APP, 并煞有其事地告诉他, “我们现在成为好友啦,你需要我的时候可以随时发消息给我,不需要我的时候也可以和我闲聊。”

不到一周的时间, 纪铖拿着手机向林予舒求助, “这个叫微信的APP怎么能够置顶你的消息呢?每次我想找到你都要花很久的时间。”

林予舒瞪大双眼,满是不可置信地盯着他的手机,“我每天从早到晚发几百条消息给你,难道我都不在你好友列表的首位吗?”

纪铖一脸无辜, 顺从地把手机递给她,“你换头像和昵称太频繁了, 昨天晚上还是捧着向日葵花束的‘Eden Lin’, 今天下午就变成了戴墨镜的‘Snoop Dogg’, 我哪里认得出你来。”

林予舒努唇, “我换头像还不是想让纪同学爱屋及乌, 多多找我聊天, 你可真是不解风情。”

“爱屋及乌?”纪铖为了学好中文, 每听到一个陌生的汉语词汇就要打开手机的翻译软件, 不厌其烦地问:“What does ‘爱屋及乌’ mean?”

看到“爱屋及乌”的释义后, 纪铖恍然大悟,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耳朵,“你原本的头像我就很喜欢,不用特意为我换。”

林予舒没好气地接过纪铖的手机,定睛一看,发现他的好友列表里多了不少陌生的头像,光凭直觉就知道女孩子居多。

原来要和这么多女孩子聊天,怪不得找不到她呢。

出于尊重纪铖的隐私,林予舒快速划过花花绿绿的头像,在几乎列表的最下端找到了顶着说唱教父头像的她,机械地置顶,“喏,这下你可没有借口不回复我的消息了。”

纪铖把手机重新塞回她手里,一本正经地问:“你的朋友圈可以置顶吗?我想看的时候都看不到。”

林予舒捏着他的手机点开朋友圈,开始一阵瞎捣鼓,却始终没找到解决办法。

“没关系”,纪铖安慰道:“你多多发朋友圈我就可以经常看到了。”

林予舒不经意瞥了一眼他精彩纷呈的朋友圈,既有在海边沐浴阳光的比基尼美女,又有Club里热辣的女DJ,甚至还有在挪威看极光的探险家,自己的日常和他们比起来简直乏善可陈。

林予舒虽然和这些女孩子们比起来相形见绌,但还是忍不住赞叹,“她们好漂亮啊,真羡慕你每天都能看到这么多美女的动态。”

纪铖看了一眼屏幕,“那你也加她们做好友。”

林予舒:“……”

客观来讲,林予舒在普通人里绝对算得上亮眼的清纯小美女,但在明艳的大美女中,就显得平平无奇。

林予舒自卑地咬着下唇,问纪铖:“你看美女的照片时会心动吗?”

纪铖忽然笑了,侧身望着她明亮的眼睛,“会啊,那种感觉就像是在炎热的夏天喝到了冰镇可乐的第一口。”

因为纪铖的这个比喻,林予舒很长时间都没有碰过可乐,直至夏去秋来,学校的国际处为增进各国学生的友谊,组织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徒步活动 。

虽然已是初秋,但林予舒从小就喜欢宅在家,对户外运动缺乏正确的认知,导致她自作聪明地认为登山一定会出很多汗,于是穿着短袖和运动短裤就去了。

到了山脚集合,其他同学都穿着速干衣和登山服,再不济也穿着长袖卫衣和运动长裤,只有她一个人像是饭后来公园散步的。

纪铖一见林予舒就蹙着眉,“What the hell?你穿成这样爬山很危险的。”

林予舒被纪铖噎得窘迫不安,拽着他的登山杖晃了晃,“那你要保护我。”

纪铖颇有绅士风度地脱下登山服系在林予舒的腰间,蹲在地下拆开她松垮的鞋带,重新绑了一个牢靠的结,“一会儿爬山时你要牵好我的手腕,身体不舒服要及时告诉我。”

林予舒忍不住笑着问他,“为什么要牵手腕?牵手不可以嘛~”

在领队的指引下,大家陆续结伴进了山,纪铖却站在原地,踟蹰不前,“山里太危险了,要不然我们还是回去吧。”

林予舒岂能轻易错过和纪铖牵手的机会,上前娇蛮地把手塞进他的掌心,“不是还有纪铖哥哥保护我嘛。”

纪铖的脸瞬间红成7月的番茄,“你牵好我的手,登山时不要轻易松开。”

林予舒连声答应,立即将手指挤进他的指缝,两人由普通的牵手转换成十指相扣。

前行了不过百来米,林予舒就开始体力不支,大口喘着粗气,纪铖见状当即决定掉头往回走。

林予舒拽着他的胳膊,眼神里流露出委屈,“我不想这么快就放弃。”

纪铖拗不过她,只好拖着身后的林予舒缓缓向前。

他们每走两分钟就要歇十分种,不知不觉间就脱离了大部队,纪铖干脆找了一片相对平坦的草地,席地而躺,说什么都不肯冒险再带她上山了。

林予舒蹲在纪铖的身边,用手掌替他遮洒落在脸颊的刺眼阳光,“我是不是耽误你登山了?”

“怎么会”,纪铖的嗓音慵懒迷人,“我困了,想休息一会儿。”

林予舒顺势屈身躺在他的旁边,“我陪你睡。”

纪铖失笑,语气轻佻,“需要借手臂给你枕吗?”

林予舒露出狡黠的坏笑,“当然需要。”

秋风习习,林予舒依偎在纪铖的身旁,一瞬间,她萌生出了两人交往许久的错觉。

也许是幽深的山峰有独特的魅力,又或许是当下的秋风太过于醉人,纪铖不自觉地提起他儿时关于身份认同的混乱,林予舒在一旁静静听他回忆。

纪铖随口提起他小时候无端被白人保姆凶,母亲从监控闻讯马不停蹄地回家开除了保姆,从此纪云不管去哪里出差工作都要带着他,这也直接导致了他滋生出飞行恐惧症。

在得知纪铖从小不知道和多少嘲笑他肤色或是长相的同学动手打架时,林予舒的心揪在一起。她恨不得乘坐时空穿梭机回到小纪铖受委屈的时期,她一定会拳打脚踢赶走伤害他的人,然后蹲下来给他一个温暖的拥抱,告诉他:这一切并不是你的错,你无需怀疑自己。

林予舒满眼心疼地望着纪铖,“抱歉,我不知道做些什么才能让你好受一点。”

纪铖看着林予舒为自己担忧的面庞不禁失笑,“你什么都不用做,每天出现在我身边我就会开心。”

后来,他们在山谷的小溪旁分享了一罐可乐,约定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要积极地面对每一天。

暮色渐沉,山里的气温骤降,登上顶峰的同学们才接连回到大巴上。

其他同学因为消耗了大量体力,一上大巴就睡得东倒西歪,全车大概只有司机和最后一排角落里的纪铖是清醒的。

至于林予舒,抱着纪铖的胳膊处于半梦半醒之间,每当醒来时就要俯下身子去挠双腿被蚊虫叮咬的小包。

眼见林予舒两条腿被她抓得红肿发烫,纪铖不得不擒住她的手,厉声制止,“别抓了。”

林予舒可怜巴巴道:“可是我真的好痒。”

纪铖替她盖好身上的外套,“你闭眼睡一觉就不痒了。”

林予舒撇嘴不悦,双手被纪铖捏着无法施展,只好偷偷蹭纪铖的裤脚止痒。

工装裤的面料硬朗笔挺,被林予舒蹭得簌簌作响,纪铖欲盖弥彰地轻咳一声,试图制止作乱的林予舒,没想到她却愈发嚣张,蹭得更加起劲。

纪铖俯身贴近林予舒的耳朵,压低声线,“我们还在大巴车上,你乖一点好不好。”

林予舒难掩失落,像一只泄气的气球,头抵在纪铖的胸口。”

纪铖拍拍她闷闷不乐的脑袋,尝试讲冷笑话转移她的注意力,“你知道一只海鸥(seagull)落在海湾(bay)上就会变成什么吗?”

奇痒无比的林予舒根本无法专心思考,纪铖自问自答道:“bagel(贝果),海鸥变成了贝果。”

林予舒抱怨这是她听过最烂的冷笑话了,纪铖慌慌张张地左顾右盼,尝试找出其他能转移注意力的事物。

林予舒誓要让纪铖也体会体会此刻她有多难受,于是故意使坏地挠纪铖的劲腰。

纪铖长臂一展,把林予舒箍在了怀里,下巴颏抵在她的头顶,嗓音盖不住疲惫,“你是我见过最淘气的女孩,一点也不乖。”

林予舒冲纪铖做了个鬼脸,垂头丧气地望着她腰间布满纹身的手臂,好奇地用手指轻戳:“你为什么要在同一只手臂纹这么多图案?难道不疼吗?”

纪铖耐心地给林予舒讲他身上每一个纹身的特殊含义,两个小时的路途好似真的神奇般缩短,转眼间就到了纪铖的公寓。

纪铖从冰箱拿出整盒的冰块,捏着林予舒的脚踝,小心翼翼地替她冰敷。

林予舒双手撑着下巴,认真地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呀?”

纪铖抬眸看了林予舒一眼,又握着林予舒另一只脚踝,云淡风轻地说:“因为我喜欢你。”

虽然早就感受到了,但亲耳听到纪铖承认喜欢自己,林予舒还是心跳加速,低着头羞赧。

林予舒害羞地别好耳边的碎发,刚想顺势答应做纪铖的女朋友,没想到纪铖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将她坠入冰窖。

“别误会,我对你也只有新鲜感和一点点的心动,仅此而已。”

第八十七章 番外二 纠缠

见色起意被怀春少女美化成了一见钟情, 天真地相信那惊艳的一眼只因万年前谱写好的羁绊,殊不知男人天生薄情,尤其是纪铖这种身边不缺女人的男人。

他就像是在饶有兴趣地逗一只宠物猫, 把异国他乡的陌生少女当作无聊时的消遣。

林予舒像被从头到脚泼了一盆冰水,怔在原地,瞬间透彻心扉。

在经济学上有一个沉没成本的概念, 是指那些由于种种失误造成却无法产生收益的投资, 无论过去的沉没成本有多大, 在做现有决策时都应该排除干扰, 不纳入考虑。

在充满无限可能的年纪里,纪铖不值一提的关心和那微不足道的心动不值得林予舒耗费精力、黯然伤神。在她林予舒未来的人生中,大好前程远比男人重要得多。

看清处境的林予舒活脱脱像个功利主义者, 一改往日的殷勤, 变得对纪铖爱答不理,甚至刻意避开了几次本可以和他见面的机会。

明明是咎由自取的始作俑者,但面对林予舒忽如其来的冷落,纪铖一时间手足无措, 慌乱到茶不思,饭不想。

为什么林予舒不理我?

她在生我的气吗?

她为什么生我的气, 是因为我说的那句话伤了她的心吗?

没有恋爱经验的纪铖一脸茫然, 只能向自己的母亲求助。

纪铖的母亲的纪云女士是谁?她可是男友换得比快时尚品牌上新还要频繁。

听完纪铖讲清事情的缘由, 纪云脸色忽变, 蹙着眉对他劈头盖脸一顿骂, “You idiot(白痴), 模仿坏男孩装酷早就不流行了, 你这样对一个喜欢你的女生来说实在是太无礼了。我不反对你做Rapper, 但如果嘻哈文化教会你的是把B word挂在嘴边、把女性当作触手可及的资源, 作为同为女性的我,有必要考虑终止你的信托基金。”

纪铖百口莫辩,“我接受你的批评,但请你批评完我之后给我一点可行有用的建议可以么,现在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了。”

纪云看他愁眉不展,于心不忍,“既然你不想和那个女生谈恋爱,就不要和她约会给她你也喜欢她的错觉,不是每个女孩都喜欢和playboy搞暧昧。”

“我的确喜欢她,她感受到的不是错觉”,纪铖诚恳解释道:“我只是不想和她谈恋爱,让她发现我身上有数不清的缺点。Mom,我只在这里待一年,也许我一生中只能和她相处这短短的一年。我想成为若干年后她美好的回忆,而不是一个连自己情绪都无法控制好的前男友。”

纪云揪着心,轻声安慰道:“Jayden,双相情感障碍不是你的错,你只是生病了,但一直以来你都在积极地接受治疗。一个暂时生病的人和常人没有什么两样,你仍然有追求喜欢女生的权利。”

纪铖掩面叹气,“可是我搞砸了一下,真是糟糕透了。”

从来没有人教他该如何对待喜欢的女生,更没有恩爱的父母身体力行地教他该如何爱一个人,反倒是身边堕胎、滥/交的案例数不胜数。

第一次遇到心跳加速的女生,纪铖手足无措,小心翼翼地靠近林予舒。就连每次见面前,他都会在脑海里一遍遍地预演要闲聊的话题,生怕她觉得自己无趣。

纪铖并不奢求林予舒做他的女友,只要每天能见到她,听一听她的声音,他就很满足了。

林予舒就是一株在阳光下肆意生长的向日葵,被老师器重,被同学喜欢,而他是阴沟里见不得光的污秽,不配玷污纯洁高雅的她。

纪云见纪铖这副备受爱情困扰的模样,竟还有些他没遗传到乔至简骨子里顽劣的欣慰,“不想让女孩受伤的唯一办法就是真诚,坦诚地告诉她你心里的真实想法。爱情是以互相尊重为前提的,如果她了解你后犹豫退缩了,你也要学会接受……。”

“我会尝试你的建议”,纪铖垂着眼眸,丧气十足,“虽然我在她心里已经是个轻浮的混蛋了。”

纪云见惯了生意场上的花天酒地,没想到冷不丁地被少年们的纯情所打动,“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还是有机会的。”

“希望如此”,纪铖双手合十抵在眉峰,难掩心力交瘁。

“By the way”,纪云提醒他:“如果你们进展到了有性/生活的那一步,记得戴套,我可不想现在就当祖母。”

*

自纪铖毫不留情地打破了林予舒的幻想,她就在宿舍宅了好几天没出门,吃饭全靠囤积的速食解决。室友们怕她再待下去就要抑郁了,合伙拉她出来透透气,顺便做做好事,参加公益活动。

最近校园里来了一辆献血车,就停在人流量大的食堂门口,每到饭点就有大批的同学绕过献血车走进食堂,很少有人饿着肚子走上献血车。当他们吃饱喝足后才会好奇地打量起献血车,但始终很少有勇士撸起袖子,上前献血。

车上的医护人员们尝试拿着喇叭主动吸引经过的同学们来车上献血,但被他们以“刚熬过夜”、“在经期中”或是“最近身体不舒服”的理由搪塞,甚至还遭到了一些脾气火爆同学的回怼,“就知道薅我们大学生的羊毛,你们这些医生、护士怎么自己不献血?”

医护人员们认真分析了原因,一致认为造成这种现象的主要原因是广大同学仍对献血存在误解,高估了献血对身体的坏处。为了消除同学们的误解,他们请来了北城大学医学系的几名同学,专门为其他同学答疑解惑,其中就包括林予舒。

起初林予舒是被拉来凑数的,但当她看见献血车前支起了献血注意事项的易拉宝和人头攒动的人群,充实血库的责任感油然而生,义不容辞地承担了职责。

由于林予舒人美讲话又温柔,笑起来眉眼弯弯的,一些男生坐在她面前咨询个不停,就是不起身,引起了后面排队人的不满,只好草草结束话题,灰溜溜地上车献血。

林予舒旁边的同班同学递给她一瓶水,“予舒,快喝点水润润嗓子。你今天可是立了大功,院里不给你颁发一个“最美志愿者”的称号都说不过去。”

另一个同学也应和道:“予舒,以前没发现你口才这么好。如果你有一天不想做医生了也可以转行做医药代表,业绩肯定会特别好。”

林予舒笑着拧开水瓶,辛苦一下午,虽然已是口干舌燥,但看到这么多同学摒弃偏见,心甘情愿地去献血,她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还没喝两口水,很快面前又出现了新的咨询者。

林予舒连忙拧好瓶盖,躬身将矿泉水瓶放在了桌脚边,“同学,你先坐,你想咨询我什么问题呀?”

对面的男生缓缓坐下,问她:“如果我献了血,能邀请你今晚和我共进晚餐吗?”

听到熟悉的声线,林予舒心脏漏跳了一拍,不可置信地迎上纪铖的视线。

几天没见,他的眼睛怎么还是这么深邃好看呀。

又被纪铖的美色迷倒,林予舒你也太没出息了。

周边几个刚听到纪铖这番话的人起哄让林予舒答应,林予舒暗叹一口气,清了清嗓子,“吃什么?”

纪铖扑哧一声,笑出了声,“吃什么都可以,你决定就好。”

纪铖双手交叉叠在桌前,身子压低向前凑近林予舒,眼睛里闪烁着光,“我当作你答应我的邀约咯?”

林予舒不好意思地伸手将耳边的碎发别至耳后,慢吞吞地点了点头,就看见纪铖眉开眼笑地起身准备上车献血。

纪铖刚迈出一步,仿佛忽然又想起了点什么,立刻转身问她,“我每周都来献血的话是不是就能每周都请你吃饭?”

林予舒无情地告诉他,“两次献血的时间至少要间隔六个月以上。”

纪铖失落地哦了一声,不死心地问她,“如果我一次献两次的血量,能不能请你吃两顿饭?”

林予舒想不出用什么理由拒绝,只好答应他。

见到纪铖得逞,后面紧接着来了一个男生效仿,“林同学你好,我是计算机系的光希,之前和你们系打辩论赛的时候见过你。当时比赛我是正方最后做总结陈词的四辩。”

林予舒定睛一看,觉得面前的男生是有些面熟,“关于献血,你有什么想了解的吗?”

光希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也没什么特别想了解的,就是想问一下我献血后能不能请你喝奶茶?”

“什么?”

见林予舒面露难色,光希连忙改口,“你不喜欢喝奶茶的话,我也可以请你吃饭或者喝咖啡,实在不行加个微信也行。”

林予舒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抱歉,我有男朋友了。”

“啊?”光希诧异,“那刚才的那个男生…”

“刚才那个男生就是我的男朋友”,林予舒笃定道。

总有一天,他会是。

纪铖刚一次性抽了400cc的血,就迫不及待地起身下车,被护士姐姐及时勒令,“你跑什么呀?按好止血带,去那边坐着观察半个小时。”

想到林予舒看见他肯定也会有同样的说辞,纪铖只好找了个靠近窗户的位置,一边按着止血带,一边伸长脖子,盯着林予舒的后脑看得入神。

她像个多动症的小孩,讲话时脑袋一晃一晃的,带动着后脑勺的马尾辫一同飞扬,纪铖看见此副画面,嘴角不自觉地也跟着她的发丝上扬,心境久违地平静。

如果时间在此刻静止该有多好呀,纪铖脑海里又冒出这个念头,他真的想永远留在北城,永远都可以每天看见林予舒。

为了照顾纪铖刚献完血需大补,林予舒把晚饭选在了学校附近的一家粥店,自作主张给他点了红枣阿胶粥和一盘爆炒猪肝。

猪肝一上桌,纪铖就面色沉重,露出一副厌恶的神情,“我不…吃。”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口,纪铖抬眸看见林予舒凶巴巴地瞪着他,立即捏着鼻子,夹了一片猪肝放在嘴巴里,用力地嚼了两口。

连着吃了这么多天泡面,好不容易出趟门,林予舒本想和室友们一起去吃火锅的,可现在她却陪着前不久亲口拒绝她的纪铖喝寡淡的白粥,心里别提多委屈了。

“纪铖,你会和你喜欢的还是喜欢你的女生在一起?”

纪铖毫不犹豫,“谈恋爱当然要选我喜欢的女生,毕竟喜欢我的女生不止一个,我不可能同时和她们交往。”

林予舒扯了扯嘴角,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睛说:“我和你相反,我只会和最喜欢我的男生在一起。经过这么多天和你的相处我发现我这个人不仅自私,还喜欢宁缺毋滥,不愿意勉强将就。比起我卑微地追一个不爱我的男生,我更享受别的男生追我时竭力付出的样子。既然你对我没什么兴趣,就不要浪费我的时间了。”

在这一瞬间,纪铖领悟到了林予舒是从小在爱意里长大的幸福小孩,她需要的是一个情绪稳定、善于表达爱意的开朗男孩,而显然,这个人不是他。

至少现在不是。

纪铖放下汤匙,阴沉着脸,声色幽冷道:“知道了,我会和你保持距离,祝你早日找到Mr.Right(真命天子)。”

第八十八章 番外三 试探

纪铖如他所承诺的那样, 不声不响,几乎从林予舒面前消失得一干二净。

只有一次,林予舒在校园论坛的寻人贴子里发现了纪铖被偷拍的身影, 女生们在评论区热火朝天地讨论着他的家世背景和感情生活,有人说纪铖帅成这样不可能没有女朋友,底下不少人附和, 林予舒只敢偷偷在评论区为纪铖正名:

【算是认识他本人, 据我所知他目前没有女朋友, 评论区的各位姐妹们不要灰心, 每个人依旧有机会。】

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人没机会了。

打下这些冰冷的文字,林予舒恍然意识到,她期待已久的初恋, 或是称作声势浩大的暗恋, 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谈不上有多透彻心扉,但林予舒总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像是随着年龄的增长, 不知不觉间就和昔日的密友走散了。

再次见到纪铖,已经是大半个月之后的事了。

林予舒很清楚地记得那是十一月的第四个星期四, 也就是美国人普遍庆祝的传统节日——感恩节。

那天林予舒被父母叫回家吃饭, 她一打开门就看见鞋架上多了一双男士球鞋, 正觉得奇怪时, 耳边从客厅传来欢声笑语的交谈声。很显然, 除了她的父母外, 还有一个年轻的男声。

林予舒的心猛然被一只无形的手提起, 她瞬间紧张得吞了吞口水, 用力掐着指尖。

不可能。

绝不可能是纪铖。

林予舒一边自我否定, 一边又在隐隐期待。

客厅中的人听到门口的动静,起身前来门口迎接林予舒。

林予舒感受到脚步的逼近,没出息地想要转身逃走,却听到了舒华叫她的名字,于是只好手忙脚乱地将脸颊边的碎发绕至耳后。

“予舒,你还记得你高中的同桌赵衍吗?他最近从美国留学回国,特意来拜访我们。”

“赵…衍?”

这个名字自从高三后就再也没听到过,林予舒狐疑地对上了面前男人的视线。

几年未见,赵衍身上少了股高中时期的流里流气,穿着打扮正常很多,就连面庞也清秀顺眼了不少。

赵衍看见林予舒后有些腼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林同学你好,好久不见了。我不知道你今晚会回家吃饭,早知道我就带礼物给你了。”

林予舒对这个男同学没有半分同窗之情,没好气地说:“我回自己家不需要向任何人报备,倒是赵公子你,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我家?”

赵衍忙解释道:“感恩节学校放假,我一个人在美国太无聊,想回国看看。”

他的说法让林予舒觉得更是困惑,“感恩节你不在家陪父母吃饭,跑来我家干什么?”

林启东在一旁解围道:“这孩子今天怎么说话这么冲,赵同学感谢你妈做班主任期间的关心和照顾,特意从美国带了很多东西来看我们。”

林予舒瞥了一眼垒成一座小山的精美礼盒,顿时明白父母为什么对赵公子这么热情,就连吃饭也要给他夹菜,兴致勃勃询问他在美国留学的见闻。

看到赵衍身上发生如蚕蛹化茧成蝶般的蜕变,舒华更是坚定当初说服他父母送他出国是正确的举措,春风得意,成就感满满。林予舒只觉得眼前的场景过于吵闹,埋头挑着鱼刺。

赵衍在饭桌上以茶代酒,连敬舒华和林启东好几杯,感谢两位恩师把曾误入歧途的少年拽回正轨,林予舒看他这副架势还挺认真的,心想赵公子是不是真的改邪归正,重返正途了。

“林同学,我也想敬一杯”,赵衍双手捧着茶杯,诚恳地说:“高中的我就是混蛋,学校所有人都不待见我,谢谢你愿意做我的同桌,时不时地忍受我的恶作剧。”

林予舒:“你误会了,我这么做不是因为我人好,只不过遵循舒老师的旨意罢了。”

赵衍仰头饮尽杯中的茶,林予舒只能不情不愿喝光一杯普洱茶,茶杯刚落在桌面,很快又被赵衍手疾眼快地添满,“林同学,我再敬你一杯,感谢你…”

林予舒:“……”

因为第二天还有早八的课,林予舒决定回宿舍住,赵衍自告奋勇要当护花使者送她回学校,林予舒便默许了。

赵衍:“林予舒,以前我是挺混蛋的,没有意识到我的行为已经算是校园霸凌,懂事后再想起来真的特别对不起你,向你道歉。”

“算了”,林予舒双臂环在胸前,眼神空洞地望着车窗外,“都过去了。”

她不是原谅,而是不想计较。

离学校还有差不多两公里的,赵衍把车停在了一家酒店前。

林予舒疑惑地问他: “你住这里?”

赵衍回答:“是,我父母跟着我移民了,这次回国我主要是看看以前的朋友。”

林予舒平淡地轻“嗯”一声。

“这次回国我也带了礼物给你,本想明天去你学校亲手送给你的,既然你已经到楼下了,要和我上去拿吗?”

林予舒在饭桌上一连被他敬了好几杯茶,现在是有点想用洗手间,就答应了。

赵衍的房间在18层,电梯匀速上升时他在林予舒耳边叽叽喳喳聊着高中的电梯,而林予舒满脑子想的都是纪铖刚来北城时也住在这里,现在他搬走后她才有机会窥探这座酒店的布局。

电梯门缓缓打开,林予舒半低着头,先是看见了一个黑色行李箱,本能地侧着身子方便上电梯的人,没想到她一抬眼看到拉行李箱的男人正是纪铖,浑身打了一个激灵。

“林同学”,赵衍指了指幽长的走廊,“我住1804,房间在那边。”

明明什么也没发生,但此时的气氛像是分手没两天就被前男友在酒店偶遇和现男友在一起,林予舒忙扭头对赵衍说:“你先进去吧,我遇到了一个朋友。”

“哦”,赵衍眼神不善地打量一番纪铖,叮嘱林予舒,“我就不锁门了,你好了后直接进来。”

雄性动物在争夺伴侣时天生敏感,空气中的气氛发生微妙的变化,赵衍走出电梯时撞到了纪铖的肩膀,他漫不经心,毫无歉意地挑衅道:“哥们,你箱子碍事,都挡到我路了。”

纪铖眼神阴鸷,带着轻蔑和鄙夷, “Hey, watch your tongue(注意你的言行)。”

赵衍清了清嗓子,冲林予舒扬声,“你们快点。”

看着赵衍的背影远去,纪铖脸色铁青,嘴角微颤着问林予舒:“男朋友?”

“什么?当然不是”,林予舒矢口否认。

纪铖刚松一口气,就听到林予舒说:“他是我的男性朋友。”

“男、性、朋友”这几个词让纪铖脑海里嗡嗡作响,大脑一片空白,“For real?”

林予舒赌气道:“怎么了?难道除了你之外我就不能和其他男生交朋友了吗?况且我认识他比认识你的时间还要久。”

Jesus Christ!那个男生看起来还没他靠谱,她怎么会愿意和这样的人做性伴侣?!

纪铖冷哼一声,阴阳怪气: “Enjoy your time。”

说完气话,纪铖就拖着行李走进了电梯。林予舒在原地愣了愣,看着电梯面板上的数字由18变成1,才向赵衍的房间走去。

纪铖从小就被教育漂亮的花只需用眼睛欣赏,不应该伸手触碰。他的确性格怪,情绪不稳定,内心烦闷时会下意识地拧着眉头,只要被林予舒发觉她就会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竭力照顾他的情绪。

林予舒是如此善良体贴,这让纪铖心生愧疚。纪铖不想让这么美好的女生体验不到恋爱的乐趣,而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迁就性格怪异的男友,为他做出牺牲。

纪铖什么都想到了,唯独没想到他在酒店住着好好的,又多花钱租了一间公寓,同时支付两份房租的他又何尝不是一种牺牲呢?

胡思乱想了一番,纪铖心烦意乱,下床去阳台抽根烟的功夫,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纪铖开了门,颇为意外地发现门口的人竟是林予舒。

纪铖探身朝门外张望,仿佛还在寻找其他人的身影,确认无其他人后,才低头望着面前的女孩,“你怎么来了?”

话音未落,林予舒就张开手臂扑进他的怀里。

纪铖僵在原地,想回抱却又不敢贸然触碰,手掌停在了空中。

胸口涌上一股热腾腾的湿气,纪铖倏然感受到林予舒在啜泣,大惊失色道:“怎么了?你们今天不愉快吗?他没有尊重你的想法?还是他对你不温柔?”

林予舒什么也没说,嚣张地把眼泪蹭在纪铖的睡衣上,仰头可怜巴巴地望着他,“收留我一晚可以吗?求你了,Pls。”

赵衍送给林予舒的礼物是一条项链,要亲手给她戴上,林予舒礼貌拒绝后他还是执意靠近她,趁着她分心时一把抱住了她。

在密闭的空间中被男性骚扰,林予舒惊恐万分,可自己再怎么用力都挣脱不开,情急之下咬了他才得以出逃。

林予舒在纪铖的浴室待了很久,倒了半瓶他的沐浴露洗涮掉身上的异味,直到纪铖换好卧室的床单被套,她才浑浑噩噩地走出浴室钻进他的床。

纪铖的房间有独属于他的味道,林予舒捏着被角,深吸一口气,幻想着是纪铖抱着她的感觉。

夜晚寂寥空洞,林予舒由于过于委屈,渴望得到心上人的抚慰,翻身从床上坐起,不管不顾,就光着脚跑去客厅,侧躺着挤进了沙发。

面对身边多出来的人,从睡梦中惊醒的纪铖先是一惊,替林予舒掖好被角后躺下,隔了几秒钟,才猛地睁开双眼,质问林予舒:“你干什么?”

林予舒抱着他的被子蜷缩在沙发角落,两只眼睛水汪汪地看着纪铖:“我想要你陪我睡觉。”

“ridiculous”,纪铖就算是再喜欢林予舒,也不想乘虚而入,更别提是如此不合时宜的时机。

纪铖身子不断向后退,刚和林予舒拉开一点距离,就被她猛烈地探身向前,将那点距离化为0。

“扑通——”

纪铖掉在了木质地板上,同时间,林予舒也没把控好力度,重重压在了他的身上。

“Ouch——”

纪铖吃痛,林予舒趴在他的胸口,委屈地撇着嘴角说:“纪铖,抱抱我,我今天过得很不开心。”

纪铖忍着痛抬起手臂,轻轻抚摸着她后脑的发丝,“为什么不开心,你愿意讲给我听吗?”

男人的怀抱温暖炙热,坚实的胸膛仿佛有魔力,不仅能给人安全感,更能神奇地化解她所有的委屈。

林予舒沉迷于此刻的氛围,攀着他的脖颈抱得更紧,纪铖喉结隐忍克制地滚动,在林予舒双腿乱蹭之际,他终于闷哼一声,火速从地板上坐起,把林予舒放在沙发上就躲进了卫生间。

林予舒一脸迷茫,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憋着笑得意地在卫生间门口扬声请教他:“请问,你刚才这种生理现象是叫做e-r-e-c-t-i-o-n吗?”

纪铖将水阀拧至冷水边,站在花洒下没好气地回她:“是。”

林予舒沉默了片刻,启唇问他:“纪铖,你要不要做我的男朋友?”

淅沥淅沥的水声暂停,纪铖打开门没直接回答,而是不自信地问她,“做你的男朋友有什么条件?”

纪铖浑身湿透,林予舒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睛,说:“平和、上进、有理想和抱负…”

林予舒每多说出一个条件纪铖就会更加失落一次,“抱歉,我不符合…”

林予舒打断他,“这些特质我统统不在乎,纪铖,我只想要你。”

第八十九章 番外四 奖励

在芝加哥举办完婚礼, 还没来得及启程参加蜜月旅行,林予舒就接到医院缺年轻骨干医生的消息,需要她尽快重返工作岗位。

纪铖忙了好几天, 不仅规划了蜜月旅行攻略,都就连沿途的酒店都一一预订好了,林予舒不忍他的努力泡汤, 于是好心提议纪铖独自一人按照做好的攻略旅行, 就当是度假放松了。

纪铖听后气笑了, “别说其他人知道了会嘲笑我, 一个人参加蜜月旅行这种事离谱到就连我本人也想Diss自己。”

林予舒十分愧疚,抱着纪铖撒娇,“对不起, 让你用心计划这么久的旅行搁浅了。”

纪铖捏了捏趴在他胸口的纤细后颈, “我没有怪你,我根本不在乎蜜月旅行去什么地方、吃什么餐厅,只要每天能见到你我就很知足了。”

就这样,纪铖毫无怨言地陪林予舒回了国, 而林予舒也买了很多套情/趣内衣回馈纪铖的体贴。

在非洲经过一番历练,林予舒在工作中成熟了不少, 和病患相处时更加冷静客观, 不再意气用事, 点滴的进步科室的领导前辈们都看在眼里, 一致提名她今年晋升为副主任医师。

下班回家的路上, 林予舒一手捧着收到的鲜花, 一手牵着纪铖的手, 兴奋地同他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听林予舒绘声绘色地描绘着, 纪铖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 “不愧是全世界最棒的林医生,回家后奖励你。”

林予舒还像是个表现好向大人讨零食的孩子一样,一蹦一跳地跑到他面前,喜笑颜开地问:“你要奖励我什么呀?”

走到路口,等红绿灯的间隙,纪铖用修长的手指拨开她脸上的碎发,“今晚我扮你的病人?”他欲盖弥彰地补充道:“你想怎么支配我都可以。”

“啊?”林予舒不但不惊喜,反而瞬间撇下嘴角,一脸失落的样子,“我不要。”

虽说她很喜欢玩一些角色扮演的小游戏来增添情/趣,但是——

“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是在上夜班。”

纪铖失笑,好声好气地询问她:“那你还想玩什么花样?”

昨晚他扮演的是横刀夺爱的偏执总裁,前天是邻居家觊觎已久的心机哥哥,大前天则是在派对上吃醋发疯的前男友,结婚一年多不到两年的时间里,这些热门的角色人设早就被他们玩了个遍,像是林予舒钟爱的霸道总裁角色纪铖更是不厌其烦地扮演了好几十遍。

林予舒捏着他的手臂前后晃悠,语调随着心情不由自主地上扬,“你今晚本色出演好不好?”

纪铖挑眉,明知故问道:“你想要我扮演家庭煮夫,一丝/不挂地煮东西给你吃?”

脑海中勾勒出这副诱人的场景,林予舒的脸颊瞬间爆红成了七月的番茄,“不…不是这样子的。”

“不是这样”,纪铖意味深长地反问:“还是你想吃别的什么东西?”

“乱讲!”林予舒红着脸辩驳道:“我只是突发奇想,想要你扮演深情专一的Rapper,在满是观众的舞台上唱情歌给我听!”

“Rapper?”

是啊,就连纪铖都险些忘了自己的职业是个Rapper。

林予舒故作不满地小声抱怨:“你好像很久都没给我写过情歌了。”

何止是不写情歌,纪铖已经很久没进过工作室了。

刚回国的时候纪铖忙于起诉钟烈,把大量时间都花在了和律师搜集证据上。由于他和钟烈都是公众人物,案件的进度自然会引发社会广泛关注。

他可以不工作把重心放在对付人渣上,可林予舒每日都要按时上班,担心她的心情被外界影响,纪铖就每日接送她上下班,一遍遍地在她耳边说:“宝贝,很快我就会处理好一切,相信我。”

在纪铖和律师的不懈努力下,钟烈最终绳之以法。待风波逐渐平静,纪铖还保持着每天接送林予舒上下班的习惯。

白天林医生在医院救死扶伤、无私奉献,纪铖就在家里做家务、研究食谱,时不时地陪林启东去江边钓鱼,陪舒华去公园散步饮茶,最后三人一起去附近的超市采购食材,为彼此的爱人准备一餐佳肴。

不知不觉间,时间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和林予舒婚后的这一年多时间里,纪铖鲜少碰工作,只有公司和品牌因为几次重大变革必须他本人出面做决策时,他才去了公司开会,其余时间他都安心在家打扫煮饭,享受平淡安逸的幸福。

高狄如今已是Workholic Music的营销总监,但还是保留着做纪铖经纪人时期的职业病,每次见面都喜欢催他:“你最近写新歌了吗?打算什么时候出专辑?明年巡演想怎么安排?”

纪铖听后直摇头,大言不惭道:“没写歌,也不打算巡演,只要不是到了公司倒闭的地步就不要给我安排工作。”

高狄怼他:“你现在这个样子违背了公司(Workholic工作狂)创办的初衷和价值观。”

纪铖点了点头,觉得高狄说得有道理,于是当即表示:“那公司就干脆换个名字吧,你想好了联系我。”

见纪铖要走,高狄忙提声叫停他,“《Rap King》今年改了赛制,想办一场致敬你的表演赛,打算邀请你去当评委,你去吗?”

纪铖低头看了眼手机弹框的未读消息,连头也没抬,“不去”。

高狄不解,“你还活着就有人愿意致敬你对中国Hip Hop的付出,这是多大的殊荣啊,你为什么不愿意去?”

纪铖耸了耸肩,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面无表情地自嘲道:“我有什么好致敬的,我写的歌我全家人都不听,尤其是我太太还总觉得吵闹。”

高狄安慰他,“没事,我全家人去过你的巡演好多次,我爸还会唱你那首《无畏》呢。”

纪铖低头看着手机的来电提示,云淡风轻地对高狄说:“我订的花到了,该去接林医生下班了。”

纪铖在家宅着不工作,最急的不是高狄,而是他的粉丝们。

粉丝们三天两头就在微博隔空喊话让纪铖出来发歌,有些人甚至还在Workholic旗下艺人开演唱会的时候,在台下齐喊纪铖的名字,以此示威来让Workholic的员工劝老板出来赚钱。

高狄这个营销鬼才借着热度,顺势让旗下艺人一起出Cypher请纪老板出山养活公司,在网络上掀起了不小的讨论度,这也是为什么《Rap King》节目组要出一期致敬他的特别节目,说白了就是看中纪铖长久空白期后第一次现身的热度。

纪铖抱着束明媚娇艳的向日葵,在医院门口等林予舒下班的间隙,无聊看了眼手机,偶然发现自己的名字正挂在热搜上。

他抱着导师批阅学生作业的心态听完整首Cypher,视线顺便扫了眼评论区,最终一连点赞了几条真爱粉们猜测他为什么结婚后就不出来工作的评论。

【有人喜欢在声色犬马的名利场喝得酩酊大醉,每晚和不同的人ONS(一夜情);也有人喜欢花一天的时间为心爱的人做一桌饭,心满意足地看她吃光。两种生活方式没有对错之分,但纪铖肯定选择后者。】

【纪铖前几年高产留下的作品不少,现在Workholic新生代优秀的好苗子也有不少,大家真没必要一直催还沉浸在婚姻中的人出来工作赚钱,毕竟纪老板是真的不缺钱。】

【纪老板:和老婆牵手散步中,勿Cue】

临睡前,纪铖换好带有阳光气味的床单,把湿濡的旧床单丢进洗衣机后,靠在浴室门边欣赏正在涂身体乳的林予舒,忽然冷不丁地问她:“你平时会听我给你写的歌吗?”

林予舒坦诚地摇头,见纪铖情绪不高,又忙解释:“我不是针对你,只是我平时很少听音乐,只有坐你车的时候你放什么我才会听什么。”

纪铖开车时自然不会放自己的歌,这让他十分困惑,“那你为什么想要我扮唱情歌的Rapper?”

反正你都不听我写的歌,更不在乎我唱的是什么。

林予舒抬眸,对上正靠在门边纪铖的视线。

由于刚做完体力运动,加上浴室水汽的烘托,纪铖的脸颊上有一抹红晕,把锋利的五官柔和成醉酒后无力招架的纯情男大学生。

林予舒看见他这张痞帅的脸就忍不住泛起花痴,情不自禁地感叹:“好帅。”

纪铖笑了笑,带有玩味地走向林予舒,刻意压低身子蹲在她面前,让小花痴近距离欣赏他英俊的脸。

缠绵的呼吸在潮热的环境中交叠碰撞,见林予舒不由自主的舔嘴唇,纪铖伸手捧着她的脸,好似在寻找一个适合接吻的角度,语气里带着点把玩的轻佻:“宝贝,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林予舒口干舌燥,猛吞了口口水,露出狡黠的微笑,“因为我有虚荣心,想要全世界都知道我老公不仅长得帅会做饭,还有才华会写歌,更重要的是他只爱我一个人。”

纪铖哑然失笑,林予舒见状娇羞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我是不是很庸俗?”

纪铖每天抛头露面在外演出时林予舒担心他会被漂亮女生抢走,可当他每天都在她身边煮饭打扫时,她又希望纪铖可以站上舞台,当着万千观众的面唱情歌给她一个人听,以此来满足她的虚荣心,就连林予舒本人都觉得自己是在得寸进尺,不知满足。

“不会”,纪铖咬着她的耳垂,轻声安慰,“谢谢你让我知道你这么在乎我。”

纪铖打横抱起浑身果香味的她,“最近有一档节目邀我做嘉宾,到时候我会唱一首情歌献给你,就当作是庆祝林医生升职的奖励。”

林予舒攀上她的肩膀,羞涩地嘟囔道:“我以为…刚才你已经奖励过我了。”

纪铖揉了揉她发红的耳尖,笑着说:“刚才林医生如此投入卖力,分明是奖励我才对。”

第九十章 番外五 结扎

对林予舒来说, 晋升为副主任医师除了理所应当的开心外,更有值得她忧虑的地方。

虽然晋升直接带来了薪资待遇的提升,并且不用再熬夜值夜班, 但与之而来需要承担的职责也更加沉重,林予舒不得不像医院其他临床科研两开花的老教授一样,承担本科生的教学任务。

用知识回报母校的莘莘学子本无可厚非, 但母校给她安排的课程好巧不巧, 正是她最不擅长的——《医患沟通技巧》。

甄主任得知此事后在她面前幸灾乐祸道:“这门课小林一定深有体会, 你都不用和学生们讲枯燥的大道理, 就用自己鲜活的例子告诫他们就可以了。”

担心误人子弟,早在开课前半个月,林予舒就开始着手准备, 不仅每日熬夜写教案, 还抓纪铖来扮演学生,反反复复试讲前三堂课。

“同学们好,我是北城人民医院神经外科的林医生,本科就读于北城大学医学院, 十年前也曾像你们现在一样,坐在这间教室听这堂课。”

林予舒戴了副黑框眼镜, 颇为认真地介绍着自己。纪铖看着她这副极力板着脸, 不苟言笑的样子, 忍俊不禁。

林予舒越认真严肃, 纪铖就越想发笑, 忍不住想揽她入怀, 揉揉她的长发。

林予舒伸手扶了扶眼镜框, 严肃强调课堂纪律时, 纪铖嚣张得偷笑出了声。

林予舒没好气地瞥他一眼, 警告道:“如果某些同学觉得我讲的课无聊可以选择自学或是退课,请不要扰乱课堂纪律,打扰其他认真听讲的同学。”

被这么可爱的老师凶纪铖当然不恼怒,立刻坐得笔直,目光柔和地盯着林老师的面庞,示意她继续讲课。

林予舒点击鼠标,电脑屏幕立即跳转到了下一页PPT,她清了清嗓子,继续念着学生时代就烂熟于心的知识点。

纪铖不再扰乱课堂秩序,托着腮听林老师传授知识。

那个早上还在被窝里赖床,两手缠着他的脖颈,希望用撒娇多换取五分钟睡眠的小懒虫,此刻在书桌前认真讲解着知识,举手投足间尽显自信,纪铖才恍然意识到他的爱妻也是在专业领域闪闪发光的女性。

纪铖含情脉脉地望向林予舒,“林老师讲这么久嗓子应该痛了吧,我去给你倒杯水。”

林予舒一本正经道: “我不喝水。”

纪铖嘴角上扬,说道:“那我给林老师热杯牛奶,你先休息会儿。”

“纪铖!”林予舒厉声制止他起身,“还没下课呢。”

纪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心疼道:“你已经讲了半个小时了,该休息休息了。”

话音刚落,纪铖捏着林予舒的手臂把她拽进怀里,摘下她那副用来扮严肃的黑框眼镜,用指腹轻柔她鼻梁上被镜框压出的印痕,林予舒顺势讲头靠在了他的胸口前,焦虑地哀嚎道:“世界毁灭吧,我也不想一遍遍地备课试讲了。”

这门课属于全院学生的必修课,这学期一共有三名老师主讲,学生们可以任意选择听喜欢的老师主讲。开课前不足一周,林予舒满怀期待地登录教务网站看了一眼,竟然发现只有23个同学选择了她。

纪铖揉了揉她的发丝,轻声细语疏解道:“宝贝,take it easy,没有人会不喜欢林老师。”

林予舒抱着他的肩头嘤咛,“他们喜欢我为什么不选我的课?”

全院200多人只有23个人选了林予舒的,这意味着其他两名老师平均有80名学生,足足是林予舒学生的四倍。差距如此悬殊,林予舒难受也情有可原。

纪铖安慰道:“你是第一次做老师主讲这门课,另外两名老师已经任教多年,在学院里积攒了口碑,学长学姐们推荐选这两位老师的课。也许开学后同学们发现你是温柔又善良的老师,上课生动有趣,和朋友们相约来选你的课。”

林予舒情绪低落,丧气地猜想,“他们也有可能觉得我乏味无趣,一起退我的课。”

学校规定,如果选课人数低于15人,就不允许老师开课了。

此后的每天,林予舒都会在睡前查阅选她课的人数,经过她苦苦的期待和不懈地等待,人数终于从23跳转成了28。

再努力一点,争取第一堂课后这个数字会变成30,林予舒抱着这样的心态,战战兢兢地来到了教室门前。

林予舒倍感紧张,下意识地想要推眼镜框时才发现刚临下车前,纪铖随手摘掉了她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丢进扶手箱,理由是:“不要戴眼镜,没有学生会喜欢严肃的老师。”

林予舒深呼一口气,鼓足勇气走进教室。

二十多名同学坐得很分散,一个个看起来听话乖巧,脸上有未经过社会毒打的稚嫩,根本没有她预想的那么可怕。

林予舒最终决定放弃“严师”人设,改走平易近人的温和风,笑着和同学们介绍起自己,台下的同学们一个个放下手中的手机,向她投来了注视。

自我介绍完毕后,林予舒想依次让同学们介绍自己时,看到纪铖蹑手蹑脚地从后门溜进教室,坐在了阶梯教室的最后一排,盯着她傻笑。

坐在中间几排,一名一脸正气,看起来学习就很用功的男生主动举手,向大家简单介绍完自己后说:“我目前最大的愿望是想多发paper,如果以后林老师可以多帮帮我就太好了。”

林予舒愣了一下,诧异地反问道:“你想当Rapper?”

她忙摆手道:“这个我帮不了你,不过…我先生应该能帮你。”

课堂爆发出一阵笑声,男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我是湘城人,普通话不标准,让老师误会了。我是想在学术期刊上发表文章,不是想当rapper。我之前在学校官网看到老师的主要研究方向,我很感兴趣,所以才选了您的课。”

林予舒顿时窘迫得红了脸,余光瞟见远处的纪铖双手环在胸前,笑容灿烂,好似很骄傲的样子。

因为人数少,上半堂课整体氛围很轻松,除了纪铖外,其他同学基本都有自我介绍道。

趁着课间的十五分钟休息时间,林予舒去楼道尽头的自助贩卖机买杯咖啡提提神。

以前她把学生们当作洪水猛兽,担心学生们不喜欢她讲课就会退课,昨夜她没怎么休息好,还是纪铖抱着她不断在她耳边轻身安慰:“It`s OK, It`s OK。别想了,睡觉吧,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

在咖啡自助贩卖机前,林予舒犹豫了一瞬,最终在杯数前选择了1。

纪铖今天来是默默给她加油的,整堂课都很安静,同学们没有发现角落里的他,她就更不必多此一举,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纪铖现在十分享受“归隐田园”的隐居生活,非常抗拒签名合影,有时候在大街上偶遇路人偷拍,他甚至会走上前去毫不客气地要求对方删掉偷拍的照片。

端着热摩卡走回教室的路上,走廊里熙熙攘攘,人头出奇地攒动。

糟糕,不会是有人发现纪铖蹭课了吧。以纪老板的脾气,一定会摆臭脸,不耐烦地拒绝他们。

林予舒惴惴不安地走上讲台,惊奇地发现教室多了好几倍的人,几乎人人拿着纸笔,围在纪铖桌边让他签名。

本以为纪铖会十分反感,没想到他切十分如鱼得水,像是在菜市场推销自家种植的大白菜,一边签地飞快一边要求同学们:“谁选林老师的课我就给谁签名。”

周围几个同学真火速拿出手机,开始选课,纪铖补充道:“快让你的朋友也来选林老师的课,凭三张选课截图,可以换J&E的周边一件。”

A同学急切地发问:“如果我让宿舍四个人都选林老师的课,我能换两件周边吗?”

纪铖失笑,“只要你能让四个人选林老师的课,我请你去仓库一日游,你想怎么拿就怎么拿。”

几个同学一听就兴奋了,立即在宿舍群里要求(逼迫)室友们选林予舒主讲的课。

B同学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到纪铖面前,气喘吁吁地问:“纪铖纪铖,我可以和你合影吗?我在安城的朋友非不信你来我们学校了。”

纪铖今日脾气出其得好,“你选林老师的课了吗?”

B同学:“当然了,我上周开课前就选了,刚才我还主动回答林老师的提问了。”

纪铖点了点头表示赞许,“那你现在打视频给你朋友,让他看看我是不是真的来了学校,和你上同一堂课。”

面对同学们的要求,纪铖有应并求,教室瞬间变成了粉丝见面会,林予舒站在讲台上看着一切,鼻尖忍不住发酸。

*

《Rap King》节目办了十年,赛制不断调整优化,挖掘了层出不穷的优质Rapper。

尽管《Rap King》的口碑和收视率依旧能打,但无论一档节目有多精彩,终究会走下坡路。十年的时间消耗得不仅是节目组的脑细胞,更是观众的新鲜感,越来越多的忠实观众抱怨节目同质化严重,没有了当初节目第一季纪铖横空出世的惊喜。既然观众怀念纪铖,那节目组就顺势请回了收视保障纪铖,制作了一期致敬纪铖的特别节目。

纪铖一下商务车,节目组的PD带着几名摄像从停车场就开始拍起,一帧画面都不肯浪费。

PD打趣道:“纪老板最近在忙些什么,请了好几次都请不到 。”

纪铖笑了笑,幸福地说:“忙着给太太煮饭。”

PD边走边问,一连问了纪铖好几个关于专辑、巡演的规划。

纪铖搪塞道:“目前没这个规划,未来的事情也说不准。”

听到这里,PD的心都凉了,抱怨道:“你就不能分享点劲爆的信息么,不然我连这期节目的预告都没办法剪。”

纪铖深谙综艺节目的剪辑套路,想了想,看着镜头云淡风轻地说:“下周我要去做结扎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