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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顺利的也办到了一张一万元额度的信用卡。如今最高额度就是这个。

然后,闻轻又取了4000现金。到工商银行把上个月信用卡的一万额度还上。

她工商银行的卡上还有6000来着。

最后再去华强北,把剩下的11000的货款用两张信用卡刷了。

第56章

眼见闻轻再次如期而至,店主石昌民乐道:“今天来点什么?”

“传真还没有到。我先来把上次的货款清了。老欠着债,我心头不自在。”

这会儿才周五上午,陈斌还在工作状态。

中午他会最后再去确认一下订单,然后发过来。徐梅等着在办公室接收。

拿到货款了, 闻轻肯定第一时间就是过来清账啊。再说她还有其他目的, 多跑一趟也没啥。

这会儿闻轻自己卡里有13000。

另外还有中国银行和工商银行的两张信用卡,额度一共是20000。

石昌民还是觉得不那么简单。你等传真到了,清货款然后拿货一次就搞定啊。

闻轻道:“有些品种不在你这里进货了,我得和你解释一下。”

石昌民的脸一下子就垮掉了,“姓闻的,你几个意思?你要压货款,我让你压了;然后你又拿出一张全场最低价,逼着我的价格往那靠拢。我又答应你了。现在你跑来告诉我,你有些品种不在我这里来进货了。你是看我好欺负是吧?”

闻轻两手抬起摆了摆, “误会、误会。石老板你听我细细分说。”

石昌民气咻咻地道:“好, 我听你狡辩。”

“我要减少的那些品种,是有电子厂的直供货了。这些直供货如果你要,我给你个实惠的价格。”

电子元件从电子厂生产线上生产出来,再到石昌民这样的店主手里,也是经过了不只一个中间商的。

每经过一个中间商,就会加一道价。

但普通人,哪有机会直接从生产商的手里拿货?要得少了,人家肯理你?

所以石昌民听了闻轻的话, 立即转怒为喜。

“哎呦, 闻小姐,你还有这样的人脉啊?”

“我认得的这家电子厂品类不是太齐全,也就十几样。你看看吧!”

她把电脑打印版的品类拿给石昌民看。

七楼办公室那边有全套的办公设备, 用一次给一次钱。

做成这样,看起来要专业一点。

闻轻现在觉得500一个月租那里蛮好的。什么设备都有,短期内什么都不用置办。

石昌民看了看,“这种类已经很多了。都是各个厂分工协作的,没有哪家把所有元件都生产齐的。至少,暂时没有t这样大而全的巨无霸电子厂。你这都什么价啊?另外,质量有没有问题?”

闻轻笑道:“我又不是姓闻的了?”

“那我哪知道有这样的反转啊。你就说不知情的情况下,站在我的立场能不火么?”

闻轻把质检报告拿给他看,“淡定一点,好歹听我说完嘛。你看你一开始我也没生气不是。我还继续一次一次的上你这儿进货。有了好事也不忘分享给你。”

她手上拿着质检单,又把头回石昌民想把残次品掺给她的事拿出来说事儿。

石昌民的舌头一下子就短三寸。不过他还是道:“得了吧,大家各取所需,都有好处。大哥不说二哥!价格呢,关键是价格。”

闻轻笑笑,那你说得那么悲愤干嘛?好像我占了你多大便宜似的。

她把柜台上的电子计算器拿过来。指着第一个电子元件,“这个要多少?”

石昌民会意的直接在电子计算器上摁数目。这左右都是别的商家,肯定不能大声的说。

闻轻写到第一行的倒数第二格,然后在计算器上头摁出价格。

石昌民摇头,拿过去减了个数。

闻轻再加回去一点,但比最初的价格低了。

两人就这么讨价还价几个来回,终于把第一个电子元件的价格定了下来。

闻轻再把最后讲定的价格写在那一行的最后一格。

剩下的十几个品类,也是这个流程。

石昌民道:“货什么时候到?”

“明天一早我去取了送来。你这数目太少了,人家不包送。”

秦总就10%的利润就全部外包给她了,肯定只能她自己想法子送。

这一批货15000,利润大概5000,她能拿到500。

真的不如她自己倒买倒卖赚的多。

怪不得秦总选择外包给她了,省事儿。

但确实是捎带手。

石昌民点头,“我也要压一半货款,压五个工作日。”

闻轻道:“你这总数肯定没我的多,咱们直接抵消了。电子元件的货款我全款给你。”

秦政的货她可以一个月和缇娜对一次账。频率高了,估计缇娜还要不耐烦。

那秦政的货款她也可以先挪用一下。这算是隐含的福利吧。

闻轻上次进两万多的货,这次估计也差不离。毕竟她是直接面对东华电脑城。

但石昌民拿的货也不少,这一次也买了15000的。

他这里因为品种齐全,走货特别快。如果不是有品种齐全这个优势,他哪敢喊高价?

不过,他这是进的半个月的货。

闻轻给石昌民的货比发往成都便宜,毕竟不用空运。

“嗯,可以。”

这样一来,闻轻短期内就不会缺货款了。这就要求陈斌那里能开辟出更多的买家。

如今基本还是之前她找的买家。陈斌没有发挥主观能动性。

这次过去和他讲一下,他发掘出来的新客,可以给他售价的提成5%。

另外,财务安全更加的重要。这数目越来越大了啊!

给陈斌提成也是必要的,高薪养廉。

闻轻道:“说好了啊,别明天一早我去厂里拿了货,你又反悔。”

“放心吧,咱们是要长久合作、一起发财的。”

闻轻点头,“好,那这个事就算是说完了。”

“你还有事啊,明天来说不行么?”

“我明天给你送货,然后装着我要的货去机场。没那么多时间!”

石昌民露出恍然的神情,“对对对,你要回成都,还说下次让徐梅来取货。说到这丫头,这两天都跑我这儿来报到。一样货、一样货的看。要不是看她是你下属,而且眼里有活知道搭把手,我才不容她一站就是大半个小时呢。”

徐梅去别家,主要是看价格,一扫而过。但在这里,是仔仔细细的辨认,和在书上看到的内容对照。

“她什么都不懂,这不是来学一学。你多担待!”

“好了,说你的事吧。”

“说了我要回成都啊,我准备带一批传呼机回去,转手卖给传呼机专卖店。电子元件咱们就各自全款。这传呼机嘛,按之前付款方式算,压一半货款。”

正好这一次进了货,手头还能剩不少钱。

信用卡的两万,她都准备用上。

她办的营业执照,偏重于买卖而不是生产。传呼机也在售卖范畴内,可以坦然交税运回去。

石昌民心道:就说怎么电子产品主动说要付全款了。合着是准备增加传呼机的生意,以后在这上头压一半货款。也行吧,反正只要是长远大家都有得赚就行。

而且,合作这么几回了,闻轻都是五个工作日汇款到了,就立即来付尾款。

“那价格也按之前的算吧,反正上回也是给你算的批发价。”

闻轻道:“老石啊,你可一点也不老实。我买20个、 30个,和买1个那能按一个价算么?”

石昌民想了下,“要不,你也别光买一个价位的。那显示来电号码的你也来点。还有,除了品牌机,我们这里还有非品牌机呢。这个最实惠!”

闻轻如今对华强北已经比较了解了,知道这里是山寨的大窝点。

“非品牌机,你就直说是山寨组装机呗。”

“那怎么能叫山寨呢,人家也有生产资格的。”

闻轻摇头,“少来,你们就是先拿山寨的贴牌冒充品牌。冒充不过去了才会说实话。我不要山寨的,一个汉显的一个来电显示,你给个组合价。”

她以前以为那叫残次品。后来被科普了,那是山寨的,但型号都对得上、也能用。

能用多久就不好说了。成本价低廉得很!

因为,别人品牌机贵就贵在研发。

华强北这帮人都是动手小达人。直接给人拆了研究,然后山寨。

闻轻如今也不太懂品牌效应这些。但她直觉华强北把山寨的名声搞得人尽皆知,应该不是长远之计。

不过,老石这样的店主他想的肯定是自己当前赚多少。

要求他为华强北电子市场的长远大计负责,那不现实。

闻轻不买山寨的,主要也是因为品牌机卖多少她心头还能有个谱。

但山寨机,她真的是不知道。

石昌民看她执意不要,“行吧,那一个汉显的一个来电显的,加起来收你3300。不要再讲价了,这绝对给你的实惠价格。汉显的零售是出的2400,批发2000。来电显的零售是出1800,批发1500。”

“行吧,那我走了。”

闻轻回到办公室,徐梅正拿着传真算这批货的总价。

她这里只知道进价,陈斌则是只知道售价。闻轻肯定得有所保留。

徐梅算完一个,记个总数。然后其他的数据用橡皮擦擦掉。这样就不怕人看去了。

闻轻给她讲了,货源、进价这都是商业机密。

看到闻轻回来了,她伸手比了个二,又比了一个一。

懂了,总价是21000。

今天老石要的货是15000的。那明天电子产品类付他6000就两清了。

那她还剩27000,买价值49500的传呼机。

剩下的钱,那不是空运和税还要钱么。

闻轻兜里几百零散的,就用来买机票。反正只要到成都把传呼机出了,她就又有钱了。

剩下24750的货款,她这次直接汇给老石。

包括下一次的货款该给多少,她还没回来的话,也从外地用汇款的方式。

一个陈斌拿着那么多钱,是没办法的事,她已经很胆战心惊了。

那好歹大家还有共过生死的交情,也认识两三年了。

徐梅就先只跑腿吧。

第二天一早,闻轻开着房东大叔的小四轮和徐梅一起去仓库提货。

她只提了老石要的货。

这次她要回成都,没时间在赛格电子兜售。反正仓库已经租了,那就先放着吧。

取货倒是容易,那些人看闻轻这么快就卖了15000的货出去,很有些惊讶。还挺能干的啊!

连忙上前帮着取货,然后在取货单上签字。

闻轻顺口问了一下,“你们是秦总自己的人?”

“是啊。”

哦,那难怪一下子派了六个过来。

这是以前做过贡献,现在干不了什么、到这里守仓库养老的吧。

那看来这个仓库是要长期租的。

“两位大哥,我先走了。”

“好!”

刚他们也问了闻轻,得知这单七爷能赚4500。这才安心些。

不然平白养着他们这些人。

第57章

等红绿灯的时候,徐梅道:“闻轻,你上飞机了。这小四轮怎么办?”

她自己倒是可以坐公交车回去。

闻轻道:“我和小范说了,请他过来开回去。整件事我给他50块钱,随便他坐公交还是打的。停车费也在里头。 t你要是懒得坐公交车晃悠一个多小时回去,就在机场等着他。”

如果打车, 小范能赚20来块。不打车,赚40。

徐梅有些汗颜, “我要不要也像陈斌一样去学车啊?”

她如果会开车,就不用这么费事了。

“等我回来就租了这辆车教你,然后你去备考。考过了我给你报销考试费。”

实在是驾校的学费太贵了!

“好!”

闻轻这次回去,继续借用关心悦的大行李箱。上次用了还没还呢。

关心悦已经在邛崃老家待了一个月了。

闻轻觉得她还挺潇洒的,生意那么放心交给手下的人。

小小一家川菜馆, 竟然被经营出了董事会的架势。

不过这确实靠谱,她以后可以学着点。等她不再左支右绌之后。

应该不会太久吧。

倒卖电子产品,她预估的是一个月赚两万多。

这不算什么,人家干得久的背包客都能赚大几千甚至一万呢。

秦总那里的电子产品,进她兜里的钱比较少。一个月就算两千吧。

现在加了传呼机,还能多个两万。

电子产品的托运是徐梅去办,闻轻去给她自己托运行李箱、安检等等。

大家分头进行,不然根本赶不及10:00的飞机。

但即便如此, 送了货去华强北, 再到宝安机场坐飞机, 时间还是有些紧。

幸好,赶上了。

坐到位置上,闻轻才松口气。

如果徐梅会开车, 她今早上就可以打车来坐飞机,从容许多。

所以,赶紧拿到驾照吧。

想不到这么快就又坐飞机了啊。

午后,飞机如期降落。

货和人都被陈斌开车接回市区。

“磨子桥的办事处已经租好了。有一张床,我让我表妹买了新的床单、被套铺上。你就直接住那里吧。货不用过夜,就不去租公安局的招待所了。你不是也说麻烦人家一次、两次可以,多了也就把情分磨没了么。”

“嗯,不过我先不休息。我把那个小箱子抱上去传呼机店推销。红灯了,我和你说个事。”

“好!”陈斌有些奇怪干嘛这么正式。

“我发现现在的买主,基本和第一次的重合。以后,凡是第一次以外的买主买的货,我都分你货款的5%。”

陈斌猛地转过头来,那要是新顾客买一万的货,岂不是要发给自己500?

闻轻等他缓了缓,提醒道:“快换灯了。”

陈斌一看果然马上绿灯了,赶紧启动。

他算是知道为什么要等红灯再和他说了,这太刺激人了!

当然,他当过兵的人还不至于激动得不行,很快收敛心神把车开到了磨子桥附近。

闻轻背着背包,去抱起了后面一个专门的小箱子。她特地让分开单装的,里头是30个传呼机。

“我先去卖传呼机,你去送货。然后我到停车场找你。”

“好的!”

陈斌看着一箱传呼机,这卖出去得有几万块吧。

要是自己能找到新买家卖出去,岂不是能提成几千?

先送货去,别误事!

闻轻抱着箱子进去,老板看她打扮不俗的样子,便笑吟吟招呼道:“女同志,你买点什么?”

得,在深圳遍街都喊人美女,一回来怎么又变回女同志了。

算了,社会变革时期是这样的。

她把箱子放到柜面上道:“我这里有30个传呼机,品牌货。要不要看看?”

老板瞅瞅她,看着穿得体体面面的,原来是个女倒爷啊?

不过,倒爷是挣钱。

“如今可不是十年前了,在哪铺块布就能摆地摊。你得有这个资质!”

“有啊。”

营业执照一大一小两张。她这趟本来就把小的那张带回来,准备挂在成都的办事处的。

这样以后有人怀疑他们公司的资质,就有物证证明了。

她在深圳把货运出来,给一次税。这里卖出去,再给一次税。

堂堂正正的做生意。

反正两边肯定要能对上才行。虽然现在没联网,但不能留下这样的黑历史。

老板看了看营业执照,不像是作假的。

“原来你是从深圳来的啊。那你这四川话还挺地道,也没说广普。”

“我本来就是四川人。来,您看看货。说明书这都有的。”

老板一一看过,货的确是好货。

“一对4000块。”这个价比他的进货渠道便宜些。

“4200。”她3400买的,还花了空运的钱。

“4000,不卖就算了。”

对方看准了她急着出手。

不然,抱着这么一箱传呼机,市价60000 。做什么都不方便,也担心会被偷、被抢。

“行吧。给钱!”

“谁有那么多钱在手边啊?银行转账去,你哪个银行的折子?”

“我去邮政储蓄银行办一张。”闻轻只有深圳的存折。她以前压根用不上,一个月才35块钱的津贴。不过,如今是得办一张了。

两人打车过去,在银行银货两讫。

老板抱着装传呼机的小箱子道:“哎,你怎么平安带回来的?”

闻轻挑眉,原来你不知道可以办了手续空运?

火车运货肯定不安全,飞机是很安全的。空难的概率很小。

不过,如果不是上次秦景明说可以走空运,她其实也不知道。

她笑笑,“秘密。”

如今倒爷靠的就是资讯不普及、交通不通畅赚钱,怎么可能告诉你呢?

老板看问不出来也就做罢了。

敢带着几万的货上路的女的,不会是一般人!

等老板走了,闻轻在邮政储蓄银行把24750货款和30000预付款汇给石昌民。这样五天后新的订单出来,钱也刚好汇到。剩下的5250存进成都的储蓄银行账户。

陈斌已经考到驾照了,这一次过来就要给他报销考试费。

存折她直接在银行开了个小柜子放进去。

如今存折不是实名制,就是靠密码。万一弄丢了或者被偷了麻烦。

而且,回老家去,她妈肯定会搜她的包。

回头看到她名下有这么一笔巨款还得了?立马就会在儿女之间劫富济贫。

干脆放银行保险柜里,这是真保险。

至于信用卡欠的20000,还款期还有一个月,不急。

等回了深圳再去还。

然后她走回东华电脑城的停车场去。不是太远,走了10多分钟。

正好陈斌在开后备箱取货,他已经用小推车送了两趟了。

看到闻轻两手空空,他惊讶道:“都卖完了?”

“又不多,一个专卖店吃得下。要不要帮忙?”

这一笔扣掉机票钱净赚10000。

她让他找个人帮忙,结果他一个人把一天50或者60(货如果过夜加10块)都挣了。

宁可不方便!

“不用,我开车门你进去休息一下。”

闻轻道:“你没考到驾照,无证驾驶的?”

“没有、没有,那回是喊了个有车本的邻居当司机。我也怕出事啊!到时候你又不在,找谁去?”

找人要欠人情的啊。关键,他没把握能还得上。

不能有来有往,他不好意思,人家也未必肯帮忙。

闻轻道:“我歇会儿,你继续去送货。等下货款交给我。”

这是把在机场的她算人手了吧,帮忙看着东西不成问题。

“好!”

21000的货,差不多卖了27000。

她存了20750进去,存折上一共26000。剩下的钱揣兜里备用,存折用过照旧放回租的小柜子里。

她是短租。按天计费,一天5块钱。

这边都是小柜子,纵横有百十来个。各人拿着各人的小钥匙。

等锁好了,她把钥匙放进背包夹层的口袋里,拉好拉链。

终于可以休息了。

今早6:00就开车去取货,然后给老石送货。

还是约他8:00在库房收货、出货。不然,根本赶不上飞机。

陈斌带闻轻回租的房子,就在磨子桥旁的川大。

是一个筒子楼单间,厕所都要走到尽头去上。是川大老师分的宿舍。

“这大学里有保安、而且住的都是师生,比外头安全多了。”

闻轻点头,认可了他找的地方。

然后她开始往外掏钱,“这1200是给你报销的驾校的考试费。这160是你截止目前的工钱,这400是补发的年终奖。”

陈斌道:“我年前只接了一次货。”

“可是钱上头没出问题,这就值得奖励。拿着吧!刚给你说的新客户5%的提成不是假的。但前提是旧的客户要继续维护好。”

陈斌点头,“你放心,新老客户我都维护好。”

手里拿着一千t多,这个赚钱的感受很真切啊!

“还有这4000 ,你去找郑晓光,以公司驻蓉办事处负责人的身份,请他带你邀请片警、工商、税务的人吃饭、娱乐。反正你不懂的,都问他就对了。他那种家庭出身,对这些门清。不要不舍得钱,他怎么说,你就怎么做。不然把管着咱们的人得罪了,以后难以弥补关系。总之,你先接触着。”

这些人是能管到他们,但决定不了他们的生死。

毕竟,营业执照这些她已经在深圳办了。

深圳的工商、税务等机构,还算是比较清廉,没有吃拿卡要就给她都办妥了。

那边盯着的人多,比较守规矩。

深圳的公务员,工资可比内地的高多了。

倒是内地和北方,吃拿卡要的情况比较严重。她这不过是礼边上过一下。

陈斌接过来,“好!我会记好账的。”

闻轻点头,“我给你5%新客提成,这是高薪养廉。如果你有什么急需用钱的地方,一定要跟我讲。”

陈斌道:“不是说你表妹要来么?”

“我明天回去,再上来就准备把她带上来。你租在大学里面也好,不然她一个人住我还不太放心。你帮我跟郑晓光说一下,我时间安排不过来,等上来再约他吃饭。好了,你赶紧存钱去吧,我看你拿着过夜也不能安心。”

剩下的几百她带在身上,倒是不至于影响睡眠。

陈斌反应过来,“我这就去!”

他把钱收好,下楼开上车就走了。

闻轻晚饭在川大的食堂吃的。就拜托队伍里的学生帮她付了,然后她再给人家现金。适当多给点以示感谢。

等表妹来了,吃饭的问题就好解决了。

她问了一下,外人也可以买饭票。这里头有不少服务行业的人,人家也要吃饭。

这房子租的真心不错!

第58章

当然, 这个不错是从居住的角度说的。

商用角度,基本为零。

不过还是能去打印的店子弄块小一点的招牌,放在窗户那里摆着。

这儿的房租是45一个月, 还行吧。

成都目前应该是没有租下写字楼格子间, 然后按桌位出租的。

闻轻考虑了一下自己去干行不行?

这得做市场调查, 看如今需要那样的桌位办公的人多不多。

另外,别小看了这个生意需要的投入。

要安几台座机, 要有电脑、打印机、传真机这些。还要置办办公室桌椅等等,这起码得准备四万块!

另外,租写字楼哪怕就一个大厅,一个月还得一两千。有数算呢!

所以, 别看她账上自有资金有三万多了。不够的!

而且这些东西也是她以后做大了必须置办的。

还有车子, 如今一辆长安面包车都需要5万呢。

所以,还是任重而道远。

也不知道那家传呼机专卖店一个月能卖出多少台。但现在买得起传呼机的, 估计也只有那些大小老板吧。

一家店出货量估计大不到哪儿去, 还得去别处再找买主。

不过,这样发展下去,她的月入离当初差点被诱惑得铤而走险的、在深港开黑车也差不多哪儿去了。

当时如果不是边防战士把这条路堵死了, 她真说不好条件具备了,会不会走上这条路呢。

第二天一早七点,收拾后,关好窗、锁好门的闻轻就背着军用大背包下楼了。

关心悦的箱子她就放在出租屋的床下, 连同那四套好一些的衣服一起。

大学老师的宿舍, 被撬门偷盗的可能还是比较小的。

筒子楼啊,那么多人看着呢。

而且,房间里光秃秃的,看着也不像有钱人住的。

她拎着大箱子上楼的时候,还不到下班时间,没什么人看见。

她回去应该待个三五天就上来了。让陈斌每天过来看一看也就是了。

她肯定不敢大喇喇的拉着大行李箱回去,四套新衣服也不敢穿回家。

那就是在身上打上有钱人的标签。

只是她妈劫富济贫,那还是肉烂在了锅里。

万一惹来不法分子,可就麻烦了。

闻轻在宿舍楼底下吃了一碗红烧牛肉面。估计是教师家属开的小馆子,味道还不错!

“老板,跟你打听个事儿。”

“什么?”

“我想打车去汽车站,这附近有人做这个么?”

闻轻就是问哪有开黑车的。

这种比正规出租车要便宜。关键是这会儿她懒得走到校门口去等出租车。

成都的出租车比深圳少得多,不好等。而且又是这个早晚班交替的时间点。

老板果然不负她望,“我帮你喊一个过来。”

她打了个电话出去,很快就有人来了。

这个电话也是安来当公用电话的。就5000的初装费贵,但需要打电话的学生多。

深大,方丽娜她们系寝室里就有电话。因为如今敢报计算机系的学生家境都还可以,学校也有钱。

但川大暂时还没有这个条件。

这个司机开来的是一辆面包车,问清楚地址比了个五。

闻轻点头,“可以。”

司机和老板道声谢,就载着闻轻出发了。

抵达的时候7:35,还能很从容的买到8:00出发的车票。

元宵之后,回去县城的人比较少。上车后都没有坐满。

闻轻便直接把军用背包放在旁边的空位置上。

有人看到了就问道:“同志,你是解放军么?”

闻轻道:“退伍兵。”

“那敢情好。回头要是遇上车匪路霸,我们跟着你上。”

“好啊。”

旁边另一个乘客道:“你要不要脸啊,跟着人家女同志上。”

闻轻道:“没事儿,军中无男女。打架,不是,制服歹徒都是并肩子上的。”

车上的乘客便热议起来。

议论的是,过年期间被最高领导人在电视上,高度认可其英雄行为的解放军徐洪刚。

徐洪刚在部队刚入了党,回家探亲。

在客车上遇到一伙上车抢劫的,那些人还想欺负车上的女乘客。

他挺身而出,救了那个女同志。

但歹徒有刀,人还很多。他为了保护那个女同志,身中十四刀。

他的行为感染了车上的其他人,他们也纷纷站起来帮忙。

徐洪刚的肠子都掉出来了,用衣服兜住继续下车追歹徒。追出50米倒地,被送往医院抢救。

命大,救回来了!

闻轻当时看了这个新闻也很多感慨。

她当兵期间没回过家。

义务兵是没有探亲假的。原则上不能回家,除非直系亲属过世。

徐洪刚应该是转士官了吧,所以有探亲假。

这件事的影响这么大,以后他在部队的前程就算是有了。

当然,只是为了前程,他肯定不会拼着挨十四刀。那会儿哪知道自己一定能被抢救回来。

还是为了保护人民群众的人身和财产安全。

但这种英雄行为,部队肯定是要表彰、好好培养这名同志的。

至于她后来在火车上带人打退扒火车上来抢劫的事。一来她又没受伤、影响力也不大;二来她当时已经退伍了。

当时列车长问她表扬信往哪发,她也只是报了家里的地址。当时她压根没有单位的。

回去的一路都是柏油路,坐着很平稳。

不过,时速低。 180公里的距离,要坐八个小时。

大伙儿对车匪路霸事件一番谈论,时间过得还算快。

闻轻都说了自己从成都去广州的火车上遇到的事。

有人问道:“司机,我们路上不会遇到吧?”

司机回答道:“高发路段,公安布防了。我的命也是命,肯定尽量避免的。”

路上确实还算顺利,中午还在眉山思蒙镇停车吃午饭。

大家八个人圈一桌,按人头摊分钱。

差不多下午四点半,车子停在了县城的车站。

深圳罗湖区已经是很多高楼大厦,成都也有一些高楼。但这老家县城,时间跟停住了似的。

感觉和深圳处在不同的时代一样。

她家不是县城的,还得继续坐车。

就幸好坐中巴车到镇上就好,不用再进山了。

真那样,下了中巴车搞不好还得转牛车、拖拉机。

闻轻问了一下,知道中巴车的上车地点没变。就和其他人一起站在车站外等候。

“哎,你是不是纸厂那个老闻家的闺女啊?”旁边有个大妈问道。

闻轻赶紧回头,笑着回道:“是啊,我是闻轻。”

坐这趟中巴的都是一个镇上的人,指不定就和她父母有什么关联。

她肯定不能一张酷酷的脸对着人。

“哦,听说你不服从部队安排,纸厂的正式工作都不要,跑去深圳打工了?”

大t妈说着上下打量闻轻。眼中的意味很明确,看你这样也没挣到钱嘛。

闻轻这会儿还是那件牛仔服夹袄配牛仔裤。这本来就是买的便宜货。

而且坐了八个小时长途车,整个人有些萎靡。

她笑道:“大妈,我才去深圳三个月。要是挣了很多钱,那才不对了是吧?”

周围的人纷纷点头。就算都说深圳有黄金,但三个月就挣到大钱了,那怕不是规规矩矩挣的钱。

那大妈也点头,“说的也是。”

然后小声嘀咕,“既然又挣不到钱,干嘛不安安分分回来上班?好歹是个正式工作呢,听说还是坐办公室。跑那么远,让父母担心!”

闻轻就没再说什么了,反正没失了基本的礼数就好。

别说这不相干的人,就是家里的亲戚她也不耐烦听他们絮叨的。

旁边另一个大妈道:“镇上纸厂效益已经完全不行了。这都让人轮着上班,干一天、休一天。只发半个月工资了。我看这姑娘早点打主意也不是坏事。姑娘啊,深圳到底好不好挣钱啊?”

这大妈说话中听多了。

闻轻口气温和地道:“有大学文凭起步工资比我们要高不少,都是从管理组做起。但深圳的话,脑子灵活还是能有不少挣钱的门路的。”

一个大爷感兴趣地道:“譬如说呢?”

“譬如说啊,我看到过一个卖菠萝的。他把菠萝削了泡在盐水里,一块一块的插上竹签子卖。差不多卖出一到两块菠萝,就回本了。”

大爷道:“那有数算啊,一个菠萝赚一半还多些。”

闻轻点头,“是的。”

“还有别的么,姑娘?”

闻轻想了想,“还有卖菜的,把菜摘成洗一洗就可以直接下锅的样子。也比从直接拔的菜的价翻倍了。”

蔡大哥卖菜就是这样的。所以他每个月净赚一千五,稳稳当当的。

要不然,他也不敢想在深圳买房子的事了。

就闻轻回来前不久,他才拿了一份关外龙华区1900一平方的楼盘简介回来。

首付三成四万,他已经攒够了。

一个月供七八百,供20年。是有些吃力,直接去掉一半收入了。

但买了房,蔡大嫂也可以来。就在菜摊子帮忙的话,多进些货也能多几百收入。

闻轻看他的样子很心动。

没准等她回去,蔡大哥已经是有房一族了。

当然,如今开盘卖的还是期房。两年后才交房,交了还要装修。

但隔壁单间,他们一家子也可以挤一挤的。

蔡大哥的作息和普通人不同,他一直是租的和闻轻同户型的房子。

最初那个大妈道:“这不就是伺候人的活计么。哪比得上正正经经的当工人、坐办公室?那闻轻,你在深圳做什么?”

闻轻很想不理她,或者怼她两句。

但是刚回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跟这种倚老卖老的一般见识。

“我当保安。”

“当保安一个月能挣多少啊?”不知道谁又问了一句。

中巴车来了,大家顾不上再问这问那,挤上去抢位置了。明显人比座位多嘛!

闻轻没去挤,等到后面才上车。

今天还不是太挤,走廊里没站满。售票员递给她一个小板凳,让她自己找个地儿安放下去。

小地方的中巴车,是没有超不超载的说法的。装得了多少就装多少。

她尽量找了个避开之前那个大妈的位置坐下去。

开一段,车子就停一次。不是站台,就是有人招手或者说要下车了。

这种小地方,哪来的什么站台。

终于,车站到了。

闻轻在人群后下了车。县城都没什么变化,小镇就更加了。

她背着军用背包往家的方向走。

这会儿五点多,等她走到家门附近正好遇上纸厂的人下班。

往年热热闹闹的下班场景已经没了,只有稀稀落落的人群。

而且这些面熟的人脸上也没了三四年前效益好、发毛料衣服时的意气风发,都心情低落的样子。

轮着上班,发一半的工资,养家糊口都难啊!

第59章

有人把闻轻认出来了, “你从深圳回来了?”

这很多人不是同学就是从小一起玩过的,都纷纷看了过来。

如今厂子效益不好,日子艰难。有从深圳打工的人回来, 大家肯定想问问外头的情形。

闻轻点头, “是啊, 回头来我家坐坐啊。”

这会儿家家户户都是要吃饭的点了。对方点头,“好啊。”

闻轻从下班的人群穿过, 走到自己家门口。

挺久没回来了,还是有点激动的。

她爸妈这才看到她。毕竟是三年多不见的闺女回来了,就很惊喜。

之前虽然电话里说过三月份回来, 但没说具体哪天。

今天才2月28号, 算是提前回来了。

闻妈道:“你怎么也不早点说一声今天回来啊?说了我也好割点肉。”

“有什么吃什么吧。不过,不会没做我的饭吧?”

闻妈一脸好笑地道:“有多的, 谁家还吃一顿做一段啊?”

老家基本都还是做甑子饭, 沥米饭怪麻烦的。都是做一顿吃个两三顿那种。

“那就行了。”

闻轻走回自己的房间。床上已经铺好旧日的床单、被套了。

她们家这个房子,是老公房。产权是国家的,但很廉价的租给老百姓住。

这一片都是这样的情形。

她们家50平米, 没有公摊的说法。又不是小区,更没有楼梯。

一年90块钱,好多年都没有涨过。

一共三个房间,没有客厅。饭厅也只是摆了一张饭桌, 不大。

哥哥住外头有窗户的那间, 8个平方。父母住中间最大的一间, 12平。

闻轻的房间在最里面,没有窗户。也差不多有8个平方。

旁边一溜是厨房和厕所。

闻轻把背包放下。洗了把脸再走出去,就撞上她哥下班回来了。

闻妈从米坛子里拿了两个, 又加了一个鸡蛋出来,正在厨房搅蛋液。预备做一个香葱炒鸡蛋加菜。

闻重看到妹妹,当即道:“哟,舍得回来了?”

妹妹退伍直接不回来,转到去了深圳打工。

他一开始很生气。

可现在班上成这样,生活都成问题,再有什么想法也淡了。

这个情况,他就是元旦如期结婚,如今也没个好。

而且以后,没准还真得靠妹妹已经趟出的路子出去打工呢。

闻轻道:“当然舍得啊。当兵没回来是没办法,没探亲假。过年没回来,是请不到假。这元宵一过能请到假,我不是马上就回来了么。”

“挣了多少钱回来啊?”

闻轻道:“你想知道深圳能不能挣钱,我能不能带你一把,就好好跟我说话。”

“我是你哥,你怎么跟我说话呢?”

闻轻撇撇嘴,还是这副德行。那还是在老家待着吧,不然出去多半要挨黑打。

明明有求于人,还不想低下高贵的头颅。

还要人捧着工作机会,送到你面前请你笑纳么?

在家有人惯着你,出去谁理你啊?

她立马换了一副巧笑倩兮的样子,“哥哥好,哥哥辛苦了!”

一旁闻爸笑了出来,“你们不要一见面就吵吵。洗洗手准备吃晚饭了。”

“好!”闻轻应道,然后进厨房帮着端菜、拿碗筷。

吃饭的时候,当真没有肉的。

闻轻蹙眉,都到吃不起肉的份上了?吃食上能省下几个钱啊。

家里自从不用负担爷奶的医药费,就过上天天吃肉的日子了啊。

闻妈给她夹鸡蛋,“明天我就去买肉,今晚先凑活吃吧。我们如今是隔一天吃一回肉,你哥上班的时候就吃肉。不过今天他是临时去替人代半天班。”

闻轻道:“我哥只发一半的工资,你们的退休工资呢?”

闻爸道:“倒是全额发,就是不准时。这次领了,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发。”

所以,手头就是有点积蓄,也是不敢乱用的。

闻轻想想小时候厂子里也是很昌盛的,“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闻重道:“那谁知道啊?明明三年前还很兴旺。有人说厂长贪污了,可是又没有证据。再说全国都差不多的情况,也不单是咱们厂。也不知道以后是不是就这样半死不活的了。”

闻轻摇头,“肯定不会一直半死不活,应该会想办法改制。就是卖给私人老板,拿那个钱安顿退休的和下岗的工人。然后只留一部分青壮员工。”

她在报纸上看到大城市已经有这样的了。

嗯,不包括深圳。深圳从前就是一个小渔村腾飞起来的,没有老厂子。

闻爸拧眉道:“那闻重你应该能留下吧?”

家里要是一个挣钱的顶梁柱都没有,以后的日t子可就成问题了。

他还听到一种说法,这住着的老公房可能这两年就要房改。

就住着的人拿钱购买,国家把产权卖给个人。

“私人老板,还不得跟资本家一样,拿我们当牲口使啊?”闻重道。

肯定不像厂子是集体的这样轻松啊。

闻妈道:“那我们的退休工资呢?”

她才拿上退休工资不到一年呢,就已经延迟了两次。

闻爸去年满的55,闻妈50。两个人都是去年退休的。

原本盘算着儿子花点钱托人弄进厂里,女儿当兵退伍也要安排工作。

他们的任务就完成了,以后就按月领退休金过日子。

顶多孙子、孙女小的时候帮忙带一带。

哪晓得厂子一下子就不行了。改制的说法他们其实也听过,现在好像真到眼前了。

“如果一次性买断,哪还有什么退休工资啊?就一次性给你点钱,买断你的工龄。后头就什么没有了!”闻爸声音有些沉重。

在厂里干了一辈子,就落得这个结局?

闻妈顿时就有些急了。如今拖着、拖着,拖两三个月还是会想办法给发的。

按这说法,以后连晚一点领都成奢望了?

闻轻道:“买断工龄的钱,大概有多少?”

“不知道,还没个说法。”闻爸皱眉。

一个退休老工人卖断工龄的钱,够不够把这套房子买下来?

不买,一家子去睡桥洞啊?

那另一个人卖断工龄的钱,存在银行的利息够他们二老过日子么?

他们还能活多少年?要是只活到70,够不够?

闻轻道:“国家应该要考虑长久的。我听人说过社保,1992年开始缴费的。听说缴费达一定年限的人,退休以后就可以在社保拿退休工资。好像可以一次性的缴费。也许国家考虑的就是让你们拿买断工龄的钱,去一次性的买社保?”

不然时间能这么合适么?

那估计1992年,中央那些财经高参就预测到了工人大下岗的事了。

如果是这样,那父母只是从厂里拿退休工资,改到去社保拿。

而且社保是国家在管的,没准比厂里如今这样时不时拖欠还稳当些。

闻爸点点头,如果是这样还好。

不至于买断工龄的钱用完了,就只能跟儿女伸手要。

他看看眼前的儿女,儿子这种时候了还不能下定决定停薪留职,跟着他妹去深圳看看。

而且,什么都听他那个女朋友的。靠不住!

再说以后他还养孩子呢。

倒是女儿还能为长远打算,恐怕才是下半生的依靠。

闻重看看闻轻,“你到底在深圳做什么工作啊?”

如果好的话,他干脆也跟着去深圳打工。

之前还不太想去给资本家干,肯定没有在厂里混日子舒服啊。

但如今真的是就要火烧眉毛了。

别人家还有多年积蓄,但他们家给爷奶治病花了。

三转一响都凑不齐,生生把他看好的婚期拖黄了。

闻轻道:“我在麦当劳当保安。我们算工时,一个小时三块五。但是没有特殊情况,不准超过174个工时。”

闻爸算了一下道:“那一个月600块?”

一年就能有7200!是他退休工资的五倍。

听着是不错,但那是深圳啊。站要站钱,坐要坐钱。

“差不多就这个数。不过上连续四个小时的班,包吃一顿的。”

闻妈道:“麦、麦”

“麦当劳,卖洋快餐的。最便宜十来块一份。我拍了下照片,等下拿给你们看。”

闻妈道:“那你干了三个月,挣了1800?”

“2月份的工资要3月10号才发。不过,我虽然领到了1200的工资,但没攒下钱来。我房租75一个月,回来前交了之后一个季度的。而且还得给一个月的押金。就一共交了600给房东。我复习还买了200块的书,吃饭一个月花300左右,然后还买了些衣服。差不多用了2000块。”

闻轻报了一下账,心头也有些感慨。

她要是就在麦当劳当员工,还真是深圳挣钱深圳花,一份别想带回家。

就把有三个三薪日的2月工资领到手,也就勉强持平。

闻妈算了一下,这三个月不但没攒下钱,还贴了800的退伍费进去?

闻重一脸的无语,“那你这个打工,打了个空气啊?人家那些人在外头打工,都是能寄钱回家的。”

闻轻笑吟吟道:“那你上班三年半了,还吃住都在家里。攒了多少?为了进厂花的几百块,是你自己还的吧?”

1986年就全面取消接班了。要是还能接班,她哥进厂倒是不用花钱。

闻重道:“我们现在在说你在外头打工挣不到钱的事。啧,还以为你去了深圳,能带点钱回来给家里解燃眉之急呢。”

他说着看一眼母亲。以前闻轻顶他的嘴,母亲都会说她。

但闻妈这会儿显然被以后可能一次性买断工龄,然后就再没有退休工资领的事打击到了。也没有心思管这些。

闻爸道:“你妹主要是为了复习备考,她想考大学。早知道当工人这么快不行的话,当初就是再去借钱,也该让你复读一年去考的。那这会儿都快毕业分配了。还是得国家干部、老师、医生这些职业才好。人家不下岗!”

闻轻道:“我过几天要去一趟上海。”

闻爸猛地抬头,“你去上海干嘛?”

“我答应了陪一个在火车上认识的女老板,去上海浦东新区买房。她怕路上出事,许我60块钱一天。所有的花销都算她的。到时候我给家里留600块。是给家里的,到时候爸你揣着。”

给她妈拿着,搞不好就贴补儿子了。

不过这回闻轻是想错了。闻妈得知以后退休工资都可能没了,一定会把钱收好的。

那以后钱是用一点、少一点啊。

什么社保,她现在信不过。

第60章

闻爸皱眉道:“有没有危险啊?”

闻轻道:“主要就是防着路上的车匪路霸。火车上我和她坐一起。有人趴火车抢劫,我救了她。她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闻妈道:“那刚认识的,别是骗子啊。回头把你骗去上海卖了。”

不是她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她家轻轻长得可招人了!

闻轻失笑,“不是这次坐火车刚认识的,是之前从成都坐到广州就认得了。老家邛崃的,在深圳开川菜馆,生意很好。到时候我们一起从上海回深圳。听说浦东要大开发,说是房价还在低谷,买了以后会大赚。她要是骗子,也不至于再等下回了。在广州下火车估计就把我骗去卖了。再说了,我是那么好骗的?”

她看说到浦东的房子要大涨,家里三个人那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都到快吃不起饭的境地了, 上海的房子涨不涨关他们毛事?

那是有钱人的游戏!

闻妈点头, “也在深圳啊,那还好。”

开得有川菜馆, 而且都认识三个多月了。那应该不是骗子。

闻重惊讶的道:“你都能去干保镖挣钱了?”

60块钱一天, 啥都包。这收入还可以啊!

闻轻点头,有些得意地道:“教官说我学武是有点子天赋在身上的。而且我时常跟着特种兵出去出化妆侦查任务。有时候遇上事,也是要和人打成一团。这对武功进步也是有帮助的。”

她一开始学武的动力就是:练好了, 以后回来和她哥打架就不吃亏了。

但没多久,她就有了正确认知:就她哥那样只会靠垫蛮力气的,打赢他都没成就感。

闻重惋惜地道:“可惜不是长期的活儿。”

不然一年能挣两万了!

他还是有些下不了决心出去。他怕出去,女朋友就不是他的了。

之前都准备谈婚论嫁了, 结果因为闻轻直接没回来, 事情没成。

女朋友家里就好大的意见。

万一他出去,也跟闻轻一样正常打工挣不到钱带回来。还不如在家待着呢。

闻爸看看儿子,眼中浮现出一些失望来。

好歹也尝试一下吧!

晚一点有熟人过来坐坐。人多,就在地坝里抬凳子坐的。

闻轻从自己包里拿了些还比较高级的糖果摆出来, 她在川大的超市里称的。

如今糖果的花样还挺多。

“大家尝尝,别客气。”

面对众人的询问,闻轻除了自己在倒卖电子产品的事儿,其他都一五一十的说了。

来的人还挺多,就连厂办的王秘书都来了。

大家听了闻轻说的,也都叹气。看来在深圳,没学历、没技术也不好挣大钱啊!

闻轻道t :“在深圳舍得干的外地人,哪怕没有学历,其实也还是能赚到钱。我隔壁邻居,每天凌晨三点起床,骑着三轮车去蔬菜批发市场收菜。然后六点开始在菜场卖。他就把需要处理的,都摘掉,淘洗干净。每天生意还可以,就是下午四点才收摊。有回闲聊说起,他说一个月净赚1500 。”

净赚就是刨开了吃住等花销了。

在场听着的人都面露难色:这也太辛苦了!

他们在厂里上班,大多都是混天度日的。

闻轻就不说什么了,还想钱多事少离家近啊?都这个节骨眼,就别拈轻怕重了。

她肯定不能说深圳挣钱多容易啊。

回头一个个都要跟她出去看看,挣不到钱岂不是要怪她。

倒是这么说了,还愿意出去的,那就是舍得吃苦的了。

“你几时回去啊?”

闻重在旁边道:“她要去给一个邛崃的女老板当保镖,陪着人家去上海买房。然后一起从上海回深圳。”

闻轻道:“对,人家雇我了,所以什么时候回深圳要看对方的意思。我写个电话给你们,是我房东的。你们如果来了深圳,可以打这个电话找我。我不在的话,就告诉接电话的人一声。”

都是一起玩大的、好些也一起读过书。真来了,她肯定还是要帮着想想辙的。

给的房东的电话,没给自己的传呼号。反正都能找到她。

她传呼机静音了,没放在外头。

还有人道:“我听那在深圳电子厂上班的人说,经常加班啊。”

闻轻道:“我们餐厅加班,174小时-210小时按1.5薪算,210小时以上按双薪算。所以管控得很严。”

电子厂,估计没这个加班的待遇。

她在麦当劳照了不少照片回来。餐厅有相机。有活动的时候,值班经理会拿出来给大家拍。

闻轻的形象好、气质佳,就经常是被拍的对象。

包括平安夜那晚扮圣诞老人,都被拍了几张。

“你们餐厅这环境好好啊,比去工厂干好多了。而且你穿得好像香港警察!”

闻轻道:“我自己也觉得,除了工资低没别的毛病。我要有大学文凭,起薪2000起,我就踏踏实实一直干下去。”

大家都是识趣的,过来问了想知道的,很快就告辞了。

等人走了,闻妈出来把果盘里的糖果端了进去。

闻轻进屋把背包拿出来,“妈,这是给你买的衣服。爸,这是你的。”

至于她哥,她就没买了。

他100好几一个月,她35一个月的时候,他也没贴补过她分毫。

或者说,如果他在家把父母照顾好了,那她也乐意给他买礼物回来。

但他这三年多的工资一分都不往家里交。连那几百块都是父母省钱还的。

如今只有半薪就算了,以前工资正常发甚至还有奖金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发了工资就和女朋友一起用了。

他还把她的1500退伍费,都视为己有。怪她耽误了他的婚期!

她不乐意!

闻轻现在活得很有底气,她就可以爱憎分明。

她妈从她小时候就念叨,以后得靠她哥这个娘家人给她撑腰。

为此,一定要讨好她哥。

省省吧,他哥以前就没个哥哥的样子,有了女朋友更是小气。

以后还能幡然悔悟?

就算真那样,她如今也不稀罕了。

她靠自己给自己撑腰。

衣服都是梅姐那里拿的,近乎进价。

一人两套,一套大几十,穿起来也体面。要卖给旁人,少说也要一百出头。

闻重看闻轻拿了四身好衣服出来,都没有他的份。脸色自然好看不到哪儿去。

但想起一茬事又看向了正嘴里推脱,手却忍不住抖开衣服看起来的父母。

未来老丈人要过生日了,他正愁没钱买礼物呢。

要不,私下找爸匀一身衣服出来?

闻爸、闻妈这辈子穿新衣服的时候也少。

工作前肯定是大的穿了小的穿,那会儿整个国家都穷得不行。

工作后一切都需要供应,买布都要布票。但偶尔还能攒钱置办。

后来闻轻的爷爷、奶奶前后脚身体都不好了,家里日子一下子就拮据了。

然后就是现在,在厂里上了一辈子的班,退休工资眼看都要保不住。

闻妈看衣服的颜色、款式都新颖、大方,忍不住道:“你这孩子,自己都没挣到钱,还给我们买衣服。”

老头子之前说可能晚年靠不住儿子,得靠闺女。她之前还有些不以为然。

那谁都是养儿防老啊,可没人说养女防老。

基于这个根深蒂固的念头,从前她都是偏着儿子的。

闻轻道:“还好,我从卖衣服的熟人那里拿的进价。”

然后她掏出两张100的,“爸妈,这钱你们拿着花。以后发了工资,我再给你们。”

养老的事,本来她为了追求公平,是准备哥哥出了多少她也出多少的。

但父母此刻正为可能被一次性买断工龄,然后就没有保障了烦恼。

她也就不想顾忌那么多了。还是让父母心头踏实更重要。

不过,如果他们把她给的钱也贴补哥哥,那就没有下回了。

她不做血包,不做冤大头!

闻爸当晚辗转反侧,闻妈道:“你干嘛啊?”

“我想跟闻轻去深圳看看。我还不到56岁,出去给人看大门应该还是可以的。”

“你没听闻轻说啊,深圳挣钱深圳花,一分别想带回家!她给我们买衣服、还有给的钱,肯定都是从退伍费里抽的钱。她兜里一共就四百多。农行的存折上,就剩点零碎的看折子。”

闻爸道:“不是,你去搜她兜啊?”

“我准备给她洗衣服,洗衣服不得掏兜啊?结果她上厕所回来,说不用洗。她过两天就要去成都,牛仔服厚实干不了。”

闻爸嗤笑一笑,“你以为她不知道你什么意思啊?”

他顿了顿,“但她也说了自己买菜做饭吃不贵。我去了还能给她做饭,两个人一起吃肯定比一个人吃划算。至于住,她不是说租的单间带厨房、厕所么。我就买张单人床,随便把床放在哪里都成。只要能安放得下去,大不了白天收起来!或者看大门,人家让我住门卫室呢。那一年下来,存两千还是有的吧。趁现在能动弹多挣一点,总比以后什么都问儿女讨要好啊。”

闻妈想了想,“你说得有道理。那干五年,就成万元户了。深圳工资高,有心存肯定比内地低工资好操作。我也还不到51,出去给人打扫卫生、做做饭也还能行。”

第二天吃早饭,闻爸、闻妈说起这茬,闻轻有些傻眼。

她看看闻重,你有什么感想?

闻重也觉得不可思议,“爸妈,你们都退休的人了。”

闻爸道:“那又没见你有所表示。这个家现在都入不敷出了。”

闺女那里,上三个月班好歹还掏了200,又给买了两身好衣裳。

这个儿子是真靠不住啊。上班到现在就没见过他的钱。

闻轻道:“爸、妈,这要千里迢迢去打工,也不该是你们二老去啊。”

“有你在那边,我们去了就不算无依无靠。”

闻重道:“您二位还是在家歇着吧,我去。不然我怕脊梁骨都让人戳断。闻轻,你看我能干点什么?”

他昨晚其实也辗转反侧的,哪能真的不想事呢?

一早起来听父母这么说,什么犹豫都只能放下了。

不然,当真二老打工去了,他在家走一步、看一步。那真的不知道多少人戳他的脊梁骨。

闻轻道:“去了再说呗。我当初还不是懵懵懂懂的就去了。”

她瞅瞅闻重。

别说,她哥的形象、身材完全够格去大富豪会所当保安了。

1200一个月起,还包吃住。

她道:“那你女朋友怎么办?我去当兵的时候,她是小学代课老师吧。转正没有?”

闻轻其实不太喜欢她哥女朋友肖燕。

明知道男朋友家经济条件不好,心安理得的花她哥一半工资。

当然,这件事最应该怪的人还是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