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爸、闻妈上了楼、进了屋,一看这房子确实相当的好。
铺的是木地板,家电、家具都是置办齐了的。这样的房子他们只在电视里看到过。
闻妈道:“我们以前宣扬的共产主义社会,就是楼上楼下、电灯电话。你这就差个电话了。嗯,楼下也有公话,你自己还有传呼机。这租金多少来着?”
“我这其实还好。因为这是学校分给青年教师的,对方没花钱。所以房租也就收得便宜。一年也就3000来块。”
闻爸惊讶的道:“你是说这里头的电视机、电冰箱、洗衣机、电风扇等等都是学校统一发的?”
“是啊。外头不是写了么,青年骨干教师公寓。老师拎包入住!深大真的有钱,这里头好多设备都是全国最先进的那一档。”
闻爸点头,“那,你以后毕业了能留校任教么t ?”
闻轻摇头,“十年前本科生可能还有机会留校。现在不可能了,起码要硕士研究生。”
闻爸道:“其实如果能一辈子不离开高校,也是极好的。”
“我试试吧。那爸妈,你们要不休息一下?”
二老是在飞机上吃了午饭的。
周瑛说了,上头吃饭不另花钱。他们也就不用担心太贵了!
“好,我们休息一下。你要是有事就出去忙吧。”
闻轻点头,“我也没啥事,我把沙发床铺上也睡一下。”
她上午过来的时候,已经从水族箱里捞了鱼虾蟹贝等去关心悦那里。
人家给接风洗尘,她也不能就什么都不出。
闻妈点头,“对,你这儿住三四个人完全没问题。”
“那还是挤了,一室一厅其实只有30个平方。”
第136章
闻妈道:“30平米少了啊?如今人均居住面积不到10平方, 何况是这样好的房子。”
“嗯嗯,好了,不说了。说兴奋了睡不着。”
闻妈道:“睡不着数羊。”
闻轻把房门给他们带上。自己去洗手间换了睡衣, 倒头睡下。
心头无事, 倒下就睡了一个小时。
她起来的时候听到屋里没有动静, 便换了衣服下楼去打电话。
打到闻重住的宿舍楼。
上海的大富豪会所也是底楼是娱乐场所,上头几层楼是酒店。
他们保安住在裙楼, 两人一间。
那边有一台专门的电话机。
她打过去,那边负责打扫宿舍的大爷把闻重叫了过来。
他昨天上夜班,凌晨两点才下班。
十点多起床吃了早午饭,之后几个小时在学英语。
他们的食堂随时去随时可以吃的。
至于闻轻为什么会有动力学英语。
那是因为他之前捡了几句现成的英语给外国客人服务, 外国客人给他小费了。
他这会儿听说父母已经抵达闻轻那里, 便道:“那回头钱我寄到你那里去。”
“你的钱够花?”
“包吃包住的,少出门去逛还是够的。就是你说的, 换一个爸妈心安。前些天我打电话回去, 他们再没有之前的惊惶了。我还挺有成就感的。”
闻轻笑了两声,“对啊,这样的踏实、安心只有你能给他们。”
“轻轻, 我挣到外汇了。”
“美元么?”
“对啊,那天我就用简单的几句英语给客人指路。他给我小费。你在深圳见过美元没有?”
闻轻道:“没呢,美国人一般不来我们店里买东西。我们卖的都是人家快淘汰的东西。不过,周瑛来广东, 我找老战友换了些港币带她去吃自助餐。”
闻重如今还是知道自助餐价格的, 忍不住咋舌道:“你可真舍得钱啊!回头你再来上海, 我也请你吃好吃的。”
“好,我等着。”
晚一点,秦景明下楼来。看到闻重他道:“听说你父母去深圳了?”
闻重点头, “是的,今天刚去的。”
他说着狐疑的看秦景明一眼,你怎么这么快的消息?
你跟我妹到底什么关系?
如果跟我妹有关系,又为什么要去追那个复旦的女学生?
他的心思太好猜了,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秦景明道:“昨晚你妹和我妹一起泡吧,说起这茬事来着。行吧,要是接下来有去深圳出差的机会,我让你们经理安排你去。”
闻重乐了,“多谢小秦总!”
“不用客气。”
闻轻那边,打开彩电看着,把声音弄到最小。
嗯,高考后再回来她就去交费了。
《财经新闻》每天看看很长见识。
等父母起来,她倒温水给他们喝,“醒醒神。然后咱们去梅姐那里买几身衣服,再去关心悦那里吃晚饭。”
父母已经是极力穿了最体面的衣服来,但在深圳还是格格不入。
她上次给他们置办的是冬装。这夏装也该置办些才是。
闻妈道:“夏天都要过完了啊。要置办也等过些日子置办秋装就好。”
闻爸、闻妈就跟着她下楼。
来到大城市穿体面点是应该的,不然也是给闻轻丢脸。
尤其今晚不是还去她朋友的餐馆吃饭么。
以后肯定也还会有类似的场合。
梅姐已经帮着准备了几身。之前问过闻轻爸妈的身高、体重、肤色这些。
这会儿过去梅姐不在,有事情出去了。
许小优热情的挂出二十几套备选衣服任挑选。
闻爸、闻妈对闻轻道:“你来选吧。”
闻轻就一人给他们挑了六身,普通的、高档的,休闲的、比较正式的,都有。梅姐考虑周全。
“都去试试吧。”闻轻道。
都到店里了,又是自己亲闺女。而且她如果吃力,也就不会给买了。
二老也没在人前再推来推去的,各自进了一个试衣间。
闻妈先出来,走到穿衣镜前去看。
闻轻都稍微惊艳了一下。她妈打扮出来还挺有气势,完全看不出是小镇来的。
一点不局促也不露怯。
她站过去帮她一起看效果。
许小优招呼其他进店的客人去了。
闻妈小声道:“那个服务员咋这么热情?”
不是拿咱当肥羊了吧。
“她也住向西村,有一段时间我们每晚一起回去。我还一趟收她2五毛钱保护费。”
“啊?”闻妈瞪大眼。
“那会儿还没找到麦当劳保安的稳当工作,房租倒是押一付三。总要想办法挣钱吃饭啊。我就每晚一路护送村里十几个女孩子回住处。”
闻妈叹口气,“你退伍那会儿家里也没钱给你点支持。好在还有退伍费。”
闻爸也出来了,他长得高、打扮出来还挺气派。
闻轻感慨:所谓的气质,其实也是人靠衣装!
这么一通试下来,闻轻让他们最后一身就不用脱了,直接穿着去吃饭。
是两身比较休闲一点的夏装。
旧衣服舍不得丢,那就也装起来。
许小优把一套又一套的衣服叠起来,放到纸袋里。
她脸上洋溢着笑容。
最近她给老家卖小电器的老板做中间人,在闻轻这里进了5000的货。
她得了100块的提成。
老家的老板说货不错,愿意长期订购。
这会儿她看到闻轻爸妈自然是笑脸相迎。
就在这个时候梅姐挎着小包回来了。
“哟,这就是伯父、伯母吧?二位长这么好,怪得闻轻也长得好看。”
闻妈摆手,“没有,她比较会长。尽挑好的长,青出于蓝了。”
“还是要根正才能苗红啊。”
闻爸则是冲梅姐点点头,回应了一下。
闻轻过去刷信用卡结账,梅姐让她在账单上签字。
“你那海鱼真好吃,我闺女可喜欢了。我又到海鲜市场去买了些回去。”
“嗯,多吃鱼好,人聪明。”
闻妈凑过来看了一眼,竟然花了将近两千!
还好,她记着这是在外头,不能给闻轻丢脸。没有发出惊呼声!
等把十二个口袋都拎到小四轮后车厢,闻妈才道:“好贵啊!”
“有才几十一套的。”闻轻系上安全带。
闻妈道:“几十一套还是便宜的。那最贵的多少?”
“三四百。”
闻爸问道:“那一共花了多少钱啊?”
闻妈提高声音道:“一千九百多。”
闻爸也惊了一下。
哪怕儿子已经寄了3600回家,家里存折上的数目也头回上了5000。
1900多对他们来说依然是笔大数目。
闻爸也是看到存款上了5000,心头才终于安定下来的。
这样就不至于回头老公房要出售,他们拿不出钱来买了。
老了、老了变得无家可归很凄凉的。
他道:“轻轻,你挣了钱也攒着交学费、买电脑啊。干嘛都给我们花了呢?”
“也就这头回买这么多。放心吧,我又弄了个新生意。”
“什么生意?”
“我不是陪关心悦去上海买房,挣了480的保镖费用么。我就寻思,秦总那样的大老板他家里养了很多保镖,就保护他一人。但普通有钱人养不起啊。我就开了个安保公司,叫了六个老战友来。我给他们介绍需要保镖的单子,提成。”
闻爸道:“提成,按什么比例提啊?”
“如果是加入我公司的,提25%。在单上头也会有倾斜,不参加只是挂单那种就15%。”
不过当前因为单多,没体现出加入公司的优势,还多出10%的提成费。
闻轻准备等这批十二个新人出师,能独当一面了。要把这个优势给于娜、吴少华他们体现出来。
这个,她也和他们有所沟通的。
这些很重要。人家千里迢迢而来,不就是想挣钱t么。
闻爸道:“那你得很有人脉才行啊。”
“还行,现在供不应求的。都觉得我们服务还可以,就口口相传形成口碑了吧。我一个月大概能提成两千左右。然后替秦总卖货,还能有个三四千。”
闻爸、闻妈愕然对视一眼,深圳还真是有黄金不成?
闻爸有些急切地道:“轻轻,有什么爸能干的活儿么?爸也不想只是混日子。”
“妈也可以干活。”闻妈赶紧表态。
他们都习惯了自己挣工资吃饭,其实不太喜欢问儿女拿钱。
闻轻有些惊讶地道:“你俩这么想挣钱啊?”
“一辈子也没挣过大钱啊。”闻爸感慨道。
之前想着儿子一个月挣1200挺厉害。原来女儿是他的五倍。
至于说儿子给家里寄了钱,那他们花闻轻的钱可不少。要在她这里待半年多呢。
最好就是他们也能找到一个营生,自己也能挣钱。
闻轻道:“我替你们想想啊。不过你们也不用急,先玩些天吧。我也是在麦当劳干了几个月,才找到方向的。回头我给你们一人拿200块的零花钱,你们先花着。城里、村里可以到处都看看。看有什么不累人又感兴趣、还干得了的活儿。”
真要给他们开个小店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餐饮就算了,哪怕请了厨师也累得慌。关心悦那么年轻,有时候接到大单,忙起来都撑不住。
要不,在向西村开个小超市?
量小一点,就不至于有什么搬搬扛扛的活儿。
向西村的房租便宜,干货放个一年半载都不会过期。
而且,万一不能及时出手,就搞临期打折促销嘛。
又不会像在赛格一样,要打折还得巧立名目。不然,都会被其他店主举报。
闻爸、闻妈点头,“好!”
“可要是开个小店。你们回四川了,关门啊?所以,还是先看看适不适应深圳的生活吧。”
闻爸、闻妈想了想,这确实是个问题。
如果在这里水土不服,那还怎么长期待下去?
如果待得惯,他们自己也能挣到过日子的钱。
儿子也能调到深圳来工作的话,一家四口齐聚。那还是可以长年累月待下去的。
至于老家的房子,回头老公房出手的时候回去买下来就好。
他们点头,“也行。”
晚间关心悦自己下的厨,她敢开川菜馆手艺肯定是过硬的。
而且她生意人,笑语连珠的,哄得二老十分的开心。
“这海鲜都是闻轻拿来的,我就帮着加工一下。闻叔、闻婶不用这么客气。”
闻爸道:“还是让你搭上了时间、精力,还给配了这么多的菜。”
“就是啊,做饭很麻烦的。尤其是做这么大一桌!”
说话间,闻轻的传呼机响了。
她一看,是吴少华问她在哪,他晚上俩活儿了。方不方便过来取车?
第137章
闻轻起身出去回电话, “嗯,我在关心川菜馆。你直接过来取吧,钥匙我放在柜台。你吃了么?”
“吃过了。”
闻轻把钥匙留给柜台的人, 回到包间。
闻妈道:“小关你真的很厉害啊!都在上海买房了。那你深圳应该也买了吧?”
关心悦点头, “嗯,买了。不过都是腾挪着首付+月供的,每个月供房和还款压力也大。而且,我主要是没有别的投资渠道,我要是像其他有投资渠道的人一样,那肯定也是选择用钱生钱了。”
闻轻道:“你等把房子都租出去也就能缓解一半的压力了。”
她觉得关心悦的赌性真的是太大了!简直是倾家荡产一般的在买房。
如今罗湖区的三套房陷入滞涨,她就感觉吃力了。
其实压力应该是一样的, 只是没有如期上涨, 她的心理压力增加了。
因为吴少华要来取车,闻轻她们一家三口吃过就去坐的公交车。
闻轻倒是想打车,闻妈道:“有公交车可达还打什么车啊?你有什么急事么?没有就坐公交车啊。”
她就只好一起在站台等车了。
“轻轻, 小关有对象没有啊?”
闻轻看看她妈,“妈,我哥没戏。人家一个月净入一万多, 是我哥的十倍。而且还有房子!”
你想得还挺好嘞!知道人家上海有房子,就心动了。
人家看上我都不会看上你儿子的!
闻妈回头看看关心川菜馆的招牌,“深圳也太好挣钱了吧。”
闻爸道:“人家小关做的饭菜是好吃。也不是什么来人来开川菜馆都能这么挣钱的。而且她做的海鲜也好吃,迎合了这一方人的口味吧。”
一家三口等了五六分钟, 终于等到一辆公交车。
闻轻只能冲上去给二老占位子啊。
可惜, 只有一个空位。
闻爸让闻妈坐了,他和闻轻一起拉着吊环。爷俩都高,这么站着也还算轻松。
就是车上有点挤,站得不那么舒服。
刚吃完晚饭, 晚高峰啊!非得要坐公交,省那点钱。
三个人叫一辆出租车,性价比其实很高的。
让他们试一次晚高峰这种挤法,下次就不会嘴硬了。
等下车的时候,闻妈脸色都不太好。车上人太多了!
“怎么这么多人啊?”
“晚上下班的高峰期啊,我刚才就说过了。来,喝点矿泉水。”闻轻拧开盖子,喂到她妈嘴边。
闻爸有些紧张的问道:“你不是水土不服吧?”
要是一直水土不服的话,那他们就没法在深圳待着了。
更不好说在这里找点活儿干。
原本,两人是想着飞机票就花了闺女900多,买衣服又是1900多。
这都要三千了!
但如果一直水土不服,可就坏了。
“不是,就是空气不流通,胸口闷。”
闻轻道:“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就好了。”
闻爸道:“你那个战友这么晚了开车去干活啊?”
“他去帮人抓小三,晚上要蹲守。有辆车还可以休息一下。有时候为了拍到一张照片,也可能蹲一宿的。不过,他的生意最好。”
都已经有人指定要吴少华接单了。抓小三这一块生意畸形繁荣。
闻轻觉得可能法律咨询业务还得深入。不然,搞不好哪天她就得和老吴一起进去。
她是法人代表的嘛。
七楼那个律所不知道搬哪去了。那里的流动性太高,她的公司都算是里头的老家伙了。
这种事还是找熟人好一点。
她也知道该找专业的,但那太专业的不是贵么。
熟人,至少不会咨询费宰人。
对了,米露的老公不就是律师么。回头去他们律所有偿咨询一下。
还好,穿过校园回到住的地方,闻妈的脸色已经回复正常了。
就是刚才车子里空气不流通造成的。
幸好离得不远,不然真怕她吐了。
闻轻问她要不要去旁边校园诊所看看,她也说不用。
不过,长辈是不可能承认错误的。只要她能记住下次别去挑战晚高峰就行。
上了楼,闻轻找了藿香正气水给她妈和。
闻爸则打开电视机看了起来。
闻轻一看,《北京人在纽约》!这片子好像忒火。
她也坐下来跟着看。
闻妈看了一会儿道:“在北京还不足,还非得往纽约跑。去了有什么好的,还不是住贫民窟地下室。还不如留在北京还受人尊敬。”
闻轻倒是对姜文去捡电视机的那个中产街区挺感兴趣。
然后,她在人家非常干净的垃圾站看到一台型号还挺新、她目前还不舍得买的电脑。
上次组装了一台给赛格的柜台用,她就没舍得买这么贵的。
合着在美国中产街区,人家都当过时的垃圾给扔了。
贫富差距这么大?
她头回对秦政说的,深圳卖的好多电子产品,都是香港那边淘汰了的有了真切感受。
闻爸道:“你要有机会,你也会想出去看看的。”
“我连北京都没去过。说起来,这回还是我活了51岁,头一回出川。不过,没钱去哪都不好!尤其是美国,去了就跟二等公民一样。糟蹋东西啊,那么好的彩电就扔了。”
二老这天奔波了,闻轻第二天就安排的休息一天。顶多就在深大校内逛逛就好。
早起她道:“我去给你们把早饭打回来,还是一道去食堂吃?”
“一道去食堂吃吧。正好去瞧瞧!”
窗明几净、食物丰富的大学餐厅,让闻爸、闻妈觉得在这里头生活挺好的。
一家子各自选了喜欢的早餐样式,然后端到旁边桌上去吃。
闻妈也在看着消费水平,“好像不是太贵。”
闻爸道:“毕竟是学校食堂。不过轻轻,你租那屋不能开火么?这大学里有买菜的t地方没有?”
“我答应了房东老师不开火的。他说不想弄得屋子里一股油烟味儿。吃食堂多方便啊,那么多个食堂可以换着吃。”
等吃好,闻轻就带着父母逛深大校园。
闻爸、闻妈都逛得与有荣焉。他们姑娘考上这里了!
这跟去别人的大学逛,完全是两种感受。
“这里头好漂亮啊!”闻妈道。
闻轻从背包里拿出相机,“要不你和我爸在这湖边合影一张?”
闻爸道:“你们公司还不只一台相机啊?”
“嗯,有时候前后门都需要蹲守。而且有时候差不多的单一起来,就得出动两路人马。所以,这些设备要多准备些。”
那辆车一买,再加上传呼机、相机等设备一置办,安保公司也就勉强没亏本而已。
8月份闻轻手头又很紧巴。
她找的二十来号熟人,都兴致勃勃的设法让家人或者通过电话联系老家的老板去了。
如今已经出了四单,都是顶格购买的。相当于已经压了10500的货款。
估计八月份的利润大半都要填进去。
而且,只要人家一直在进货,就会一直压着这么多货款。
甚至有人中途跑了,也没处追讨去。
只能靠进货次数多,让利润来覆盖压的货款了。还好这是长久生意。
深大校园占地4200亩,且要逛一阵。
11点多走到游泳池边,里头有一些大学生在游泳。
虽然是暑假,还是有部分学生留校的。所以泳池里人还不少。
闻爸道:“周瑛说她来深圳游泳游舒服了,就是这里吧?”
闻轻含糊嗯了一声。
她知道周瑛说的是秦政家的私人泳池。那刚换的水,她一人游。
旁边还有工作人员送果汁、点心。
那当然舒服啊!
闻妈也道:“这大学里真是什么都有。刚我看到校电影院、校医院了。设备比我们小镇还齐全。”
中午在另外一个食堂吃的午饭。闻爸、闻妈都觉得饭菜很好吃。
这要把这么多食堂,还有私人在校内开的小餐馆吃遍,也要好些天吧。
然后再坐校园巴士,回到青年教师公寓附近的站台下车。
这回闻妈没在嘴硬说就一个校园内,走得回来。
她上午也有点走累了,真的太大!而且游逛又不可能是走直线。
下午太阳大,闻轻午睡起来下楼在水果摊上买了个西瓜。
一家子吃着西瓜继续看电视。
闻爸问道:“你不用去公司看看?对了,你公司在哪啊?”
闻轻道:“明天带你们去看吧。我就租了2.5平方,两张办公桌。”
闻爸瞠目,半间屋也不只这点大吧?
“本来租的就不是一间屋。那是一个大办公室里的两张办公桌。”
闻轻把写字楼那边设备的齐全程度介绍了一下。
她其实对那里还挺满意的。
花那么点钱,就享受到了大公司一样的待遇。
“那租金多少?”
“500一个月。”
闻妈道:“深圳的钱真是不值钱。”
不行,别说他们的退休工资不能准时发放。就是能,加起来一个月也离500还远啊。
不能这么早就退休,什么都不做了。
光看着别人财源广进,会郁闷的。
所以第二天去写字楼,二老都跟着一道去了。
受合租办公室的启发,闻轻又想到一个可以让他们去做的事。
那就是她租几层楼或者一个小独栋。然后再分租出去,让二老去做管理。
还可以请一个像小范、小于那样的管理人员。
他们就平时收收钱什么的。
又或者,搞成最初她住的那个四人间、六人间的民宿。
这应该也不会太累。
不过,这都以后再说。等他们先适应一下深圳再说。
这会儿办公桌旁只有徐梅在。而且看徐梅的样子,埋头摁着计算器、正准备去出货。
闻轻道:“咱们销售人员又立新功了?”
徐梅抬头,“是啊,闻轻!”
闻轻觉得她突然连名带姓喊自己有点奇怪。
然后反应过来,她应该是原本想喊老板,看到自己父母、想起了自己之前的叮嘱。
徐梅站起来:“伯父、伯母好,我是闻轻的同事徐梅。”
闻爸道:“你好!”
徐梅的确是忙着要去柜台那边安排一次出货。
当下不好意思地道:“我得忙活去了,不能再陪你们。”
闻妈点头,“忙你的去吧。”
这会儿,旁边墙上只挂了安保公司的营业执照。
电子公司的收起来了。
不然,两个的法人代表都是闻轻。
闻爸、闻妈一人坐了个大班椅,然后看看周围。
墙上真的好多营业执照,看来都只租了一两个桌位。
真是开眼界了!
居然还有这样很多家小公司挤在一起,合用一个大办公室的。
闻爸压低声音问闻轻,“这里头是不是有皮包公司?”
“肯定有的啊。我不过问这些。”
闻爸道:“来,你给我拍张照片。”
他今天穿得体面,坐这里就更体面了。
第138章
拍完照,闻轻笑着夸道:“不错,看着跟归国老华侨似的。”
闻妈兴奋地道:“给我也来一张。”
闻轻便一眼给她也拍了一张。
啧,把她租的这两张办公桌当景点逛了不成?
闻轻收起相机。看他们依然坐办公室坐得兴致勃勃的, 她便去公用电话那里给闻重打电话。
这个点, 他应该是刚睡醒起来, 准备去吃早饭吧。
说起来,大富豪会所的后勤工作是做得真不错。听说吃得很丰盛呢!
“哥, 你不知道,爸妈都很有事业心!才来第一天,就想在深圳找活儿干了。”
闻重笑出声来,“他们是不是看到别人在深圳挣大钱, 心痒痒啊?都才五十多, 确实年纪也不算大。”
而且,有闻轻照顾, 肯定也不会让他们遭罪、受累。
“我估计是。另外, 我让他们飞过来,又给他们买了小两千的衣服。估计他们也是不想一直靠儿女。”
闻重吃惊道:“你一天就给他们花了那么多啊?”
他愿意把钱寄回去。其实是因为心头有数,二老节约得很。除了必要的开销, 放到以后都还是他的。
就只当是强制性存钱。
但他妹也太舍得花了。
“不然,难道让他们穿得格格不入,出门让人小觑么。那买都买了,就买好点的啊。这会儿俩人坐在我租的办公桌后面,搞总裁的角色扮演呢!别说,人靠衣装。他们捯饬出来真还不错呢。”
闻重想象得出那个画面, 忍不住噗嗤噗嗤的笑。
说到总裁,“轻轻,你跟我们小秦总到底什么关系啊?他平时还挺照顾我的。”
“我托过他啊。”
“我问你们什么关系。我跟你讲,他在追复旦的一个女学生。你可千万别让他骗了?”
闻轻道:“哥,你想到哪去了?我认识他半年多,他前前后后这都第三个女朋友了。我们就只是朋友而已。”
不过,这个的爷爷是开国少将。父亲、叔伯的发展也很好。秦景明和秦家肯定不敢慢待人家。
闻重听她这么说,总算放下心来。
闻轻继续道:“别说,穿得好估计也是人的底气。他们今天头回进这样的高楼大厦,可稳得起了。抬头挺胸的就走进来了。”
“那你在里头租了位置的,又不会有人拦他们。没啥怯好露!对了,小秦总听说他们来了,说这几个月如果有去深圳出差的机会就给我。”
闻轻道:“哦,那到时候你就来吧。爸妈肯定会高兴坏的。”
“要是过年的时候过去出差就好了。”
“你想得不要太好了。你做的也是服务行业!”
今天中午,闻轻要宴请杜经理一家三口。
原本约的上周。但杜经理中途出了一趟差,就改到今天。
闻轻都不知道他是不是去外地暴力催债去了。
所以,闻爸、闻妈今天才穿得特别体面,都穿的最贵的那身。
他们只知道今天这个杜经理给闻轻介绍了几个大单,所以得感谢人家。
知道是组装电脑也没事,只会以为她从中可以提成。
过了一会儿,小范开着小四轮过来。
吴少华晚上用了,白天就停在老位置在。今天不用运货,小范就直接开着来。
他已经在联城振兴酒楼提前订好了包间。
闻轻给父母介绍,“这是范明举,我到深圳见到的第一个人。他是我在向西村房东的外甥。”
“伯父、伯母叫我小范就好了。当时我举着马灯领她往村里走,如今我也在她们公司当兼职司机。”
闻爸、闻妈笑着点头,“小范,那你到深圳很多年咯?”
“我中学毕业就来了,有五年了。”t
闻轻心头盘算了一下,五年攒了三万。其实也相当不错了。
毕竟他没有蔡马大哥那么大的养家糊口的压力。
她随口问道:“你房看好了?”
“已经签约了,就秦总新开的楼盘。72个平方,188000。我现在欠我舅两万多,欠银行13万。压力大啊!”
闻爸还挺关注这个话题。
老家的老公房不成问题了。但儿女都在一线城市,以后也有买房的压力。
尤其儿子,结婚是该男方出房子的。
“那你每月还多少房贷?”
小范道:“供20年,按现行房贷利息是1700左右。以后如果银行利息发生变化,也会随之变化。”
他边说边看看闻轻。老板,我这房供不供得起,还得看你啊!
他如今没事就在华强北楼下散发柜台的名片,就介绍主营业务那种。
如今装电脑的散单还是稀稀落落的。
一两天、两三天才一单。还基本都是他在楼下招揽上去的。
只要能有一台组装机的生意,他就能入账50。
闻轻笑笑没说话。
怪不得胡丽丽说小范积极肯干了许多,原来是有房贷压力了。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一家三口坐上小范开的车奔酒楼去。
路上闻轻告诉父母,开安保公司,工商登记的时候要有十万现金做流动资金。
还必须现场展示给人家工作人员看。
就是小范帮她介绍的今天这位杜经理。
对方代表金融公司借十万给她用一天, 300的费用。就这么认识的。
“不过,在他家人面前,咱们就尽量淡化这点。主要是感谢他和他给介绍的五单组装机生意。”
至于杜总,闻轻也给他讲了主要提她考上大学,他想让儿子向她学习。所以才答应了邀请。
杜经理笑着在电话那头问,“怎么,你家里有兄弟啊?”
“是啊,有一个哥哥。我给介绍到上海的大富豪会所当保安去了。”
“放心,杜哥嘴很紧的。我也会跟我老婆、孩子都叮嘱到。不过你们四川女孩子,是真的能干!”
这会儿闻爸、闻妈听说了是这么认识的人,忍不住对视一眼。
原来是个放高利贷的!
罢了,如今经济挂帅,就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那利息也是明码标价、自己乐意的。而且要成立公司也必须得借这个钱。
能一个月提成2000,就还是挺划算。
而且,都做这样靠人脉的生意了,那就三教九流什么人都会接触到。
所以,见到开着私家车前来的杜经理一家,闻爸、闻妈也都很是热情。
杜经理道:“伯父、伯母,我们两口子今天就是特地来向你们取经的啊。你们把闻轻培养得很好!杜子同,闻轻阿姨刚考上深大,而且是一边做生意、一边复习考上的。”
杜子同道:“闻轻阿姨,那你还蛮厉害嘛。”
闻父也道:“杜经理你客气了。其实闻轻不是我们培养的,她是靠了自己。我们老两口都是小镇上的普通工人。要不是这一次来深圳,连省都没出过。我们的认知就只到让她去当兵、退伍安排进厂这个高度。要是十年前,这个安排也还可以。但如今嘛,这条就不是明光大道了。幸亏她自己有见识,来了深圳。然后在麦当劳工作,看出了学历的重要性。这才奋起一搏。”
杜经理对他的坦诚还挺欣赏的,很多人都会在这种事情上居功。
他道:“其实我和我老婆也是,认知就只到了一定的层次。我俩自己就没读什么书。”
闻妈笑道:“但你们很重视孩子的教育,愿意多做投资。这个认知已经高出很多人了。”
杜太太也笑,“你们二位在家里两个老的生病的情况下,还供着两个孩子一路读完初中、高中。这个认知也是比不少人都高明了。”
杜经理和她说起过闻家的事。
她是真的觉得两个工资不算高的工人,上有老、下有小做到这一步不错了。
闻妈道:“主要我俩就是生产线上的普通工人。看到人家有文凭的坐办公室、拿高工资也眼馋。而且, 86年开始就没有接班这回事了。只能让他们读书啊。可惜我儿子读书不行,只读了初中。进厂依然只是生产线当普通工人。轻轻倒是学习还不错,但我们小地方教学水平不行,耽误她了。当时家里也没有其他门路,就想着当了兵回来是要给安排的。哪晓得才三年,原本红火的场子就不行了。”
杜子同和小范倒是挺聊得来,俩学渣对他们的话题都不感兴趣。
闻轻看看小范。行吧,你能把小客人招呼好也成。
原本还以为小范和杜经理关系不错呢。
她提起茶壶给众人倒茶。
杜经理道:“小闻,你选的计算机这个专业我觉得相当不错。你是怎么选中的?”
毕竟这家里看起来给不了什么支持啊。
闻轻道:“我看《财经新闻》,里头老提到电脑。小平同志也说电脑也要从娃娃抓起。而且,别的赛道哪怕削水果卖都已经挤满人了。倒是计算机这个专业因为比较新兴,至少在内地还没那么挤。”
杜经理点头,“你这话说得没错,其他好些赛道都挤得很。之前进入挣到钱的那些家伙把着门,压根不乐意让新人进入。子同,你也念初中了。以后准备报考什么专业,可以向闻轻阿姨请教一下。”
杜子同道:“闻轻阿姨,那你觉得我适合学什么专业?”
闻轻想了想道:“你喜欢赚钱么?”
“那肯定喜欢啊。谁会不喜欢赚钱?”
“那要不,你就去报考金融、财经类专业。这就是教人怎么赚钱的。”
杜子同摸摸下巴,“这个好考么?”
“这个落差很大。从世界名校譬如哈佛、斯坦福这些学校的商学院,到国内小城市的财贸校。我暂时还没有研究过出国留学的事。杜哥你和嫂子有兴趣的话,可以找熟人了解一下。”
杜太太苦笑,“我们的熟人,没有懂这些的。”
她从前只是个工厂妹。凭着长得漂亮,生了儿子,这才能嫁给老杜的。
闻轻想了想,“要不,咨询一下专业的留学中介机构?说起来,都初中了,如果想送出去读大学确实可以早点打主意。我倒是认得出国留学的人,但她是80年代末期的公费留学生。和杜子同应该路子不同。”
杜经理道:“你是说还有专门搞这些的中介机构?”
“有的啊,我在我们写字楼底楼的铭牌上看到有这样的机构。”
杜经理点头,“那回头我确实得去了解一下。”
说着看看儿子,“分数不够,就只有金钱来凑了。其实你只要能不靠老我花钱给你买进去,就已经赚了很大一笔了。”
闻轻点头,“起码十万起步吧。十万的话,杜子同你觉得你以后需要挣多久?”
第139章
杜子同道:“爸, 我要是不让你花这个钱就出国留学了。你还能把钱折现给我啊?”
杜经理瞪眼,左右看看。然后笑道:“你们看他还和我叫起板来了。行,你如果能自己考出去, 这钱我就折现给你。给外人当然还不如给你!”
闻爸有些咋舌, 十万起步, 直接给孩子。这放高利贷的家底真是厚实。
而且他还是开着富康轿车来的。
他私下问了小范,现在这车差不多十几万一辆。
怪不得轻轻看个电视剧, 都在感慨贫富差距。
这是太吓人了啊!
她照着招牌菜点了木瓜酥、蛋黄流沙包、乳鸽、多宝鱼、片皮鸭、南瓜煲、剁椒鱼头
杜经理也道:“好,吃吃。伯父、伯母,尝尝我们广东的特色菜。”
这一餐气氛还是很友好的。
等送走了杜家一家三口, 小范开车送闻轻一家回深大。
车子自然就他开回赛格去,运货什么的方便。
吴少华要用车,也去那里取。
至于那辆自行车, 闻轻也不知道如今是哪个战友在骑。
闻爸、闻妈的话憋了一路了。
这会儿从树荫下往出租屋走, 闻爸就忍不住开口了,“千分之三的日利息,这是短期的吧?”
“对, 这个是十天之内的过桥费。如果是长期借,月利息6%。”
“那也好贵啊!”
闻轻摊手,“没办法,银行贷款人家要抵押品的。”t
“他们不要啊?”
“他们也要。但不像银行要求那么正规。”
譬如她之前拿门店去抵押, 六万的旺铺转让费金融公司也给她算了的。
但银行不认这个。
闻妈皱眉道:“放高利贷也太赚了。”
她原本觉得闻重一个月1200, 包吃住挺高收入的。
结果来到深圳才发现,那也就在小镇上还看得。在深圳真的不算什么。
拿小范的房子来衡量,一个月买半个平方都还差点。
估计在上海也差不多。
5万多的首付,1700的月供。一平米2600多, 据说还不是贵的!
贵的是小关买的那个小区。一平七八千,能买小范那里三平了。
闻轻心道:我还没给你讲,她是一口气买了三套。
她道:“也不是有钱就能挣到这个收入的。钱放得出去,关键还得收得回来。各方面的关系都不能差了。而且,人家是合法纳税的。”
她也不清楚如今是怎么定性的,但金融公司是正大光明存在的。
闻妈道:“算了,别人的事咱们也管不着。”
闻轻笑笑,“不管别人的事了。妈你这是想管管咱家的事啊?我先声明,我现在还缺钱得很呢。就是不缺,我也不可能借钱给我哥买房子,他又还不起。”
她说完就朝前走了。
父母都到深圳来了,再装穷说一个月就千把块,装不下去的。
她也不想因此降低自己的生活水准。
闻爸拉了原地停下、看着闻轻背影的闻妈一把,“走啊,大热天的你杵外头做什么?”
还想等着女儿转身回来哄你啊,不可能的。
而且,她真转身来哄,你怕是又会得寸进尺。
闻妈愤然道:“她挣那么多钱!”
“那也是她的钱。她不乐意借,咱们不能逼她。闻重都25岁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少管!又不是生老病死的大事,还要咱们给他操心?还要轻轻给他托底?借,这钱借了他还得起么?你这不就是帮着儿子抢女儿的钱么,劫富济贫!现在借钱给他买房子,以后是不是还要借钱给他做彩礼、养儿子?”
真要是生老病死的大事,轻轻不会不管的。
就像之前,闻重让煤老板和他的保护伞欺负到家了。轻轻不出手,他能从泥潭里挣得脱?
“可是闻重一个月才一千二,轻轻有六千呢。”
闻爸道:“五六千那也是她自己的本事。你还想给他们均贫富,一人3600不成?这又不是祖产,咱们来做主平分。别忘了,闻重如今的工作还是轻轻介绍去才有的。”
“他又不是不符合用人要求。”
“那轻轻不出声,他有门路么?那么这会儿他还得在镇上挣半薪呢。而且还要面对周遭的人嘲笑他头顶青青大草原。”
闻爸摇头,自己闺女什么性子都不清楚?
你越是这样,她越是不会理会。反正闻重现在又不是日子过不下去了。
倒是周瑛如今过得挺好的,这就是人家母女有分寸的缘故。
等他们回到出租屋,门敞开着。
闻轻道:“爸,我接下来要上班,就不能这么陪着你们了。我给你们在康辉旅行社报个深圳五日游的老年团,你们先熟悉一下深圳再说。至于你们想在深圳找活儿,人家招人是不招你们退休了的。就是看大门,人家都愿意找年轻点的。”
康辉旅行社是去年成立的,总部就在深圳。
闻爸道:“那我们先去玩儿。玩儿好了,再到处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小生意可以做。嗯,我把存折带来了的。我门一共有5000块。”
存折上如果有通存通兑字眼,是可以异地本行取款的。
但是要给手续费,通常是1%,封顶100元。
闻轻点头,“哦,那你们先看看吧。对了,这是深大的饭卡,里头还有几百块钱。拿着也可以在校园超市买东西。你们先拿着用。我以后就不定每天回来了,毕竟我的员工都住在向西村的。等你们跟着旅行社玩儿回来,我再带你们去我在向西村租的屋子看看。之后你们住村里或者住这里都行。”
如今很多大学还在用饭票,但深大已经是刷饭卡了。
如果父母准备住深大,她就去住宿舍。
方丽娜那天带她去宿舍看过。还不错啊,四人间!比她想象的好多了。
她以为是八人间来着。
深圳大学果然富裕,这些地方都很大气。
当然,学生宿舍肯定还是没有这青年教师公寓住着舒服。
但没特殊情况的时候住一住也还行。
闻爸把饭卡接了过去,“行,你不用多操心我们。这几天我看了看,这里坐公交车到哪都方便。”
“哦,对了,这个传呼机号是村里一个开出租车的邻居的。万一你们临时需要用出租车,可以给他打传呼。说明是我父母就行。”
“好的。”
闻轻接到传呼,和闻爸说了一声,带上门下楼去了。
闻爸这才道:“你当她还是十几岁,任由你摆布那会儿呢?你看她惯不惯着你?”
闻妈嘟囔道:“哼,真是翅膀硬了。那她就这么把我们扔这儿不管了?”
闻爸道:“咋没管?给咱安排好吃、好穿、好住的,还给报旅行社带出去玩耍。你这说到哪儿去,都是安顿得非常好了。要是去上海,闻重还能给安排得这么好啊?”
“那兄弟姊妹之间本来就该互相帮助。”
“拉倒吧,你看闻重那副样子有什么能帮到轻轻的?退一万步说,就是互相帮助,那也是他们兄妹之间的事。要借钱、要怎么样都让闻重自己出面。你替他借,到时候他还不起,你好替他赖账是吧?轻轻现在,钱上头应该确实挺紧的。”
闻妈道:“怎么可能?她五六千一个月呢,就是不肯借钱给她哥。”
闻爸有些无语,“她什么时候开始做生意的?”
“替秦总卖东西是过年那阵开始的。开安保公司是四月回来之后,那群人我们之前在峨眉上上见过。”
闻爸道:“那你算算她能有多少钱在手里?那辆小四轮听说是安保公司一万块买的二手车,还有那些相机、录音笔之类的设备。那不要钱啊?听说录音笔一只就要上千。小范说还有更贵的,买不起。”
闻妈默默算了一下,那好像确实是没什么结余。
那天给他们买衣服,也是刷的啥信用卡。 30天内还银行不要利息。
“你想轻轻借钱给闻重在上海买房。咱就算跟小范的房子价格一样吧。五万多的首付啊!还有那1700的月供,闻重供得起?还得起?你就是想让轻轻给她哥买房子吧。她那里生意越是做大,需要投入的钱应该越多。我听说做生意初期,缺钱缺得要死。咱们帮不上忙,也不能干这种事。”
闻爸说到这里顿了顿,“看两个孩子如今的发展,咱们将来还是靠着轻轻多。你就从现实出发,也不能寒了她的心啊。养儿防老,又不专指儿子,也指女儿。”
儿女之间的资质差距,他如今是越来越看清了。
闻重,他能在上海混得下去就不错了。这个儿子,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倒是女儿,他瞧着十分的有发展潜力。而且,舍得给他们花钱。
说到这里,他埋怨的看闻妈一眼,“原本说到我们想在深圳找活儿干,轻轻看样子是很赞同的。现在倒好,她估计不会怎么上心了。不然,回头她淘神费力、出钱出力的,你挣到钱就拿去顾儿子!你儿子的钱,也是这几个月被轻轻挤兑着、架得高高的才寄回来了。而且他肯定知道,我们不会胡乱给他花掉。”
闻妈感觉观念有些受冲击,“靠女儿养老?”
“你觉得闻重靠得住啊?他之前的工资那可都拿去养肖燕了。”
闻妈道:“那会儿咱们不是有退休金么。现在咱们不能按时拿到退休工资了,他不是就按月寄900回来。还和轻轻说了,这个月起就寄到她这里。”
闻爸道:“我说这么多,你都当耳旁风么?闻重如果留在上海,到他买房子的时候,不但会把寄回来的钱全要走。咱们如果手里有钱,他也会打着借的名义都要走的。”
闻妈道:“咱们不是要在深圳找活儿做么。那能贴补他就贴补他一点,不然年轻人好辛苦的。”
“轻轻也是年轻人,你想过贴补她么?”
“她早晚要嫁出去的。”
闻爸一脸想不通的样子,“我想在深圳挣点钱,是为了不要做什么都向儿女伸手。不是一把年纪还要给儿子、孙子当牛做马的。”
结果现在,这个事还没开始,很可能就被老太婆给搅黄了。
你又t拿捏不住女儿,干嘛瞎掺和?
除了寒女儿的心,还能得到什么?
闻妈有些委屈地道:“其实我还什么都没有来得及说呢。”
“轻轻跟你做了那么多年母女,能不知道你接下来要说什么?”
当初是他坚持送女儿去读高中的。
不然依着以老太婆,就觉得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嘛?培养好了,也是便宜外人。
第140章
闻轻下楼去回传呼, 是陈斌打的。
“你房子的抵押贷款四万,已经到公司账上了。”
闻轻点头,“行, 你就用这四万囤货吧。两个新门店哪天开张?”
“8月18号!另外啊, 我还想申请在办公室安一部座机。如今要货的多了, 总是去公用电话也不方便。而且,也惹得客户背地里笑话不是。”
闻轻磨牙道:“意思你不但要把我抵押贷款的钱用了。还要截留5000货款安座机?”
陈斌笑了两声, “不是听说深圳柜台生意越来越好了么。”
“那是给人压了一半货款的,虚假繁荣啊。账上没有钱!”
陈斌道:“下个月应该就好一些了。那要不,我们下个月安座机?”
“行,下个月吧。”
陈斌哈哈笑道:“经济嘛, 也就这开始一两年紧一些。会好起来的!”
闻轻道:“除非咱们小富即安,不想着做大做强。”
“那,有机会还是要做大做强的。尤其如今都不需要去跑关系那些了。老板,等着跟你发财啊!”
“嗯!川大那个店, 听说生意在增加?”
陈斌道:“是的,八月的前半个月利润应该能有七八百。整个月估计是一千五,比之前有了50%的提升。”
闻轻笑道:“你真会做报告。有50%的提升, 那都是因为基数太小的缘故。18号周边的两个店也要开张,那9月份三个小店利润就能有5000左右了吧?”
刚开始人气差,肯定是要养一阵的。何况这还是暑假期间,校园店生意清淡才是正常的。
“咱还是先说个四五千吧。”
闻轻道:“一直这么紧巴巴的。就算人家赵昭在东华电脑城找到了转让的柜台,咱一时也拿不出几万来。”
陈斌道:“那, 再去抵押贷款?”
到时候派人坐飞机把存折送到成都, 当天就能异地同行支取。比汇款单有效率多了。
说实在的,天天风雨无阻跑了20天。完全没有柜台转让,赵昭的积极性也是大受打击。
如今小丫头在那里头,地皮子真的已经踩熟了。
“真到那份上,确实得如此。我如今和杜经理比较熟了,应该可以跳过一些步骤直接拿钱。”
不过,闻轻估着8月应该还是能有些净利润的。
压货款也不可能把小十万的利润都压完才是。
挂断了电话,闻轻有些不想上楼。
但外头热,她想了想就到附近的校园咖啡厅吹空调去了。
这会儿店里没什么生意。服务员在吧台后都有些打瞌睡。
闻轻点了一杯冰美式,在靠窗的位置坐着。
她还是觉得有些气闷。
父母,尤其是她妈的重男轻女永无尽头了不成?
她抱着胳膊,静静看着窗外绿植和大路上开过去的车。
别说,这深大校内,轿车来往还挺频繁的。咦,还有人开奔驰!
车好像是从教授楼开出来的,里头住的都是专家教授级别的精英。
闻轻就看着那辆奔驰车开了过去、慢下来。然后倒了回来停在离她不远处,秦政从车上下来。
他走到闻轻面前的落地玻璃墙外,半弯腰盯着她看了看。
然后从大门进来、在她面前落座,“你一个人在这里气鼓鼓的做什么?”
闻轻道:“你从我们系主任家出来?”
秦政点头,“嗯。还以为你在向西村呢。”
“这里离机场近一点。”
秦政也没说什么,就安静坐着。好像他就是进来蹭空调的一样。
服务员可能真的是打盹去了,眯着眼压根没注意到又来了客人。
闻轻搅动咖啡,“你父母在的时候,让你一定要拉扯六个兄姐么?”
秦政苦笑了一下,点点头,“是的。怎么,你也遇上了?”
“那你就顺从了?”
秦政道:“我挑了一个让他们自食其力,我也顺道能赚点小钱的法子啊。你不是也给你哥介绍到上海会所上班了么。”
闻轻道:“我妈想我借钱给他买房子。他买房压力大,那自己努力啊。凭什么跑我这儿来想劫富济贫?”
“父母嘛,都是要劫富济贫的。他们就是希望自己每一个孩子都能过得好。如果其中有一个比较突出的,肯定是希望这个孩子能和兄弟姊妹均贫富。”
“凭什么慷他人之慨?舍不得他吃苦受累,拿自己挣的去贴补。”
秦政道:“反正不能没底线。一旦开了头,父母是真巴不得自己生的孩子均贫富。五个手指头还不一样长呢。说起来,我上次去上海看到你哥哥了。”
他既然去了上海,肯定会关注下闻重。
怎么说呢,真的只是中人之资!很难相信他和闻轻是一个爹、一共妈生的。
他和兄姐的差距,主要是受教育程度和生活环境导致的。
但他们兄妹俩,这二者真的差不多啊。
哪怕闻重学历低些,那也是他自己造成的。但成长环境真的差不多。
当没当兵,应该也不至于造成那么大的差距。
闻轻道:“景少还说要派他来出差呢。保安有出差的机会?”
“你要是希望他来,我让安排一下。”
闻轻摇头,“不用特地安排。”
秦政道:“你要是还觉得憋屈就再和我说说,别闷在心头。”
闻轻道:“其实我从小就知道在父母心头我比不过他。他叫闻重,我叫闻轻!哼,重男轻女!今时今日他们依然在重男轻女。”
“有没有可能,只是为了取个反义词所以你才叫闻轻的?第二个孩子跟着第一个孩子取名字,很寻常啊。又不是等你生下来了,才给你俩一起取名字。所以,不要钻牛角尖!”
闻轻想了想,“你说得好像也有道理。”
秦政看她释然了些,继续道:“还有啊,有时候可能并不是重男轻女。你看我也是男的,我还是幺儿呢。父母,很可能就是怜贫恤苦。要能干的拉着不能干的一起过。只要不妨碍到根本利益,没必要跟他们针尖对麦芒。浪费时间和心力!”
闻轻道:“我也是一时有些没控制住情绪。”
“嗯,父母是没得选的。但是,我们可以选择伴侣啊。选一个会把你放在心上的伴侣,就不会再那么稀罕从父母那里得到情绪价值了。”
闻轻给他比了个暂停的手势。再让他继续说下去,该毛遂自荐了。
秦政只好打住这个话题,“我觉得你已经很厉害了。其实我刚回来那两年,也很满足于父母和兄姐对我吹彩虹屁。我被吹捧开心了,也会傻乎乎的扛起责任。”
“那好歹还给你吹了彩虹屁,提供了情绪价值。这些本身就很值钱。不过,你傻乎乎的样子,不太能想象得出来。”
秦政道:“真的!我估计没什么人能受得住父母的彩虹屁。就跟你讲,幸亏还生了一个你之类的话。受不住的!”
闻轻笑出声来!
如果她妈情商高些,这么和她说,她估计也会飘飘然。
秦政朝她出租屋的方向指了指,“你爸妈在呢?”
“嗯。”
“那你要不要跟我去打牌?挺好玩儿的,私人山庄。临水的,栽了很多防蚊虫的植物。吃的更是一绝!回头估着时间打到你楼下,请小卖部的人叫了他们接电话,知会一声就好。”
闻轻道:“谢谢你的好意,我不去。我这就准备要回去了。”
她跟着他去参加私人聚会、看他跟人打牌,算怎么回事啊?
秦政都起身了,又坐下,“跟你汇报一件事。”
闻轻一脸的莫名其妙,还来不及阻止他已经巴拉巴拉的说开了,“我最近陆续购进了若干黄金,原准备用那些钱在香港太平山购置一间半山别墅的。”
闻轻愣住,她有打听过香港的房价。那岂不是至少买进了价值上亿的黄金?
秦政道:“不好奇我哪弄来那么多钱么?”
“钱生钱,肯定比人挣钱容易些啊。”
“错!钱生钱万一判断错了方向,可能会满盘皆输。倒是人挣钱,只要找准了赛道,以后就是t做加法甚至是做乘法。我觉得你提醒得很对。我如果不想将来被什么银行家拿捏,是得有避险资金。不能倾家荡产的花在房地产上头。”
上海、深圳的地皮花了20亿,至今还没付清的尾款也是小十亿。
再在香港买半山别墅,而且就他一个主人家。确实是有些膨胀了。
闻轻道:“你不介意分享的话,那就告诉我吧。”
秦政便把自己这几年跟风华尔街做空卢布的事说了。
闻轻知道前苏联解体之后,很多国家、组织以及个人瓜分其资源。
但她哪一处都沾不上边,所以没有太关注。
原来,最大的盈利是在汇市。
区区四年, 1美元能兑换的从1.8卢布到3000卢布,好吓人的贬值速度啊!
“所以,现在是已经要到尾声了么?”
“这么大的利润率,够了。人家国家也不是任人宰割的。”
闻轻道:“中国可千万不能步了他们后尘。”
秦政点头,“那确实。不但汇市,妇女和儿童更是最大的受害者。真得走了,拜拜!下次再有什么不顺心,随时欢迎给我打电话。不收陪聊费的!”
闻轻目送他上车离开,然后自己也结账走了。
路过出租屋楼下的公用电话,她给闻重打过去。不能光是她一个人受伤害!
“哥,有个事和你说一下。”
“什么?”
“上次在乐山大酒店宴请于总,我们喝了一瓶洋酒。”
当时闻轻只收了闻重饭菜的800多元,没跟他要酒钱。
1982年拉菲啊,一万多!而且有价无市。
而且,那回本来就是秦政坑她多欠债。一定要闻重承担确实过分了。
但可以让他承担原本要喝的人头马的钱。
闻重的呼吸都一下子重了。
半晌道:“那好吧,我分三期还给你。这三个月就先不给爸妈寄钱了。”
闻轻道:“你那哪是寄钱,你分明就是让他们帮你强制存款。”
闻重道:“不是,又发生什么事了?拿我撒气。我虽然是有这点小心思。但买老公房、交社保,如果他们用了,我难道还让他们还啊?”
打了这个电话,闻轻出了些恶气,上楼午休去了。
这回气顺了,睡得着。
她睡得迷迷糊糊的。察觉她妈过来,把掉到地上的毛巾被捡起来拍拍,又给她盖上。
唉,又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