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2 / 2)

她的小戏子GB 绛紫儿 2243 字 3个月前

她的话音落下,便看见面前的少年身体一抖,那本就殷红的胭脂打在眼尾,竟是越发红了。

他的头垂得更低了,紧接着是身体开始下倾,最终软软地伏在地上。

他像只被拔光了所有刺的刺猬,被彻底碾碎了最后的防御。

很乖,却透着一股掀不起浪花的死寂。

也让人异常烦躁。

虞晚当即转身,倚着夏蝉撑扶的手,将苏子衿扔在了原地,径直上了抬入戏楼的轿撵。

轿辇炭火烧的旺,暖意传达四肢,却驱不散那股子闹心。

“公主……”夏蝉回头看一眼还跪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苏子衿,小声唤一声。

虞晚掩去眼底的不耐,顺着她的目光抬眼望去。

苏子衿那本就松垮的衣服不知何时下滑开,露出一片肌肤。

背上鞭痕交错,红粉交接,尤其是肩胛骨处更是高高肿起。

尽管未曾见血,仍极为惨烈。

虞晚指甲轻轻刮了一下暖手的香炉,只看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她靠在软垫上,轻飘飘落下一句:“真没用。”

苏子衿伏在冰冷的地面上,没有衣服遮挡的肌肤更是被寒意侵染得不住发颤。

那句轻飘飘的话传入耳中,心又开始往下坠。

背部的针扎一般的疼痛仿佛都在嘲笑他。

是啊,真没用。

反抗不了班主,反抗不了税吏,反抗不了任何人。

如今连承受这份救赎都做得如此难看。

徐嬷嬷教的东西没用,放下的姿态只换来更深的厌恶。

那他还剩什么?

正当苏子衿重新陷入无望中时,夏蝉走过来。

他被夏蝉搀扶到轿撵前,脚步却仿佛生了钉,再也挪动不了一步。

苏子衿张了张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目光落在轿撵内闭目养神的虞晚,她精致的五官配上苍白的肤色,看起来如此尊贵,也如此易碎。

可就是这般娇弱的人,拥有滔天的权势,周身气势更是散不去的疏离。

这份疏离与冷清,与先前软声唤着他阿瑾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还愣着做什么?上去。”夏蝉见苏子衿不动,忍不住催促。

“我……”苏子衿手缩回袖内,握紧成拳,“身上脏,恐污了公主的轿撵。”

“我可以跟着走。”

面前的轿撵干净又温暖,上面公主府的标志格外明显。

可他满身尘埃,连骨子都透着挥不去风尘。

他会弄脏它的。

夏蝉见状压低声音,耐着心解释一句:“公主没说便是默认了,否则早便起轿了。”

“你快些,别让公主久等。”

苏子衿没有动,裹着戏袍,双眼紧盯着地面,那点被他硬压下去的倔意又浮出水面。

“秋末风寒,你若这般拖下去,公主身体会吃不消的。”夏蝉见他不配合,皱眉埋怨了一句。

她刚说完,便见那先前还执拗着不肯动的少年,突然动了。

他动作很慢也很轻,小心翼翼上了轿撵后,在角落处找了个距虞晚最远的位置蹲下,尽力将身体缩成一团,试图只占据最小的空间。

“起轿。”夏蝉放下轿前的门帘。

轿撵被轿夫抬起,荡荡悠悠。

偶然有寒风从布帘的缝隙中挤入,凉意还未到就先被熏暖。

苏子衿跪坐在角落,暖意从四肢攀升而起,直冲头部。

温热无孔不入,背上的刺痛被暖意一烘,痛楚减少,反而越发痒起来。

可他不敢动。

空气中到处都是清苦的药味,充满狭小的空间,以绝对的强势压制了身上的脂粉气。

轿撵内安静极了,连本该有的脚步声都几不可闻。

苏子衿几乎能听到虞晚浅浅的呼吸声。

绝对舒适安全的环境,没有换来应有的放松。

紧绷又疲惫的情绪像拉满的弦,在这一刻突然断了。

昏昏沉沉的,有些恍惚。

仿佛灵魂飘在了上空,审视着缩在角落里的自己。

感官都像被隔开了一层,模模糊糊,摸不真切。

身体在叫嚣着想睡觉,意志却无比清醒。

“咳……”

极致的安静中,有一声轻咳,在模糊的世界中瞬间攥住心神。

苏子衿先是本能地警觉看过去,身体紧绷一瞬又放松。

“公主,您先吃这些药丸应急,马上便到府上了。”轿外夏蝉熟练地将玉瓶递进来,虞晚伸手接过。

玉瓶倾斜滚出几颗圆润的棕黑丸子,落入掌心,轿内药味更重。

苏子衿恍惚地看着虞晚习以为常地将药抿入口中,她的唇色淡到几乎没有血色。

心口像是被那声咳刺痛,猛地一绞,痛得他险些缩起身子。

她不该是这样的……

这个诡异的想法凭空出现在脑海中,伴随着难以呼吸的刺痛。

他的手臂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未经思考便已抬起,指尖微颤着,仿佛想去触碰那颤抖的背脊,替她顺下那口呛人的气。

手伸出的瞬间,虞晚斜睨过来。

四目相对后,恍惚的大脑传来一声嗡鸣,理智立即占据了高地。

苏子衿僵住,伸出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这样悬在空中。

“四公主……”

他这是在做什么……

苏子衿猛地将手收回,俯下身子,额头重重地磕下去。他的动作并不流畅,浑身紧紧绷着。

“四公主恕罪。”

虞晚吃药的手一顿,视线落在磕头的苏子衿身上。

“停。”虞晚轻声,制止了苏子衿磕头的动作后便再无言语。

她垂眸,视线落在还捻着药丸的手指上,继续之前未完成的动作,将药放入口中。

可虞晚心底却不如面上这般平静。

她刚刚好像从苏子衿身上,看到了熟悉的眼神。

那双眸子清透得没有杂质,只剩关切和担忧。

有那么一瞬间,儿时的一幕晃过脑海中。

两人的轮廓朦朦胧胧间,好似重合在了一块。

是……错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