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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浅静 18505 字 20小时前

第31章 雾夜-吃醋 我老婆我来教

老城街巷, 行人穿梭,喜气洋洋。

只傅淮州那一双黑眸与之不同,瞳仁似浸了冰的黑琉璃,透着一股冷峻和凌厉。

瞿博心看向他们交握的双手, 悻悻猜测, “你男朋友啊。”

傅淮州冷声否认,“不是。”

男人用力攥紧叶清语的手, 缓缓说了下半句, “她老公, 民政局认证的法律关系。”

瞿博心惊讶道:“你都结婚了?”

他一时间忘了表情管理,没有控制住情绪和语气,当人家老公的面,于情不合。

叶清语哂笑, “对。”

傅淮州接着她的话, 微扬眉峰, “办婚礼的时候一定邀请你。”

夫妻俩一唱一和, 好似在唱双簧。

这时, 傅淮州仿佛才想起, 垂眸问:“清语,不介绍一下吗?”

男人语气稀松平常,字里行间却咬着‘清语’这个称呼。

叶清语只觉手掌被恶鬼缠住, 挣脱不开,面上不显, “我和凝凝的高中同学, 物理课代表,瞿博心。”

“你好。”

“你好。”

两个男人友好握手。

“瞿博心,我和凝凝就先走了。”

叶清语向瞿博心告别, 快点远离是非之地,她不想卡在两个男人之间。

瞿博心提醒她,“明天的高中同学聚会。”

叶清语说:“我去不了,明天就要回南城。”

“这么快,哦,好吧。”瞿博心完全不掩饰可惜的表情,失落写在了脸上。

四个人找了一家奶茶店坐下,本地小品牌,二楼可以赏景。

周围嘈杂,被烟火气和鲜活气笼罩。

叶清语咬住吸管,“陈泽森他这是彻底放弃了吗?”

“或许吧。”

姜晚凝搅动玻璃杯,若有所思开口,“我能理解他毕业后不愿意回来,他的专业更适合那边的工作,没有人比自己的前途更重要,他也要理解我,我受够看不到头的异地恋。”

她长叹一口气,“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从今以后,不对,早就过去了。”

高中毕业在一起,六年感情,幻想过从校园到婚纱,最终败给了现实。

再见面要说没有一点触动,不太可能,毕竟那么多年的感情。

“还是谢谢尧少帮忙。”

范纪尧笑笑,“客气啥,小事一桩。”

傅淮州淡眸瞥向对面的姑娘,嘴唇沾上奶茶的水渍,和小孩似的,喜欢咬吸管。

男人佯装无意问道:“物理公式是什么意思?”

风水轮流转,轮到叶清语被拷问。

“我来解释。”姜晚凝自告奋勇,“瞿博心写的表白情书,上面是一堆物理公式,解出来是爱心还是什么,不然子琛哥怎么没拦截呢,以为是什么真题呢。”

范纪尧感慨,“学霸的脑回路和别人是不一样。”

姜晚凝揶揄朋友,“清语后知后觉,他来问了才知道那是情书。”

叶清语的脸颊绯红,“根本看不出来,物理最后一道大题的难度,他天天问我问题,遇到他也是图书馆,谁能想到呢。”

那时的她,想赶紧毕业,想自力更生,想远离原生家庭。

姜晚凝看着傅淮州略微阴沉的脸,心生一计,“你们检察院二部的那个谁,一个官二代,还在追你吗?”

叶清语立刻反应过来,“你说何知越啊,他没追了,毕竟我都结婚了。”

突然,桌下有人缠住她的小腿,勾在一起,她想缩回来,却不得行。

被那人缠得紧紧的。

始作俑者傅淮州波澜不惊,表面若无其事喝茶,甚至隔空和她碰杯。

范纪尧适时帮腔,“傅总的情敌真多啊。”

叶清语挠挠鬓角否认,“什么情敌,算不上吧。”

她和傅淮州这关系,他又没追她,更何况,这些人都是过去式。

姜晚凝看眼朋友,“西西,你有现成的老公可以用啊,傅总接你上下班,嘘寒问暖,不会再有人追你烦你了。”

叶清语抿了抿嘴唇,“傅总开迈巴赫,然后我当天就被领导拉去谈话,买车的钱哪来的,纪委再调查一遍资产,最后,被勒令说不能再开,说影响不好,我成重点观察人员。”

姜晚凝恍然,“是哦,体制内要求多,低调行事。”

范纪尧顺着补刀,“啧啧啧,有朝一日,傅总因为太有钱,被人嫌弃了。”

搬弄是非的本事和姜晚凝如出一辙。

叶清语急忙解释,“不是,职业特殊而已。”

谁敢嫌弃傅淮州啊。

“是吗?”傅淮州抬眸注视她,黑眸深不见底。

桌子底下,男人的腿始终缠紧她,一刻不松。

“是。”叶清语低头喝水,他怎么还在勾她的腿,幸好冬天穿得厚。

夕阳落山,身上的温暖陡然消失,黑夜降临。

白天被阳光掩藏的难过,在夜晚无处遁形冒了出来。

叶清语看向远处,眼前恍惚出现郁子琛的身影,他走了快24个小时。

不知到哪里了,不能再问他的消息。

傅淮州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又不能控制她的心她的大脑。

这时,姜晚凝问朋友,“你怎么那么早就回去?”

叶清语敲她脑袋,“和傅淮州的表妹约了去滑雪,我和你说了,你说你妈给你安排了相亲。”

姜晚凝想起来,“我给忘了,提到相亲我头都疼,怎么这么喜欢给人介绍对象。”

她愤愤吐槽,“你都不知道介绍的是什么歪瓜裂枣,身高和体重都是170的,月入3000想让我给他生一儿一女的,还说每个月给我1000生活费,更奇葩的说他是独生男,了解才知道,上面有三个姐姐,家里唯一一个男孩,所以叫独生男,找一个正常男人太难了。”

又好笑又悲哀的相亲市场,优秀的女性往往被人嘲笑年龄大,男性只要正常一点点,便是好男人。

叶清语瞅向姜晚凝,“你身边也有现成的单身男人啊,直接用,能管一会是一会。”

姜晚凝幽幽叹声,“雇不起,尧少太贵了。”

范纪尧挑眉,“你用的话,免费,不收钱。”

叶清语和傅淮州对视一眼,他们绝对有猫腻,谁都没有戳破罢了。

回家路上。

叶清语问了出来,“范纪尧他是喜欢凝凝吧。”

傅淮州点头,“八九不离十。”

叶清语担忧道:“范纪尧他是认真的吗?”

傅淮州实话实说:“不知道,他们还没开始,哪能想那么多。”

叶清语茫茫然点头,“也是。”

车内光线昏暗,依稀看出男人的轮廓,薄唇紧抿,鼻梁高挺。

早上的吻她没有太大感受,只记得突如其来的吻堵住了她的呼吸,那张唇又凉又狠。

傅淮州转了话锋,“清语似乎很受欢迎。”

突兀、刻板,他岔开话题的方式又好到哪儿去。

叶清语抱住抱枕,“没有,从小到大追我的人就那几个,一只手可以数过来。”

傅淮州口吻似是随意,“几个?哪几个?”

叶清语扬起清淡的笑容,眸色幽深,“傅总是要审我的婚前感情史吗?”

男人尚没有开口,她假装思考自问自答,“我来好好想想,从哪段开始说呢?幼儿园吧,分成一组的小男孩,酷酷的帅帅的。”

傅淮州出声打断她,“算了,没兴趣。”

叶清语吐槽他,“你看看,说了你又不愿意听。”

就怕他占有欲作祟,非让她吐露干净,以毒攻毒的法子最好用,百试百灵。

睡觉时,叶清语防止再发生昨晚的意外,裹紧被子躺在床的边沿。

被傅淮州轻而易举捞到中间。

男人目光深邃,振振有词,“太太大可放心,我不亲你。”

叶清语怼他,“你的保证没有可信度,没有用。”

傅淮州幽幽道:“是没有用,所以我们睡在一张床上,我要真想做什么,你觉得你裹再严实,有用吗?”

是没有用,男女力量悬殊。

叶清语错开视线,“我知道了。”

傅淮州松开她,“有件事我定会经过你的同意。”

言外之意是,亲她不会。

男人意味深长说:“当然,太太如果有需求,我很乐意,不会推辞。”

叶清语大声否认,“没有,我不会有。”

这人愈发暴露本性,什么不苟言笑、不近女色都是假的。

傅淮州逗她,“有需求是人之常情,清语不用害羞。”

男人一天说了许多次‘清语’,仍没有习惯,她耳根发烫。

“我困了,睡了。”

叶清语抓住被子,阖上眼睛。

原以为睡不着,很快呼吸均匀。

一旁的男人弯了弯唇角,还是这个方法最好用,起码她不会分神去想郁子琛。

晴空辐射,早晨气温骤降。

叶清语如上次清晨一样,把傅淮州当发热的玩偶,紧紧抱在怀里。

她一睁开眼,对上男人幽深的瞳孔。

心里暗想,完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果然,她低头一看,手抓在傅淮州的身上,手臂和双腿像藤蔓似的扒住他。

叶清语撒开双手双脚,退回到安全区域。

整个过程小心翼翼,不能碰到不该碰的位置。

傅淮州一脸无辜,“不关我事。”

叶清语嘟囔道:“那你可以推开。”

傅淮州凑到她的耳畔,“你抱的这么用力,我推不开。”

“我不信。”叶清语昂首反驳他。

如此一来,两人四目相对,时间仿若静止。

视线不约而同地看向彼此的嘴唇,距离那个吻只过去了24个小时。

老家的窗帘遮光效果不如南城,明亮的光线透进来。

叶清语清楚望见傅淮州眼里的神情,翻涌着克制情愫。

男人下颌长出黑色胡茬,滚动喉结。

叶清语偏开视线,轻声说:“要起床了,下午回去。”

“好。”傅淮州嗓音喑哑。

男人缓了一会,方掀开被子。

午饭结束,叶清语和傅淮州踏上回南城的路,妈妈准备了一堆东西。

宰好的鸡鸭、卤好的牛肉、炸好的圆子、村里收的土鸡蛋,现榨的菜籽油。

无声表达妈妈对女儿的爱。

是补偿吗?还是迟来的关心?

郭若兰单独和叶清语谈话,“西西,妈妈没什么本事,让你在家里受了很多委屈。”

叶清语鼻头泛酸,“妈,我们要走了。”

郭若兰:“嗯,去吧,尽量少回家,过好 自己的日子就行。”

她和别的妈妈的叮嘱不同,这个家让女儿不开心,那就别回来。

叶清语坐进副驾驶,攥紧抱枕耳朵。

后视镜里妈妈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完全消失。

叶清语的头转向窗外,眼泪无声从眼尾滑落。

她怪过怨过妈妈,为什么要和爸爸一样重男轻女,为什么不能像对弟弟一样对她。

后来,不得不接受和承认,妈妈也更爱弟弟的现实。

妈妈鬓边的白发、向下弯的腰、脸上的褶皱,在厨房忙碌了一辈子的身影,无声无息压在她的身上。

妈妈对她有爱,虽然不多。

然而就这一点点糖渣,绑了她许多许多年。

想割舍,做不到。

不知何时,傅淮州踩下了刹车,车子停在路边,男人抽出纸巾,“擦擦眼泪。”

叶清语没有转头,只伸出手接过纸巾,“好。”

纸巾里包裹了一颗糖果,一颗老式陈皮糖。

叶清语擦掉眼泪,强颜欢笑,“我没事了。”

傅淮州说:“后面有零食和水果。”

叶清语想了想,“弄脏了麻烦,算了。”

傅淮州没有明说,她能看出来,他不爱在车里吃东西,喝水都很少。

男人不以为然,“脏了就洗。”

“傅淮州,谢谢你的好意。”叶清语抱着一包零食,果冻薯片山楂小面包,好像小时候去春游。

她斟酌片刻,“其实我不爱吃零食,水果可以,还是谢谢你。”

傅淮州反而问:“那你喜欢吃什么?”

叶清语思索数秒,“没有特别的,不喜欢的你知道。”

喜欢是一件奢侈的事情,从来没有满足过,不如开始不抱希望。

“好。”

傅淮州目视前方,专注开车。

岑溪然早早来到曦景园,“清语姐,你回来了。”

岑聿怀被妈妈喊回家参加相亲去了,不过,据她观察,另有蹊跷。

亲哥看到一张照片时变了脸色,当即定下飞往北城的机票。

有眼线的消息,她拿到内部照片,似曾相识的面孔。

一定有猫腻。

傅淮州看到她,摁了摁鼻根,眉峰紧皱,“你们才认识多久,感情这么好吗?”

岑溪然搂住叶清语的手臂,“大哥,你嫉妒吗?”

“不嫉妒。”傅淮州边走边解开手表,“你们玩,我去开会。”

岑溪然无语说:“大哥,刚到家你就开会,你要感谢汤奶奶,给你找到了老婆,不然你肯定孤独终老。”

谁会喜欢一个高冷工作狂,大过年不忘开会。

岑溪然抱住煤球,“清语姐,你和大哥什么时候办婚礼啊,我能做伴娘吗?”

叶清语向冰箱里塞食物,“我不知道,如果办的话,你可以做伴娘。”

她从未听傅淮州说过,她对婚纱婚礼无感,更不会主动提。

岑溪然悄悄问:“大哥没提过吗?婚纱照呢?”

叶清语如实告知:“没有,我们都太忙了,没时间拍。”

岑溪然皱眉,“我和大哥说道说道。”

叶清语不以为意,“不用,我也不爱拍照。”

两个演员在相机前在宾客前表演恩爱戏码,想想头都疼。

她爸想收份子钱,一直提婚礼,被她敷衍过去。

岑溪然有她的理论,“不爱拍和有没有是两回事,你这么漂亮,拍出来肯定更好看,你有你以前的照片吗?”

叶清语说:“没有几张照片,我爸妈没这个意识。”

岑溪然问:“大学的呢。”

女生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叶清语不忍拒绝,事先声明,“我找找q.q空间,你不准笑啊。”

岑溪然保证,“不笑不笑。”

两个女生趴在茶几上分享以前的照片,身穿校服的青涩年华。

稚嫩写在脸上,哪像现在。

岑溪然感叹,“清语姐,你都没有青春期颜值尴尬症吗?”

叶清语疑惑道:“什么意思?”

岑溪然解释,“就是,再好看的人,到青春期也会长痘痘啊,五官也会变化,就丑丑的。”

叶清语指指照片,“有吧。”

岑溪然:“这根本不算。”

傅淮州听到客厅的欢声笑语,听不清她们在聊什么,还聊的这么开心。

姑娘和他待在一起,可没有这般自在。

视频会议另一端,有人喊他,“傅总,您有什么指示?”

男人缓过神,“关于一季度的重点……”

心始终静不下来,太不符合他一贯的性格。

晚餐时,岑溪然控诉傅淮州,“大哥,你都不办婚礼也不拍婚纱照,这行为和渣男有什么区别。”

傅淮州掀起眼睫,板起脸说:“你都什么理论?”

岑溪然瞪他,“恼羞成怒了,哼。”

“幼稚。”傅淮州懒得和她辩论。

结果,睡觉之前,男人问叶清语,“你对婚纱照和婚礼怎么看?想去哪里办?海边草地城堡,还是有别的想法?对了,你能出国吗?”

傅淮州一连抛下几个问题,连国内国外能不能出国都考虑到了。

这就是总经理的效率吗?

“我都行。”叶清语自愧不如,她忐忑问:“可以不办不拍吗?”

傅淮州微拧眉头,“为什么?”

叶清语道出心里话,“我不喜欢。”

她从小成长的家庭环境,大男子主义喜欢使唤人的爸爸,劳累的妈妈,辍学的朋友,早早结婚的同学,让她对婚姻彻底失去期望。

愿意和傅淮州结婚,已经远远超出她的原本人生设想。

婚礼是表演,婚纱照是美丽废物。

她不想要。

房间内顷刻变得安静,漆黑环境中看不见对方的神态,辨别不出对方的情绪。

只有呼吸证明彼此没有睡着。

叶清语开口,“当然如果你需要,我会配合。”

傅淮州语调认真,“不用勉强自己,在我这,你不用懂事、不用迎合别人,只用在意你自己。”

男人着重强调,“只用在意叶清语内心的想法,遵从叶清语内心的想法。”

“你要迎合的也只有你自己,旁人,包括我,都不需要。”

叶清语心脏蓦然塌陷,眼睛不自觉蒙上一层水雾,“好,谢谢。”

除此之外,她不知说什么。

他总是循循善诱引导她,鼓励她做自己,鼓励她只用在乎自己。

没有人像他一样,一遍又一遍耐心安抚她。

不厌其烦。

翌日,叶清语和傅淮州、岑溪然前往南城最大的滑雪场,位于远郊的山区,坡道涵盖室内和室外。

远远望去,高级赛道的人在空中变换姿势。

她不禁感慨,“好帅,好厉害。”

傅淮州低声嗤笑,就这。

岑溪然说:“清语姐,大哥更厉害,你今天看着吧。”

“真的吗?”

叶清语很难将滑雪和傅淮州联系在一起,滑雪是一项追求刺激花样的运动,而他是稳重不苟言笑。

岑溪然叙述,“你别看大哥现在这样无趣,以前也是什么都尝试的,除了滑雪还有快艇、潜泳、攀爬,天上地上山上海里都玩过。”

她笑嘻嘻补充,“女人没有,他洁身自好。”

“你真可爱。”

叶清语敛下神情,眼里划过失落。

说他无趣,更无趣的明明是她,她会什么呢?

答案显而易见,什么都不会。

叶清语作为一个纯生手,只能选初级赛道。

她低头看着腿上和臀部绑着的乌龟护垫,难为情说:“溪然,真的要戴这个乌龟吗?”

“你摔倒的时候会过来感谢我的,而且乌龟多可爱。”岑溪然帮她绑紧,确保万无一失。

傅淮州换好衣服走了过来,在叶清语面前径直蹲下来。

岑溪然问:“大哥,你干嘛?我刚绑好的。”

男人一字字说:“我老婆我来教。”——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傅总非要问,说了你又不听[无奈]

终于修完了[捂脸笑哭][捂脸笑哭]太不容易了,补了很多细节,看起来更流畅[红心][红心]

第32章 雾夜-喂饭 露出精瘦的胸膛和腹肌……

滑雪场温度处于零下, 叶清语藏在帽子下的耳朵红了一圈。

我老婆?

往日傅淮州用‘我太太’比较多,极少使用更口语化的‘老婆’。

乍一听,显得他们感情亲密、夫妻和睦。

岑溪然理直气壮,“我能教好。”

傅淮州平淡道:“你那水平, 滑好自己的就不错了。”

用最平静的语气, 说出攻击力最强的话。

岑溪然性子直来直往,“大哥, 我怕你把清语姐骂哭, 回头老婆没了。”

叶清语附和, “还是溪然教我吧,我就随便玩玩。”

傅淮州眼神瞥向岑溪然,黑眸凌厉逼人,仿佛寒潮过境。

岑溪然不禁发颤, “清语姐, 祝你好运, 其实大哥还是很温柔的。”

违心的话说出来没人相信。

“我去热身了啊。”

‘咻’一下, 她蹬着滑雪板跑走了, 不见踪影。

叶清语手指微顿, “你吓到溪然了。”

傅淮州抬头问:“她胆子比鬼都大,倒是你,为什么不想我教你?”

叶清语如实说:“那个, 你太像领导了。”

而且,要肢体接触, 她不习惯, 慢热的人和异性相处就是这样。

“我保证不骂你。”

男人认真检查叶清语的穿戴是否准确,恍然发现她穿的是粉色的滑雪服,极少穿的颜色。

一看就是岑溪然买的衣服。

身上的小乌龟更是和她的性格毫不相关。

傅淮州转念一想, 不完全正确,她晚上睡觉要抱玩偶,包上要挂玩偶,钥匙扣有挂件,明明是一样的可爱有趣。

只是被掩藏了而已。

男人站起身,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平日见惯了他穿西装不苟言笑的模样,今天的滑雪服平添了肆意洒脱。

减龄几岁,微有少年感。

叶清语绷起脸警告他,“你不准笑。”

傅淮州敛起弧度,“我没笑。”

所以,是她看错了吗?

叶清语再瞟一眼傅淮州,男人嘴唇紧抿,脸上没有任何笑容。

初级赛道,均是首次体验滑雪的人,不乏有小朋友,说是儿童赛道更合适。

南城作为南方城市,滑雪场以娱乐为主,刺激排在后面。

傅淮州扶住她走进滑雪区,声音平缓,“先在平的地方练习,掌握下基本诀窍。”

叶清语吃惊,“你还记得基本的诀窍。”

傅淮州眸色微动,一闪而过,“基本功。”

雪道打滑,每走一步像是走在冰上,叶清语重心不稳,一下坐在地上。

她明白了乌龟的重要性,没有摔痛屁股,不至于开花。

傅淮州一回头,没有找到人,男人视线下移,“你先站起来。”

叶清语难为情说:“我站不起来。”对未知事物的恐惧加上脚底打滑,她心有余而力不足。

傅淮州轻松蹲下身,“滑板向你身体的方向收,用髋关节发力,学着慢慢站起来。”

叶清语点头,“我试试。”

男人拉住她的手,先拉起她,温柔且耐心地告诉她髋关节在哪,怎么用力?

两个人的脸藏在墨镜和帽子下方,叶清语看不到他的神情。

只能通过口吻辨别,他实际一点儿也不凶。

傅淮州温声道:“再试试。”

叶清语回过神来,“好。”

她反复尝试,试着寻找发力点,失败再失败,男人待在一旁,不疾不徐看她练习。

他不催她,她反而着急,平衡力本就一般,格外挑战自己的一项运动。

傅淮州看着姑娘紧绷的四肢,安抚她,“你不用紧张,刚学都这样,又不丢人”

有一瞬间,叶清语想打退堂鼓,很快打消念头。

人生都有第一次。

终于,经过不知道多少次的练习,叶清语可以自如站起来。

万里长征迈出艰难的第一步。

傅淮州夸奖她,“很棒。”

哪里棒了?旁边的小朋友都比她学的快。

叶清语脸颊倏然红透,幸亏有墨镜的遮挡,没有暴露自己。

傅淮州进一步教她,“膝盖微曲,目视前方,慢慢向前滑,不要怕,觉得哪边失了重心手臂就向哪边倾斜。”

“好。”叶清语找不到自己的重心。

理论听起来简单,一听就会,一做就废。

说的就是她。

她的掌心冒出了汗,帽子下的额头也流了汗。

傅淮州轻声说:“别紧张,我就在你旁边。”

男人道:“滑雪摔是常有的事儿,你看很多人都摔了,没有不摔跤的。”

叶清语问:“那你摔了吗?”

傅淮州:“没有。”

叶清语由衷赞叹,“傅总还真是厉害。”

傅淮州说:“滑雪不能怕,大着胆子放手去滑,说不定什么事都没有,相信你自己。”

叶清语试着向前推,一步、两步……她滑出去一点摔一跤,再动一下,再摔一跤。

渐渐的,她掌握了一些诀窍,不再摔倒,掌控脚下的滑板。

她在平地上游刃有余。

傅淮州满意点头,男人亲身示范,“刹车的时候,像这样,脚尖微微抬起,小腿肚用力压住后板的位置。”

他说:“剩下多练,找到感觉就简单了。”

初级赛道对傅淮州来说是小儿科,男人兴致缺缺,好似只是为了辅导她才来。

叶清语慢慢找到滑雪的乐趣,她在一边练习,傅淮州不远不近的地方保护她。

“傅淮州,我好像可以了。”

傅淮州微勾唇角,“嗯,叶清语小朋友很厉害。”

“上去休息一会儿。”

傅淮州摘掉手套和墨镜,递给叶清语一瓶水,“喝点水。”

就在这时,有两个小女生过来问,“小姐姐,你从哪里找的这么帅的教练啊?一点都不凶。”

傅淮州抱住双臂不开口,站在一旁等待叶清语的答案。

“那个。”叶清语望着男人事不关己的态度,萌生一个幼稚的想法,“马路上随便找的。”

偶尔展现她调皮的一面。

她们没有多想,以为是随便在路边的俱乐部找的,“多少钱啊?”

叶清语说:“免费的不花钱。”

“这么划算吗?”一个女生问:“那帅哥,能指导指导我们吗?”

“不能。”傅淮州毫不留情拒绝,补充一句,“只服务她。”

男人的眼神毫不掩饰看向叶清语。

“啊,这样吗?”

女生仍不死心,“真不行吗?”

“不行。”傅淮州冷声说:“只属于她。”

“那能给我你们俱乐部的联系方式吗?”

“问她要。”

“我去买点吃的,补充体力。”傅淮州丢下一句话,向美食区走去。

难题扔给了叶清语,纯属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叶清语只得坦言,“他不是教练,是我老公。”

“啊?哦!”两个女生恍然大悟,“难怪,他看你眼神不一样。”

不一样吗?

叶清语细细回想,没什么不同啊,一样冷冰冰。

这时,她的耳边传来一道男声,“你好,你喜欢滑雪吗?我也刚开始学,以后可以约着一起。”

叶清语直接拒绝,“加微信就不用了,我不常来。”

“滑雪是其次,主要我想认识一下你。”

一名直球选手吗?这么坦荡荡。

叶清语观察他的五官,判断出年龄,“你多大?”

男生腼腆说:“20,和你差不多大。”

差不多吗?

叶清语笑笑,“我可不止20。”

男生越挫越勇,“姐弟恋也可以,现在流行。”

叶清语指了指远处走来的男人,“看到那边那个手里拿烤肠的男人了吗?”

她自问自答:“是我老公。”

男生却说:“我不介意。”

叶清语一口水差点喷出来,时代发展得太快了吧,做三都这么大声。

“我介意。”傅淮州冷冽的声音响起,他没有听到前言,看架势自是能猜出一二。

男人黑眸深邃,“你没机会。”

论身高、论气质,男生完败,灰溜溜走了。

傅淮州感叹,“太太依旧这么受欢迎。”

“彼此彼此,傅总也是一样。”

叶清语抬起下巴,“喏。”

她闪到一边,假装不认识傅淮州,轮到她看好戏。

“可以认识一下你吗?”现在的孩子胆子大,直接出击。

傅淮州指向背对他的姑娘,“看到那个穿粉色滑雪服的女生了吗?”

男人得意道:“是我老婆。”

这人怎么和她用的话一模一样,他刚刚完整听见她和那个男生的对话了吗?

“哦,那算了。”

女生没有气恼,天下何处无芳草,对别人家的老公没有兴趣。

叶清语全程听见他们的对话,“啧啧”感慨,“傅总这一天拒绝了好多女生啊,多少人要伤心了。”

傅淮州偏头直视她的眼睛,“怎么?太太吃醋了?”

“没有。”叶清语打量他今日的穿搭,是小女生喜欢的那一款,不是生人勿近的老板,偏高岭之花。

“傅总今天很不一样,是惹人喜欢。”

穿西服时无人搭讪,穿滑雪服络绎不绝。

男人反问:“那你呢?”

叶清语眉头蹙起,“我什么?”

傅淮州直截了当说:“你喜欢吗?”

“我不……”

一个‘不’字刚说出口,男人的脸都陡然向前。

叶清语瞳孔中端正的五官逐渐放大,占据她的所有视野。

后面的话堵回嗓子里。

她握紧手掌,心脏漏了一拍,“我休息好了,去玩一会。”

姑娘只留下一个背影,“逃什么?”傅淮州收拾她喝完的水杯。

初级赛道分成几个区域,坡度逐次增加。

叶清语看到岑溪然,在下面的地方,她踩着滑板下去找人。

一路躲开密集的人群,从旁边滑下去。

突然,她的肩膀被人碰了一下,顷刻间失了重心,刹不住滑板,脚底失控向前,眼见要摔倒。

叶清语深呼吸,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默念傅淮州教她的刹车技能。

终归是新手,掌握得不够牢靠。

滑板急速下坠,风砸到脸上,脚底生风,她向着防护网撞过去。

这一跤不可避免。

危急关头,傅淮州赶上她,挡在她的前面。

男人抱住她,试图用身体做缓冲,惯性向下,“砰”剧烈响动,两个人齐齐摔在防护网前方,滑板终于停了下来。

叶清语趴在他的身上,眼前骤然变黑,大脑宕机一秒。

意识回笼,她带着哭腔着急喊,“傅淮州。”

傅淮州晃晃头,嘴角噙着笑,“我没事。”

幸好是初级赛道,坡度不算陡,俯冲的速度不算快,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男人关心问她,“你有没有事?”

叶清语活动四肢,摇摇头,“没事。”他垫在她的身下,是帮她挡住坚硬的地面。

岑溪然路过,觉得摔倒的两个人格外眼熟,她停下来辨认,“大哥、清语姐你们怎么了?”

叶清语扶住防护网,缓缓站起来,“摔了一下。”

岑溪然开解她,“滑雪摔倒摔伤骨折是常有的事,不过,大哥今天怎么滑铁卢了?”

叶清语极度自责,“我的问题,他是为了救我。”

岑溪然惊讶,“大哥英雄救美啊,可以可以,终于开窍了。”

叶清语:“啊,开什么窍?”

岑溪然笑嘻嘻说:“知道心疼老婆呀。”

三个人慢慢向坡下走,叶清语侧目看到傅淮州的的手臂,和平时姿势不一样。

走到坡底,她问:“傅淮州,你的胳膊是不是受伤了啊?”

摔倒速度太快反应不及,她想不起什么姿势。

岑溪然一看,八九不离十,“快去医院。”

傅淮州吐了一口气,维持声线平稳,“打电话给萧衍,看他在不在值班?”

叶清语不知道萧衍是谁,应声说:“好。”

她从他的口袋中掏出手机,动作自然,俨然老夫老妻。

“你的密码?”

傅淮州眼里闪过异样的情绪,“你对准我人脸识别。”

手机解锁,叶清语在通讯录中搜出‘萧衍’,拨通电话,打开免提。

和他沟通结束,三个人火速赶去医院。

岑溪然抓紧扶手,看起来柔弱的清语姐,开车真猛,压着限速线行驶,超车、变道甚至漂移。

汽车稳稳停在医院正门前,一点没有颠簸。

萧衍看着片子,小臂骨头断成两截,“你可真能忍,骨折都不喊疼,胳膊差点断了。”

叶清语睁大眼睛,“这么严重吗?”

萧衍指给她看,“对,你看这里,关节面差点错位,只差一点就断了,现在也是断了,断在手臂。”

“傅淮州,对不起。”

叶清语愧疚又自责,她垂着脑袋,眼眶红了一圈。

她连累了傅淮州,害他受了伤。

傅淮州掀起墨黑眼睫,睨向萧衍,“你别吓她。”

萧衍揶揄他,“好,傅总心疼了。”

他解释,“嫂子,对他来说,这点伤不算什么,更重的伤他都受过。”

叶清语问:“什么时候?”

萧衍吐露,“之前攀岩的时候。”

他又收到朋友一记警告的眼神,以后有好戏看喽,不用羡慕贺烨泊可以当面吃瓜。

“好,我闭嘴,让他回头自己和你说。”

萧衍交代,“骨折就是要养,骨头慢慢长回去就行,没多大事,嫂子,我还没自我介绍,我叫萧衍,传说中霸总身边的医生朋友。”

叶清语颔首,“你好,叶清语。”

“我知道,傅淮州金屋藏娇的老婆嘛。”

萧衍只觉背后发凉,“开个玩笑,没藏没藏,骨头汤不用喝,都是嘌呤,多吃肉比喝汤有用。”

叶清语应声,“好,谢谢。”

骨折的确如医生所言,没有特别的方法,伤筋动骨一百天,全靠休养。

安姨没有复工,叶清语选择下厨做饭。

她身上有几处淤青,和傅淮州比算不上什么,不耽误做饭。

很快,她做完两菜一汤。

傅淮州的面前贴心放置勺子,男人身体向后靠,正好以瑕地喊对面的姑娘,“叶清语。”

叶清语不明所以,“啊?”

她坠入男人漆黑的瞳孔中,只见他的视线望向桌上的菜,没有拿起勺子。

这是让她喂他吃饭吗?

叶清语小声提醒他,“你伤的是左边,右手能动可以吃饭。”

傅淮州活动右手手腕,“好像也碰到了,怎么有点疼。”

叶清语担忧道:“那叫萧医生来看看?”

傅淮州面色波澜不惊,“他看过了,说没什么事,就是我吃饭使不上劲。”

叶清语微凝眉头,细细观察男人的表情,判断他是真的疼还是装的疼。

他的眼神正常,没有飘忽。

错怪他了,她愈发愧疚,怎么能怀疑他,人家手臂拜她所赐,现在打上石膏。

而且他说谎的目的是什么?

让她喂饭吗?那没什么意义。

叶清语换一个位置,坐到傅淮州左侧,“你想吃什么,我夹给你。”

傅淮州清清嗓子,“你看着办,我不挑食。”

叶清语夹了一块排骨,剔掉骨头,鼓起脸颊吹凉温度,喂给傅淮州,“烫吗?”

她不敢看他的脸,喂饭的动作过于亲密。

男人咀嚼咽下,“不烫。”

他几不可查地扬起嘴角,姑娘耳根红到了脖颈,表面装作若无其事。

真可爱。

叶清语又夹一块鸡肉,“你吃皮吗?”

傅淮州挑眉,“我都行。”

整顿晚饭,叶清语喂他什么,他吃什么,完全不挑食,真好养活。

她一勺一勺喂他喝汤。

一顿饭结束,她整个背快要汗湿。

手臂受伤,对生活的影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终归不方便。

叶清语脸颊绯红,羞赧问:“你是不是不能洗澡?”

傅淮州喉结上下滚动,“我冲一下就行。”

“哦哦哦,好的。”叶清语低着脑袋,站在衣帽间。

这时,浴室中传来一道男声,“叶清语。”

她身体陡然僵住,“啊?怎么了?”不会让她帮他洗澡吧。

叶清语的腿像灌了铅,全身紧绷,踏不出去一步,更不敢抬头。

傅淮州云淡风轻说:“我不好脱衣服。”

叶清语手指搅在一起,“那…那怎么办?”她说话磕磕绊绊,耳根红透。

“我也不知道。”男人将难题抛给了她。

人家是因为她受的伤,叶清语闭上眼,心一横按下浴室门,“我来帮你吧。”

傅淮州配合她微微俯身,手指放上去解开男人的上衣拉链,小心翼翼脱掉衣袖,“碰到伤口你和我说。”

“嗯。”傅淮州凛冽的气息肆无忌惮扰乱她的鼻息,一道赤.裸裸的目光自上压下。

她整个人退化成僵硬状态。

“裤子你自己来,我出去了。”

叶清语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快要烧起来,她没有犹豫,眨眼之间离开浴室。

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眼睛全程没有上移,风水轮流转,轮到她在门口陪他洗澡。

磨砂玻璃门印出男人的身影,朦朦胧胧看不清楚,脸又烫了一分。

浴室响起哗啦啦的水声,听得她面红耳燥。

很快,傅淮州推开玻璃门,身上氤氲水雾。

叶清语抬眼,她立刻转过身,“你…你怎么不穿好衣服?”

男人睡衣敞开,露出精瘦的胸膛和腹肌。

“我扣不上。”

傅淮州慢条斯理道:“再说,你又不是没看过。”

叶清语困惑,“我看过吗?什么时候?”

傅淮州悠悠道:“太太忘性大。”

好像有这么一回事,他过敏那次。

男人意味深长说:“想起来了吗?”

叶清语机械式点头,“嗯,比不上傅总的记忆力。”

傅淮州话里有话,“所以要怎么办呢?”

能怎么办呢?

今晚能做的都做了,不差这一个,叶清语下定决心,“我来。”

她屏住呼吸,手指放在男人的扣子上,一颗一颗扣上纽扣。

指甲划到他的皮肤,冷白色肌肤微微反光,刺到她的眼睛。

叶清语为了转移注意力,开口问:“你过几天要去上班吗?”

傅淮州低眸,“嗯。”

她又问:“那你怎么吃饭?”

男人答:“随便吃两口。”

“那怎么行?”

叶清语微张嘴唇,“许助可以喂你吗?”

傅淮州摇摇头叹息,“算了,我还是饿着吧。”

“我中午休息去找你,离得不远。”叶清语没有法子,她害得他受伤。

傅淮州发现,骨折也有好处。

这姑娘心善容易上当,不太好。

后面几日,叶清语尽职尽责照顾傅淮州,从开始的尴尬不知所措,到脸红不是那么明显。

石膏要一个月才能拆。

复工当日,许博简见到打石膏的老板,“老板,您放个假怎么受伤了?”

和老板娘在家干仗吗?

啧啧啧,打的有点严重啊。

傅淮州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敛眸正色道:“春节期间的销量总结下午上班前给我。”

许博简:“哦,好的,我现在去做。”

打工人还是好好干活,不要在意老板的私事。

中午时分,他在总裁办见到叶清语,“太太,您来了,老板在办公室。”

听见推门的声音,傅淮州抬头看到叶清语,立刻放下笔,面色沉静,“你吃了吗?”

叶清语:“我吃完来的。”

年前说没用的门禁卡,年后派上用场。

许博简送午饭进来,他终于知道太太来的目的是什么了。

老板在老板娘面前装柔弱,让老板娘喂饭。

右手不能用吗?上午签文件敲桌面骂人的是谁?现在装吃不了饭的又是谁?

老房子着火了吗?

咦,老板娘不可能是老板的对手——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是我笔下最腹黑心机最重的男主了吧[裂开]女鹅啊,你可长点心吧

初五受伤,初十还不能自己吃饭,啧啧啧[问号]还得是老男人

修文段评就没了,不修还难受[捂脸笑哭][捂脸笑哭][捂脸笑哭]后面傅总会孔雀开屏,滑雪秀给老婆看[坏笑][红心]

第33章 雾夜-哄她 抱她亲她

办公室没有拉上帘子, 阳光透过落地窗钻进来。

傅淮州坐在桌前,身姿挺拔,假若不看手臂,看不出他受了伤。

清冷的空气中混合食物的香气。

叶清语扫视一遍室内, 窗边摆了一张桌子, 已布好饭菜。

她抬腿走过去,盒子提前打开, 是清淡的饭菜。

叶清语如前几日一样喂傅淮州吃饭, 只是, 今日话少了许多,进来后一言不发。

她的表情淡淡的,偶尔和他对视,不动声色错开。

傅淮州坐在她的对面, 此刻阳光正好, 恰好落在她的眼眸上。

男人抬眼望去, 那双黑眸明亮如星。

叶清语轻声问他, “不吃了吗?”

他缓过神, 姑娘抬起手臂, 勺子递到他的唇边。

“吃。”傅淮州张唇,眼睛定定盯着她看,叶清语恍若未觉, 避开他的目光。

“你不用收拾,许博简会来。”

叶清语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 垂眸说:“没事, 我顺便带出去。”

傅淮州伸手和她一起收拾,又缩了回去,“你们下午几点上班?”

叶清语答:“两点。”

姑娘情绪不高, 傅淮州敏锐察觉,“你怎么了?”

叶清语平淡笑笑,“没什么,可能昨晚没睡好吧。”

傅淮州说:“里面有休息室。”

“不用了,我回去睡,还有工作要忙。”她擦完桌子,拎起饭盒朝门口走。

“还有时间。”

傅淮州开口挽留她。

叶清语加快脚步,手放在门把上,背对傅淮州,深深呼吸后,方才开口。

“傅淮州,你胳膊应该快好了吧,我明天就不来了。 ”

她说的委婉,用的是‘快’字,而不是直接拆穿。

“我今晚加班,会晚点回去。”说完话,按下门把手。

傅淮州在后面喊她,“叶清语,你等下。”

“我先走了,不用送。”叶清语贴心带上门,她靠在门上缓缓。

语气和情绪始终平静无波,他隐瞒有他的理由。

但她不想被骗。

许博简主动迎上去,“老板娘,给我吧。”

叶清语换上一贯的微笑,“不用,你告诉我放哪里就好。”

“我带你去。”

许博简偷偷观察老板娘的神情,与来的时候差异不大,但眉眼下沉,暴露了失落的情绪。

老板和老板娘吵架了吗?

难道卖惨被拆穿了吗?

他只有一个想法,今天工作务必小心再小心,不能触到老板。

阳光正盛,叶清语驱车赶回检察院,站在日光下,她收拾好心情。

傅淮州为了救她,她喂他吃饭也没什么。

何必纠结他的谎言。

肖云溪正准备睡午觉,“姐,回来这么早。”

“对,我回来睡一会。”叶清语戴上耳塞,抱住抱枕。

“好。”共事一年,她自然能够看出同事的异样。

实话实说,她极少见到叶清语外露情绪,最近一次是郁子琛受伤瞒她。

这次是因为什么呢?

不得而知。

叶清语惯常会自我消化,她很快睡着。

一觉醒来,烦恼全部消除。

没什么事是睡一觉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继续睡。

肖云溪看着眼前的一摞卷宗,吐槽道:“积压了一堆案件,有的忙了。”

别人过年老老实实待在家,这些人倒好,酒驾、入室抢劫、打架斗殴,数不胜数。

一部负责的案件多数是这样。

陈玥和公安的同事对接完工作,“公安换了一个队长,清语,郁队去哪了?”

叶清语说:“子琛哥去执行其他任务了,暂时不负责这边。”

陈玥不疑有他,警察经常有调动,“我以为升职调离一线了呢,他肯定舍不得。”

叶清语应声,“那肯定啊。”

“叮”,她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显示是一条陌生人发送的彩信。

怎么还有人发彩信。

她解锁手机,手机号码不认识,内容是【两片竹叶】。

叶清语定睛细看,的确是两片竹叶,心脏陡然颤动。

独属于她和郁子琛的秘密暗号。

他在报平安。

安全就好,她没有其他奢侈。

突然,“呜哇~~~”

是消防车的声音,一辆接着一辆,向西驶去。

办公室的每个人提起精神,叶清语问:“怎么回事?”

肖云溪点开本地群消息,“郊区一座化工厂发生爆炸,估计全市的消防车都调过去救火了。”

陈玥:“化工厂?爆炸?那岂不是很危险。”

叶清语担心,“是,有发生二次爆炸的可能。”

年后南城空气干燥、湿度低,增加了救火的难度。

叶清语第一时间发消息给谢思允,【思允姐,你要注意安全。】

没有收到回复,第一时间赶去现场救人。

不知是人为因素还是意外,她查看现场的图片,黑烟滚滚、火势不小。

更令人揪心的是,此刻正是上班点。

通过现场传出的实时消息看,情况不容乐观。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肖云溪准备上传检察院的宣传视频,弹窗弹出一条“爆”。

她无奈道:“姐,热搜又爆了。”

叶清语摁摁太阳穴,“怎么了?”

肖云溪将链接转到群里,“一起故意伤害案,目前热度冲到了第一,各个app都爆了,本地群也在疯狂讨论。”

她不想用‘家暴’二字,家庭关系和婚姻状况不是掩盖犯罪的保护伞。

叶清语点开链接,她看了一眼,闭上眼睛缓缓,捏紧拳头,继续看下去。

视频中,男的拳拳致命,骑在女生身上揍她,女生人已经倒下不省人事,仍没有停手。

地上有血迹和拖拽的痕迹。

整个过程持续将近三十分钟。

陈玥看得头皮发麻,根本看不下去,“我靠,太不当人了吧。”

叶清语问她,“公安那边怎么说?”

陈玥汇报,“犯罪嫌疑人抓捕到案,正在现场收集证据,受害者在医院救治,法医同步进行伤情鉴定。”

她又说:“网警在处理视频了,保护好受害者。”

叶清语点头,“好,有消息随时沟通。”

她们眼见一条条链接从互联网上消失,宣传口经常采用的手段,毕竟对城市影响不好。

捂得住网上的信息,捂不住悠悠之口。

‘家庭伤害’成为近年的热门词,大众讨厌和稀泥的做法,更讨厌‘家暴’二字。

故意伤害就是故意伤害,为什么要用‘家暴’?

肖云溪问:“姐,什么时候审讯?”

叶清语说:“今晚,你和我去。”

“好,没问题。”

肖云溪瞅一眼本地生活群,“这些人有病吧,不给女性造黄谣过不去了是吧。”

陈玥不看消息,都知道编排的是什么,“男的捅死女生,说女生出轨,老公杀死老婆,说老婆出轨,总之,一切都是女性的错,编也要编出来对方出轨。”

肖云溪说:“还有吃人血馒头的,各种求现场视频,真是闲得慌,有什么好看的。”

“神经病。”肖云溪忍不住骂了一句,她实在忍不了,在群里疯狂输出。

【你钻别人床底下了吗?知道的怎么清楚。】

【哪个朋友啊?姓甚名谁。】

【一天天就知道编这些,试图给施暴者洗脱,怎么他是你家亲戚啊。】

【不会女生编黄谣心里不得劲是吧,我还说你出轨了呢,哦,不对,你不行。】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极强。

反正她在群里没有暴露真实身份,谁不会骂人,键盘被她敲得噼里啪啦响。

叶清语拎上资料,和肖云溪赶去公安局。

白日渐长,时刻关注火灾的消息。

谢思允从郊区回来,刚好撞上叶清语,“清语,就知道你在这。”

她在路上看了‘故意伤害’案的详情。

同为女性,更是警察,不会容忍这类案件。

叶清语询问:“思允姐,你回来了啊,现场怎么样?”

谢思允说:“正处在工厂的上班点,火势发展迅猛,许多人没有跑出来,目前是5死40伤,还有34人失联。”

伤亡惨重,一起重大事故。

在心里祈求失联的人能够平安。

叶清语问:“姐夫怎么样?”

谢思允的老公是一名消防员,他们两人是高中同学,前两年重逢结婚。

“他没事,火势已经初步控制住了,持续灭火和排查险情。”

叶清语感慨,“每天提心吊胆。”

两口子的工作都在一线,与危险并行。

谢思允说:“你不也是,你敢说你不担心郁队吗?”

叶清语点点头,“当然担心,之前天天共事,现在不知道在哪里。”

她查过郁子琛发送消息的号码,查不出归属地。

应是经过特殊处理。

谢思允安慰她,“郁队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