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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侦察处的车在黑夜里长鸣,去往的是一家酒吧。

贺邳穿着制服从车上下来,徐处之也慢一步跟上,这还是他们两人第一次一起去见温瀚引。

半个小时前,他们接到这边侦察官的电话,说是温瀚引的财物失窃了。

因为这边出事了,所以许多侦察官一起行动,让这边直接清场了。此时偌大的酒吧里只有温瀚引一人。

温瀚引两手戴着镣铐,背在身后,腿上也戴着脚镣,由两个侦察官押送着,见到了b区侦察处的两位贵人。

叶念闻跟在身后,但是似乎是因为白天的事情,徐处之并没有让他在自己身边呆着。

“你们终于来了,这个模仿我的贼居然偷到我头上来了!”温瀚引第一句话就奠定了今晚审讯的基调。

“气死我了,这个拙劣的贼在外面败坏我的名声不说,这次直接偷到我头上来了,他也真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偷,而且还不怕死,居然敢偷到侦察官头上来。”温瀚引难得一次那么多话。

贺邳说:“我们怀疑是你自己偷的,监守自盗,报假危情。”

“我这么做对我有什么好处?”温瀚引冷笑一声。

“可是只有你有这样的能力。”贺邳立在那里,表情不容置喙地说道。

“我有这样的能力就是我?我现在手脚都被拷着,一点尊严都没有,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都那么多人盯着我,我能有机会偷了徐负责人、偷了你、还偷了邱大领导的家里?”

“我要是有这本事,我早就逍遥法外了,还能在这里服刑?”温瀚引又冷笑了一声。

“别吵了。”徐处之皱眉,打了个圆场,“先说说怎么回事,什么东西丢了?”

“你们知道我喜欢喝酒,不仅如此,我还喜欢珍藏酒,这是我的个人财产,并不来自于偷窃,所以你们没办法管我,我在保险箱里珍藏了两瓶82年的拉菲,结果昨晚失窃了。”

“谁能证明有这么一个保险箱,并且保险箱里面有酒?”

“领导,我可以证明,他的确是前几天放了两瓶酒进了保险柜。”一个女侦察官出来作证道。

徐处之点点头,又公事公办地问了一些事情,然后才扫了贺邳一眼,和贺邳一起出去。

门口,叶念闻做记录,贺邳说道:“前三个都是侦察官,这次却偷了一个贼,这是什么意思?而且这个贼居然输给了另一个贼,被另一个贼盗窃成功了。”

“可能是想混淆我们的视线,不想我们顺着这个思路找到确凿的人选。”

“那他盗窃的动机到底是什么?他下一个盗窃对象又是谁?”

“温瀚引保险箱的密码是关键。”

“但是他却对此讳莫如深,宁愿不告诉我们保险箱的密码,宁愿承受失窃的结果,也不愿意告知我们保险箱的密码。”

“这是犯人的隐私,他这次是受害者,如果他不愿意说,我们无从去了解,我们没有这样的权限。”徐处之淡淡道。

“你说得对,四起案件,最大的关联在这里转向了。”

“现在有个疑问。”徐处之说道。

“你说。”

“黄金、现钞都好出手,那绣鞋呢?最初的绣鞋,他打算怎么销赃?”

“这倒是个问题,绣鞋去哪儿了……”

——

叶念闻把车停到了附近的地下停车场,他从停车场出来,迎面就看到了在高档餐厅里靠窗坐着的林灿。

林灿依旧是一身高定,优雅华丽的像是一个公主。神色稍显黯淡地坐在位置上出神,引得周围几桌频频向她看去,猜测她是否是娱乐圈的某位女明星。

叶念闻愣了一下,快步走去,林灿见到他出来,却第一时间没有向以往那样迎接他,只是优雅从容地坐在座位上等待,并且还双手抱臂,姿态骄傲。

叶念闻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这是我的位置。”

“你愿意坐就坐,不然你可以站着和我聊。”林灿语气傲慢,她是富家千金,爱她的愿意和她拍拖的多的事,就算她喜欢一个人,她也绝对不会作践自己,放低自己,伏低做小。该有的姿态一定要有,不然卑微到最后一无所有。

“林灿,是我对不起你。”叶念闻说道,“我一开始也没想到这么多,谢谢你对我挺好的。”

“我对你好,你就这样对我,你就不搭理我?”

“我不知道怎么回复你。”

“那你最开始为什么要答应我哥来见我?”林灿不依不饶,她绝对不是个好说话的个性,她可以很弱势扮可爱,也可以很强势让人敬畏。她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地放掉叶念闻,如果不是有好感,那就是愚弄,主动愚弄自己,愚弄自己的人要为自己的行动付出相应的代价!

“对不起,你很好,是我不好,我有喜欢的人了。”叶念闻神色戚戚艾艾说道。

“你有喜欢的人了?!”林灿的表情有些难以置信,“你拿我逗着玩呢?!这么快,前几日你还和我一起吃饭!”

“对不起,我心里一直都有喜欢的人,对你,我……”

“那我算什么,你个垃圾!”林灿忽然站了起来,指着他破口大骂。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玩心那么重,我有自己的意中人。”叶念闻叹了口气,他似乎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但是对上林灿还是愿意哄上一哄。

“好,今天你把话说清楚了,我林灿绝不回头,你以为你自己有多好?不过就是我哥哥手下的一条狗!要家境没家境,要——”

“我家里可有钱了!”叶念闻抗议道。

“能有我家有钱?”林灿哼笑一声。

“我未必比你差!”叶念闻也哼笑一声。

林灿拎着自己价值几十万的包,转头就走:“晦气!”

——

地下停车场,林灿停了车,从车上下来,刚走了没几步,就被一群人拦住了去路。

这群人看上去是混混,有黄毛的,有花臂的,林灿心道不好,语气极为警惕地说道:“你们是谁?”

“哈哈哈,我们是谁?你很快就知道了!”其中一个花臂的说着就用脏手抓上了林灿的手腕,另外几人也立马跟上。

“你们想干什么?你们知不知道我哥哥是谁?!”

“你哥哥是谁?”

“我哥哥是徐大侦察官,你们敢对我做什么,你们一定吃不了兜着走!”

“小姑娘,都已经这样了,你还有这么多话可以说,待会儿你可就说不出来了。”

“你们要做什么?”

“你放心,有人花了钱,买你的命,我们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你放过我,我给你们更多钱。”

“真的吗?”

林灿眼见有戏,危机中越发镇定,以钱诱惑。

几个混混一时有些犯难,还是其中一人说道:“我们不怕她,但是我们怕雇主!这不是钱的事情,这是命的事情。”

“对头对头,是我们糊涂了!”

林灿心道不好,袖中的手紧握手机,她手无缚鸡之力,被一群人绑起,塞上了一辆面包车。

——

“领导,我和林灿说清楚了。”办公室里,叶念闻立在徐处之跟前,耳提面命地说道。

“我说清楚了我不喜欢她,领导抱歉,对不起,我之前不该对你那么唐突——”

“说前面的话就可以了,后面的没必要说。”

“好的好的。我和林灿说清楚了,我不喜欢她。”叶念闻依旧凑在徐处之跟前,即使是回话完全了,还是不肯走,逗留在这里,哪怕是徐处之骂他,他也爱听。

“徐负责人,你今天的计划是什么?”

“徐领导,等会儿中午一起吃饭吗?”

“徐领导,你今天加不加班,不加班的话,晚上打算做什么……”

徐处之正在查案综,他一会儿说一句一会儿说一句,徐处之有些烦不胜烦:“小叶,你出去吧,多专心做自己的事情,单位是单位。”

“好的。”叶念闻有些委屈巴巴,但还是三步一回头地出去了。

叶念闻前脚刚出去,后脚徐处之的手机忽然响了。

徐处之神色淡淡地扫了眼手机消息,顿时脸色大变。

【哥,我被绑架了,救我!】

徐处之腾地从座位上站起,脑内飞速旋转,深吸一口气,先是打了个电话给家里确认。

“外公,林灿在家吗?”

“不在,怎么了,这丫头这几天都不太着家。”

徐处之不敢给林灿打电话,怕手机响了惊动那边,他挂了电话,快步走出去,正好碰上了迎面走来的贺邳。

贺邳原本还要调侃他这个点下班,话痨几句,见他神情有异,马上道:“怎么了?”

“林灿被绑架了。”

“什么?!”贺邳震惊不已,“要我帮忙吗?”

他听完徐处之条理清晰地描述:“你马上去查一下手机信息的发源地。我准备下。”

“好的。”

徐处之吩咐几个侦察官查了下手机信息的发源地,一人道:“显示在贝壳大街附近。”

“我们过去。”

徐处之没等贺邳,绑架案事关重大,稍微慢一点,绑匪都可能撕票,那是自己惟一的表妹。

叶念闻要给徐处之开车,徐处之摇摇头:“我开的比较快,你坐副驾驶。”

叶念闻愣了一下,又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异常的,便答应了,坐上了徐处之自己的车的副驾驶。

“领导,这件事你怎么看?”叶念闻显得紧张不已。“林小姐居然被绑架了,到底是谁干的?”

“你觉得是谁干的?”

“我也不知道啊,之前大家还都在几起盗窃案,怎么现在忽然上难度直接绑架案了。”

“是啊,这俩性质可完全不同,前者最多判个几十年,后者有可能死刑!”徐处之依旧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冷静,语气淡淡的说道。

叶念闻显得像是如坐针毡:“领导,林灿可千万别出什么事,不然的话,我都不知道——”

下一秒,自己的手忽然给拷上了。

叶念闻愣了下,忽然暴起,就要开门出去,结果徐处之已经先一步把车门给锁住了。

“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叶念闻的声音也变了,变得冷酷又邪恶。

“早就发现了。”徐处之掏枪,枪抵在了叶念闻的额头上。

“叶念闻”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那你为什么一直留着我?”

“我想看看你到底想做什么,偷我家,偷贺邳,偷领导,偷温瀚引,我都可以忍,但是现在——”

“你触犯到我的逆鳞了!”徐处之眼神要多冷酷有多冷酷。

“叶念闻”嗤笑一声:“其它的我都认,但是林灿的事情,这不是我干的!我发誓!”

徐处之愣了一下,语气依旧冰冷如霜:“你确定?你别诳我,我手上的枪不是开玩笑的。”

“我确定啊,算了,就是我干的,是我干的,你崩了我吧,反正你崩了我,林灿也回不来。”“叶念闻”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甚至在枪抵着自己的脑袋的情况下,动了下,脊背舒舒服服地贴靠上了座椅,甚至颇为享受地“呼”了一声。

徐处之忽然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软肋?”

“我有软肋?那不是你吗?你就是我的软肋,徐大侦察官。”“叶念闻”语气要多嘲讽有多嘲讽,一点都不着急。能在枪支的威力下面不改色,足以显现出他的强大。

但是徐处之却一点都不害怕畏惧他的强大,反而是难得地嗤笑一声:“温瀚引。”

徐处之说完这三个字,就眼也不眨地盯着叶念闻的神情,“叶念闻”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在徐处之丝毫看不到的地方,袖中的手却一点点悄然握了起来。

“这是谁?我的盗窃对象,他的酒不错,我喝了。”叶念闻嬉皮笑脸道。

“你压根不喜欢我,装这么久,累不累,”徐处之忽然笑了,带着一种令人感到恐惧的睿智,“你喜欢的从来都是温瀚引。”

“何以见得?就因为我盗窃了他的酒?那我也盗窃了你家的绣鞋,贺邳家的黄金,邱傻逼家的现钞,是不是我也喜欢你们?”

“温瀚引包庇你了吧。他从始至终知晓是你偷的,尤其是你偷他,他在这件事上严重包庇了你,为了保全你,这样一个在意你的人,你愿意他加刑?”

“我现在说不说都——”“叶念闻”听着烦躁不已,下意识就说,说完才意识到自己露出破绽了。

“你想怎么样?”他语气坚硬,冰冷异常。

“林灿到底是不是你干的?”

“不是,”“叶念闻”也不装了,“我有软肋,你又何尝不是呢徐大侦察官?”

他讽刺笑了:“而且你是侦察官,很多事不能做,我可不一样,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在这上面你落我一截,温瀚引在你们手上,他安全得很。”

“真的不是你?”徐处之声线凛然地问道。

“不是,你爱信不信。”

“徐处之啊徐处之,我还以为我装得很像,原来你对我从来一丝一毫的犹豫都没有!”叶念闻嗤笑出声。

“别装坏人,你也不想林灿出事,林灿对你很好。”

“我就是坏人,我天生就是坏人。我坏到骨子里了,坏透了,我无所不用其极。”

“你盗窃的事情,我们会按照法律追究你,但是你现在有个将功折罪的机会,你难道不想——”

“温瀚引判了多少年?”

“还有七八年。”

“那我的盗窃情况,我能判多少年?”

“按照数额,几十年吧。”

“…………我愿意帮你。”“叶念闻”深吸了口气,“你能不能先把枪放下?”

“不是你,但是和你有关,是不是?”

“徐处之,你也太神机妙算了吧,你让别人怎么办?”叶念闻认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人最怕的就是有软肋,更何况自己的软肋如今死死地落在了徐处之的手里,他心里此时有无数的疑问,但是当务之急不是他,是林灿,他也知晓,他是个好奇心极重的人,想着过后好好地问徐处之,这才不情不愿地说道,“没错,这事儿的确和我有关,你知道无脸人吗?”

徐处之神色一凛:“你和他有交集?”

“是啊,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找到我的,他辅助我盗窃,”“叶念闻”见到徐处之冰冷可怖的神情,“你别怪我啊,我就是闹着玩,觉得偷你们这群傻逼侦察官的东西好玩,我没想别的,所以绑架案不是我,我承认我盗窃,但是灿灿姐对我还算不错,我不至于恩将仇报……”

“你还有基本的道德观念。”

“是吗?徐处之,你发现了吗?你居然在夸赞我。”

徐处之放下了枪支,动作干脆利落地把枪支插到了自己的腰间。

“你说。”

“我怀疑是无脸人绑走了林灿,因为他和你们有深仇大恨……”

徐处之忽然扯住了“叶念闻”的衣服。

“你要干什么?!徐处之,你别兽性大发?!”“叶念闻”吓了一大跳,往后连连闪躲,徐处之直接扯坏了“叶念闻”手臂处的衣服,“撕拉”一声,“叶念闻”坏掉的手臂处的衣服移开,他的纤细的胳膊上露出了一个太极图的标志。

徐处之望着那个太极图的纹身,久久不能回神,“叶念闻”都被吓傻了,这会儿才回过神,看到自己露出了什么,吓得一跳,往后退了一步,又瞥了眼徐处之讳莫如深的神情,仿佛忽然捕捉到了什么,凑近急切地说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你知道什么对吧?徐处之,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会知道八卦图?!”

“徐处之,你有问题,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什么人???”“叶念闻”的语气要多急促有多急促。

徐处之却丝毫没有搭理他,语气冷如冰霜,坚硬又残酷:“无脸人身上也有对吗?这是你帮他的原因。”

“对,无脸人也有。”“叶念闻”回答完了,才说,“完了完了,我什么都跟你说了,我怎么办?”

徐处之深吸一口气,又恢复了平静,脱下自己的外套,罩在了“叶念闻”的身上。

“徐处之,你还算个人。你这人真不赖,不对……”

“唉,你先去找林灿吧,这事儿赖我,我全责好不好?我就不该为了接近你去和林灿套近乎。”

“我帮你找到她好不好?我不想的,我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我现在也是反正人士,希望你能给我减刑,我一定配合!”

“你别想跑!”

“我跑不了,我手无缚鸡之力,我也就是会模仿,会学温瀚引偷东西,这都是温瀚引教我的,你能不能给温瀚引加刑,让他和我一样,同进同出?”

“…………”

“我叫陈明明,名字有点难听普通,没有委蛇那么帅,叫陆冰。也没有温瀚引的名字那么德行。”

“叶念闻。”

“你要是喜欢喊我这个名字也行。”

“我们先去找林灿。”

第42章

贺邳和徐处之一起找到那个手机时,手机正被几个侦察官从水里捞了上来。

徐处之看着那只从水里捞上来的已经关机的手机,脸色冷得厉害。

“你看吧,这就是和侦察官谈恋爱的下场,牵连家人,这就是我不想当侦察官的原因之一。”

“你现在还说风凉话。”

“我想让你好一点。”

徐处之深吸一口气,手机忽然响了。

下一秒,贺邳立马凑头过来。

徐处之打开信息,发过来的是一张照片,那是徐处之在林灿生日的时候给她买的那条绿色项链。

徐处之和贺邳对视了一眼,贺邳说:“问问他想干什么。”

徐处之点点头。

【你想要什么?钱?】

【徐处之,你亲自过来,否则的话我就撕票了。】

贺邳眉头陡皱:“别理他,你不能单独行动。”

“我会一点身手——”

“会一点也不行!谁知道他那边有多少人等着你。”

“可是那是林灿!”

“你可真是个女朋友奴啊。”贺邳哼笑一声。

徐处之不知道怎么了,忽然说道:“那不是我女朋友。”

“那是你谁?”贺邳随口问道。

“是我表妹。”

“这是你们之间的爱称。”

“贺邳。”徐处之又喊了一声贺邳,贺邳愣了一下,忽然卧槽了一声,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头,“她真是你表妹??”

“对啊。”徐处之叹了口气,这个时候要寻求贺邳的帮助,不是玩闹的时候。

“我靠,我得去救我大妹子。”

“那你也不能亲自过去,单枪匹马,什么事都可能发生,我不放心。”贺邳不容置喙地说道。哪怕是在现在,忽然听说徐处之没有女朋友,贺邳的心情都有点小小的上扬。

“我必须去,这件事没什么可说的。而且去晚了,林灿什么都可能遇到。”徐处之面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需要你配合我。”徐处之说。

“好好好。”贺邳现在有求必应。

——

“别乱动,再乱动我就割了你的手。”一件废弃厂房里,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正把匕首抵在林灿的脖颈上。

林灿的两只手被反绑在身后,人蹲坐在地上,没了以往的优雅,人显得狼狈不堪。

但她心理素质一向不错,没哭没闹,从最初的慌张中定下神来,脑内一直在飞速旋转,思考着脱身之法。

“你杀了我吧,我不怕死,但是你别想我连累我哥!”林灿说道。

“杀了你,有屁用?你的命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我哥不会来的。”

“你别想骗我,小姑娘,安分点,不然的话,我就划破你漂亮的脸蛋。”

“你就是传说中的无脸人吧?没想到你居然沦落至此!”林灿哼笑了一声,她有些胆魄,这种情况下都不低头求饶。

无脸人忽然摘下了面具,林灿陡然看到那张和自己哥哥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吓了一大跳,过后仍是要多高傲有多高傲:“你是假货,我哥哥才是真的!”

“真的有那么不像吗?”无脸人语气有些阴沉。

“你是整容出来的,我哥是纯天然的,你一个连自己的脸都不记得长什么的人,有什么资格和我哥哥比?”

“看来你是真的天不怕地不怕了。”

外面忽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林灿眼睛一亮,过后又惊慌无比。

无脸人又戴上了面具,拿着匕首的手放下,站起身,往外走去,厂房外是站在几十米外的徐处之。

【你放下枪,把衣服都脱掉,然后过来。】

林灿的视野里,自己哥哥闻言听话的从自己腰间放下了枪,然后一件一件脱外套,正值冬日,寒风凛然,咧咧地吹,他把自己脱得只剩下一条西裤,然后摆出了投降的姿态,一步一步向戴着面具的无脸人靠近。

“哥,你别过来!我没事!”

“哥,这是陷阱,你这么聪明,不能因为我缴械投降!不然就是我害了你!”

“林灿,是我没保护好你。”徐处之的声音依然温和从容,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哥哥来救你了。”

“哥……”林灿眼里闪烁着泪光,无脸人却不会对她这么好,直接又进了厂房,把她一路拖拽往前,林灿的裤子随着这番动作破了,人越发显得狼狈。

徐处之的眼神里全是冰霜:“你不要折磨她,你要的是我,我现在来了,我在这里。”

“徐处之,我哪里不如你?”

“你哪里都比我好。”

“你骗我,你是为了林灿骗我,是,我是不如你又怎么样,哪怕我已经低三下四到了这个地步,委蛇还是觉得你最好,我的付出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你要求我,你最爱的妹妹在我手里,你求我吧,求我说不定我会大发慈悲……”

“我求你。”

“可以让我看看林灿吗?”

“哥哥,你是最骄傲的呀,你怎么能这样?”林灿红了眼睛,早知道她就给自己雇佣很多的保镖,家里也不是没钱,也就不至于弄成这样了。

“哈哈哈哈,你徐大侦察官也有求人的时候,我太爽了,委蛇根本就不爱我,他爱你,但是你却对他不屑一顾,你徐大侦察官真的有这么高傲,我倒是不见得,现在你不就是在卑微、低三下四的去求我吗?”

“你想要什么?”

“徐处之,你过来,我告诉你我想要什么。”

林灿的视线里,徐处之单枪匹马一点点靠近,她害怕尖叫:“哥,你千万别过来!我死了就死了,你照顾好爷爷!我不能连累你!你是多少万百姓的家!你破过多少案件!你不能死!你比我有价值!”

视野里的徐处之却仿佛根本没听到她的喊话,一步步坚定地靠近:“如果一个人连自己的家人都保护不好,那他就谁都保护不了。”

“没想到你徐大侦察官还是个重感情的人。”无脸人嗤笑一声,“只是感情从来都只会让人放慢前进的脚步,感情是拖累,委蛇死后,我从来没有这么潇洒过。”

“委蛇不是爱你吗?现在你就要死在我的手上!”

徐处之已经靠近了林灿。

“哥哥,你为什么要犯傻?”林灿流泪地看着徐处之。

徐处之忽然一个闪身翻滚,彻底靠近了林灿,站在了林灿身边。

无脸人见此,挥刀上来,他身手着实不错,但徐处之也不是吃素的,两人打的有来有回,无脸人忽然笑了:“徐处之,这次你跑不掉的。”

徐处之不管他说什么,让林灿躲在自己身后,抬腿就朝无脸人踢去,无脸人作势就要刺徐处之身后的林灿,无脸人忽然笑了:“你带这个拖油瓶,怎么跟我打?”

徐处之不理会他,一边躲闪,一边攻击,没一会儿,两人都气喘吁吁。

“我不想跟你玩,跟你闹了。”无脸人忽然停了下来,猛地扯掉了自己的外套,徐处之看到他身上背着的东西,瞳孔猛地放大。

那是几公斤的炸弹、炸药。

“哥!!!”林灿吓了一大跳。

“徐处之,”无脸人的脸上充满了释然和解脱,“我的悲剧都是因为你,因你而起,也该因你而结束,一命换一命,我可不亏,你可是外界声名在外的徐大侦察官!”

他说着就要引爆炸药,林灿吓得浑身发抖,躲在徐处之身后,忽然打大老远来了“砰”地一声,无脸人的脑袋在徐处之身前炸开了花。

无脸人的身子慢慢倒下了,手也一松,手里的匕首就这么咣当掉在了地上,徐处之拿起匕首,半蹲下身,定睛凝神仔细瞧着炸弹的线路,最后割断了一两根线路,定时炸弹的滴滴声瞬间消失了。

“哥哥!”林灿热泪盈眶,徐处之拿匕首过去替她解绑,林灿好了之后,倦鸟投林一般立马一把抱住了徐处之。

“那是贺邳吧?”

“对,是贺邳。”

“哥哥,他喜欢你,你知道吗?”

“……”

——

几十分钟前,徐处之的团队通过绑匪新发来的消息,找到了绑匪的所在地,徐处之和贺邳说,让贺邳找个高地,贺邳应允了,所以能在关键时候救下林灿和徐处之。

那边高楼处贺邳已经下来了,无论男女跟着他一起的侦察官都是满眼放星芒,看着贺邳的眼神里全是小星星。

贺邳放下狙击枪走在最前头,身后的几人叽叽喳喳的议论。

“天啊!这也太帅了吧!”

“当初委蛇就是被这一枪崩掉的吧。”

“天啊,这么远他居然能射中移动靶,这也太厉害了!”

“他和徐负责人配合可真好。”

“狙击枪后坐力也太强了吧,你看到他的压枪动作了吗?”

“贺邳太帅了!!!他是困虎,现在发威了!”

贺邳在一众侦察官的簇拥下来到了厂房门口。

“徐负责人。”一群侦察官纷纷喊人。先前徐处之的表现他们也看到了,临危不惧,深入敌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们一时为自己的侦察处有这么两个神人而感到异常骄傲。

“多谢了。”徐处之说道。

“你还会说谢谢?”

“我现在不想和你吵。”

“你们都下去吧!”贺邳忽然对围着自己和徐处之的众人吩咐道。

“好的好的。”

一群侦察官全部都下去了,下去继续围绕在一起议论纷纷。

徐处之大大方方地摸出西裤口袋里的烟盒,递给了贺邳一根烟。

贺邳接过,叼在嘴上:“你要帮我点烟吗?”

“免了吧。”

“哈哈,好。”贺邳笑了一声,自己从自己口袋中摸出打火机,一点点点燃了烟,“徐处之,你欠我的越来越多了。”

“我也发现了。”徐处之叹了口气。

“哥哥!贺哥哥!”

“小丫头片子,你怎么喊我哥哥?”贺邳回神,望向了一身狼藉的林灿。

“你就是我哥哥,我以后都喊你哥哥,和徐哥哥一起。”

“好好好。”

“这次谢谢你救了我,下次来我家吃饭!”

“好的好的。”

贺邳和林灿打了几个照面,徐处之没说话,在一旁静默着听着,贺邳转头对徐处之身后的林灿说:“你先上车,让那群侦察官带你回去,好好休整一下。”

“好的好的。”

林灿率先走了,走之前还朝徐处之做了一个鬼脸。

“她真是你妹妹?”

“对。”

“你可害苦我了。”

徐处之笑了一声:”是你这么以为的,我可从来没说。“

“好啊,你居然都不和我解释!害得我误解了这么久!”

“什么人看到什么,就怎么理解。”

“你居然还教育我?”贺邳忽然噗嗤一声笑了。

“你笑什么?”

和徐处之这么简短的对话,他的视线一直躲闪避开,不敢和徐处之直视。闻言他别有所指,终于闪烁着眸光扫了徐处之身上一眼。

徐处之猛地低头:“…………”

自己还没穿上衣。

他露出的上半身的皮肤细腻白皙,骨骼清晰,腰很细,人很瘦弱,没有什么多余的肉,男色在前,诱人无比。

“你不早说。”

贺邳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随手扔给了徐处之。

徐处之窸窸窣窣地穿上,贺邳的衣服比自己大一两个号,上面还有他残留的体温。

徐处之一时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穿了贺邳的衣服,贺邳就没外套穿了:“你冷不冷?”

“还好,我身子骨比你好多了,你穿着吧,我们回去。”

“好的。”

第43章

审讯室里,陈明明正在乖乖巧巧地接受审讯。

审讯室外,贺邳诧异道:“你什么知道他有问题的?”贺邳现在心情要多好有多好,林灿身份水落石出,是徐处之的表妹,这个男绿茶又被抓,是罪犯,他和徐处之之间的阻碍消除了不少。

“你一直没看出来?”徐处之已经换上了自己的制服,把贺邳的衣服还给了贺邳。他一穿上制服,又帅又淡定,拔条盘靓,贵气逼人。

“……我真的一点都没看出来。”果然喜欢乱人心智,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他也真够胆大的,也不怕死,居然敢混到侦察官队伍里,而且还每每向你靠近。他也太小瞧你了。”

徐处之没说话,眼也不眨地盯着审讯室。

审讯室里,陈明明一直在卖萌:“好姐姐,我该说的、该招的我都招了,我才十八岁,你们判刑的时候能不能酌情轻一点?”

“我可是反正人士!没有我你们可抓不到无脸人,我有功劳的,你们徐大侦察官已经答应我给我减刑了。”

“别问了别问了,什么都招干净了。”

“对了,你们打算把我安顿到哪里啊?我可有用了,可以继续做反正人士,帮你们的忙,你们可以不可以……”

审讯室里,陈明明一直在叽叽喳喳地说话,审讯他的女侦察官也有点着招架不住,频频回头看向审讯室外旁听的领导,似乎在求救,希望增援。

“你打算怎么安顿他?”贺邳抱臂,立在外头,恨得牙痒痒。虽说此人关键时候收手了,但是还是给自己追求徐处之的道路上增添了不少障碍,贺邳现在确定他是故意的,他就是玩心重,见自己追徐处之,故意靠近徐处之给自己使绊子。

这人可对自己丝毫不友好,还和自己有仇!深仇大恨!

“他想和温瀚引一起。”

“温瀚引?”贺邳愣了一下,“这和温瀚引还有关系?”

“上次去见温瀚引,你也一起了,你是不是和他关系还可以?”

“不熟。”贺邳马上道。

徐处之愣了一下,随即喝了口水,解释道:“这人声称自己喜欢温瀚引。”

“啊???”贺邳愣了一下,“温瀚引是同性恋?”

“……”徐处之莫名有点尴尬,但还是面色如常地说了下去,“你觉得呢?”

“我?我不知道啊?我是侦察官,他是贼,我真跟他不熟。应该是这小子单恋吧,温瀚引不至于——”

“不对!”贺邳脸色骤变,自己打断了自己的话,“三起盗窃案之后接了一起温瀚引红酒失窃案,是温瀚引在帮他混淆视听!!!温瀚引和他是真的!!”

“不是真的也是沾亲带故的,总之温瀚引狠狠地帮了他一把。”徐处之接话道。

贺邳愣了一下,心道好家伙,好兄弟自己心里的小九九那么多,不好掌控,这会儿他也没立场没余地帮他说话了,证据确凿:“他就加刑吧。”

“嗯。”徐处之很冷淡地“嗯”了一声。

——

夜色初上,贺邳开着自己的豪车去了邂逅酒吧。温瀚引这次不在吧台调酒了,而是坐到了角落里的一张桌子前。

“温瀚引,你为什么要帮那个真名叫什么陈明明的,你还嫌刑期不够长?”

温瀚引似乎一早就等着贺邳,他眼下有些卑躬屈膝的:“你说什么,我不太懂。”

“你这样我就白来一趟了,白瞎兄弟感情一场,我都不好帮你说话了。”

“既然这样,咱也不是好兄弟了,你是贼,我是侦察官,以后各走各的。没想到你在我面前还负隅顽抗!”贺邳作势要走,温瀚引一把抓住了贺邳的手腕。

“我认,是我干的。”他叹了口气,苦笑道。

“怎么回事?”贺邳站在那里反问,并没有坐下,这件事可大可小,他可不是个拎不清的人。

“你先坐下说。”

“你先说,我再看要不要坐下。”

“他是我一个晚辈。”

“晚辈?人家可是口口声声说喜欢你。”贺邳哼笑一声,“你蒙谁呢你?”

“…………”温瀚引脸色微变,但是在酒吧阴暗的灯光下丝毫不明显,“他是这么说的?”

“对啊,他在接受审讯的时候就向你表白了。众目睽睽啊,多少人看着的,结果到你这里,就只是一个晚辈,你骗鬼呢?”

“他那边是这样,我这边不是的,我只是当初收留过他。”温瀚引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说了,面色尴尬无比,本来这种事只是他一个人的私事,被陈明明这么一闹,闹得人尽皆知了。

“收留过他?所以他偷东西的本事是你教的?”

温瀚引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了:“…………算是吧。”

“算是?你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贺邳忽然福至心灵,明白了点什么,嘴张大,“那你从一开始第一起盗窃案就猜到是他了是不是?!”

“…………”温瀚引还想辩解一下,看着好兄弟犀利的眼光,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苦笑着点点头。

“温瀚引,你完了,这次你真的完了,你要出去遥遥无期了。”贺邳语气犀利,讥讽道。

“我也觉得。”温瀚引叹了口气。

“你从那个时候起就在替他打掩护混淆视听,你还说你和他没一腿。”

“真没有,什么也没有,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连十八岁都没有,能发生什么?”温瀚引也觉得自己得努力一把,不然的话自己在徐处之和贺邳面前的印象实在是太差了。

“我知道是他,但是也因为是他,这人只是玩心重,不是心眼坏,和无脸人是有区别的,所以我才没太放在心上,如果是危及你们生命的,我肯定就第一时间告诉你们了。”

“你知不知道因为那个叫什么陈明明的疏忽,徐处之的表妹林灿差点被无脸人杀了?”

“啊??”

“这个小子还和无脸人有勾结,你又不知道!”

“他就是这样的人,他觉得认识很多罪犯自己很酷,其实自己就是个傻逼,你们别和他计较,别和他一般去,你们都是顶天立地的人,他是个孩子而已。”温瀚引脱口而出道。

贺邳像是第一次认识他:“啧啧啧,一片情深啊,我还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

“不是,是朋友我也会帮的。”

“怎么没见你这次站在我和徐处之这边?温瀚引,你嘴上可以撒谎,你做的事情可骗不了人。你这次真的被这毛头小子害惨了。”

温瀚引又叹了口气:“我也知道,我现在愿意为你们做更多。”

贺邳不再调侃他这事,而是换了一件事调侃:“你是什么时候弯的?”

“…………”温瀚引猛地抬头看向贺邳,“我可不喜欢你。”

“…………谁要你喜欢,玛德,老子有人喜欢。”

“我不知道我算不算?”

“你这还不算那还有谁算?”

“贺邳,”温瀚引看向了他,“你就是直男,我看你也是。”

“我不是!我很直,我笔直。”

“贺邳,你来是怪我有些事情没告诉你,对吗?”温瀚引说。

“对。你瞒着我的事情太多了。”

温瀚引忽然笑了,语气有些戚艾:“那你呢,你瞒我的事情应该更多吧?”

“……”贺邳想了一下,也是,他也温瀚引也就是表面朋友,真遇到事,各自处理的方式都不一样。

——

审讯室里,徐处之亲自审讯温瀚引。

温瀚引冲徐处之苦笑:“徐处之,我让你失望了。”

“是的,你让我失望了。”徐处之也跟着无奈叹了口气,面色却要多严肃坚定有多严肃坚定。

“你们别审温瀚引,要审一起审,我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你们把他一人拖进去审讯算什么,事情是我犯的,东窗事发也和他无关!”外面几个侦察官限制着陈明明,陈明明在吵闹,但是审讯室隔音效果好,温瀚引没听见。

“你严重的知情不报。”徐处之抱臂说。

“是的,你怎么说我都认,你是徐大侦察官,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的眼睛,你知道的就是真相。”温瀚引想通过不抵抗的方式让自己判的轻一点,自己这次最多只算知情不报,不算从犯。

“我归还赃物,你们别审温瀚引!绣鞋、黄金、钱,我都还给你们,但是酒我是真喝了,还不了……”

“温瀚引,我真以为你可以走向光明。”

“我也这么以为,但是犯罪是我的天赋,他是我的朋友,我不能不帮。”

徐处之脸色冷如冰霜,又叹了口气,他是什么事情都打不垮他的徐处之:“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能不能和温瀚引关一起?你们带我一起吧?审讯也一起审。”外面陈明明还在吵吵闹闹,里面徐处之和温瀚引已经陷入了静默状态,谁都没有再说话,徐处之的失望可想而知,温瀚引的无奈也明明白白。

徐处之喝了口水,面色冷硬,从审讯室出来,陈明明被几个人牵扯着,立马努力上来,面色凶神恶煞:“刚才我在审讯室外面说的话你听见没有?我要和他一起,只要和他一起,判啥我都不怕。”

“他原本已经好了很多,你一脚让他踏进黑暗。”徐处之语气冷冷地说道。

陈明明不屑地噗嗤一声笑:“我们这些人天生就是来犯罪的,温瀚引也是,我也是,你还希望妓女从良?徐处之,你也太天真了吧,成熟男人的标志就是从来不劝妓女从良,你理想主义到疯魔啊??”

“我们这群人根本改不了,话说得难听,就跟狗改不了吃屎一样,那句话你听说过吧,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人就是这样的,我们就是这样的。”

“你还年轻,别说什么成熟男人。”徐处之淡淡道,“你还有无限可能和希望。”

“蹲大牢蹲到死就是我们的希望?擅长犯罪有什么错?就好像你擅长破案,没有我们,你就没有饭碗。”

“陈明明,你太擅长诡辩了。”

“徐处之,他怕你,我不怕你,不就是一死?我死都要和他死在一块儿,你有本事就让贺邳把我们俩当委蛇和无脸人一样一枪崩了,我想你会很高兴。”

徐处之不想解释分毫:“你愿意死,把死说得那么轻巧,温瀚引却想活着,你还年轻,你不懂事,我可以担待你。”

“我不年轻了!我十八了!你不要一副由上而下的语气和我说话,这真的很傲慢。”

徐处之叹了口气。面前这人的确是个孩子,他不知道在想什么,很长一段时间微微有些出神,直到贺邳出现。

“这孩子哪里来的,那么不懂事。”贺邳烦不胜烦,“徐处之,你别和他辩了,他听不懂,也不想听,等他过几年他就知道你为他有多好了。”

“我没错,我是对的,徐处之,你太可笑可怜了,徐处之,我第一次知晓你是这样的人!”陈明明被押下去的时候还在喋喋不休。

“你觉得我对?”徐处之拿起桌上自己的茶杯喝了口茶,面色有些让人瞧不真切。

“你要听真话?”贺邳说。

“不然呢?”

“我也不知道,我没你那么理想主义。”

“你不相信罪犯可以改好?”

“我赞同你持有这样的观点,但是我不关心也不关注那些罪犯在想什么,我只在乎自己快乐不快乐。徐处之,”贺邳叹了口气,“你这样会很累。”

“是的,我知道这样会很累,但是人总得坚持一点什么不是吗?”

贺邳心想,也许就是这股劝妓从良的执着,才让他悄无声息地吸引了自己这么多年。但自己到底不是这样的人,做不到和徐处之一样。

他心下其实是有些赞同温瀚引和陈明明的。这也许就是他的本性。贺邳忽然有一点迷茫,和温瀚引陈明明一样的迷茫。

第44章

“邱领导,钱他还给你了。”

陈明明退赃后,徐处之特地跑了一趟邱自清的住处,眼下有了上一次贼胆大包天偷到侦察官家里的经验,邱自清的住处已经暗中被徐处之派去几人保护了。

师母也在,见到徐处之就说:“小徐留下吃午饭吧。那个钱你不用还给我们了,本来就是留给你的。”

徐处之有些不好意思:“师母,钱还是给你们拿来改善下生活吧,我工资够用,我本来消费欲望就不强,没什么要买的东西。”

“不不不,你拿着吧,”师母说什么也不肯收,“我们俩老也没半个孩子,你就是我们家的半个儿子,以后老头西去之后,什么都是你的,就希望你不要嫌弃,老头清廉这么多年,真的一点油水都没有。”

“好的好的,”盛情如此,徐处之也不好拒绝,更何况他十多岁的那几年都是在师父师母家吃饭生活生存的,他们曾经待自己不薄。

邱自清闻言在轮椅上哼了一声。

“小徐这是做的不错,无脸人也死了,盗窃的贼也抓到了。值得表扬。”

“都是我应该做的。”徐处之语气非常谦逊地说道。

“都在家里了,摆什么官威,说什么官话!”师母呵斥道。

“小徐再接再厉,为b区添砖加瓦。”

“好的好的。”

“你也不劝劝他多休息。”

“你多担待点,他这辈子都奉献给工作了,除了这样,不会说话了。”师母拉徐处之到一边说道。

“哎,烧了一桌好菜,要不把你另外半个儿子叫过来吧!”师母推搡了下轮椅上的邱自清。

“他,”邱自清哼了一声,“他指不定在哪里鬼混呢,而且一接到他电话准没好事。”

“师父,我叫他。”徐处之说着就拿电话出去了。

“你看,还是小徐听话,轮到你就事多!”师母骂骂咧咧地就进了厨房。

门口徐处之打了电话:“在干嘛?”

电话很快接通了:“今天周末,你别想让我上班!”

“…………”徐处之表明来意,贺邳马上道,“我去,我吃,你等我下啊,我没到你们不准先吃!”

徐处之拿他有点没办法:“随你便。”

“好的好的。”

贺邳前脚刚踏进邱自清家里,后脚邱自清就语气严肃严厉地说道:“好大的架子,让一家人等你。”

“我为百姓付出了这么多,我不值得吗?”贺邳大摇大摆地进来,他们三人已经做到了餐桌上,就等着贺邳了。

这里设施比较捡漏,桌子也小,只有四个角,师父坐在上首,师母和徐处之贴靠着坐着,贺邳大摇大摆地坐到了徐处之的身边。

“你们关系这么好啊?”贺邳纳闷地问道。

“吃饭说什么话?”邱自清呵斥道。

“吃饭连话都不让说啊?”贺邳才不搭理他。

“你喊他来就是给我找气受的!”邱自清扫了一眼师母方润芝。

徐处之也没想到贺邳和邱自清是这么一个相处模式,虽然之前知晓他们打电话的时候会拌嘴,但是没想到见了面也会拌嘴。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贺邳,你领导年纪大了,让着他一点。”方润芝说道。

“行行行,这菜不错啊,谢谢师母。”

“你喊她师母,你就从来不喊我师父?”

“…………”徐处之心说,他俩凑一起是拌嘴到没完没了了。

“师母对我多好啊,还给我做饭吃,你不也是坐享其成吗邱领导。”

“话说,你们真的关系这么好啊?我还以为就我会在师母这里蹭饭吃,原来徐处之也有这待遇。”

“小徐是我们半个儿子。”方润芝殷勤地说道。

“哦哦,难怪。”

一顿饭间,师母方润芝忽然说道:“小徐,你还没对象吧?”

贺邳正在殷勤地扒着饭,闻言筷子一顿,若无其事地吃了下去。

“……没。”徐处之说。

“你都三十二了,你不着急吗?”方润芝说道,“你邱领导这行,我们认识不少千金,可以帮你介绍介绍。”

贺邳放下了碗筷:“免了免了,我们徐大侦察官专心工作,哪有什么闲工夫去谈恋爱。”

“你这话就不对了,贺邳,三十而立,成家立业,处之工作是做的无与伦比,但是这成家上就差了点,再说了他一个人多孤单啊,有个人陪他,肯定会不一样很多。”

徐处之没想到来这又会被催婚,但也知晓师母方润芝是为了他好,所以也懒得辩解,点头接受了。

“你看咱们小徐多乖,这才是好孩子。”

贺邳不乐意了,直接放下了碗筷:“你们催他,你们怎么不催我?”

“你还小啊?你才二十四。催什么催,你有大把的时光,你这个年纪谈恋爱,不就是鸡飞狗跳的吗?但是咱小徐可不一样,小徐人也稳重,适合成家。”师母方润芝说道。

“那我不乐意了,要催一起催,要么就别催!”

“贺邳!”邱自清听着有些不高兴了,呵斥道。

“好了好了,你想骂我你就骂我,不过我今天吃了你们的饭,嘴软腿软,我也不好意思再说点什么,但是我就这个意思,我表达完了。”

“好了好了,”方润芝又出来打圆场,“贺邳是小徐的好搭档,关心小徐是应该的,贺邳你要是遇到合适的,你也给徐处之介绍介绍。”

“那我可遇到合适的了。”

“是吗?人怎么样?性格、家庭等等各方面呢?”方润芝好奇地问道。

“各方面都无可挑剔地好。”贺邳煞有其事道。

徐处之淡看了贺邳一眼。

“好的好的,你家境好,遇到的女孩子也好。那下次先让我物色物色,然后再让咱们小徐见一见。”

“行。”贺邳张口就来,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心里却想,他们要知道了估计会吓死个人。

吃完饭,贺邳正拿着牙签剔牙,徐处之忽然找到他:“你下午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原本打算在家睡大觉,你呢?有事?”

“留下来给领导家做家务吧。”

“……难怪他们那么喜欢你,他们俩退休金可不少,请得起保姆。”

“也是尽点孝心。”

“也行也行,随便你,不过我先说好,我不会做家务。”

“……”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徐处之表明心意,方润芝显得有些受宠若惊,拉着徐处之的手臂:“还是咱们小徐有孝心,那好,正好我要大扫除了,你们帮衬着点。干脆留在这里吃晚饭吧。”

于是一下午,徐处之和贺邳就在打扫卫生中度过,徐处之也是第一次领教了什么叫不会做家务——几乎可以说是什么都是新手自己学,当然他聪明,从笨拙到娴熟,往往只花一会会儿。

晚饭徐处之在厨房热菜,贺邳把方润芝拉到一边:“你们居然关系这么好?”

他是自来熟的性格,更何况和师母早有渊源,互相之间也熟。

方润芝说道:“小徐曾经在我们家住过好几年。”

“是吗?他那个豪门家庭,居然不回去?虽然是外孙,但是也不可能少他一口饭吃。富家子弟,流落在外。”

“怎么说话呢,咱家经济条件就这么差吗?”

“师母你说呢?”

“我倒不喜欢你那大房子,太空旷,孤零零的怪冷的,我和你师父住了一天就想回去了,这里虽然老破旧,但是有人情味儿啊,我们都在这儿住了几十年了。”

贺邳心说自己的住处的确是挺孤零零的怪冷的。

“你怎么问到小徐?我看你和他关系好像破天荒还挺好的?”方润芝笑眯眯地说道。

“是挺好的呀,”贺邳坦然道,“所以我才想问问你关于他的事情,好和他更进一步。”

“你们原来是好朋友啊,那太好了!小徐一个人太孤单了,有个伴也挺好的。”

“我也孤单。”

“对啊对啊,你们俩可以当个伴,不过你要小心了。”方润芝忽然压低声音,语气有些黯淡,“你对小徐一定要小心。”

“哪方面的小心?”贺邳愣了一下,追问道。

“他曾经破案头部遭歹徒重击过,忘掉了很多事,所以你……”

后面的话贺邳没听进去了,他浑浑噩噩地立在那里,直到徐处之过来推了他一下,他才从漫长的愣神中猛地回神,他下意识地去看徐处之的后脑,徐处之不明所以:“你怎么了?发什么呆?”

“没什么。”这一趟去师母家收获颇丰,贺邳浑浑噩噩的,一直到坐上了徐处之的车辆,他才陡然回神。

“你自己不是开车来的?”

“我不想自己开车回去。”

“……你又没喝酒。”

“管他呢,徐大侦察官,载我一程行不行。”

“那你的车咋办?”

“我下回来再开走,再说了,我不止一辆车。”

“也行,随你便。”徐处之说道。

徐处之坐在驾驶座,启动油门,掌握好方向盘,贺邳依旧是魂不守舍的,以前是个话多惹人厌烦的人,却忽然沉默不语了。

徐处之也本身不爱说话,于是一整个过程都没人说一句话。

贺邳忽然道:“徐处之,那么坚持,那么热爱工作有意义吗?”

“怎么忽然问这个?”徐处之握方向盘的手微顿。

“你守护那么多人,自己却过得苦巴巴的,你不觉得辛苦吗?要付出那么多,谁知道你付出了那么多。”

“我根本不在意这些,我做这些我很开心。”

贺邳侧头望了他一眼,心想,他守护那些人,自己就守护他吧。

第45章

回到家,贺邳打开电视,看起了《拨云见日》。电视里的徐处之像是从来不会输不会错的神一般的福尔摩斯,但是现实的情况却是,他的头部遭受过重击。

贺邳忽然明白了,徐处之也只不过是一个凡人。那些强大都是伪装出来的,他保护了那么多人,却没人保护他。

韩笑登门的时候,还在想今天贺邳未必在家,结果他敲门了一会儿,贺邳阴沉着一张脸出来了。

“喂,你不会这么不欢迎我吧?我可是来还你钱了。”韩笑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贺邳沉默了一会儿,又恢复了笑脸:“没事,你请进,我这会儿正缺个人陪。”

“尔等神仙终于想起我们这些凡人了?”

“我不是神仙,谁都不是神仙,大家都是人。”

“你怎么了,我还以为你要自吹自擂一番。”韩笑有点诧异,这都有点不像一贯能给自己找乐子快乐得不行的贺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