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声音越来越大，好像是……有很多人在说话，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还听到有人在笑。我不敢住二楼了，就搬到楼下去了。”

“您在楼下就再也没有听到过声音了吗？”柳缙问。

“……嗯，是的。”房东苦着的脸终于好看了点，“我搬到楼下的书房住了一段时间，再没有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情，但心里还是发毛，有点钱就赶紧搬走了。”

柳缙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看了看摄像头，谷弘肩扛着的摄像机正亮着一点红光，无声地记录着一切，他忽然对摄像头笑了一下，对房东说：“除了怪声和怪笑之外，这房子似乎也没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嘛。万一这些都是你们的错觉呢？”

房东也看了一眼摄像机——可能是想到了沈成济给他塞的钱，而且沈成济已经把这栋他十几年都没能脱手的房子买下来了。看在钱的份上，他一咬牙说：“好吧，其实还有一件事，我从来都没有告诉过其他人。”

这句话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姜眠即使有点害怕，也忍不住探出脑袋听。

房东吞了吞口水。他没敢直接说出来，先往下走，走到了一楼的书房里，又神经兮兮地环顾四周，像是确定了隔墙“无”耳，才压低声音说：

“二楼，有一个浴室。就是我之前跟你们说的，最早那户一家三口被……的地方。我住在楼上的时候，有时也用那个浴室，那浴室里总是莫名其妙地出现积水。”

“积水？浴室里有积水不也很正常吗？”

“不是！”房东压低的声音里也掩饰不住的恐惧，“是浴缸里有积水。里面，喏，你们进去看就知道了，里面有个嵌入式的浴缸，据说最早那户人家就是在里面被……的，所以我从来没有用过，都是拿塑料布盖着的。

但有好几次，我发现里面积满了水。塑料布下面，还有隐约传来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人在、在哭……”

他压低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里不断扩散，像是一曲恐怖的童谣，在空空荡荡的房间里不断回响。

他话音刚落地，门外，忽然有人敲门的声音。

“咚咚。”

四周一片寂静，敲门声清晰得仿佛就响在耳边，五个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敢开口，都露出了惊诧的表情。

半晌，房东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颤巍巍地说：“不、不会吧？这……这附近的人都搬走了才对，怎么会有人……敲门……”

就像是听到了他的话一样——

“咚咚。咚咚咚！”门外停歇许久的敲门声再次响起，一声接着一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快速。

众人一齐看向了门外，沈成济一下子跳起来，三两步冲到门口，手电筒的灯光只能照亮他远去的背景，众人急匆匆地追过去，却只能看到他拉住大门的锁，“咔嚓”一声——

姜眠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识伸手去抓沈成济，却落了个空，下意识叫道：“沈成济——！”

“咔！”

柳缙在他们身后笑眯眯地叫道。

谷弘关掉了摄像机，房东呼出一口气，而沈成济打开了大门——

门外，站在一个有几分面熟的年轻男人，腼腆地笑着，搓着手，对他们说：“怎么样，拍好了吗？”

姜眠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沈成济朝年轻男人比了一个“ok”的姿势，笑眯眯地说：“谢啦哥们，之后就……”

他话还没说完，下一秒，脑袋被人重重地打了一下。

他回头。姜眠站在他身后，气呼呼地大喊：“你们是神经病吧！！！”说完，也不等他反应，回头瞪了其他人一眼，又狠狠地踩了他一脚，跑出了门外。

沈成济愣了一下。他回过头，看向身后同样一脸懵逼的柳缙和其他人。

好半晌，柳缙莫名其妙地问：“……你没把剧本给她看么？”

沈成济：“……”他梦游一般说，“好像是，看过了的吧？”

但姜眠看起来是真的被吓到了。

他追出门外，看到帐篷的门帘摇晃着，是刚刚被人从里面放下。他走过去，有点纠结，又有点哭笑不得。

“姜眠？”他站在帐篷外，有些犹豫地看向帐篷里的人，“刚刚那个是剧本来着，你知道的，预告片总要有一些悬念，所以我拜托房东的儿子来帮忙……”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柳缙和谷弘也赶了过来，两人先把房东和他儿子送走了，现在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

柳缙给沈成济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这是怎么了？

沈成济没心思搭理他，只是匆匆地往后看了一眼，确定房东和房东的儿子都离开了，才靠着帐篷，试探性地问：

“姜眠？姜眠？”

姜眠背着身坐在帐篷角落里。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的眼睛里都能看到一句手足无措的“怎么办？”。

沈成济的无措尤甚。他忍不住想起了在房间里的那个拥抱——如果那能叫拥抱的话。

看来是真的被吓到了。以前……她有这么胆小么？

沈成济发现自己有点不太记得了。以前他好像从没有把这种事情放在心上，再说了，姜眠是主动加入他们的团队的，虽然说是因为……

但是、难道、她一直都这么胆小，却因为暗恋他，而强行忍住吗？

那他也太混蛋了。居然从没有发现这一点。

这样想着，道歉已经脱口而出了：“抱歉姜眠，那个剧本的事情……我应该提前告诉你一声的。”

——已经完全忘了，他早就把剧本给姜眠看过，是她自己没看的事情了。

他忘了，但柳缙可还记得。他张了张嘴，用一种“见鬼了”的表情，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好兄弟。

或许是他的表情所表达出来的意思太明显了，沈成济也顿了一下。

不是才在心里说过，不能被姜眠当狗训吗……

对啊，他凭什么要那么着急，贴上去哄人啊？

到底是谁暗恋谁啊？一个人的时候让她抱一抱手臂也就算了，在其他人面前被她支使来支使去地，岂不是告诉其他人，他被姜眠压了一头。

“……”他干巴巴地解释说，“这就是剧本，我不是给你看过了吗？”

他干巴巴地说完，干巴巴地走上前去，试图把姜眠拉起来：“好了别坐在这里了，今晚还有事要做。”

他没想到，他只是轻轻拽了一下，却一下就拉动了坐在那里的女孩儿。

她表情不是很好看，低着头，声音也压着，说：“去干什么。”

从沈成济的角度，只看见她低垂的眼睫翕动着，小巧的鼻尖也皱着，嘴唇柔软红润，有点生气地抿着。

“去收拾房间。”沈成济轻咳了两声，还是忍不住，装作不经意地把手臂放在她面前。

“干什么？”她抬起头，语气不是很好，有点冲。“你想干嘛。”

“……给你抱一下。”沈成济又干巴巴地说，“如果你害怕……可以随便抱我。”

视线里，女孩儿把唇抿得紧紧地，洁白的贝齿在柔软湿红的唇上咬来咬去，留下亮晶晶的水渍。

“别咬了……”沈成济忍不住说，话一出口，又觉得自己的嘶哑的声音怪怪的。但脑海中坚持“不要让姜眠压自己一头”的想法，最终还是被那道亮晶晶的水渍战胜，第一句话一开口，后面的话就顺畅多了：“下次一定提前提前跟你说。拍摄要开始了，我给你收拾房间，好不好？”

姜眠哼了一声，拍掉他的胳膊，直径走出了帐篷。

“我没有手吗，我可以自己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