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雾柏……
怎么又在这里?
郁汶手一软,红绳便重新垂落到手肘间,眼睁睁瞧着对方恢复成先前克己守礼的模样,全然忘记折磨郁汶时的不讲情面。
黎雾柏明明没有往后看,却好像背后张了眼睛,并不转头:“小汶,过来。”
郁汶被他这一声叫得慌乱,差点臭骂他一顿,而后又勉强平复心情。
现在他又没干什么坏事!
黎雾柏老是叫他干嘛!
他狠狠瞪了黎雾柏的后背,慢吞吞地往前挪动。
却在侧身经过黎雾柏时被他拦下。
郁汶咬着牙想发火,头顶却猝不及防被人盖上握在自己手里的干燥毛巾,视线猛然陷入黑暗。
他连连惊叫,挣扎间鼻尖一痒,发出小猫一样的喷嚏声。
“……”
缠在肩上的湿漉漉的发丝被指尖挑起,热流忽地扫过青年后颈,引起青年才刚洗净的柔软绒毛阵阵战栗。
郁汶被插进发根的手掌惊得泛起鸡皮疙瘩,缩脖子想躲开,发根却被轻轻拽住,令其微微向上仰起头。
毛巾吸附了郁汶草草擦干而仍旧滴着水珠的发尾,简单将青年的湿发揉搓成勉强不往浴袍滴下水后,便退出二人之间。
“我、我自己来。”
郁汶近得几乎能感受到温热呼吸洒在自己的脖颈,自己犹如被控制住躯体般令人战栗,他垂着圆圆的眼。
黎雾柏并没有将他拉到自己的腿上,而是让郁汶自由地选择推拒与否。
被绕得卷曲的发尾又被热风沿着方向吹散,再轻轻地梳顺。
郁汶抓住黎雾柏的胳膊的力道渐渐放松,勉为其难地接受黎雾柏为他服务。
还想趁空余思考其他事情的时刻,又被手掌揉动穴位的酥麻感激得脸色泛红,最后竟缓缓地趴伏在黎雾柏的胳膊上。
因打哈欠而泛起微微水光的眼睛正准备合上,耳边又出现温柔的询问。
后颈的发丝被轻轻撩着,只是并不显得讨厌,反倒像极给易发怒的主人顺毛,事先做好准备。
“真的很无聊吗?”
郁汶不解其意,迟疑地“嗯?”了一声。
尽管黎雾柏有时很凶,但大部分情况下,他才不是那种故意伸手打笑脸人的人。
郁汶也没懂他具体指的是什么事情,但对黎雾柏的些许怨气还没散干净,哼哼唧唧地抱怨:“当然无聊,我想出去和……唔,自己玩也不错。”
话到嘴边,郁汶又浅浅抬头望了一眼黎雾柏,生怕黎雾柏听出他又想和v领青年玩,更生气地惩罚自己。
他可是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至少他得找个机会把钱要回来!
但让黎雾柏带着也不是一个好选择。
吹风机切换成冷风,呼呼风声洒在郁汶的耳边,也将郁汶热络的心吹得干干净净。
黎雾柏带他说不定不是纯粹地出去玩,可能存在想骗郁汶的概率,郁汶要是再老老实实跟着他出去,岂不是又掉进他的陷阱?
“让安理带我出去吧。”
郁汶扮出乖乖模样,指尖轻轻摇着黎雾柏的衣角,眼睛里藏不住对玩耍的渴望。
不过,至少他短时间再也不敢抱有邪恶的心思。
黎雾柏露出浅笑——或许这是今晚以来听到的第一个好消息。
“还是玩性大。”
郁汶微瞪了他一眼,自以为没人看见,只是小动作全然露出他的对爱多管闲事的黎雾柏的不忿。
黎雾柏本该出口的没规没矩最终还是没有道出,他笑笑,将行使完服务的吹风机放置到一旁,将牛奶递给他。
“喝完就睡觉吧。”
每天睡前玉姨都会给郁汶端上,郁汶也不算不爱喝牛奶。
但……
郁汶脸揪成一团,仰头将杯子里的白色液体一口气喝下,如看见鬼一样把它推走。
他忍气吞声地给对方展示着空的杯底:“我喝完了。”
黎雾柏才满意地抚着他的脸颊,夸奖道:“祝小汶好梦。”
*
可惜的是,郁汶并没有成功收到他的祝福。
他第一次在黎卓君死后梦见对方。
青年穿着单薄的衣衫,浑身上下湿淋淋地蹲坐在酒店房间门口,湿漉漉的眼睛同海边的阳光般明亮。
“二少,他不是还没从外面回来吗?我们这样……不要紧吧。”
“你在担心什么?”
“听说你们不像我和你一样,只是情人关系……哎呀二少你坏——”
“阿嚏!”
郁汶被冻得打了个喷嚏,他将账户里的数字数了又数,默念着,渴望时间尽快流逝到返回青城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