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说帮他拿点吃的垫垫肚子,毕竟早晨看见郁汶没怎么吃饭,郁汶便待在原地。
郁汶心脏砰砰乱跳。
说实话,第一眼看到蒋觅时确实把他吓了一大跳。
他当时还在想着黎父的问题,黎雾柏之前说他父亲住院了,身体情况不是很明朗,要不然也不会急着让人继承,结果郁汶才没来几天黎家,他就死了?
郁汶做出哀伤的模样,提前捂住双颊,不让人看见自己沉思的表情。
黎父死了,黎卓君能分到遗产;黎卓君死了,黎卓君的合法伴侣继承他的遗产。
而黎卓君名义上的伴侣,那可不就是郁汶吗?
但说到底,郁汶和黎卓君的关系不过只是郁汶单方面瞎编。
但凡只要有一个郁汶曾经认识的人跳出来拆穿,这层岌岌可危的窗户纸便会轻而易举地被戳破。
而蒋觅无疑是最有可能陷害他的人选。
郁汶害怕地在人群内寻找黎雾柏的身影。
身处人群中心的对方被淹没在成堆的躯体间,只隐隐露出颀长挺拔的身姿。
他抿紧嘴唇,却又忽然捕捉到另外一个穿着西服的肃穆身影,对方周围围的人并不多,还能零零碎碎瞧见对方年轻的脸庞——
黎玉林。
他脸色唰白。
黎卓君的弟弟……也知道自己!
黎玉林可不像能替郁汶说话的性格,况且自己在葬礼上的身份可是他的二嫂,说不定还会在葬礼上与他撕破脸皮。
他心虚地想跑,回身时猛然撞上一人身躯,坚硬的骨头“嘶”地撞得他眼冒金星。
“你……”
俗话说,人在倒霉的时候,喝口凉水都塞牙缝。
郁汶抬头一看对方的脸,便僵在原地。
当初在包厢的时候,陈泽安就因为蒋觅中途把自己接走而不满,连郁汶都明白这个人睚眦必报,如今竟然在最不想遇见他的时候碰上他了。
郁汶假装没认出来他,埋脸就想躲。
但醒目的轮椅怎么可能让人分不清楚?
陈泽安只愣了愣片刻,面容便狰狞一瞬,揪住他的腕骨。
“你怎么能在这??”
郁汶不敢被他抓住话头,没有跟对蒋觅说的话一样,面色涨得通红,使力想挣开他,“你,你放手!”
“你再不放手,我喊人了!”
陈泽安不怒反笑:“你喊啊,你以为这里是给你撒野的地方吗?”
“你不会是给人许了什么好处,来悼念你的‘未婚夫’,借机攀上黎家吧?”
陈泽安可见惯太多蹬鼻子上脸的小情人,眼神在郁汶瘦弱腰间一凝,嘲讽地摸掌下的布料,被郁汶狠狠扇开,又是一瞪。
陈泽安猛然清醒。
他咬了咬牙。
当初他被拘留还是被家里人捞出来的,尽管在里面待的时间不算久,可是知情人已经源源不断地扩散他丢人的消息,差点失去继承权——
明明以前比这还大的事情都干过,可是一遇到这个叫郁汶的小金丝雀,一切事情就变得不顺利起来。
“连葬礼都不放过勾引人的机会,难怪当初把蒋二勾成那样,”陈泽安的目光活像欲将郁汶扒皮拆骨,令青年恶心得欲捧腹作呕,“你偷偷混进会场,又是想勾引谁?”
“不会还对黎三少念念不忘吧?”
放屁!
郁汶被他扭曲事实颠倒黑白的能力气晕。
助理回来时就看见郁汶被人堵着刁难,连忙上前维护。
“陈少,请您对郁少放尊重些。”
陈泽安睨了助理一眼,冷笑:“你还有帮手替你圆谎?”
他和陈泽安窸窸窣窣的动静已然吸引了部分人的注意力,郁汶没想到能闹出这么大动静,用力地把手从陈泽安手里挣脱开来。
“连三少都否定了你的身份,难道你还有其他的手段证明吗?否则你名不正言不顺地弄脏了二少的葬礼,不怕被黎家追责吗?”
——什么??
前半句郁汶已经够慌乱了,毕竟无论他怎么旁敲侧击,黎雾柏都跟没事人一样,不肯透露出钻戒放在哪里。
可听到后半句时,郁汶已经彻底眼前发黑了。
他慌乱地抬高声调,声音仿佛被吞咽般压得很低很低:“你说这是谁的葬礼?”
这难道不是黎父的吗?
为什么黎雾柏……一点都没和他说?
“啊!”
推拉力道突然消失,郁汶吓得往后栽倒,后颈被人稳稳拉回。
眼前的陈泽安被许秘书扣下强行分离开来,郁汶听到头顶向来温和的声音正在提前祝贺自己,他本该为对方接下来的话语而高兴,但此刻却手脚冰冷。
他的肩膀被宽厚的掌心按住。
“小汶,恭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