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景象一阵阵发黑,宁久听见自己说:“对。”
至于徐南接下来又说了什么,宁久已经有些听不清了,她脚步踉跄,独自往前走。
脑海里一片空白,唯有一个声音不断回荡。
成泠也在那片树林里。
就在那天。
徐伯死的那一天。
……
走到无人处,宁久的双手正在颤抖,她捂住脸,捧着满脸的绝望。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是这样?”
为什么所有证据,偏偏指向成泠?所有事情,为什么非得要有一个真相。
系统沉默了很久,斟酌着出言劝慰。
“宿主大人!虽然你老婆本人,可能跟你想的有点不一样,但是……她至少是真的喜欢你,不然也不会想方设法替你出气了!”
宁久几乎笑了:“替我出气?你指的是直接抹杀掉那个人吗?”
系统:“呃,这何尝不是一种物理意义上的出气呢……”
宁久摇摇头:“我不能接受。”
她捧着冰凉的脸颊,喃喃自语:“这太可怕了,我不能接受。”
讨厌一个人,是多么正常的一件事情,主动远离就好了,为什么一定要杀死对方?
宁久越想越后怕,指节紧紧攥入掌心,捏到近乎泛白。
“要是我当时的回答,是不喜欢徐若锦和徐若岚,成泠是不是也会杀了她们?”
系统委婉讲出一句大实话。
“宿主大人,你如果说你喜欢徐若锦和徐若岚,你老婆应该更会杀了她们。”
“……”
宁久深吸一口气,“你觉得自己很幽默吗?”
系统一脸无辜:“宿主,不是我幽默啊!是您太恋爱脑了,我觉得您最后还是会原谅的……”
“不。”
宁久语气笃定,“这事情涉及到原则问题,我不能原谅。”
两个时辰后。
天空飘落细雨,辛勤劳作了一天的农人,唱着山歌,扛着锄头回了家。
宁久仍然待在黑漆漆的树林里,坐在石头上,静静梳理着纷乱的思绪。
系统关切询问:“宿主,您今天不回家吗?”
宁久抬起头,看着空气中飘飘洒洒的细雨,声音很低。
“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系统:“……”
“宿主,您这话说的,感觉好像你成杀人的那一个了。”
宁久的精神有些恍惚,陷入已读乱回的状态:“是啊,我从来没有想过,成泠会是血衣使……”
系统:?
不是,它刚刚哪个字提到血衣使了。
宁久抱着发冷的胳膊,声音越来越低:“如果她真的是血衣使,我又该怎么办?”
系统:“不知道啊宿主,要不你自己看着办吧。”
“你也不想听我说话了吗?”
系统有气无力:“不是我不想听您说话,而是您根本就……”
话还没说完,系统的声音便戛然而止。
“根本就什么?”
宁久自嘲般笑了笑,抬起头,面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细雨在空中飘摇。
白衣女子眉目低垂,左手撑着伞,漆黑的发梢却被雨水浸得湿透。
透明的水珠犹如断线珠串,正沿着那张淡漠无表情的脸庞,一滴一滴往下掉。
也不知道是不是宁久的心理作用。
明明妻子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总感觉有些奇怪,心跳也不由自主变得很快。
“嘀嗒。”
雨越下越大,耳畔雨声嘈杂。
宁久强行压下心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恐惧,挤出一个笑容。
她动了动嘴唇,正准备对妻子说出点什么——
成泠却缓步走近。
蹲下身,冰凉的手指白得近乎透明,携着一丝颤栗,轻抚上她的脸庞。
“宁久。”
“终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