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utcher“嗯”了声:“然后呢?”
白恕:“……”疼死你算了。
棉球按上伤口的瞬间,butcher的手指猛地蜷缩,青筋在手臂上暴起,但也就那么一瞬,他又恢复了那副无所谓的样子。
不行了,光是看着他自己已经开始手疼了。
白恕皱眉咬着下唇,头都往后缩,离得八丈远继续消毒,碘伏和残留的腐蚀液接触,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冒出一缕白烟。
裹上消毒增肌促进愈合的药末,开始笨拙地缠纱布。
然后butcher无语住了。
确实,白恕缠了三次,每次都松松垮垮,第四次,他索性把绷带咬在嘴里,腾出两只手固定。
阳光透过他的发丝,在脸颊上洒下细碎的光斑,嘴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眉头皱成一个小结。
butcher看着他这张努力且美丽的脸蛋,奇妙的感觉自己居然还能再忍会这个小笨蛋。
“好了。”
白恕松了口气,后退一步欣赏自己的杰作。
绷带歪歪扭扭,宛如随便一个醉汉打的领结,丑得别具一格。
“提问。”
“不许提问!”白恕立刻炸毛。
但butcher偏不,他就要问。他举起手,绷带末端已经开始松动,有点滑稽了:“这是包的粽子还是包扎伤口?”
白恕又噎了一下,“不然你自己来?”
“算了,”男人用另一只手随意扯了扯,调整了几下,“凑合用。”
白恕:“……”啧。
这只是个小插曲,他闷头收拾完医疗箱,才故作轻松地问:“那个……外面是不是都变成这样了?”
“你问我?”butcher靠在车上,用完好那只手,点了根烟,显得很光棍,“我问谁去?”
烟雾缭绕,遮住了他大半表情。
“不过,”他吐出一口烟圈,非常邪恶,“就你这细皮嫩肉的小身板,要真是末世了,活不过三天。”
可恶啊。白恕只能在脑海里狠狠瞪他的后脑勺。
“别想了,”butcher弹了弹烟灰,“少操心这些有的没的。大少爷命贵着呢,谁死了你都不会死。”
语气里满是嘲讽。
“毕竟,”他凑近白恕,辛辣的烟雾喷在他脸上,“总有人舍不得让你死,对吧?”
白恕被呛得咳嗽,挥手驱散烟雾:“你什么意思?”
butcher没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掐灭烟头。
“走了。”
哪有说一半,当谜语人的!
“等等,”白恕追问,“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这些怪物是哪来的?我们要去哪?”
“问题真多。”
butcher拉开驾驶座车门:“要么现在上车,要么留在这陪你新交的丧尸朋友玩。”
白恕看了眼便利店方向,又看了看butcher,还是咬着唇,憋着气乖乖爬上副驾驶。
越野车驶离加油站。
后视镜里,那座废弃的建筑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得无影无形。
白恕侧头看着窗外荒凉的景色,边生气边玩着自己手指。
“至少告诉我,”他小声说,“我们还有多远?”
“快了,刚才还说舍不得我,现在就这么迫不及待要离开了?”
白恕:“……到底谁说舍不得你了!明明是你舍不得我!”
butcher又“嗯嗯嗯”半天,可敷衍。
某种程度上无懈可击的就是这种型别。
你跟他说正经的,他就会跟你不正经,你跟他说点不正经的,他能比你还不正经。
路边又出现一辆翻倒的轿车,车窗破碎,血迹斑斑。
种种迹象,车主的下场昭然若揭。
白恕:“如果真的是末世,你会保护我吗?”
与其说给butcher听,不如在说给自己听。
愚蠢的问题。
旁边小鬼歪着头,阳光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光,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不安,还有一点……期待?
“保护你?”男人嗤笑,语气中的冷讽很刺耳,“我只是个收钱办事的。钱到位,什么都好说。”
还是熟悉的混蛋味,白恕撇撇嘴,依旧有掩饰不住的失落。
……搞什么啊,那之前那几次接触到底算什么。
可恶。
白恕抱着腿发呆,车里为了省油没再开太高的空调,铁皮吸热,又是往正午走的暴晒时间点。
导致空调虽然在努力工作,但不妨碍车内温度在稳定上升。
有点像在微波炉里当纸杯蛋糕。
再多转几圈多烤会,就要外酥里嫩了。
灰色的眼睛又偷偷看了一眼butcher,发现人家老神神在在地开车了,他早就知道这个男人是个爱出汗体质,现在胸肌轮廓都显出来了,还在那无动于衷呢。
好能忍。
不对,白恕啊白恕,你现在在末世大逃亡,不能再乱想其他乱七八糟的了。
车突然晃悠个弧度,butcher猛打方向盘,车子甩出一个大弧度,错开两个车位。
但前面那个拦路的丧尸依旧被撞飞了。
它在空中翻滚几圈,落在路边的灌木丛里,黑色的血液溅在挡风玻璃上,被雨刮器刮成一道弧线。
白恕缩着头,不忍心往外看了。
路边零零星星,还能看见几只走路扭曲,面色灰白的行尸听见声音往这边走来。
没有活人了。
路面上全是丧尸。
“水。”
白恕递过去短短一小时里的第五瓶水。
手指碰到butcher手背跟被火燎到一样烫了,甚至仔细看,面部确实也比刚才红得多。
白恕:“……”
他突然后知后觉一个惊悚的知识点。
人类被丧尸咬完会同化感染成丧尸,那人类被怪物伤到呢……?
不正常的发烧,诡异的温度。
救命啊!
butcher那边不知道小孩心里千思百转的想法,手机在中控台上振动,信号图标时有时无地闪烁,他试着拨了个号码,忙音。
butcher单手操作车载收音机,调到广播频道。
杂音滋啦滋啦响,静电。大部分频道都是空白,只有极少数有断断续续的人声。
“……紧急通知,边境地区……全面戒严……”
白恕抬起脑袋。
“……所有人员……禁止通行,军事管制……”
终于,一个相对清晰的频道出现了,是官方广播,男播音员咬字清晰,简洁明了:
“……根据……最新指示,自今日12时起,西南边境实施全面一级管控。所有过境通道暂时关闭,禁止人员流动。请广大民众保持冷静,配合当地……”
“……等口岸已部署武警部队协助边防检查,对试图非法越境人员将采取必要措施……”
“注意感染者无法——”
广播滋啦一下没了。彻底没了。
无法什么?你说完啊!
这下算是完球了,不能回去了。
“啊哦,不能过境了。”白恕干巴巴道。
“听出来了。”
“那我们怎么办?”
“凉拌。”
……这种时候就不要冷幽默了。
越野车转过一个弯。前方的景象让两人同时沉默。
检查站。
铁丝网被撕开一个大口子,哨塔倾斜着,半截身子埋在废墟里,地上散落着弹壳。
密密麻麻的人影。
不,是丧尸。
成百上千的丧尸聚集在边境线附近,像一片腐烂的海洋。它们漫无目的地游荡,偶尔发出低沉的嘶吼。
对面是军方的阵地,装甲车排成一线,机枪架在掩体后面,士兵们全副武装,抗战在一线,火力很猛。
隐约而密集的枪声,正在从那边传来。
天空中还有几架直升飞机在盘旋。
很明显此路不通,回国之旅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