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齐暗骂了自己一声,他什么没玩过?而且都什么年代了,拽一下胳膊怎么了,可是就是……伸不出手。
“你应该也很清楚他是个什么样儿的人吧。”
温怡宁的逃离步伐一下就顿住了。
方齐松口气,停下来看着她的背景继续道:“他既然想来找你,就肯定要见到你,在这找不到,就会在有你的地方去找,哪怕你不愿意,他也会一边附小做低的道歉哄你一边强势的把你拖出来。”
“所以我觉得你还是别费这个劲儿了,就在这等他吧。”
在后面的顾灵灵一咧嘴,“啊,他是病娇吗?”
江逢青扯扯她。
温怡宁看着眼前金碧辉煌的商场电梯,她知道,方齐说的很对。
李长京就是这样的人,抓大放小,目的性极强。
她沉默很久,不甘心的转过身,声音平板:“你们关系真好。”
方齐笑起来,没有反驳这句话,“给我妈扫墓都带着他,我妈最喜欢他了,活着的时候最想要他这种儿子。”
“走吧卷妹妹,干脆咱们去停车场等你男——前男友算了。”
方齐给李长京发了位置,到了后去了车上打电话。
温怡宁和朋友站在停满车的地下室,屡次忍下了想要转头就走的冲动。
等待的时候她俩问起分手的原因,温怡宁疲惫的叹口气,过去一天了,但想到这件事仍让人觉得很累。
分手的原因不外乎她想要真诚,可他的防备竖的太高。
其实很多时候她看着学校里手牵手在操场上散步的情侣都很羡慕,忍不住想,如果李长京是她身边的普通人就好了,年龄和经历不要差的太多,他们这段感情大概就不会这样艰难了。
“那他昨天没有拦你,今天又找你是什么意思?想复合?”
温怡宁摇头,“不知道。”
“他就是看你性格软好欺负!”顾灵灵撸起袖子义愤填膺,“等会让我来会会他,想复合可以,拿出诚意来!”
江逢青比顾灵灵冷静很多,“你反正不能被他随意哄好了,等会你不能说的我们帮你说。”
李长京来的比想象中还要快,温怡宁听见声音,看着那两辆一模一样的车一前一后行驶过来,声音发轻,“他来了。”
她们一直说要见李长京,却没想到几人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见面了。
方齐似听到动静也过来了,“来的真快。”
顾灵灵看着两辆车疑惑,“他为什么还带了人,不会是来打架的吧?”
方齐难得对谁无语,“那是他的保镖。”
“保镖?”
温怡宁看着前面靠近的车,心脏无意识的加快了,大脑开始放空听着她们对话。
方齐哼笑一声,“退役的,执行过特殊任务,手上见过血。”
“啊?”
方笑嘻嘻的t,“有其主必有仆,说不定他老板看着是个挺斯文的小白脸,其实小时候也喜欢让人见血呢。”
温怡宁无意识的听到这,心里忽然闪过一丝异样的感觉,下意识回头看了眼方齐,只是此时心思被前面的李长京占满,没发觉那丝不对。
方齐眯着眼,嘴角挂着丝笑看着李长京的车,忽然转身道:“得了,任务完成,我先颠了。”
几人看着打开的车门,没顾得上理方齐。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的转变,明明才一天没见,她看着眼前的李长京竟然觉得有点陌生了。
看见他真的出现,温怡宁低下头,收回视线看着自己的鞋尖,感觉到李长京的气息靠近,随即,他大衣板正的衣角出现她视线里。
李长京看着面前的温怡宁。
温怡宁依旧没抬头。
她身后刚才气势汹汹的两人在看见李长京下来的一瞬间,立刻就蔫了,局促的站在她后面,像两只乖乖的小鸡崽。
李长京垂眼看她一会,扶了扶眼镜,转头对旁边两人笑着轻轻一点头,一身黑大衣,衣冠楚楚面目清俊,一身从小养成的疏淡矜贵,但对着两人的态度却极其的和煦温和,“你好,你们是宁宁的朋友吧,早就听她提起过你们,平日里两位对她照顾很多,一直想请两位吃顿便饭见个面,可惜一直抽不出时间,既然今天碰面了,不知道今晚两位有没有时间?”
他的气质太贵了,偏偏态度又这样接地气,微微低着头笑盈盈的看着人,征求意见,哪怕是再高傲的人也不由的产生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来。
温怡宁忍不住抬头看李长京一眼,她是说过她们关系很好,但什么时候说过剩下的了。
看一眼她又移开视线,她也已经习惯了李长京这种成年人式的社交方式了。
她知道,他这样说,是一种说话方式,让顾灵灵她们觉得,她很感谢她们,没少给他提起来两人,是想在两人面前替她说好话。
一转头,果然,顾灵灵她们哪还有平时说他坏话时的样子,顾灵灵红着脸不好意思的摆摆手,“也……也没有啦,还是温温平日照顾我多一点……”
她们平日接触的都是未出社会的同学朋友,聊天都随意又家常,猛然听到他跟她们说这一段正式官方的话,一时都有些无措紧张的不知道怎么回。
温怡宁无声的呼出一口气,他一出场还没说什么呢,就把她俩给打败了。
而且李长京话里的意味,像是把她自然而然的圈进他的范围里,好像他们才是最亲近的人,他替她来感谢一直照顾她的两人,反而认识了很久的顾灵灵她们成了外人一样。
这俩笨蛋还没听出来。
温怡宁转头,看着那边,站在不远处永远对李长京寸步不离的保镖,打消了强硬离开的想法。
三言两语,顾灵灵和江逢青就乐呵呵的被李长京支开了。
这一片便只剩下了两人。
没了旁人的插科打诨去遮掩,两人空气中的氛围瞬间恢复了它本该有的凝滞,活跃不起来了。
李长京收敛了刚才看似亲切温和实际疏离的应酬神情,静静地看着低着头的温怡宁许久。
“宁宁,你难道都不想我吗?”
温怡宁不为所动,冷着脸不说话也不看他。
李长京看着她叹口气,语气似乎一下老了几十年的光阴,轻声说:“我的意思是,我很想你。”
温怡宁睫毛一颤,听到这句话不知怎么,眼眶瞬间湿了,赶紧撇开眼不去看他,不想暴露自己的心事。
无声吸气,尽量让声音自然道:“你没觉得这样很没有意思吗?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我知道。”
温怡宁抬头,面前李长京正定定的看着她,不是对旁人按照场合该有的客套,不是漫不经心的面具,不是忽远忽近的距离,他无比认真,真真切切的就站在她面前看着她。
看着这样的李长京,她隐约明白他的意思以及接下来他要说什么,这是她一直想要的,可是毫无预兆的到了,她一颗心却扑扑腾腾的乱跳起来,几乎有点无措。
甚至很不习惯。
李长京也没想过,他这一生会有一天一次又一次的为一个人妥协。
不是因为权势,不是因为利益,只是因为,他有点怕她。
哪怕这个人只是个柔软的小姑娘,不会报复,更不会陷害,完全没有能把他送进去的手段,甚至只会睁着那双眼睛对他流眼泪。
说出去都可笑,他竟会怕她。
可是他就是有点怕她,这畏惧来势汹汹,又毫无来由。
“那个名字确实是我真正的名字,但是除了正式场合和一些长辈,没人会这样叫我,刚认识你的时候没打算说实话,但后来也不是故意要瞒你。”
温怡宁张张嘴,无措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就点点头。
她本来以为这就算了,可李长京竟然真的认认真真的,像完成什么仪式一样,一条一条的跟她解释,哪怕是昨晚她其实只是随口一问的问题。
“至于冯秘书——”李长京皱了皱眉,似乎很不习惯似的,抬手扯了扯领带,停了一下,才继续说,“冯秘书是我父亲一个老部下的儿子,是——”
“家里特意给我安排的人,等以后……就是我的心腹嫡系。”
好几段说完,李长京沉默了一下,把这种心照不宣的灰色地带说给她听,像是把自己蒙上一层灰色的影子。
温怡宁觉得自己该发表一下讲话,可是依然无措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她就又点点头,点完觉得不说话不好,于是又干巴巴的哦了一声。
两个认识了将近一年,耳鬓厮磨过的情侣此时的氛围,竟拘束的像是两个纯爱的高中生,也像是第一次见面的相亲对象。
李长京皱着眉,没了在人前时的兰形棘心,深沉城府。
本以为这段就完了,以为这他只是一个保证,以后再遇到事他会跟她说的保证,可没想到李长京还打算继续说下去。
温怡宁看着眼前的李长京愣住了,她看着他皱眉的样子,感觉到,他这样的人,是真的,在对她捧出一腔诚意。
比别人来的晚,却带着一种笨拙执拗的真。
和他那双幽沉难测的眼睛和一看就很聪明的脸格格不入。
“我这段时间——”一番话说的很艰难,李长京皱着眉头停下,忽然感觉他像是在亲手,活生生血淋淋的,一寸一寸剥开自己的骨骼血肉,露出心脏给她看。
李长京抬眼看向温怡宁,她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认真的仰头看着他,眼睛里全是他的影子。
他停了一下继续说:“……我父母之间出了一点事,我是去处理那些,事。”
是多严重的事,需要李长京专门说出来,以及用到“处理”这个词汇。
他没说是什么事,但温怡宁后来知道,他说的处理“事”,其实是去处理“人”,一个还是胚胎的人。
温怡宁一怔,“你爸妈吵架了吗?”
她成长在一个和睦的家庭,从来没有过父母吵架的经历,甚至她只要一想,都觉得无法忍受的焦灼,像是天崩地裂的大事。
虽然他的眼神说起这事的时候只有冷硬没有半点悲伤,但因为那个人是李长京,于是她忽然就感同身受了,很难过的皱眉看向他,“那你是不是很难过啊?”
李长京看着她,眼睛里似乎滑过一丝愣怔,没有回答她的话。
温怡宁不懂他的情绪,只睁着眼睛紧张的看着他。
李长京也看着她,忽然,他抱住了她,很用力很用力,勒的她几乎有点疼。
他以为她会问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没想到从以前到现在她关心的一直是,他是不是很难过。
后来他曾认真想过是自己什么时候爱上她的,可能是第一次见她的那一眼,可能是每一次,在这样一个个时刻,一个个瞬间,他无法说清。
那个人不用为他生为他死,不用名垂青史,不用做很多惊天动地的大事,只要在某一个春天,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可是那个时候的他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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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方齐说这些并不是想故意透露出什么害李长京,这事太太太小了,根本不可能动的了李长京,也不是为了挑拨离间,因为他没有爱过,所以在他的认知里完全不觉得坦白会是爱人之间的矛盾点。
他就是因为太讨厌李则清了,恶意满得溢出来了,讨厌一个人对一个人极度不满的时候,恶意会不自觉的从各种细节里溢出来,比如控制不住的在背后随地说一些看似不痛不痒实际恶意满满的坏话。
话说李少爷这样算是高岭之花下神坛吗?
第39章
chapter39
自从那次后,李长京就开始天天给她汇报工作似的,汇报自己的行程。
温怡宁下课,拿出手机看见屏幕上的信息提示,打开就看见李长京给她拍了一张照片,看起来是坐在凳子上对着地下拍了一张,露出桌腿的样子和地下明亮的巨大牡丹花纹路的地毯。
给她发——【开会】
寒冬腊月,温怡宁呼吸着泠冽的寒气,却觉得北城今年冬天的泠冽之外好像有一丝的温软。
她喜欢李长京跟她分享生活琐事,每当看着这些文字她都觉得他变得鲜活,带着温度,不再是以前那个和她有年龄距离身份距离疏冷的李少爷。
她回他【你发信息越来越像个年轻人了。】
李长京明明才26岁,很多做派都以前都是打电话说一句,最多在没接到电话的时候回她一句去开会,现在都会拍照片再配图了。
发出去后,她手一顿,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手忙脚乱的疯狂撤回那句话,看着那条信息在屏幕上消失,变成【已撤回】,呼出一口气,暗暗祈祷他还在开会没有看到。
刚想完,就看见屏幕上,李长京的电话打了过来。
“……”
他好像特别在意她对他提年龄这事,最后还是喊他一句“哥哥”才算完。
温怡宁红着脸生疏喊完,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她胆战心惊的扭头,顾灵灵挤眉弄眼的从后面看过来,“呦!喊谁哥哥呢?”
温怡宁脸要烧起来一样,手忙脚乱的了挂了电话。
李长京很会笼络人,自从上次见面吃顿饭后,俩人对李长京印象彻底改观,再也不在宿舍里说他是花花公子了,还加了他的微信。1
*
入冬后几乎没什么好天,半下午的天阴的像六七点钟的光线,空气寒冷浓稠。
李长京工作=后,非必要他几乎很少回这栋房子,漫不经心的低头看着桌上满满一杯却早就不冒热气的玻璃杯,仿佛没有看见眼前两人的剑拔弩张。
书房变成这对夫妻不见硝烟的战场。
夫妻俩一年难得见几次,维持着貌合神离的虚假情谊,走出去都是赫赫有名威严的人物,关起门来撕掉体面的伪装,也不过都是肉体凡胎一片狼藉。
李长京前几天去处理的“事”怎么可能不被李平江知道,他这一趟是专门回来的。
夫妻坐到这份上也不介意对方在外面找不找红颜知己,反正两人都心知肚明分寸在哪里,只要不要闹出来就行,周裕对他那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不在意。
可李平江外面那个怀孕了,他竟然还打算让外面那个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这下可彻底惹怒了周裕,出身将门虎女,自己职位也高,年轻时当大小姐,现在当领导,傲了一辈子,查到后当然不允许这种事发生,这事又太见不得人,于是逼着李长京这个儿子亲自,去处理一趟自己父亲的“桃花。”
李平江自知理亏,便心照不宣的准备把这篇揭过去了,可今天回来一趟,饭桌上两人一句话说不对忽然因为这事吵了起来。
周裕即使对着眼前这个位高权重的丈夫发脾气也是高高在上训下属的语调,“李平江我告诉你,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不然我们周家不介意晃晃你的位置!”
李平江带了一辈子兵学的就是管理,平日从不跟妻子争执,这次也是真的被触碰到了逆鳞,沉声阴沉道:“周裕!够了!你知不知道你是在说什么!”
李长京被迫坐在这里听着他们吵架几乎有些不耐烦,和听陌生人吵架没区别,但面上丝毫不显,看着仍是恭谨沉默的模样。
看起来是守礼不插嘴,实际是懒得管。
李长京在一片狼藉中忽然想起了温怡宁,她那天问他,他们是不是要离婚了,她那个时候看起来比他还紧张,好像这是一件大事。
他冷漠的勾了勾嘴角,平常人家这样早就离婚了,可他们走到那个位置上了,连婚姻权都不在自己手上了,离不掉,不能离,他们的名字到死,都注定会牢牢绑在一起。
李长京又想起了温怡宁连对他发脾气的时候声音都是安静的样子,想起她的脸,他眼中的冷漠不自觉的淡了一点,耳边的噪音似乎也小声了。
到最后,周裕摔门而出,李平江虽说退让了一步,只是这事终究不能轻易算了。
他看着一旁的李长京,沉声喝道:“跪下!”
是他亲自带人处理的,是罪魁祸首。
李长京面色平静无波,站起来就跪下了。
红木的地面,硬邦邦的硌着膝盖。
长大后许久没跪过了,但那种感觉即使过了这么久依然刻骨铭心。
哪怕心里再不以为然,表面的父子礼数还是要守的。
即使书房里没有人他也依然跪的很直,期间保姆和他带的保镖都在外面,没有一个人敢进书房,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天暗下来,书房因为无人开灯,眼前黑压压的一片,像是另一个世界。
忽然,漆黑寂静中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李长京像是被惊醒一下,几乎僵硬的拿出手机,白炽光照亮一片空间,他刚想挂掉,目光触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
她的声音仿佛出现在耳边,软的,安静的,音质很轻,在此刻像是诱惑一样,他还是接了起来。
温怡宁兴冲冲的声音从听筒里穿过来,在死寂的书房里响起,“李长京你看外面下雪了!超级大的鹅毛大雪!”
温怡宁举着手机站在阳台上眼睛亮晶晶的伸手去够天上的雪,这场雪下的毫无预兆,仿佛从落下第一片雪花开始,下一秒就一瞬间成了个漫天大雪的势头,雪片又大又密,砸到身上几乎有重量。
学校里一下沸腾起来了,顾灵灵她们早就冲下去了,楼底下全是一个一个的人影,还有笑闹说话声从楼下传来。
李长京听见温怡宁兴奋的声音,像个开心的小学生一样,下意识也跟着弯了弯唇,他跪的太久膝盖早就像碎了一样,整个下半身都快没知觉了,上半身也很僵硬。
房间里又黑又安静,暖气把所有的寒冷抵御在外面,也隔绝一切风景,外面的所有景象他全都不知道。
僵硬的转头往窗外看去,院中的灯照亮的地方确实飘起了雪花。
温怡宁太兴奋了,被冻得脸疼也不觉得冷,依然站在阳台开窗够雪,不等他回答,就拉长语调继续道:“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雪!我第一学期刚来的时候就下了两场雪,还小的不行,落地上就化了。你们这里经常下这么大雪吗?”
在呜呜风声中一连串的问完,她才反应过来,不同于这边的吵闹,李长京那边极其的安静,没有一丝声音。她立刻收敛了语气,放低声音问:“你那边怎么这么安静?你在忙吗?”
“不忙。”他温声回答她。
本想跟她说自己在罚跪,有意让她心疼一下,可话到嘴边,听到她开心的声音,声音又转了个弯,“下雪挺多,但我印象里很少下这么大。”
风雪声从窗户外面进来,温怡宁没发现他嗓音里的异样,“嗯?那我怎么听说北城每年的雪都好大,就去年是个意外。”
李长京竟然问她,“你听哪个人说的?”
温怡宁以为他是在反驳这件事,“不是吗?”
“我是问——”李长京在黑暗里解释,“你听哪个人跟你说的?”
“你问这干嘛?我一个学长,老北城人了,他说他小时候一下这么大的雪,他们就逃课都跑出去到北海那边滑雪骑车。”
李长京嗯了一声。
寂静的黑暗中,他的脸色嘴唇都苍白,举着手机若无其事的笑着跟她聊天故意逗她,“那你那个学长成绩一定不好吧?我小时候t看书去了没看雪,所以没印象。”
温怡宁很想反驳他一下噎噎他,可是却无力反驳,“……他成绩确实一般……不过这有关联吗?也许说明了他童年丰富多彩。”
“是啊。”李长京语调漫不经心,“小学写作文的时候素材也多,比如《观雪记》比如《观雪未完成作业第一次被罚》《逃课观雪挨打记》,确实丰富多彩。”
温怡宁:“……”
她握着手机收紧,轻声问:“你是不是吃醋了?”
李长京答的声音干净清晰,“嗯。”
温怡宁一下不知道说什么了,忍不住翘起嘴角,安慰他,“你别吃醋了。”
李长京语气随意:“你男朋友在罚跪,你在说起来学长。”
“罚跪?!”温怡宁皱着眉,感觉自己听错了,下意识提高音量重复,“你罚跪?”
谁敢罚跪他?
听见她紧张的语气,李长京低低笑起来,转了话头,“我逗你的,笨蛋。”
温怡宁松口气,忍不住鼓起嘴巴,学着江逢青的口头禅,“你可真幽默啊。”
李长京借着光抬眼看了看桌上的座钟,差不多已经到时间了,他一手举着手机,扶着桌子站起来。
膝盖像碎了一样,两条腿僵硬的完全感受不到了。
站起来的瞬间,身体没忍住晃了晃,往前倒去,手掌快速撑住桌面却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玻璃杯,水渍流淌,玻璃杯“哗啦”摔在地上。
那边的声音把温怡宁吓了一下,“你怎么了?”
李长京扶着桌子重新慢慢站起来,半点不露的温声安抚她,“没事,杯子不小心打了。”
第40章
chapter40
外面的人听到动静,急匆匆推门进来,保镖急切的过来查看,“先生您——”
李长京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对保镖摆摆手,保镖看见他耳边的手机,点点头,走出去轻轻关上门。
他坐在凳子上面无表情却脸色惨白的忍着等那股儿劲过去,额头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李长京?李长京?”
好一会,他才轻轻嗯了一声。
温怡宁觉得有些异常:“你没事吗?”
李长京想开口说话,张张嘴,还是挂了电话,给她发微信说了个理由,才哑着嗓子喊人进来。
温怡宁看着他发来的突然开会的信息,回了个青蛙狂点头的表情包,就把手机塞进口袋里。大雪下了这么短短一会,地上树上已经有了积雪,温怡宁全副武装好,下楼和顾灵灵她们一起去玩雪了。
雪下个不停,一直到天彻底黑下来,在雪光灯光的映射下天都是白亮亮的,校园里人越来越多,操场上甚至组成了打雪仗的队伍,多的跟足球队似的,也不管认不认识,说开砸就砸,温怡宁觉得自己脸都笑僵了,她从来没有笑的这么多。
抽空中场休息站在战场外围,用冻成胡萝卜的手指给李长京用前置,拍了她和背后战场的视频。
把手机塞口袋里,温怡宁微笑着看着前方的场景,忍不住呼出一口带白雾的气息,心中淡淡的遗憾。
要是李长京也在就好了。
在很多个时刻,她时常会觉得遗憾,他要是在就好了。
听见李长京出声喊人,外面等着的保镖和阿姨慌忙进来,从小照顾他的阿姨看见他几乎是被抬进车里,背过身偷偷抹眼泪。
301人多口杂,这伤见不得人,一去医院不知会引起什么流言蜚语,小时候每次都是找外面的医生到家里看。
李长京冷声让保镖把车开回自己家,说是家,其实也不过就是一个落脚的地方,以前温怡宁每周周六周末还在,他加班完会特意从办公室回去,现在她不在了,他大多数都在办公室耗时间,到晚上才回去。
李长京靠坐在沙发上,腿上密密麻麻大小不一20多根银针,他拿着手机把温怡宁发过来的视频反复看了两遍,转头看向窗外灯光下纷纷的大雪,也跟着笑了笑。
这场雪断断续续下了两天,温怡宁本想周末跟李长京一起去看雪,却听到他去外地出差了,只好遗憾的约他下次大雪一定要出去。
这伤李长京在家躺了一周,每日针灸,才算彻底恢复好。
转眼就是寒假,温怡宁的19岁生日,紧接着就是过年,这是温怡宁认识李长京后,两人一起过的第一个年,虽然是隔空……
寒假短暂的仿佛一闪而过,转瞬就开学了,依然是岳峰去接她。
她们到北城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那天是暴雪,车还没进三环就堵的水泄不通,在高架桥上大排长龙,亮起一个一个红色的车尾灯,李长京在跟人应酬,让人把温怡宁安排在了他应酬那家酒店的客房部。
一个寒假没见,温怡宁本想等李长京回来,可舟车劳顿一天,吃完饭洗漱完,她躺在沙发上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李长京带着一身应酬的酒气从外面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温怡宁躺在沙发上的睡颜,昏黄温暖的光打在她宁静的侧脸上。
外面大雪纷飞,屋里静谧美好,喜欢的小姑娘在屋里等着自己安静睡着,看着她,好像心都跟着安静下来。
他调高了温度,把毯子盖在她身上,起身时,站在沙发前莫名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才放轻了动作去浴室洗去满身的烟味酒味。
本想回来后带她回家,但既然她睡的这么熟,今晚便只好睡着在酒店。
温怡宁认床,在沙发上睡的不太踏实,睁开眼看见自己身上的毯子,猜到是李长京回来了,她站起来在屋里找他,经过浴室门口时,里面的门正好打开了,李长京黑发湿润,披着一身浴袍从里面出来,潮湿温热的水汽裹着悠悠的香味扑面而来。
他用的酒店沐浴露,和她身上一个味道,头发垂在额前微微遮挡眉眼,气场看起来柔和了很多,也稚嫩了一些,乍一看像是她学校里的学长,清爽又精致的少年人。
温怡宁一抬眼,触到他的视线,李长京也在看着她,不知是不是屋里没开主灯,他的眼底看起来是一片照不透的黑,看她的目光似乎带着热度,让她莫名有点慌,脸也微微发热。
温怡宁转移话题,“你,你什么时候结束的?”
闻言,李长京的视线挪到她脸上,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上前一步拉起她的手,把她带到镜子面前,巨大的穿衣镜里映出一高一低并肩而立的两人。
温怡宁穿着自己的睡衣,李长京穿着酒店的浴袍,她刚刚到他的脖颈处。
两人给人的感觉在某些地方其实有些像,安静的,内敛的,统一瓷白的皮肤,站在一起时仿佛有种无形的东西讲两人链接包裹着一起。
顾灵灵评价说,一看就是情侣。
李长京垂眼盯着镜子里的她打量一会,没头没脑的说,“宁宁,你是不是长大了?”
温怡宁刚想开口说话,忽然被李长京按着肩膀轻轻转了个方向,她整个人趴在墙上,小腹被一个有力的手臂从后面紧紧环着,她还没反应过来,随即后背就贴上一个温热的体温,前面是冰冷的墙,李长京从背后紧贴着她,温怡宁像是被他的气息和温度烫到似的,心脏突然瞬间加速,扑腾腾的在胸腔里跳。
温怡宁乌黑柔顺的长发散落满肩,李长京轻轻拨开她的头发,便露出白皙纤细的脖颈,在灯光的照耀下细腻白嫩的像羊脂白玉一样泛着一层温润的光。
第一天认识那晚,她弯腰低头时,他的目光就看见了她漂亮瓷白的脖子,李长京盯着那片皮肤细细打量,随即,就做了一个他从那一眼看见她时,就想做的事。
细细密密的吻从耳廓一点点吻到脖颈处,酥酥麻麻的像电流一般从皮肤一路窜到心脏,他温热的呼吸轻轻洒在她脖颈的皮肤上,温怡宁呼吸急促,心脏加速。
然后就感觉他的另一只手也伸到了身前。
李长京把她按在墙上从后面一边细细闻着她雪白的脖颈,一只手不紧不慢的从后面环过去,去解她衬衣的扣子。
一颗一颗,逐渐往上,靠近胸前的扣子,温怡宁感觉他的手指在动作间若有若无的擦过她的胸衣,她的耳朵和脸颊都变成了淡淡的粉,在他的吻和动作下,温怡宁浑身也像烧起来一样。
李长京的动作很慢,他在给她机会拒绝挣脱。
没有任何一个男人每次亲吻抱着女朋友而不起反应,但是她太小了,不,其实也不小了,19了,早就成年了,可他一次次的不忍心做下去。
他自问绝不是正人君子t,却在她这做了将近一年的柳下惠。
忍了一次又一次,隐藏自己的欲望,装出一副温柔寡欲的样子,他自己都不知道原来他可以这么心慈手软。
这一次,他不想再忍了。
李长京抱的太紧了,又是这个姿势,两人的一丁点身体变化都能清晰的被对方感触知晓,温怡宁感受着背后,腿微微发软轻颤,她大概清楚他要做什么,她闭上眼睛,纤长的睫毛疯狂颤抖。
她没有拒绝。
可这事比温怡宁以为的要可怕,临门一脚时,她气喘吁吁的看着压在身上的李长京眸色漆黑喑哑紧盯着自己,眼神压抑又疯狂,像是要把她连在骨头都一点点嚼碎吃掉一样。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李长京,被他这样看着,小肚子一阵阵的发热,头皮却缓缓的炸开一样发麻,她泪眼汪汪的想要拒绝他。
李长京在她上方扬眉轻笑了一下,温柔又残忍。
他这人很奇怪,在生活中话少,但在这种事上却,格外的爱表达。
他的声音清澈又喑哑,带着温柔轻哄的笑意,嘴唇落在她的耳朵上轻轻亲吻了一下,“宁宁真厉害。”
“放松一点不要那么紧张。”
“乖,最后一次好不好?”
李长京在这种事上强势的让她心惊胆战,骨子里嗜血的一面全都显露出来,她以前一直觉得李长京和她所听说了解的那些重欲,脑子里只有那些事的男人不一样。
他清冷,斯文,寡情,对她永远是尊重的点到即止,接吻时也会不让自己感受到他的,她现在才发现自己错的离谱。
温怡宁感觉自己软的像是一滩水,仿佛骨头都融化在他的温柔和强势里。”
好不容易结束了,李长京有洁癖,喊人进来换床单,他抱着她去洗漱,甚至还有闲心给她洗微微汗湿的头发。
温怡宁累的手指都抬不起来了,连害羞都调动不起感官了,只能半昏迷似的任他动作。
迷迷糊糊间洗完,她感觉自己被腾空抱起,感觉到他放下她时,温怡宁下意识半睁了睁眼,看见透明的玻璃映着外面的黑夜。
她勉强睁开眼,发现李长京把她抱到了落地窗前的羊毛毯子上,她靠在他怀里,他在后面动作生疏的撩起一缕头发给她吹头发,他的手指碰着她的头皮,轻轻的痒痒的。
李少爷一看就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但他学习能力很强,吹了没一会,就摸索出了吹长头发的手法。
温怡宁不是很困,就是很累,便懒散的靠在他怀里任他给自己吹头发。
鼻尖是两人身上相同的沐浴露味道,耳边吹风机呼呼的响,温怡宁半睁着眼转头往外看去,透明的玻璃窗外,夜色中的北城软红香土,霓虹璀璨,洁白的大雪无声纷纷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