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忠贞
喜欢归喜欢,崔羡鱼是一个有大局观的女人,她欣赏完慷慨的顾教授后,不一会儿就回归了饭桌。
只是这顿饭吃的有些心不在焉,脑海里时不时闪过那粉嫩的两点。林母夸她身上的蓝色上衣好看,她说还是粉色好。林母惊讶地问为什么,崔羡鱼胡乱说了句显嫩。
“你还很年轻呢。”林母忍不住笑。
总而言之,这顿饭乱七八糟地吃完了。吃完后,老两口的司机已经在楼下等着,没让林越去送。他们期待明年可以抱上孙子,所以一吃完饭就走人了,给两个人留下独处的空间。
林越反而没急着走,他生怕林父林母再杀个回马枪,在客厅里又呆了半个多小时才离开。离开前崔羡鱼问他住哪儿,他理所当然道:“去找乔池咯。”
“你俩不是吵架了?”
“是他单方面跟我吵架,我可没跟他吵。”林大公子十分淡定:“有本事他把我赶出来。他只要敢这么对我,我就趁这个机会把他甩了。”
“合着你住人家房子睡人家身子还得占尽上风啊。”她佩服林越的厚脸皮:“你在海城还有别的住处?”
“那可太多了。我可不缺他乔先生一个。”
林越很潇洒,抓起衣架上的西装外套往身上一披,整个人又人模狗样,活脱脱一个清贵公子哥。但是他这个人呢,在私人感情上很混蛋,但是在工作场合、对待朋友方面真的挑不出刺来,崔羡鱼觉得他算是一个70%的好人。
这也是他们成为朋友和‘合作伙伴’的原因,她也差不多算是70%的好人,随意蹂躏别人的真心;直至顾平西出现后,她才认真地开始对待一段感情。不知道林越的人生里会不会有那个非他不可的人。如果有的话,他的人生想必会非常圆满。
送走了Alex,崔羡鱼把大门一关,反锁,立刻冲去了主卧。她拧开门,看到顾平西又回到了桌子上看杂志,一本正经地仿佛在读什么学术文献,一时间心头软软,嗲声嗲气道:“明明宝贝!久等了我的明明宝贝!”
顾平西被她这一声喊得直冒鸡皮疙瘩,皱着眉头:“你脑子进水了?”
“小嘴真是蔫坏,不过我喜欢。”她凑到他身边,迫不及待地往他身上一坐,嫩藕般细白的手臂勾住他的脖子:“再给我看看吧,就看一眼~”
顾教授不肯不给她看了,把她的爪子拿开:“刚刚才和你老公家里吃晚饭,不消消食?”
“你吃醋啦?”她用鼻子蹭了蹭他的脖颈,身下的男人瞬间绷紧了身体,嵌在她腰部的手像是两块滚烫的烙铁:“我俩就是逢场作戏,你这么聪明肯定能看出来。不过么,逢场作戏也难免要入戏,不然骗不过那群老家伙的眼。我的宝贝吃醋也能理解。”
她和林母来到客卫,几乎在他耳边讨论怎样提高受孕的机会,听得他直想把自己耳朵爆破了。结果好不容易吃完饭,她又和那位林家大少爷嘀嘀咕咕说了那么久的话。究竟有什么话非说不可?有多少话要说五分钟?
之前在评审会还觉得那位林大少爷做事雷厉风行,现在一看,感情上有些优柔寡断。而且光天化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品行也有待考证。
他看了眼猴急的崔羡鱼,冷哼一声,也是,她眼里只有美色,被诱惑也正常。但没关系,他能为了她去做嫩肤手术,这世上应该没几个男人能做到,而且他对待感情更忠贞。
“崔羡鱼。”
“怎么啦?”
“医生说刚做完手术不能立刻受到刺激,也不能沾水,所以今天只能看一看。”
这可真是个大晴天霹雳,崔羡鱼立刻萎靡不振:“哪儿有这样的?那你为什么不休息好再来找我?既然来找我为什么要我看到?”
顾平西的脸颊微红,别过脸,不看她:“那我走。”
“我开玩笑的啦。”
她的眼睛还是死
死盯着他的胸部,像是一个嘴馋仙桃的花果山猴子,只是眼巴巴地瞅,却不再上手了。崔羡鱼这个人脾气轴,但是特别听医生的话,生怕他恢复不好遭罪,毕竟那里很敏感。
“那什么时候可以碰水呢?”她问。
“大概一周吧。”
“一周?!”
顾平西清了清嗓子:“最短也得三天。”
“三天呐……”她趴在他身上,叹了口气:“为了你我可以忍。”
说罢,又朝他脸上亲了一口,亲的他一下巴口水。顾平西伸手去擦,她不让,又往他脖子上吸了一下,吸出一枚红殷殷的草莓印。这下子顾教授坐不住了,他明天还有课,这个草莓印一天肯定消不掉。于是从桌前起身,想把人从身上揭下来,崔羡鱼便像八爪鱼那样缠着他精装的腰,粘人得紧。
后来就不知怎么地栽到了床上,他压着她,她勾着他的脖子,两个人黏黏糊糊地亲了好一会儿,才稍微冷静下来。崔羡鱼像小动物一样蹭他的脸。他的脸很白很软,看起来就很香,他身上也确实很香,好闻的清爽的薄荷味,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蹭薄荷的猫。
也只有在顾平西面前她才会这样,充满孩子气,没有任何防备,把自己柔软无厘头的一面毫无保留地展现给对方,不用担心对方会讨厌,也不用担心对方觉得奇怪。顾平西可以包容各种模样的崔羡鱼。
“话说你怎么会突然想做这个手术?”她好奇地问:“我们分开前还在冷战来着,这十天让你想通了什么?”、
顾平西微微起身,摘掉金丝眼镜,将其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开始脱她的衣服。一边脱,一边吻,声音隔着她柔软的肉,显得含混不清:“昨天我去医院探望彭暨的父亲,目睹了一场急救。”
他的吻很凉,沾了些她的口水。
“急救?”
“嗯,一个女孩出了车祸,才27岁。”温凉的吻落在她腹部上方,那处狰狞的伤口上。他温柔地亲吻着大丽花的花瓣:“腹部鲜血淋漓,没能抢救过来。”
伤口已经愈合了好多年,但是那一处还是很敏感,气候潮湿的时候会有些痒,动情地时候也会痒。顾平西顺着缝合的阵脚一寸一寸地吻,唇瓣发出响亮的声音,像是在亲吻一朵花苞:“崔羡鱼,这里的伤是怎么回事?你动了肾部手术?”
崔羡鱼的身体细密地战栗着,尾音像蜂鸟的翅膀般微微发颤:“是……肾结石。”
骗子。
她不主动告诉他的事情,即使被他逼问,也会用谎言搪塞。他对她再了解不过了。
但是现在并不是追究的时候,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蝴蝶采撷花蜜,要钻进层层叠叠的花瓣里,寻找到中央的花蕊。崔羡鱼发出细细的抽气声,她的脑海变成一块脆弱的黄油,在炽热的温度中迅速融化。
她忍不住揪住他的头发,脸蛋热汗涔涔,眼角被刺激出来的泪水烧成娇艳的红,但他没有放过她,直到沙漠的旅人终于寻到绿洲,干涸的嘴唇解了渴,才肯罢休。
她已经没有翻身的力气,像是一滩黏在床单上的泥巴。顾平西把她抱起来,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脑袋,等她颤抖的身体略微平静,低头亲了亲她的嘴唇。
“喜欢吗?”
她捂住脸:“喜欢。”
他把她的手拿下:“别害羞,这么久没见,我想看看你。”
她瞪了他一眼:“你才害羞,我就是有觉得外面的阳光太刺眼。”
窗外确实是大白天,但是窗帘好端端地拉着,隔绝了大部分的阳光。顾平西笑了,平时不苟言笑的一个人,被情欲浸润的时候笑得竟是风情万种。她不知怎么的,脑子一热,脱口而出:“你知道吗,三月份你来德盛的时候,大家都说你是人间尤物。”
顾平西的头顶出现一个巨大的问号。
“为什么会有这种错误的认知?”
“错误?哪里错误?”她挑眉:“看来顾总对自己的长相和身材存在错误认知。你不知道多少女人想睡你。”
他的脸更红了。
这话简直如狼似虎,太粗糙太不入耳,饶是在床上听见都让人面红耳赤。而她竟然能面不改色的说出来,顾平西觉得自己还是技差一着。但是崔羡鱼就喜欢看他脸红的样子,本来以为分开十天,他终于想透了,爱钻牛角尖的脑袋瓜终于灵活了一回,没想到还是没能彻底豁出去。
那不如让她推他一把。
她笑盈盈地看着他,捧着他的脸,目光流连在他的眉眼、鼻尖,最后落在他湿润的嘴唇上。笑得意味深长:“当然,最想睡你的人是我。你也只能和我睡,我这个人就是这么变态,所以算你倒霉,栽倒我手里了。”
顾教授彻彻底底地熟了。薄薄的衬衣已经隔绝不了他滚烫的热意,他的目光涣散了一瞬,又聚合,紧接着下意识低头去寻找她的唇。她一下子躲开,不让他亲,还一直在笑,笑得人心痒难耐。
可是她说得没错,他只肯和她睡,也只肯被她睡。别的人都绝无可能,她的名字已经成为他灵魂上的刺青,他就是属于她的人,她的东西,她契合的另一半灵魂。
这回她得对他负责,无论以什么方式,无论以什么手段,他都无所谓,总之不能再丢掉他了。
他心头滚烫,眼神也滚烫,深深地看了她,忍不住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擂鼓般的心跳在她耳边咚咚炸开,无比清晰。
“崔羡鱼,我会在你身边,无论以什么身份,”他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那女孩鲜血淋漓的腹部和崔羡鱼身上狰狞的缝合疤痕,灼艳的大丽花栩栩如生地绽放,散发出腐烂的死气。还有谢默,年轻的男孩掷地有声的告白,刺激得他连声音都在颤抖:“我们不要再分开了。”
被抱紧的崔羡鱼点点头,心头涌上一股细密的滚烫的暖流。她伸手也将他抱紧。
“好。”——
作者有话说:顾教授把自己说服了,周一周二不如周三!!
第42章 完璧
十天没见,小别胜新婚,他们那个晚上都很投入。
月亮温柔地挂在树梢,洒下一地清凉的月光,像波光粼粼的水面。已经是7月的盛夏,夜风被蒸得滚烫,透过没有关好的窗户钻进来,吹得人热汗淋淋。
第三次结束的时候,崔羡鱼趴在顾平西身上,一动都不想动了。四肢酸软,眼皮都抬不起来,在他胸口直接睡了十分钟又醒来,发现他正聚精会神地盯着自己看。
她对他的体力感到震惊:“你不困吗?”
顾平西抬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舍不得睡。”
从下午一直闹到晚上,他们连晚饭都没吃,在床上就没下来过。在热情的轰炸下,俩人脑子都有些犯浑,试了好几个很高难度的动作,导致崔羡鱼结束后直接累成了一滩软泥,活像跳了一下午体操似的。顾平西却神采奕奕,不是说男人过了25就是60,这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精力吗?他这是基因变异了?
但是他热情高涨,她还是很受用的。侧身躺在他身上,耳朵刚好枕在心跳上方,他的心跳“砰砰”很激烈,还没有平复下来。
“顾平西,我其实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她戳了戳那粒粉嫩,没有用力,轻轻地用指腹蹭了蹭。顾平西拍掉她的手:“什么问题?”
“我不在这十天,你……怎么解决的?”
她尾音轻佻,像小片羽毛,在他心头撩拨。男人的耳朵染上一层薄红,不想回答她这个流氓问题。但是崔羡鱼最爱对他耍流氓,一边把手伸下去,一边嗲声嗲气:“顾教授,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哦。”
顾平西好久没见识到她这种厚脸皮,一瞬间脸皮都要烧起来,又被她拿捏着,不回答不行:“十天而已,我没那么精虫上脑。”
“哦,原来十天对顾教授来说不算久啊,那我离开那五
年呢?“她心脏飞跳,似试探,又似开玩笑,眉眼狡黠又生动:“如实回答哦。”
顾平西被她弄得上不去下不来,眸光含上一层淡淡的水色,强忍着就是不吭声。崔羡鱼没见过比他还能忍还倔强的男人了,瞬间好似明白什么,难以置信地直起身子:“你该不会——”
“崔羡鱼,住口。”
顾平西的耳根已经红透了,立刻打断她。崔羡鱼瞪大眼睛:“不是……你的手是摆设吗?”
“你能不能不要大声讨论这么私人的话题?”
“这里只有你和我,你觉得我是外人吗?”她震惊极了,电脑时间久了不开机还容易坏呢,他也对自己太狠了点。
“为什么啊顾平西?为什么不肯……”
他轻叹一口气,别过脸,闭上眼睛。
“那些都不是你。”
他有洁癖,又非常的洁身自好,她是知道的,也完全不担心那五年他会有任何越轨的举动。可是成年人都是有生理需求的呀,她自己还有很多小玩具呢,顾平西究竟是何等神人竟然要和自己的欲望对抗五年?
崔羡鱼觉得眼前的男人浑身散发着不可亵玩的神圣光辉,顿时心生敬佩:“顾平西,你真是我认识的最能忍的人。”
这并不是什么夸奖的话。
顾教授的脸蛋红红的,热热的,索性闭上眼睛,不肯看她。
“别害羞啦,这有什么好藏着的,”崔羡鱼抚摸着他的脸颊:“其实我还挺开心的……虽然这么说有些不要脸,但是我希望那五年,你的心和身体都不曾背叛我。所以,你这么做我很开心。”
听到这话,顾平西终于睁开了眼睛,他那五年不是没有煎熬过,但是心里已经成了一股执念,她不要他,那他更要洁身自好,他的身体谁都不能碰,他自己都不行,只有她可以。没准哪天她会回到他身边呢?像现在这样,崔羡鱼又回来了,他为她守住了一块无瑕的完璧,他更有底气站在她身边,因为他敢说没有哪个男人能为她做到这一步。
她的爱,她的浪子回头,都是他应得的。
于是,顾教授心里坦然了许多,他也被崔羡鱼刚刚的肯定所安抚了,捉住她的右手腕,在上面很珍惜地亲了亲。
“我永远都不会背叛你,崔羡鱼,”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会做你一转身就能看到的人。”
“那可不行,”她笑了笑,伸手在他错愕的眉眼上戳了戳:“我想让你做我身边独一无二的人。”
那张处变不惊的脸上闪过一丝堪称幸福的笑意,他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她。她的眼睛也亮晶晶的,里面也只有他。
“我不饿了,也不想吃晚饭了,顾教授,我们做一晚上好不好?”
他笑得胸脯微微震动,传递到她身上:“你不累?”
“累了我眼一闭,嘎巴就睡。”
“嗯,好。”
他将她抱住,在发顶落下一吻,温柔得像一个母亲亲吻她的孩子。
放心睡吧,他想,就睡在他怀里。他会抱紧她,给她唱摇篮曲,给她拍拍被子。只要她想,他什么都能为她做,他会成为她温柔的母亲和忠贞不渝的情人。他会背弃自己的一切,对当下甘之如饴。
只要她不要再离开。
只要她能永远在他身边。
……
一直到周五,顾平西都住在她那边。崔羡鱼早知道会有这一天,准备好了拖鞋睡衣和男士居家服,当然都是情侣款,两个人一下班就换上,黏黏糊糊地一起烧菜、一起看天气预报。
顾平西的厨艺了得。他从小把安安拉扯大,算是个很会养孩子的家长。崔羡鱼看着他在厨房忙活,又想起了安安的事。
“话说安安什么时候放假?都七月份了,他们高中不放暑假吗?”她洗了只苹果,卡擦咬了一口:“他现在个子高不高啊,有没有交女朋友?”
今晚吃爆炒鱿鱼,顾平西把滑不溜秋的鱿鱼切成圈圈,下到锅里,刺啦一声脆响。
“你如果想见他,抽个时间我带你去找他。”
“好啊!我的确想他了,前几天还梦到他呢,小小一只,跟着我去吃麦当劳。”
她很喜欢安安。这个小男孩虽然是顾平西奶奶捡来的,却很令人省心。平时学习很自觉,从不让他哥挂念,情商也很高,一口一个“仙女姐姐”,喊到了崔羡鱼心窝子里。
所以她会趁顾平西不在家,偷偷请他吃麦当劳,她是安安心中的大英雄,因为她总会点小食全家桶,每次端着那招摇的大桶找座位的时候,他会收到无数小朋友羡慕的眼神。
顾平西笑了笑,笑声很轻,似乎要被抽油烟机吸走了。他没有再说什么,一片沉默,只有崔羡鱼卡擦卡擦啃苹果的声音。最后苹果啃完了,菜也烧好了。他把最后的鱿鱼端到桌子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洗手吃饭。”
和前两天一样,桌子上满满当当,足足有七、八道菜,荤素搭配,营养全面。先前他也给她烧菜吃,但也没有烧这么多,这些菜摆在桌子上像是在办酒席。崔羡鱼一边坐下一边道:“你要养猪?”
“?”
“烧这么多,吃不完的呀。”
“菜的份量小,我是按照两人份做的,”他又端上了两只小汤盅,揭开一看,是热腾腾的莲藕排骨汤:“吃不完就放冰箱里,当明天中午的午饭。”
“我们公司有食堂……”
顾平西的表情很嫌弃。
“你们食堂的菜做的有我好吃?食材有我准备的新鲜?”
那肯定没有……
顾教授手艺一绝,辣菜清淡菜都拿手,就没他不擅长的东西。哦,他不擅长说情话,晚上让他说几句助兴的话,活脱脱要了他的命。
“那辛苦顾大厨啦!”崔羡鱼见好就收,给他丢了个飞吻,开始猛猛吃菜。
然而,事实证明她的怀疑并非空穴来风。
周五晚上她和顾平西回到了他的公寓,到了那边他依旧每天烧很多菜,而且有天他在书房用电脑,她过去捣乱的时候,发现他在看很专业的食补食谱。
发现她溜进来,他若无其事地给网页点了个收藏,再关掉。
“你有没有觉得我变胖了?”崔羡鱼轻车熟路地在他腿上坐下,屁股扭了扭:“沉吗?”
他伸手摩挲了下她的手腕,摇摇头:“还是很瘦。你现在多少斤?”
她心虚地多报了五斤:“100.”
一米七的大高个,才100斤,她的伤口是怎么愈合的?营养跟得上吗?男人一下子拧紧了眉头,伸手在她腰上握了握,瘦得像根竹子,不行,还是得补一补。晚上必须盯着她多吃点。
崔羡鱼察觉到气氛不对,立刻拿起他的手,放到自己胸前,无辜地眨眨眼睛:“不瘦的呀。”
顾平西坐怀不乱,神色自若地起身,将她一下子推在了书桌上。笔记本电脑被她压得“啪嗒”一声合上,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你不工作了,顾教授?!”
“周末不加班。”
“那你的电脑……”
“防水。”
说罢,他慢悠悠地抬手,摘掉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叠好放到桌上。指尖随后抚上了她水蛇般的细腰,隔着薄薄的布料轻捻慢刮。
她的小腹蓦地收紧,抬头,与那双欲望翻涌的双眸对视。
斯文克制的“顾教授”自此谢幕。
他要跟她,一起在爱欲的泥浆中沉沦了。
……
如此毫无节制的日子过了一个多月,崔羡鱼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潇洒似神仙,上班的时候火气都小了很多。电梯里见到出院的段枫后,破天荒地主动打了个招呼。
“段总,今天来上班啦?”
段枫住院住了许久,瘦了一大圈,为了显精神,他昨天还特地去理发,穿了新衣服。
其实也看不出来,依旧是黑乎乎灰扑扑的西装,金融城的男人们都爱这么穿,放眼望去像一群自视甚高的乌鸦。
“早该出院了,再躺下去身子骨就废了,”段枫笑了笑:“部门的同事估计也不认识我了。待会儿我请客喝咖啡,让大家再脸熟我一次。”
“看来段总要破费了,我们
这几天工作忙,就等您这主力军回来呢。咖啡得喝贵的!”
“尽管点,别客气。”
崔羡鱼笑了,饱满的苹果肌透着粉粉的红,水灵得不可思议。电梯里好几个男同事都忍不住看她。段枫也瞄了一眼,发现她比之前更多了一层妩媚的女人味——整个人看起来没那么感受干瘦,气血也很足。
段枫大病初愈,昨天洗了澡换睡衣,他那牙尖嘴利的老婆说他像被开水烫了毛的鸡仔子,羡慕得不行:“小崔,你最近是不是增肌了?”
崔羡鱼一愣:“什么?”
“瞧你现在健康多了,之前也漂亮,就是太瘦,跟我闺女似的不好好吃饭。在这样才好,身上挂点肉才有精神!”——
作者有话说:顾平西是个神奇的人,有时候他很嫉妒自己的身材备受崔羡鱼瞩目,有时候又觉得至少能起点用处,至少可以让她不去看别的男人。
他的心思时常在嫉妒和庆幸之间来回切换。
第43章 饭局
段枫毁了崔羡鱼的一天。
他不知道为什么说完那句话女人脸上的笑意立刻消失,白天的时候还看不出端倪,到了晚上他请部门的同事聚餐,发现自己面前全都是大肥肉。
崔羡鱼把油腻的菜都转到了他那边,自己对着清炖牛肉和海鲜沙拉大快朵颐。她身边的许嘉敏问她要不要来点梅菜扣肉,她满脸嫌弃:“我减肥,不吃。”
“你很瘦的呀!”许嘉敏震惊。
崔羡鱼杀气腾腾的视线落在了段枫身上,老男人心脏嘎嘣一响,心虚地挪开视线。
“刚刚在公司健身房上秤了,我的确胖了,”她给自己叉了一片巨大的生菜叶:“胖了五斤。”
“那你现在多少斤?”
“100.”
“……”
许嘉敏也有点崩溃了,她一米六八,和她裸脚只差两厘米,体重从来没下过百。甚至高三压力大吃得多,她胖到了一百二十斤,结果她爸妈还怂恿着她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劲学习!”,她自此在干饭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现在她有106斤,还是分手后爆瘦的。
许嘉敏顿时觉得自己嘴里的梅菜扣肉索然无味,也夹了一筷子沙拉闷头吃。其他人看到了,又加了一份沙拉,跟着一起减肥。
一个很神奇的现象,部门里但凡有一个人要准备减肥,往往会感染到其他同事,让大家不约而同地加入进来。尤其是崔羡鱼和许嘉敏都是美女,便更有号召力了,平时她们受到的关注本来就要更多一些,有次崔羡鱼穿了蓝色裙子,第二天他们那一层就出现了好几条蓝裙子,甚至有人专门跑来问她要衣服链接。
吃了一会儿,红酒醒好了,大家举杯,庆祝段总出院。
碰杯声很响,企划部的人又能说会道,段总很感动。同事们一段时间不见,竟然还挺怀念的,明明平时见到就烦,看到微信头像也烦,结果远香近臭,经历了一次生死一线,在病床上躺了几个月,他竟然挺想公司,挺想部门和他乱糟糟的工位的。
轮到崔羡鱼敬酒的时候,她真诚地祝段总增肌。段枫无奈道:“今天这事儿过不去了是吧?”
“过得去,这个月您别让我加班就行,我准备年底要孩子呢。”
段枫心想你这人到点就走,什么时候见你加过班?却还是点点头:“好好好,早点听到你的好消息啊。”
“我加油。”
后面是傻乎乎的许嘉敏,许嘉敏已经入职快半年了,和大家熟了些,看到领导的眼神也没那么胆怯了。她咧嘴傻笑:“恭喜段总出院,祝您身体早日完全康复,以后工作上还请您多提点、指教。”
“好,谢谢嘉敏。”
喝了酒,大家就放开了,也不管什么减肥不减肥,开始大快朵颐。崔羡鱼忍住了最后防线,迅速吃着面前的香煎小羊排,顺便还给顾平西发了聚餐的照片。
崔羡鱼:【段总完全喝醉了,你看他的脸,像猪肝一样。】
顾平西:【他这是招惹你了?】
崔羡鱼:【没错!早上在电梯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我胖,我睚眦必报。】
顾平西:【你胖了?哪里胖?】
崔羡鱼:【今天上秤足足重了五斤呢!说起来这事儿都怪你,你最近给我补过头了,都变成脂肪了。】
顾平西:【崔羡鱼,一个一米七的成年女性健康体重范围应该在60公斤左右,你现在的体型是偏瘦的。而且我观察了下你的饮食偏好,挑食很严重,营养不均衡。以后我会慢慢帮你调理身体。】
看到他说‘以后’,他们的以后,崔羡鱼心头蓦地一软,大脑控制不住地想了很多。自顾自地笑了:【那好哦,顾教授。以后家里的三餐都给你承包了。】
顾教授发来一个OK的手势。
一旁的许嘉敏看到她这副模样,羡慕得托起下巴:“羡鱼姐,你在和老公聊天?”
崔羡鱼丝滑地点点头。
“我说呢,你笑得特别温柔!你和老公的关系一定很好吧?”
“还不错。”
“真羡慕,我也想谈恋爱了。”
“你之前偶遇的那个crush呢?你俩有微信了,可以发展起来呀。”
别说了,一提起那位,许嘉敏立刻哭丧起脸:“我给他发消息,他过很久才回我,说工作太忙。后来直接跟我说不要给他发消息了,他没时间看,纯粹浪费彼此时间。”
“……嘴可真毒啊。”
“是吧!人肯定是个好人,就是说话有些难听,我受不了,所以后面就不敢再找他了。”
委屈涌上心头,小姑娘又举起杯子,给自己灌了口葡萄酒。崔羡鱼摸了摸她的脑壳,跟摸小狗似的。没过一会儿,许嘉敏突然站起来了,说头晕,得去趟厕所。
“要我陪你吗?”崔羡鱼看到她脸红了。
小姑娘摇摇头:“没事,我没喝多,上个厕所还是没问题的。”
……
厕所在餐厅的尽头,许嘉敏上完厕所出来,还是有些难受。葡萄酒后劲很足,她刚才敬酒喝得又快,一口气全干了,现在有些头昏脑胀。
要么出去吹吹风吧。
她来到外面,繁华的金融城近在咫尺,醒目的写字楼灯火通明,将原本漆黑的天幕染成了淡蓝色。她失望地发现,头顶一颗星星都看不到。
之前在老家小县城,晚上没有这么密集的高楼大厦,天一黑大家都出来去吃地摊儿、大排档,她坐在油腻腻的红色塑料凳子上,一抬头就能看到满天繁星。那些小摊烟火与热闹的天幕互不打扰。可海城是如此不同,这个繁华的都市像是天上人间,让人渺小,让人改变。
许嘉敏想到了自己的前男友,明明两个人在学校那么好,为什么就分手了呢?
为什么单纯的感情会在这个充满梦想和希望的城市,变得市侩且巧言令色?
她不明白,这个社会对她来说太复杂,太深奥,她才刚刚踏入一只脚,脚上的白袜子还没变脏呢,就已经被生活迎面痛击了。
这时,一阵烟味飘了过来。许嘉敏看过去,不远处的停车场站着一个男人,指尖火光明灭。那男人五官英俊,懒散地靠在一辆黑色宾利前,手里搭着脱下来的西装,衬衣下是一具成熟结实的男性躯体。
两个人的眼神隔着乳白色的薄烟相遇。
那一瞬间,许嘉敏不知哪儿来的勇气,走了过去。打招呼的声音都在微微颤抖:“hi,又见面了。”
彭暨挑眉:“饭局?”
“部门聚餐。”
他看了眼紧张的许嘉敏,将烟灭了。
“身体怎么样了?好点没?”
上次她低血糖晕倒了,把他吓了一跳。最近的年轻人一个个都不好好吃饭,这样造作身体,以后老了怎么办 ?彭暨默默腹诽,表情却很冷淡,仿佛隔着十万八千里。
许嘉敏乖乖地点点头:“最近好多了,只要按时吃饭,一般都没问题。谢谢您关心我。”
“算不上关心,随口问一句而已。”
他说着,手里来了个电话,转过身接了起来。许嘉敏本来想走,但是脚底却像扎了根,莫名其妙地不想就这样结束。海城那么大,金融城里那么多餐厅,他们好不容易能遇见,是缘分吧?
于是在哪里等了他五分钟。他的确很忙,已经晚上九点多,客户还找他,而他一接起电话整个人立刻收敛起周身的散漫不羁,变得专业严谨起来。许嘉敏就这样呆呆地看着他,直到电话结束,他转过身,看到她还没走,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你有什么事儿?”
“哦……没。”
不知为什么,一撞上那双犀利的乌黑的眼睛,许嘉敏突然间就说不出话了,好像勇气破了个口子,呼呼地漏了个精光。她尴尬又紧张,胡乱说了句:“那我回去吃饭了,拜拜!”
彭暨觉得莫名其妙,却又不知为何笑了下。他不喜欢蠢货,但是许嘉敏慌乱的样子并不惹人讨厌,于是他也好心情地说:“拜拜。”
回到包厢后,许嘉敏的脸红成了大西瓜。崔羡鱼以为她酒还没醒,吓了一跳,给她到了杯热茶:“你喝酒这么上脸?”
许嘉敏摇摇头,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她看,里面满是少女的心动,轻盈甜软。
“羡鱼姐,我刚刚遇到他了。”
崔羡鱼眨了眨眼睛,恍然大悟:“他在哪儿?我去瞄一眼。”
许嘉敏立刻拦住她:“算了算了,别打扰他了,他真的很忙,我就想和他聊几句,他都要接工作电话。”
崔羡鱼存心逗她:“我就看一眼也打扰不到他呀。”
许嘉敏一时无话,眼睛盯牢了她,生怕她真的过去看。结果崔羡鱼越笑越促狭,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逗了。
“羡鱼姐,你太坏了。”
“我坏点你不喜欢吗,宝贝?”崔羡鱼暧昧一笑,勾了勾她的下巴。许嘉敏瞬间瞪大了眼睛,小心脏吓得“扑通”一跳,立刻捂住胸口缩了下脖子。
……
晚点十点,彭暨结束了饭局,喊了个代驾,驱车去了顾平西家里。
周末那天在医院照顾父亲,临时见了个客户,当时没有穿西装外套,幸好顾平西在,借了他的。今天干洗完,顺路给他送过去。
到了之后,彭暨敲了几下门,不一会儿,大门就开了。顾平西看到是他,有些惊讶,随后又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
“又喝酒了?”
彭暨笑了笑:“公司大客户,不喝不行。给,外套洗好了。”
顾平西道谢、接过:“喊了闪送就好,这么晚了你该早些休息。”
说罢,他转身往屋里走,留着门。彭暨轻车熟路地进去,换上客拖,跟回到自己家一样,大大咧咧往沙发上一躺:“不回了,我家没装修好,没你这舒服。要不你这客房借我住一晚?”
顾平西给他倒了杯温热的蜂蜜水:“行。”
“骗你的,我马上就回,代驾在底下等着呢。”他喝了口蜂蜜水,一口微甜温润下肚,肠胃好了许多:“明天一早回公司开会,下午有个客户从杭城过来,饭局跑不了。”
彭暨在海城混了那么多年,钱早就赚够了,一千多万的房子买了,百来万的车也买了,剩下的积蓄下辈子也花不完,怎么还这么拼?身体才是第一位,顾平西有些不满,刚想说什么,彭暨突然脸色一变,从沙发弹起来。
“我用下厕所。”
说罢,他一路小跑过去,不一会儿就传来呕吐的声音。
十分钟后,人才晃晃悠悠地出来,脸色发白。
顾平西浓眉紧蹙:“彭暨,要不要考虑换个工作?现在这份工作对你的身体消耗太大,人不是消耗品,时间久了身体会出问题。”
彭暨从身体深处长长地叹了口气,扶着墙摇摇头,声音沙哑:“我知道你担心我,明子。但我真停不下来。咱俩不一样,你太干净了,而我天生就要在泥里打滚儿的。我要是不挣钱,心里难受。”
彭暨小时候吃过苦,知道没钱是什么滋味,他整个人是没有安全感的。所以他不结婚,也不从不恋爱,他不会给自己增加任何软肋。
“你这样下去,赚的钱迟早要花在身体上。”
“那就到时候再说吧。”他笑了笑,突然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好友,语气调侃:“倒是你,五年过去了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吃过一次亏,现在又栽到她手上,我就好奇了,那姓崔的女人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还是你上辈子欠她的?”
顾平西闻言,下意识看向洗手间。那里有她的牙刷和一些化妆品,都摆在洗手台上。
彭暨肯定是看到了。
“这五年你也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顾平西什么也没解释,像一棵站立在黑暗中的树,平静地讲出了一句疯狂的话:“没有她,我活不下去。”
第44章 嚣张
事已至此,彭暨冷着脸没再多说,转身就走。
其实他对崔羡鱼本人只是有些偏见,真正到了讨厌的地步,是在安安死后。他把安安的死完全归咎在了崔羡鱼身上。
顾平西当然也明白这一点,安安的照片就锁在书桌抽屉里,他一直不忍心看。直到那天他看到了未能抢救成功的女孩,当天晚上把自己关进了书房里,掏出安安的照片,看了一夜,
那一夜他没有合眼。
他看着笑容灿烂的小男孩,这个从婴儿时期就被他亲手抚育长大的孩子,因为先天性心脏病被亲生父母遗弃,从出生起就带着一抹悲剧色彩。他在世间活了短暂的十年就离开了,离开的时候甚至没能亲口说句话,顾平西赶到医院后就看到了他小小的、脏兮兮的尸体,整个人差点崩溃,多亏彭暨在一旁用力地抱住他。
安安和他的孩子没什么区别。他们像家人、兄弟、父子那样相依为命了那么多年,他知道自己有一天会失去安安,但没想到会是这种方式。
于是那个晚上,他看着小男孩的照片,轻声问:“我不是一个好哥哥,对不对?”
照片上的小男孩笑容清秀、灿烂,看不出一点病痛的痕迹。顾平西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心想自己以后会下地狱的。
他决定要背弃一切了,他真的要背弃一切去爱她了。
……
夏日渐渐过去,转眼间到了九月,天气稍微凉爽些许。
崔羡鱼在计划一场旅行。
自从上次和林父林母一起去山里吸氧后,她突然爱上了贴近自然的感觉。之前她讨厌草地,讨厌树木,因为这些东西都有虫子。但现在,她觉得自然风景无与伦比,万物生灵都聪慧可亲,这世上再没有什么比人类更讨厌了。
和顾平西商量了一下,俩人就定下计划,找个周末来一次小小的徒步。地点就是附近的一座平矮的山头,山顶上有度假别墅,就建在葱茏的树林里,清净又与世隔绝。
俩人分工明确——崔羡鱼对住的很挑剔,顾平西对吃的很认真,所以出去旅行的时候他订餐厅,她订酒店,各自发挥各自的长处。
心情大好的崔大小姐又开始招惹他,一会儿喊他明明,一会儿喊他宝贝,素以冷峻严苛的顾教授不曾想自己还有如此羞耻的时刻,在她开始兴致勃勃地组词“明明教授”、“明明哥哥”、“顾明明”之后,立刻捂住了她的嘴,把人单手扛起来,丢到了沙发上。
“你去哪儿?”崔羡鱼见他要走,伸手扯着顾平西的衣角:“明明你不要我了?”
顾平西看了眼外面漆黑的夜色:“做晚饭。”
“可我想喝樱花牛奶。”
樱花牛奶?他们什么买过樱花牛奶?顾平西有些疑惑,崔羡鱼好心地帮他解答了——她那双流氓小手灵活地钻进他的居家服上衣里,轻轻掀开,饱满的胸脯映入眼帘,两抹粉嫩招摇过市。
顾教授的脸瞬间红了个透。
他无法接受在床上意外的地方展露自己的胸部,做的时候怎么都好,他甚至可以把她抱在
怀里让她吃个够。但是别的时候,这个部位是被他层层包裹的。但凡穿一些紧身的轮廓上衣,他都觉得羞耻,必须要换掉。
“又不是第一次看,小气!”
顾平西毫不客气地小手拍掉,衣服穿好。崔羡鱼没能得逞,语气很挑衅:“今晚我不仅要看你的胸,我还要睡你的人,到时候你喊破喉咙都没用!”
崔大小姐近日气焰很嚣张,主要是顾平西惯的,她又很会顺杆子爬,所以经常在他面前口出狂言。顾平西已经淡定,只要不动手,一切都好说。
“我待会儿就去做清炒胡萝卜和胡萝卜米粥。”
“明明哥我错了嘛。明明哥最好。”
顾平西此轮获胜,心满意足地去了厨房。崔羡鱼对刚刚惊鸿一瞥念念不忘,心痒难耐,索性也跟去了厨房,继续给他添堵。
顾平西的这个手术做得很好。果然随着时间越来越粉了。她很开心,顾平西应该也很开心,因为他这个人嘴硬且闷骚,看到她迷恋的模样,他心里比谁都满足。
……
当天晚上还是没有闹得太过头,第二天顾平西还有个评审会。
还是林越的新能源基金项目。前期准备工作已经开始三个月了,德雷克那边要求提供每季度的进度报告。于是又把核心人员召集在一起,开一次进度总结会,把遇到的问题都讲一下,解决掉。
这次会议规模小,外部专家只邀请了顾平西和发改委的人。从前期汇总下来的问题来看,主要还是外国公司本土化的难题,当地政府大部分都有地域保护,不愿意让外企进入,要不是提前打过招呼,绝对不会给他们走绿通。但是这只是第一关,审批结束后,储能芯片建厂选址、同行举报、部分城市的成本估算失误等问题接踵而来,每一个都无比头疼。
为了这事儿,林越已经半个月睡不好觉,连乔池都不睡了。
于是这次会议规模虽小,但开得时间很长,从下午一点一直开到了七点多,全程几乎都是密集的讨论,从进度汇报、提出问题、到头脑风暴,最后给出初步举措,一套流程下来,几乎榨干了所有人的脑细胞。
结束后,现场还精力充沛的人,只有林大公子和顾平西。这次俩人还是坐在一起,合上笔记本后,他们相视一笑,握了握手。
相较于第一次见面,这次的握手带了几分真情实感。大家都是聪明人,为了事业全力以赴,态度也认真专业,这种人怎么会令人讨厌呢?
“顾教授,晚上一起吃点?我请陈经理定个包厢。”林越邀请。
顾平西家里还有一位嗷嗷待哺的,摇头拒绝了:“今天刚好不便,抱歉。”
“怎么,是有约会?”林越故意揶揄,观察着他的表情:“说起来,我们陈经理一看到你就脸红,你可不能打算挖我墙角啊。”
陈经理是林越的左膀右臂,顶级商学院出身,头脑聪明,性格外向,短短五年就成为了林氏为数不多的女性高层。这样的人顾平西自然是欣赏的,但是除了欣赏,也没有更多了。
顾平西勾唇:“凤栖梧桐,陈经理非常优秀,自然更青睐林氏这样的优秀企业。另外,我目前不是单身,林总大可放心。”
说这句话的时候,陈经理刚好路过,闻言脚步顿了一下,很快又若无其事地走开了。林越本就满肚子坏水,听到他自曝有女友,笑得意味深长。
“不知是哪位幸运儿把顾教授拿下了?真令人好奇。刚好我和爱人正在要孩子,明年若是能办满月宴,你一定要把人带来,让我见一见。”
顾平西面色如常,勾了勾唇角:“一定。”
……
崔羡鱼在收到顾平西【还有半小时到家】的微信后,立刻又收到了林越的消息。
这两个男人怎么回事,都约好一个时间给她发微信嘛?
她点开一看,林越发了一堆废话,无非是说他们项目组有个高学历又貌美的女生对顾平西有意思,但是你家顾教授丝毫不领情,直接公开自己的感情现状。现在这位女生正在喝闷酒庆祝自己失恋。
崔羡鱼挑眉:【你想挑拨离间?没门,我家顾教授全世界第一好,才不会出轨呢。】
林越:【那是,该担心的人是他。你身上的风流债不比我少。】
崔羡鱼发了只血淋淋的刀子。
插科打诨到此结束。崔羡鱼放下手机,继续收拾行李。
明天就周五了,后天就去旅行,她才刚开始收拾东西。虽然只出去两天一夜,但是她要带的东西很多,真丝睡衣必须带上,这是她偷偷新买的,穿上绝对让顾平西这个老古董当场宕机。化妆品、卷发棒也得带上,那家别墅有一个很出片的露台,她要拍一万张照片。还有两天要穿的衣服、登山鞋、拖鞋、面膜、护肤品……
鸡零狗碎的东西很快就塞满了一只20寸的小箱子。她扶着腰从地上站起来,一边捶腰一边考虑要不要换成24寸的。
就在这时,顾平西回来了。
顾教授开了一下午会,到家已八点半。家里还有个嗷嗷待哺的崔羡鱼没吃晚饭,他怕人饿坏,特意绕路买了粤菜点心。
崔羡鱼一打开就眼亮——是她很爱吃、但价格不菲的粤菜店,而且每样都是她偏爱的口味,一样没落下。
她把点心放下,折身就去找那个正在脱西装外套的男人,纤细的小手从后面缠住了他。男人的背很宽厚,腰部劲瘦,上半身是标准倒三角,抱起来特别令人满足。她埋在他背上轻叹:“顾平西,天底下没有比你更好的男人了。”
“几盒点心就这么高兴?”
“当然!我刚想吃,你就买了,这不是心有灵犀嘛!”
她把脸贴得更紧,连他胸腔里清晰雀跃的心跳声,都听得明明白白。
第45章 天性
周末,旅行如期而至。
顾平西开车带着崔羡鱼,两个人一起往山林驶去。那个度假别墅在山顶,满打满算开车要四个小时,不轻松。他们开到半路,在服务区停了一下稍作休息,各自吃了一碗面。
三分之二的时候,路过一家地摊咖啡,崔羡鱼也喊了停。咖啡十块钱一杯,两个人坐在路边的露营椅上,吹着惬意的山风,喝了杯冰美式。
风景惬意,入目青翠,繁华的都市总是将人与自然隔绝开来,因此都市的人更珍惜亲近自然的机会。崔羡鱼一边喝咖啡,一边心血来潮给顾平西看手相,最后也没说出个所以然,猛地抓住他的手“啾啾”亲了两大口。顾平西脸红得像当了小偷。
最后,一路走走停停,四个小时的车程开了六个小时,终于到了别墅。办理完入住,别墅的钥匙交到了两个人手中,这个双层的复式正式向他们敞开。
复式的房间很多,一楼是客厅、餐厅和客卧,还有一扇小门直通背后的庭院,摆上了桌椅和烧烤架,可以在这里露天烤肉。二楼有宽敞的主卧和淋浴间。崔羡鱼最喜欢的是那只正对着大落地窗的圆形大浴缸,窗外是青翠繁茂的树林,枝桠浓密得毫无缝隙,浓厚的夏风几乎吹不进去。
他们当天的第一次发生在这里。
对于顾平西而言,这几乎是一场突破自我的挑战。这个古板又保守的人恨不得做/爱时只有一个姿势,每每崔羡鱼骑在他身上的时候,他的脸都会染上羞耻的薄红,尤其是那个时候,崔羡鱼喜欢牵着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前,脖颈仰起像是一截削皮的嫩笋。
但克服了羞耻心之后,一切又快活得无与伦比,窗外是无拘无束的大自然,没有人,只有自然生灵,他们遵循着身体的本能,酣畅淋漓又尽兴。崔羡鱼很喜欢这种感觉 ,她几乎攀附在他身上宛如一条纤细委婉的藤蔓。而他浑身都是浴球滑腻的泡沫,双臂紧紧地抱住她的双腿,不让她从身上滑落。她凑到他的唇部,闭上眼睛呢喃:“我好喜欢。你喜欢吗?”
顾平西摘掉了眼镜,头发和眼神都湿润一片:“喜欢。”
只要和她一起,都很喜欢。
泡完澡后,来到后院。之前和酒店提前预订了BBQ,串好的新鲜肉串已经放到了冰箱里。崔羡鱼把食材拿出来,码好,顾平西默契地装碳点火,把肉串架在上面细细密密地烤。
他什么都能做好。
尽管之前没有做过烤肉,但是他就是给人一种无端的信赖感,只要有他在,有他兜底,所有的难题最终都会迎刃而解。崔羡鱼本就信赖他,更何况两个人刚刚亲密运动了一番,此时正是回味无穷的时候。那股黏人的劲头还未消散,她凑到他身边,脑袋挨着他的肩头。
“离远点,炉子很烫。”
崔羡鱼摇摇头:“不。不想离你太远。”
顾平西好笑地侧过脸:“你是小朋友吗?”
“29岁就不能童心未泯了?”
这人在胡搅蛮缠,顾平西没搭理她,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一来到大自然中,崔羡鱼只觉得放飞自我,欲求也坦荡直接。纤细柔软的小手在他身上上下摸索,直到顾平西忍无可忍,把她的爪子抓起来一把攥住,她才罢休。
不一会儿肉串烤好了,崔羡鱼先拿了串牛肉的尝了尝,肉很嫩,汁水丰盈,辣度只撒了薄薄一层,刚刚好。她吃得很欢,一转眼看到顾平西拿了一串鲜红色的火辣牛肉串慢条斯理地吃着。上面的辣椒是她的三倍,而他面不改色。
赣城人果然能吃辣,他平日里吃得很健康,可能是因为出去旅行,难得放纵一次。崔羡鱼好奇,非要尝尝他的,结果刚吃一口就辣到喷火,到处乱窜找冰饮喝,还是顾平西给她找到了一瓶牛奶,让她解了辣。
她指了指自己的嘴巴,肿了老高,看起来有些可怜:“我被你害了,明明!”
顾平西冷酷无情:“贪心不足蛇吞象,怪不了别人。”
“你就说那串辣串是不是你烤的?”
“是。”
“那你就得对我负责~”
“怎么负责?”
崔羡鱼喝了口牛奶,吻住了他,慢慢把牛奶渡进了他的口中。两个人就这样黏黏糊糊地喝了整瓶奶,嘴里都是淡淡的奶香,直到她感受不到辣了,才松了口,鼻尖眷恋地与他蹭了蹭,两个人像交换气味的小动物。
“我怎么那么爱你呀,顾平西?”
“巧言令色。”
“才不是呢。你爱我吗?”
“爱。”
“我要听你亲自说。”
“我爱你,崔羡鱼。”
于是她心满意足地笑了,仰头亲了亲他的鼻尖,人中,然后又是他的嘴唇。他侧过头,镜框微微贴上她的眼睑,泛着细微的凉意,她毫不在意,只顾的与他唇舌纠缠,双手伸向他的胸部。他在这个时候是慷慨的,任凭她解开衬衣纽扣,把手伸到里面,抓住他结实的胸脯。
他忍不住浅吸一口冷气,牙齿咬住了她的下唇,声音发颤:“别那么大力气。”
她松了松手:“这样呢?”
“刚刚好。”
“娇气。”
话虽这么说,崔羡鱼的力度却小了许多。于是绵长的一吻结束,她还衣冠楚楚,他已经衣衫不整,胸前都是她抓出来的红痕。崔羡鱼为了补偿他,沿着红痕亲了个遍,他的呼吸破碎成满地的瓷片,仰起头,眼梢被细碎的泪花烧出淡淡的红。
这顿烧烤吃得断断续续,有一串烤过了头,变成了黑炭。俩人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无法拯救。她戳了戳顾平西的侧腰:“大厨失误啦!”
顾平西面不改色把肉串丢进垃圾桶里,回头又耐心地摆上新的:“这次不会的。”
“真的?”
“只要你别来捣乱。”
“那我要是想捣乱呢?”
顾平西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那就现忍着,留到晚上。”
晚上,月朗星稀,层林静谧,整个世界是给他们的。
崔羡鱼显然明白他的意思,脸颊泛起一丝薄粉,拿起一串牛肉串,塞嘴里咬了一大口。
……
到了傍晚,酒店在前面的树林里办了鸡尾酒晚宴。所有的宾客都可以参加,现场所有的烤肉和鸡尾酒都畅饮。崔羡鱼兴致勃勃地抓住顾平西去了。她总是喜欢往人多的地方凑热闹。
夜幕低垂,冷白色的月亮安静地挂在天幕,残余的晚霞像是被水稀释的水彩,在天空的远处逐渐变得稀薄。
晚上气温热,崔羡鱼换了条牛仔短裤,上半身是一条黑色的小吊带,露出大片冷白莹润的皮肤。过去的时候,凳子已经摆好,两把露营椅一组,中间是一张小小的茶几。而在树林的正前方,酒店已经临时搭建了一个舞台,在树枝上挂了好几串气氛星星灯,从树梢垂落在地上,像萤火虫一样在黑暗中闪烁着荧黄色的光芒。
俩人一过去就吸引了不少注意力,崔羡鱼拉着他,在靠近舞台的地方坐下。刚落座就忍不住逗他:“这里声音可能有些大,您老的耳朵受得住吗?”
顾平西觉得她幼稚,脱离了海城那个高压的城市,崔大小姐突然释放了几分可爱的天性。他拿起桌子上的酒单:“要喝什么?”
“当然是冰啤酒。”
“一杯冰啤酒,一杯冰橙汁。”他跟服务员下了单。
不一会儿,两杯冷饮端了上来。冰啤酒被他自己喝了,崔羡鱼喝橙汁。她很生气,嚷嚷着要和他换着喝,顾平西告诫她身体要补回元气,一定得少喝酒。她反驳自己也没喝过几次,偶尔尝一口怎么了?
于是顾平西面无表情地说了个数字:“四次。”
“什么四次?”
“这个月你已经喝了四次酒了。”
“你怎么记这么清楚?”
“你的事情我都会记得。”
他声音淡淡,却有几分不容抗拒的意味。这个人原则感很强,平时她撒撒娇就能让他松口,但是事关她的身体健康,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惯着她的。
崔羡鱼看他的模样像是在看一个封建大家长,气得牙根痒痒,趁他不注意拿出吸管在他的啤酒杯里喝了一口,干完坏事还洋洋得意地看着他。他有些哭笑不得,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