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真假吞世者(2 / 2)

——那位阿斯特特,是一个穿着吞世者动力甲的圣血天使!

安格隆根本不想理会那些原体兄弟,他本就自身难保,只想全心全意地保护好自己的子嗣。他就当从来没有血亲兄弟。但当他们不可避免地产生交集时,他依旧能想起从前那些回忆,他的心灵依旧被无法抗拒的悲愤所占据:

“告诉我!你究竟对圣吉列斯做了什么!”

霍恩轻笑一声,彻底隐入黑暗中。

……

一条无辜的生命。

一道鞭痕。

奥坦·雷迪斯的背后鞭痕累累。

他来自伊甸星的圣杯天使战团,但被关在禁闭塔里的日子,比与血亲作战的时间还要长。

他恳求过连长与牧师的宽恕,对帝皇神像发誓自己绝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但死去的帝皇没有回应他,死去的父亲没有回应他,连长只是满脸失望地看着他,宣称他辜负了圣血天使的神圣使命,将他锁进禁闭塔里。

在漫长的黑暗与不能动弹的桎梏中,他懊恼过,悔恨过,怨恨过。为什么自己不能像血亲兄弟那样恪守戒律?为什么自己无法抑制鲜血带来的渴望与冲动?为什么自己必须背负这可怕的诅咒?难道自己的命运,也是进入死亡连,在无知无觉与冲动的暴怒中献出自己的生命吗?

奥坦·雷迪斯无数次回忆起自己与血亲共同作战的日子,试图从里面汲取力量,可惜失败了。因为当他的兄弟把他从鲜血暴怒中挽回时,他第一个想法竟然是把他的兄弟全杀了。他震惊于自己的丑陋,他是无父之人,背负诅咒之人,理应被兄弟鄙夷抛弃。

然而,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连时间都模糊了,内疚也减弱了。他的双耳捕捉到流经禁闭塔的空气,想象自己如同鸟儿般飞出塔外。微弱的风浇灌了他的野心,使他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他想要自由……

真正的自由……

这颗星球不再有人能给予他指引。于是他趁着夜色夺取战舰出逃,寻找那虚无缥缈的自由。

在一颗星球上,他看见了一位与众不同的混沌星际战士。他叫阿克霍尔,是一名真正的吞世者。

众信仰恐虐邪神的阿斯塔特皆可称自己为吞世者,但只有拥有屠夫之钉,这个原体留给军团的可怕遗产,才能称之为真正的吞世者。

奥坦雷迪斯被阿克霍尔身上的狂怒所吸引。他加入了阿克霍尔的战帮,不再被基因缺陷所拖累,不再被忠诚的谎言所蒙蔽,在杀戮中享受着无拘无束的感觉。

偶尔阿克霍尔因为屠夫之钉的震动而不得不被锁在船舱里。这和他曾经被关押在禁闭塔里如此相似。雷迪斯特意去看管被关押的战帮之主,只见阿克霍尔浑身被金属固定,头皮抽搐,嘴巴仍在不安地呢喃:

“安格隆……”

“我要见安格隆……”

那一刻,雷迪斯便明白自己与阿克霍尔最大的区别。阿克霍尔的天使还活着,阿克霍尔可以永远在银河追随其父的身影,聆听其父的声音,在血色通途中得到指引;可自己的天使已经死去,留下一堆陈旧的戒律与谎言,雷迪斯只能听着风声,想象那是自由的声音。

那一刻,雷迪斯嫉妒阿克霍尔。

他想取代阿克霍尔。

很快机会来了,“背誓者”科索拉克斯召集吞世者集结于征服者号上,一起追随安格隆进行盛大的杀戮。

安格隆是一团暴怒的红色怪物,但再怎么怪物他也是个活着的原体,雷迪斯唯一见过的原体。安格隆一如万年前般憎恨自己的子嗣,厌恶着追随他而来的吞世者。他毫不在意地杀死了阿克霍尔。

雷迪斯被这漫不经心的杀戮所震撼。弑子悲剧堪称人类历史上最令人痛哭流涕的戏剧文学之一,但在安格隆手中只是一段粗狂的、随处可见的插曲。没有什么懊恼悲痛的泪水,也没有什么文明历史造就的艺术,只有最苍白的终结。原来鲜血可以只是鲜血,杀戮只是杀戮,它们都是如此纯粹,就像雷迪斯想追寻的自由。

于是雷迪斯被蛊惑了。

他将屠夫之钉从阿克霍尔的脑袋中拔出。

他进行了手术,将屠夫之钉植入自己的大脑。

痛苦在顷刻间粉碎了他的美德、精神,与意志。

痛苦扫除了他多余的情感。

他拥抱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

一种堕落的自由。

现在,他是真正的吞世者了。

……

他现在在哪里?

奥坦·雷迪斯努力辨认自己的处境。

他本应该在征服者号上。可由于征服者号的盖勒立场被打碎,亚空间的众多恶魔如潮水般入侵,他似乎被一个蓝色的东西抓走了,然后扔进了漩涡之中,之后天旋地转,物转星移。

自从被打入屠夫之钉后,他的视力便下降许多,连思考战术也变得非常费力。但雷迪斯已经失去了判断这场手术值不值得的能力,他只是用阿斯塔特惊人的意志力去整合他目前的情况。

他正处于一个重力平稳,光线充足的空间。征服者号没有这种地方,这里应该是另一艘战舰。他成为了另一个战帮的俘虏?

雷迪斯努力辨认眼前的身影。

那是一群阿斯塔特。

一群身着蓝白甲的阿斯塔特。

真是奇怪的涂装,红色才是最好看的。

他瞪大眼睛,自动调节眼球的焦点,终于看见了这群阿斯塔特的军团标志——红色的犬牙圈。

噢,原来这也是一群吞世者。

但他们都是不被“天使”承认的次品,因为他们没有屠夫之钉。他们感受不到那种破坏一切的痛苦与怒火,他们与安格隆没有相似之处,他们不纯粹。

“表亲?这里是十二军团吞世者的战舰,请再坚持一会儿,我们马上派药剂师把你从异形的折磨中拯救出来……”

一个莫名其妙的声音在耳边嗡嗡回响。

雷迪斯笑了,露出染血的犬齿。

他明白对手的想法,这群次品想抢走他的屠夫之钉。

“吞世者?”雷迪斯啐出酸液,腐蚀了地板,继而他开始狂笑,“呸!你们都是冒、牌、货!”

吞世者前任军团长兼一连长原体侍从首席药剂师首席智库铸造大师以及诸多连长军官大为震撼。

耶利哥尤其震惊:“我专门挑衅兄弟时都想不到这种话。”

雷迪斯的口中涌出血泡沫,他伤势狼狈,但这无损他的俊美面容。他的金发依旧熠熠生辉,声音依旧高贵优雅。他便顶着这幅模样对征服者号上的众多吞世者强势宣称:

“这里,只有我才是真、正、的、吞、世、者!”

卡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