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楠摇头:“我打听过了,原生家庭条件一般,父母文化程度太低,怕不好打交道。”
宋澄溪惊呆了,就这一会儿,她怎么把人老底都挖出来的?
真心实意竖了个大拇指,牛。
两个人好像聊到宋澄溪,她看见那个帅得像某国民老公男明星的飞行员,朝她友善地点了下头。
没过多久,霍庭洲和那位飞行员道别,几名空军转身走远了。
在广场边缘,站着一位身穿藏蓝色风衣的漂亮女人,走到那位最帅的飞行员旁边,彼此没有亲密的动作,仅一个眼神,空气都好像变成了粉色。
“像偶像剧吧?”辛楠啧一声,“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江城检察院那对神仙眷侣。”
“真的好般配啊。”宋澄溪忍不住感叹。
“没事儿,你也般配。”辛楠把她推向霍庭洲旁边。
男人伸出手,假装绅士地扶住她肩膀。
众目睽睽,他还穿军装,不能太过分,但掌心的温度已经在叫嚣,烫得她一阵酥麻,脸都热了。
“你们有假吗?”辛楠问她男朋友。
周豫:“我一会儿要回去开会,他有假。”
辛楠:“为什么啊?”
周豫意味深长地望着她:“因为他结婚了。”
“……”辛楠嘴角一抽,哪能不知道对方在暗示什么,假装听不懂,不稀罕,“那行,我陪春晓姐玩游戏去。”
她接手徐春晓,让闺蜜去过二人世界。
霍庭洲打了个电话安排好其他人,开宋澄溪的车回招待所换衣服。
军装换成了便装,白衣黑裤一身清爽。
宋澄溪问他:“你晚上还要回这里睡吗?”
男人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反问:“你希望我回这里睡吗?”
“我希不希望有什么用。”宋澄溪撇撇嘴,“反正你们都有规定。”
霍庭洲听出来这是想他了,握住她倔强地扣裤边的手,不再逗她玩:“国庆本来就放假,我又刚好在北京,这几天都可以陪你。”
“哦。”宋澄溪没压住上扬的唇角。
车开出招待所大门,霍庭洲还是没松开她手,也没说接下来干什么,宋澄溪问:“我们去哪儿啊?”
她有点饿了,为了看阅兵起很早,在家只啃了个玉米。
霍庭洲:“先吃饭,再带你去买衣服。”
宋澄溪眨眨眼:“买什么衣服?”
“不是羡慕咱妈穿着红裙子跟咱爸约会吗?”男人笑了笑,将她的手放到唇边一吻,“你也有。”
宋澄溪想起早上发给他的照片,顿时明白过来。
心底一阵温热淌过,凑到驾驶座亲了他一口。
“别闹,亲得我腿软。”男人假装正经,其实暗爽得嘴角都歪了,“一会儿带你撞树上。”
宋澄溪哼了一声,坐回去玩手机。
国庆商场热闹,一楼儿童活动区尤甚,霍庭洲看了眼那边,说:“现在养孩子挺省心啊,以后就把孩子扔这儿,咱俩去约会。”
宋澄溪失笑:“有你这么当爹的吗?不怕孩子丢了?”
“那我在这儿守着。”他转换策略,“你去玩儿。”
宋澄溪抱住他胳膊:“我才不要一个人玩儿。”
“那你进去跟孩子一起玩儿。”男人低头附到她耳边,又开始说荤话,“反正你也是个宝宝,这么大了还……”
宋澄溪耳朵瞬间滚烫,羞恼地转过去,一口咬在他胡说八道的唇上。
明明是泄愤,可看着男人又一脸被爽到的表情,才发现怎么都是正中他下怀。
臭男人,坏男人,她学着辛楠暗骂一句狗东西。
霍庭洲一眼看出她心声:“你是在偷偷骂我吗?”
宋澄溪哼了声:“自己体会。”
一楼太吵了,两人闹着闹着上扶梯,宋澄溪看到扶梯旁卖饭团的摊位,胃里起了共鸣:“老公我们吃这个吧!”
大过节的,霍庭洲本想带她吃大餐,她偏偏看上路边小吃,没办法,先一人买了个饭团垫肚子。
可饭团吃完,宋澄溪就饱了,懒得再去楼上找餐厅。
他们就在二三楼女装区逛。
所有店里好看的裙子,霍庭洲全想让她试。偏偏自家老婆穿什么都好看,但凡试过的他又全想买。
宋澄溪挑了两件,说其余不要,结果剩下的他又捡回来。
“挺好看的,为什么不要?”
“这颜色衬你。”
“我看你没穿过这颜色。”
“才两千,又不贵。”
跟他讲节约是没用的,他有更多大道理。
转念一想,这样的机会也不多,宋澄溪也就随他去了。
拎了满手包装袋后,霍庭洲终于为她买到一件最惊艳的红色连衣裙。
买的电影票还有半小时开场,两人先到地库把衣服放进车里,直接去顶楼电影院。
在电影院门口的玻璃栏杆边,宋澄溪捕捉到一对熟悉面孔,惊喜地拽了拽霍庭洲胳膊:“那不是你战友吗?”
同时,换了便装的那位空军飞行员也看到霍庭洲,遥遥点头致意,然后牵着老婆朝两人走过来。
霍庭洲往前走几步迎上,向她介绍:“江城飞行大队队长,宋泊峤。”
旁边的女人笑着抬了抬手:“你好,我是唐苒。”
她笑得像个仙女,宋澄溪仿佛瞬间中魔法,脑袋晕晕地伸出手握住:“你好,我是宋澄溪。”
唐苒眼神掠过她这身红:“你的裙子好漂亮。”
“谢谢。”宋澄溪脸颊一热,被染上裙子的颜色。
宋泊峤看向他老婆:“刚跟你提过的,霍队。”
唐苒望着男人优雅地点点头,因为是异性,不像对宋澄溪那么热络,友善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
霍庭洲点头回礼后,问宋泊峤:“你俩看哪场?”
“看完了,刚出来。”宋泊峤指了下旁边那张飞行员题材国庆档电影的海报。
霍庭洲抬抬下巴:“怎么样?”
“反正他挺忙的。”唐苒玩笑着替老公回答,“看了两小时吐槽两小时。”
宋澄溪“噗嗤”一笑,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就像她看市面上某些医疗剧,也会忍不住吐槽。
“除了对战部分有漏洞,剧情还可以。”宋泊峤中肯评价,“严格一点儿,打七分吧。”
宋澄溪买的也是这部,笑了笑:“那就好,不怕踩雷了。”
专业人士的七分,含金量不算低。
宋泊峤和唐苒还要约会,他们也要去排队取票,就此作别。
霍庭洲见她又回了一次头,嘴角轻扯:“好看不?”
宋澄溪一脸认真地点点头:“好看。”
“你果然喜欢这种小白脸。”根据她平时看电视剧的喜好,霍庭洲早就大致推测过她的审美。
“人家哪里小白脸了?”宋澄溪较真反驳。
她以前看过类似题材的电影,飞行员开飞机酷毙了,尤其是和外国飞机打架的时候,霸气冲天,让人热血沸腾。
“就是看起来比你温柔,比你脾气好,不会动不动就吃飞醋。”
“是吗?你很了解他?”霍庭洲用力捏了一下她腰窝,“你钻人床底看了?”
宋澄溪去掰他的欠手,却被牢牢握住,只能干瞪眼。
他能和周豫成为好兄弟,果真不是没道理。
狗东西都是一对一对的。
“有机会我就去看看。”宋澄溪不服输,“他姓宋,我也姓宋,千百年前说不定是一家人哦,多有缘分。”
“那你去认个干哥哥?”霍庭洲嘲讽她。
宋澄溪快被他挤到怀里,如果不是公共场合,他应该早就把她一口啃掉。
“我也是这么想的。”她笃定他不敢过分,得寸进尺,“你把他微信推给我。”
在外面,她总能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赢得多光彩,回家后哭得就多惨。
新买的红裙子皱到不能看,掉在入户花园的角落,洇得深一片浅一片。
他甚至不让她进屋,只能瑟缩在他怀里,身边是单面可视的防弹玻璃。远处霓虹灯不停变幻,将她的身体映成烟花般璀璨的彩色。
每朵烟花都被他吻过,那些转瞬即逝的光,被他用另一种方式留住。
狼的本性是掠夺,撕咬和侵吞。
当原始的冲动盖过理智,占有欲便冲昏了头脑。
终于回到房间,宋澄溪捂着头抵在靠垫上,黑色皮质上亮晶晶的,分不清是汗还是眼泪。
他转过她的脸,贴近,额头上的汗和她的头发融在一起:“不是想要哥哥?”
宋澄溪一阵麻一阵晕,只能发出柔软无助的单音节。
他让她缓了缓,再问:“要哥哥吗?”
宋澄溪满脸泪痕,胡乱去抓他的手:“……要。”
脑海一片空白,也不确定是要什么,只知道不是现在这样。
床头柜上是她消磨时间的鲁班锁,造型复杂的二十四根,通过榫卯结构连接成一个整体,拆开重组的过程,可以用来锻炼大脑。
上次她没组完,还差一根。
晕眩间,有人从背后温热覆上,把那根孤单的木头插回榫卯件中央,完美契合。
他捏起她的下巴,哑声:“叫我。”
宋澄溪颤抖着眼睫,被他吻去眼角的生理性眼泪。
然后再吻住她唇:“叫哥哥。”
宋澄溪闭上眼,好像变成那一根木头,漂浮在巨浪滔天的海上:“哥哥……”
第57章 第 57 章 我这张脸你说忘就忘。……
凌晨一点, 终于点了顿夜宵,被掏空身体的宋澄溪几乎吃光一碗四两的油泼面。只剩下几根,霍庭洲帮她解决干净。
听见她手机响了几下, 密集的微信提示音,正在擦桌子的男人轻抬眼:“这么晚还有事儿?”
“啊。”宋澄溪有点心虚, 眼皮颤了颤不敢看他,“同事找我。”
其实是一位猫舍老板, 给她发了几张小猫的照片。
宋澄溪那次从驻地回来,便开始咨询养猫的事情,家里有猫的同事推荐这家猫舍给她。
老板很负责任,会从小训练小猫,从他家带走的颜值性格都非常出色。
但这些有血统的猫绝育后才能带走, 宋澄溪看中的那只缅因还太小,要等两个月,老板不定期给她发一些成长照片。
元旦后接回家,正好可以当作送给某人的新年礼物。
记得他的摄影相册里有很多这个品种的猫, 宋澄溪在网上查了一下, 是缅因, 猫咪中外表最霸气,最像老虎的一种,但性格特别温顺黏人。
宋澄溪知道他是喜欢的,他一定很想养一只。可能一方面觉得自己太忙,没时间照顾, 一方面也因为从小过敏产生的心理障碍。
但恰好,这两点她都能解决。
第二天,她便以担心他身体为由,软磨硬泡带他去医院做了个简单的体检, 提前和同事打过招呼,偷偷开了一项过敏源筛查。
小猫是她准备的惊喜,不能提前让他察觉出来。
中午,霍庭洲向她爸妈告状,一大早被她揪到医院抽了六管血,宋懿达说晚上给他炖一道十全大补汤。
宋澄溪脑袋一麻:“补什么呀补,他还能补?”
宋懿达义正辞严:“抽了六管血呢。”
某人嘴上装娇气,就算抽他十六管血,晚上回家照样生龙活虎化身打桩机。可这种夫妻之间的私房事又不能对父母说,宋澄溪忿忿地在桌下踹他。
男人猝不及防叫了一声。
宋懿达无比关切地看过来:“怎么了小霍?没事儿吧?”
“没事儿,撞到椅子腿了。”他腾出左手,偷偷在桌下摸她大腿。
宋澄溪再伸过去的脚被他小腿灵活夹住:“……”
国庆黄金周外地游客多,一家四口索性都不出门,一边开着电视看阅兵回放,一边围着茶几斗地主。
乔牧云问她:“溪溪你们昨天坐哪边?我怎么没看到你?”
宋澄溪哪知道,她都是跟着辛楠跑的。霍庭洲替她回答:“在博物馆那侧,您单位应该是靠大会堂。”
“那怪不得,刚好看不到。”乔牧云了然,“不过昨天小霍你出来的时候真帅,我们单位同事都打听呢,想给自己闺女介绍。你不知道你爸多自豪,拍着胸脯说是我女婿,你们都别做梦。”
宋澄溪失笑:“爸您低调点儿,别在外面招人烦。”
“我就高调这一次。”宋家家训是低调做人不显摆,但昨天他实在没忍住,“要不是那些人想挖我墙角,我管它。”
“挖也挖不走呀。”宋澄溪扔出去一个大王。
“哟,这么自信?”乔牧云敲敲桌面,“过。”
“当然挖不走。”霍庭洲凑过来搂住她腰,下巴搁在她肩上,当着爸妈的面毫不顾忌。
宋澄溪赶紧把手里的牌捂住:“坏人!你休想看我牌!”
“不看你牌怎么知道你要什么?”男人坐回他自己位置,好整以暇地看着气呼呼的老婆。她还剩一对,他直接打出去一对 3。
宋澄溪美美地赢了,哼着歌开始洗牌。
宋懿达一脸严肃:“小霍你这就不对了,牌场无父子。”
“牌场无父子,有夫妻呀。”乔牧云点他,“有本事你也让让我。”
宋懿达哼了一声,嘴硬:“凭本事说话。”
下一把宋澄溪休息,嘴硬的宋懿达却还是给妻子喂牌,霍庭洲一个人孤立无援,输得很彻底。
大赢家乔牧云下场,剩下宋懿达对战他们两个。宋澄溪磨刀霍霍,往手上哈了两口气:“老公,不要手下留情哦。”
“好。”
斗地主变成夫妻档2V1,明目张胆地开黑,宋懿达说没意思,不玩了,去准备晚上的菜。
霍庭洲也去厨房帮忙。
乔牧云听说他们明年办婚礼,问需不需要准备什么,如果有想订的酒店,她可以帮忙找关系,不然很可能没档期。
宋澄溪不想在酒店办。如果是和别人一样的婚礼,千篇一律走个过场,那不如不办。
但具体怎么办,她还没头绪。
乔牧云:“那办户外的?就电视剧里面那种,在特别大的绿草坪上,等明年开春特别合适。”
宋澄溪托着腮一脸愁容:“再想想吧。”
总觉得这个方案也没有特别心动。
晚上,和霍庭洲提到婚礼,问他是什么打算。
男人刚洗完澡,准备持械上岗,手停在她睡衣里捏了捏:“你喜欢哪种?酒店还是户外?中式还是西式?”
宋澄溪不服输,也伸手去碰他:“我都想要,但是不喜欢酒店。”
男人明显比她更不禁碰,呼吸很快乱到不行:“好,我知道了。”
他翻身压过来。
宋澄溪下意识搂住他脖子,轻哼出声:“等等,没商量完呢——”
“一会儿再商量。”拱起的被窝往下沉了沉。
宋澄溪眯起眼,嗓音也变得朦胧飘忽:“一会儿是多久……”
“你得问它。”
“……”
这晚他破天荒没有索求无度,十一点半,两人都洗完第二遍澡,躺在床上继续之前的话题。
“都想要,那可以办两场。”男人亲一下她香喷喷的发顶,再亲她额头,“不喜欢酒店就在家里办。”
宋澄溪惊愕抬头:“在家里怎么办?”
“苏州那边的家。”他淡淡开口,“提前准备准备,应该会适合办婚礼。”
宋澄溪想象不出那个画面,总觉得他解释了,又没完全解释。
她脑子里关于在自家办婚礼的印象,除了农村流水席就是电视剧里见过的豪门庄园大古堡,一个太接地气,一个太虚假,都不具有参考价值。
“别想了,睡吧。”他关上灯,黑暗中寻到她的唇,“时间还早,过年去苏州和我妹一起商量。”
“嗯。”她闭眼躺进他怀里。
*
徐春晓的手术定在六号。
这两天各项指标都特别合适,张院长说不要再等了,立刻安排手术。
同事们但凡在北京没回老家的,都一大早来医院给徐春晓加油打气。
宋澄溪七点半到的。放假这么多天,每天都放纵过度晚睡晚起,第一次被迫醒这么早。一路上哈欠连天,头脑却清醒亢奋得很。
霍庭洲看出她心里慌,一路都握着她的手。
到病房,和徐春晓说了几句,就有护士来接病人到手术室了。
宋澄溪进过无数次手术室,作为医生,从来都是抱着必须成功的决心。只有这一次,她满脑子都是失败了该怎么办,第一次切身体会到那些病人家属等在手术室外的焦灼难熬。
这些平时见惯了疾病生死的医生,都是第一次毫无底气地等待宣判。
徐春晓的学生汪树和葛松,踱来踱去的脚步声都没停过。有人叫他们坐着等,汪树靠边坐了会儿,忍不住又起来,像个陀螺般焦虑打转。
最后长长地叹了一声,坐到宋澄溪旁边:“宋老师。”
宋澄溪的手握在霍庭洲掌心,看似镇静,只有他知道她满手冷汗。
连回话都有点迟钝:“嗯?”
汪树吸了吸鼻子,像是在哭:“徐老师会没事吧?”
宋澄溪不知道,她不能保证,她现在也只是一个陷入命运齿轮的普通人。
第一次在学生面前,她给不出答案。
“你别问了。”葛松拽拽他衣服,“宋老师也难受呢。”
手术持续时间长,中途霍庭洲去买午餐,给徐春晓家属和同事们一人发一份。
宋澄溪实在没胃口,他喂她,才勉强吃下去一些。
此刻她已经失去专业判断和思考的能力,像一个普通的病人家属那样,等的时间越久,越坚信是出了什么问题,心跳得越来越慌乱。
霍庭洲仿佛感应到什么,揽过她的头,让她靠在自己肩上:“你太累了,闭上眼睛。”
男人低沉的嗓音好像有魔法,她乖乖照做。
随后陷入一个漆黑却宁静的世界,鼻尖只有令人安心的气息,逐渐把凌乱的思绪安抚下来。
“等春晓姐病好了,你给她找个男朋友。”宋澄溪翁着声说。
霍庭洲微愣:“我?”
“嗯。”宋澄溪反握住他的手,“像唐苒姐姐的老公那样的,长得又高又帅,脾气又温柔,还特别优秀的飞行员。”
霍庭洲嘴角一抽:“你说宋泊峤?”
“嗯……好像是叫这个名字吧。”她只记得唐苒,没记住她老公的名字。
“宋澄溪。”男人冷不丁连名带姓地唤她。
宋澄溪睁开眼,下巴搁在他肩上仰起头:“干什么?”
男人转头凝视她,轻轻捏住她下巴:“你最好从现在起好好想一想,晚上回去怎么跟我解释。”
宋澄溪一脸懵:“解释什么?”
霍庭洲贴近她,鼻尖只隔了一公分距离,滚烫气息灼得她心慌:“我这张脸你说忘就忘,只跟人宋泊峤见一面,就刻脑子里了?”
“那是因为才——”才过去几天而已啊。
霍庭洲没让她说完,趁无人注意咬她一口:“算了,我不想听你解释。”
宋澄溪瞬间明白他暗语:“你就想借题发挥……”
突然,熟悉的手术室开门声钻入耳膜。
没有哪一次,她觉得这开门声这么好听过,门口的医生浑身上下都像在发光。
她连忙起身,双脚不受控制地飞跑过去。
作者有话说:霍队:我是会认真翻旧账的[黄心]
第58章 第 58 章 爱我一点,好不好?……
亲耳听张院长说出“手术成功”四个字, 所有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
宋澄溪强撑已久的力气瞬间卸掉,男人从背后抱住她:“没事了。”
“……嗯。”终于没事了。
徐春晓刚做完手术,还在ICU等苏醒, 除了管床医护都不能进去。
他们在门外看了会儿,向张院长了解完手术情况和术后恢复的注意事项, 就离开了。
大半天时间在医院度过,中午只吃了几口的宋澄溪终于感觉到饿, 捂了捂空荡叫嚣的肚子。
霍庭洲发现她孩子气的动作,笑着握住她手:“回家吃饭吧。”
回的是他们自己家,他亲自给她做饭。
国庆假期说短不短,但也不长,朝夕相处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霍庭洲明天就要回部队。
路途遥远,元旦他肯定回不来。
这次真的要过年见了。
夜幕低垂,吃过晚饭的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出门散步,合上家里所有的窗帘, 昏暗中只剩下氛围灯暧昧地烘托。
轻音乐浪漫舒缓, 攻势却又疾又重。他掰过她的脸, 绵密而凶狠:“看着我。”
宋澄溪努力去看他,双眼却不受控制地眯起来,睫毛像沾了露珠,雾蒙蒙,湿润润。
“能记住别的男人, 记不得自己老公?”沙发底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响声。
都什么时候的事了,他怎么到现在还翻旧账……宋澄溪脑子快被摇匀成浆糊,无助地去推他胸口,却被一只大手攥住十根手指, 压到头顶不能动弹。
“老公……”她软声叫他,带着哭腔,一脸可怜兮兮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梨花带雨地哭出来,“我不舒服。”
她总是知道怎么让他心疼,霍庭洲心里再大的火气,也被这一声娇滴滴的叫唤给扑灭了。
但他还是不甘心,把人抱回卧室,侧躺着,在法式歌谣缓慢的韵律中,掰过她的脸接吻,夺走并侵占她的呼吸和心跳:“有多喜欢我?”
“……”舒适中渐渐缺氧,宋澄溪几乎要睡着。
“嗯?”他轻咬她唇,自己也被咬了一口,呼吸一颤,额头青筋绷起来,“溪溪,你有多喜欢我?”
大脑被抽空,灵魂好像飞到天上,又被他温柔拽回来。
在清醒与混沌间循环往复,她完全没办法思考,凭着本能出声:“很喜欢……很,很喜欢……”
“爱我吗?”
“……”
他咬着她耳垂,嗓音如有实质地抵到深处:“爱我一点,好不好?”
后来她一边哭着,一边说“好”。
离别前的放纵毫无顾忌,结束时已经不知道几点。
她恍惚看到天都亮了,但也可能是晕眩中的错觉。
再醒来,床上只有她一个人。
被褥是干净的,带着阳光和洗衣液的香味,昨晚房间里的气味也早已散去。
宋澄溪翻到旁边枕头上,嗅了嗅,新换的枕套没有霍庭洲的气息,鼻头忽然一阵酸意涌上。
拿手机看了下时间,竟然下午两点了。
他们到底是折腾到多晚,她竟然睡到现在才醒。
十二点多,霍庭洲发来信息:【老婆,上飞机了,冰箱里有饭菜,用微波炉热一下再吃。】
【冷冻室有包好的混沌。】
昨晚家里还没有馄饨,她随口提了一句想吃馄饨,难不成他是一大早起来包的?
宋澄溪心口颤了颤,鼻子更酸了。
这么体贴,是要她离了他便不能过吗?
航班应该已经起飞,没信号,但她还是立马回复了消息:【好~】
后面还加一个表情包。
宋澄溪起床洗漱,用冷水泼脸,不让自己沉溺在某种情绪里无法自拔。
霍庭洲走了,她的日子还得照常过,虽然无形中有一些东西已然发生了变化。
同事打电话来说徐春晓醒了,已经从ICU转移到普通病房,可以探望。
到医院才知道徐春晓父母和弟弟担心得一宿没睡,宋澄溪让他们回家休息,自己在这儿陪着。
现在的身体状况不能打游戏,可把这位姐心痒着了,嗓音还是哑的,虚弱得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走,跟宋澄溪说她很无聊。
宋澄溪说无聊就躺着睡呗,可她睡不着,大脑有点激动亢奋。
大概是从鬼门关晃了一圈活下来,忍不住想多看看这个世界。
于是宋澄溪跑了几个科室,给她借来一个手机支架,能夹在床上平躺追剧的那种,可算是不无聊了。
张院长说她底子还算好,到底是站手术室的,恢复起来也比常人快。只不过身体遭了重创,之后要注意养生,不能再那么高强度工作。
最近有两家私立医院在联系徐春晓,是早就想挖她过去的同行,待遇高,工作压力也没公立医院大。说白了,就是让她去当个活字招牌。
以前徐春晓是不想去的,宁愿放弃高薪也要留下来卷。
现在是身体卷不动了。
她准备休息一阵,再好好挑一挑去哪家。
宋澄溪觉得挺可惜,但徐春晓看得开:“我的奋斗已经结束了,以后医学的发展要靠你们,我呢,功成身退,边养老边赚钱去。”
“也是。”宋澄溪舍不得她,可事已至此,只能自己安慰自己,故意玩笑道:“咱们医院钱少事多,要是有人挖我去私立,我也乐意去。”
“那等我过去帮你走动走动?”徐春晓打趣她。
“……还是不要了。”玩笑归玩笑,她还没到卷不动的时候。
徐春晓如果没遇到这病,未来不可限量。
但这样也好,以后徐春晓就像她所希望的那样,有大把时间和精力去享受生活,陪伴家人,也能谈一场恋爱了。
*
元旦假期,霍庭洲留在队里值班,宋澄溪只能回家和父母一起过。
12月31号的白天,室外气温已近零下。
医院办公室暖融融的,宋澄溪看着对面商场喜庆的装饰,大屏幕预热的跨年晚会,突然心疼那个守在边疆的男人。
过去那么多年,他都是这样守过来的,举国欢庆万家团圆的日子,他茕茕孑立独自一人。
可现在他不是一个人了。
宋澄溪做了二十六年来最冲动的一个决定。
晚上七点,她坐在飞往伊宁的飞机上,并提前约了一趟顺风车,打算直接去部队给他个惊喜。
开车的是个自驾游新疆的博主,宋澄溪在某音见过她,两人一路上有说有笑。
她并没有发现自己的手机在戈壁风沙中没了信号。
这博主很厉害,不到二十五岁的女生,独自开车从南疆到北疆。见她看着灰蒙蒙的窗外有点慌乱,安抚道:“没事儿,这条路我熟的,有点风沙很正常。”
视频里的她在沙漠里迷过路,经历过雪暴,这一路也遇到过坏人,宋澄溪由衷佩服一个女生能有这么大勇气。
而她这辈子做过最有勇气的事,就是这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凌晨十二点,和另一个女孩疾驰在荒无人烟的戈壁滩上。
窗外是一望无际的地平线,孤冷凄清的月亮挂在半球形的穹顶中央,和零下已结冰的气温。
时间一秒跨过去一年,宋澄溪这才发现她的信息发不出去。
“没信号了吗?”
“这边信号很差的,再走四十公里,靠近市区就慢慢有信号了。”
大约又过了一个小时,远处能看见星星点点的灯光,她也终于收到微信回复。
老公:【新年快乐。】
她的消息转了一会儿才发过去:【你什么时候睡觉?】
老公:【我在办公室,没事就能眯会儿。】
宋澄溪:【哦。】
【那你要注意休息啊。】
老公:【好。】
她没告诉他自己过去了,省得他担心,或者又要派人来接,无形中给他添了麻烦。
开车的女孩放大导航,再次确定了目的地,问:“我记得,这个地方是部队吧?”
宋澄溪惊讶:“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从博尔塔拉去的伊宁,在这边玩了一个多月呢,我习惯自己做旅游地图。”女孩吐了吐舌头,“这地方我印象很深,当时在门口停了不到十秒钟,就有兵哥哥出来凶巴巴地问我干嘛的,叫我马上开走,吓死人了。”
宋澄溪笑了笑:“只要你不干坏事,就不用怕他们。”
十多分钟后,车停在部队门口。
全副武装的战士走过来,宋澄溪连忙从包里找身份证件。
不料那战士从降下的车窗里看见她,什么都没问:“麻烦嫂子下车。”
宋澄溪不记得这位陌生战士,稍微愣了愣。
但她知道自己脸盲,许是见过一两面没印象,便没深究,听话地下车取行李。
点完平台付款后,女孩的车开走了。
风像刀子般刮在脸上,比北京冷太多,宋澄溪把围巾多绕了一圈塞进领口,毛线帽也往下拽拽,把耳朵捂严实。
路边暗处,宋澄溪才发现有辆军用吉普在等着。
战士帮她把行李箱放上车,笑了笑:“嫂子,霍队值班走不开,不过早就让我们准备迎接了。”
宋澄溪总觉得哪里不太对:“谢谢……”
到办公室的路她记得,走过去也就几分钟,但他还是派车来接。
进入熟悉而庄严的部队大门,离他也越来越近,宋澄溪听见自己心跳振奋加速的声音。
这种振奋一直持续到下车,看着战士帮她提行李,上楼,她从头到脚都是飘忽忽的,每一步都有种不切实际的梦幻。
冷清清的办公楼,头顶更冷的白色灯光,当那人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口时,心脏却变得无比火热。
今年没看到跨年的烟花,她脑海中却突然炸起了烟花。
那一刻,仿佛她自己也变成了烟花。
被点燃引信,带着一身彩色的光,朝他飞过去。
第59章 第 59 章 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
情感完全冲溃了理智, 明知道此刻不合时宜,她还是紧紧地抱住他。脸颊紧贴着冷硬的军装布料,从盔甲般的气息中寻找她熟悉的那一抹。
正欲上前的战士惊呆了, 愣在原地,直到霍庭洲抬手示意他走, 才红着张脸落荒而逃。
宋澄溪并没意识到这个小插曲,一抱着他就鼻头泛酸, 瓮声:“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电话打不通,怕你有事,就问了爸妈。”霍庭洲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发,低声:“走廊有监控,进去说?”
宋澄溪脑袋一激灵, 理智回笼,连忙从他怀里出来。后怕自己刚刚的行为给他惹麻烦,不仅有监控,还当着外人:“……不会有事吧?”
“不会。”他握住她手, 推开门, “老婆太想我, 情有可原。”
“……”宋澄溪瞬间耳朵热了。
门关上后,她抬眼打量他的办公室,朴素的装修,猪肝红的家具和窗框,沙发背景墙上挂着一幅毛笔字:山河永固, 国泰民安。
笔走龙蛇的飘逸行草,书法功底令人惊叹。
这样的字眼莫名看得她胸口发热,问道:“这是你写的吗?”
“是。”军帽被扣到桌上,沉闷一响。
紧接着, 还在欣赏书法的宋澄溪被一道不容抗拒的力量转过去,惊讶睁大的眼甚至没看清什么,就已经被封住了唇。
阔别两个月的思念全都倾注在这个吻中,他的掠夺和给予都浓烈得让她晕眩腿软。
最后被吻到缺氧,面色通红气喘吁吁,才终于停下来。
她靠在他怀里缓着,不经意瞟到墙角摄像头,被亲迷糊的脑子瞬间清醒:“这里也有监控!”
“办公室监控只有我自己看。”男人抬手捋开她被亲乱的头发,温柔地掖到耳后。
“哦。”他胸口的布料因为拥抱而变暖了,宋澄溪无比贪恋地用脸颊抚触,“你值班要守一整夜吗?”
“嗯,突发情况会有人打电话。”他握着她的手把玩,“我不能离开。”
但至于是一个人孤零零可怜巴巴地守着,还是抱着老婆一起守,大过节的,没人来较这个真。
外面狂风呼号,室内开着暖气,两个人抱在一起有点热。宁愿都脱了外套,也要继续和对方黏着。
宋澄溪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看她最近新追的电视剧。
霍庭洲不知道前面的剧情,边看边问:“这男的喜欢她?”
宋澄溪耐心解释:“这个上司对女主就是纯欣赏。”
“哦。”过了一会儿,他还是坚持:“我觉得他喜欢她。”
一个破案悬疑剧,女主和男搭档的纯粹革命友情被他强行解读成爱情。剧情紧凑、环环相扣的凶杀案,她都没精力去思考谁喜欢谁,宋澄溪无语笑:“你脑子里就只有情情爱爱吗?”
“我脑子里只有情情爱爱。”男人一本正经地望着她,“你不是最清楚吗?”
“……”没见过谁这么坦率地承认自己恋爱脑。
“从前我以为自己没这天分,这辈子都体会不到爱情。”霍庭洲笑了笑,一个轻吻落在她发心,“原来只是没遇到能让我爱的人。”
他也没想到自己三十多岁的年纪,战场上生死都见惯,却头回尝到为一个女人魂牵梦绕的滋味。
什么都想给,他的人,他的命,那颗为她而跳动的心,随时甘愿献祭给她的灵魂。
可无论给多少,都嫌不够。
电视主角还在继续探案,手机里传出的BGM甚至带着点恐怖的音效,毫无浪漫氛围,两个人却又忍不住亲吻起对方。
可惜这里是办公室,只能停留在亲吻这步。
他的军装领带都被她扯乱。
后半夜,宋澄溪还是撑不住困了,他从休息间找了张毛毯过来,让她躺在沙发上睡觉。
再睁眼已经到一个陌生的房间,却也不完全陌生。
照片和视频里见过的绿色衣柜就在墙角,宋澄溪很快反应过来,这是他宿舍。
“醒了?”刚从浴室洗完澡出来,只穿着短裤的男人望向她,“你来得突然,家属院没收拾,先住我这儿。”
“哦。”宋澄溪掀开被子坐起来,才发现这床好窄,而且和她在遥庄睡过的一样硬,“这个床,睡得下我们两个吗?”
“今晚就过去住了。”男人满脸意味深长,“这床不仅睡不下,而且很可能会塌。”
“……”宋澄溪知道他什么意思,脸热得猝不及防,转移话题:“你今天干什么?”
“上午组织他们考核,然后轮休。”他走到床边,低俯下来摸她的头发,亲了亲她的额头,“你无聊的话可以四处逛逛,等我带你吃完午饭,咱们就回家属院。”
“好。”宋澄溪点点头,表情认真,“有没有哪些地方我不能去?”
“没锁的地方你都能去。”被她谨慎的模样可爱到,手指刮刮她鼻头,“除了男厕所。”
“谁要去男厕所。”宋澄溪笑出声,攥住他手指。
他反握住她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又使坏地往下挪。
沉睡着的温热Q弹让她头皮一麻,宋澄溪羞恼瞪过去:“霍庭洲,你收敛点行不行?”
“用的时候没见你嫌弃。”男人吊儿郎当地笑了一声,没再逗她,转身去穿衣服。
外面天寒地冻的,屋里太暖和,宋澄溪没勇气踏出房间。直到电视剧看完最新一集,实在无聊得头顶长蘑菇,才终于出门。
本来担心遇到他同事,结果干部宿舍一个人都没有。
宿舍门口有到各个区域的路牌,宋澄溪跟着路牌指示,朝训练场那边走去。
远远就听见战士们整齐的口号声:“听党指挥,能打胜仗,作风优良!”
今天是元旦,举国上下都沉浸在节日的喜悦中,这些战士们却在酷寒之地依然艰苦训练。
宋澄溪自诩不算特别感性,却忍不住心疼起这些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他们是边疆战士,但也只是二十岁左右的普通男孩。
想着霍庭洲也曾和他们一样,从最艰苦的处境熬过来,她冷得快要失去知觉的鼻头一阵酸,更心疼了。
训练场围着铁网,她只能站在外面看。
天寒地冻中,那些男孩只穿着短袖和迷彩裤,霍庭洲也一样。
她一直知道他身材好,在她身上的时候,每一寸绷起的肌肉都像艺术品一样好看,但她没见过这样的他。
飞一般地跨越每道障碍,跳跃攀爬如履平地,比旷野上的风更像是风,零下结冰的地面都好像要被他踏碎。
原来有的男人,连匍匐前进的姿势都那么令人热血沸腾。哪怕脸上沾了灰渍,被冻红冻伤,也能轻易敲动她的心。
她爱他,或许有一半是爱他的执着和信念。对国家和部队如此,对她也是。
有战士发现她,说了句什么,刚做完演示的霍庭洲朝这边看过来。
她远远看见他翘起的唇角,和让她进去的手势,还给她指了指门在哪边。
宋澄溪终于找到入口,一路激动小跑到他旁边,当那些战士们一个个瞪着铜铃般的眼盯着她,顿时觉得自己像闯入狼窟的羊,后悔了。
然而当着这么多人,霍庭洲毫不掩饰对她的宠溺:“你刚站的地方正好是风口,傻不傻?”
她没管风不风口的,反正感觉都差不多冷,只是那个地方视野不错,看他们看得最清楚。
当然,里面视野更不错。
这些男孩子身材都健壮,但和健身房练出的不同,不是停留于表面的形态。有的肌肉看上去并不那么完美,却遮不住那种蓬勃而野性的力量感。
因为考核训练短袖都湿了,贴在健硕的胸肌和腹肌上。
身旁男人察觉到她肆意观赏的目光,面色一凝:“衣服都穿好。”
很快,那些肌肉发达的身体被迷彩服裹起来。宋澄溪环顾一圈,只有霍庭洲还穿着短袖,肌肉在单薄的布料里呼之欲出。
考核似乎已经结束,他整队训话,宋澄溪站在侧后方看他。自己的男人,真是怎么看怎么顺眼,帅得天地都为之失色。
直到队伍解散,他抬手在她面前一个响指:“呆了?”
宋澄溪不敢在外面太腻歪,只稍稍站近一些:“吃饭吗?”
“今天过节,要不要出去吃?”
“不用了。”这次他们相处的时间不多,更何况他从昨晚到现在都没睡,需要快点回去休息,“我想吃你们食堂的菜。”
“好。”男人意味深长地勾了下唇。
节约的时间,他可不是想用来休息。
宋澄溪这人,不在意的人和事就是真不在意,所以时间一久,完全忘了陈子恒这号人物。
当在食堂看到那张脸时,某些记忆才突然涌上来。
她拽拽霍庭洲想往反方向走,离这人远些,免得自己回去又遭罪,不料霍庭洲丝毫没感应到,就近找了个双人空位坐下。
好巧不巧,就在陈子恒对面。
宋澄溪瞬间人麻了。
两个男人抬头见到对方,面色冷淡地点头致意。
霍庭洲:“这么早回来?”
陈子恒:“嗯,时间紧张,提前回来准备。”
至于准备什么,他没说,但两个男人眼神意会。
宋澄溪想应该是比较机密的事情,埋头吃饭。
两人对话虽不算热络,但彼此态度十分正常,就像普通同事,没半点剑拔弩张的意味。
宋澄溪觉得奇怪,回家属院的路上问霍庭洲:“你和陈子恒握手言和了吗?”
男人笑了笑,走进家属院大门,肆无忌惮地牵住她手:“我跟他再斗下去,上面领导都不好看,再说了,工作上的事儿大家各有考量,都是为了队里好,互相理解一下没什么难的。”
宋澄溪侧过头打量他:“那你不吃他醋了?”
“我又不是醋缸。”
宋澄溪好像听到什么笑话,啧了声。
霍庭洲尴尬地轻咳一声。
“没错,在你的事情上,我的确占有欲强了些。”男人脸色严肃,“但我又不是神经病。”
某些记忆还无比深刻,宋澄溪轻哼:“你最好不是。”
那时他就像个神经病,陈子恒但凡呼吸一下,对他来说都是发疯的导火索。
后来她不过提了两次唐苒姐的老公,连那个空军哥哥的名字都记不全,他也能吃醋。
男人停在结冰的枝头下,回过头,将她围巾往上扯了扯,盖住冻红的鼻尖:“溪溪,我第一次给人当老公,以前也没当过男朋友,感情上,我是毫无经验的新手。”
寒风被他挡在身后,他胸膛的热度包围住她,宋澄溪心口一颤。
“第一次爱上一个人,第一次面对感情危机,可能我处理的方式有点极端,也不太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他把她抱进怀里,所有的体温都过渡给她,连同他的抱歉和叹息,“是我的错,让你有了不好的体验。”
“……也,也没有。”真诚的语句触到心底,宋澄溪眼眶止不住发热,“其实我也有问题。”
他温柔地亲她发顶:“你哪有什么问题?”
“我知道,以前我对你太随意了。”她有认真思考过为什么霍庭洲这么容易就吃醋,他平时分明是一个冷静理智的男人,“我让你没有安全感,让你担心,你在我心里的分量是不是还不如那些男人,对不对?”
霍庭洲没有出声。
如果她不主动说出来,他永远不会对她提这些,更不会要求她调整自己在她心里的分量。
“我也没谈过恋爱,没结过婚,不知道夫妻相处有那么多复杂的情绪,可能我这个人天生在感情上迟钝一些。”她仰头望向他,眼中映着空旷澄净的蓝天,“但我从来没有为了见一个人,跑这么远过。”
“霍庭洲。”她看着他怔然的眼,轻轻吻在他下颌,“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作者有话说:霍队:开心得飞起来了[黄心][黄心][黄心]
第60章 第 60 章 我补给你的跨年烟花。……
再天花乱坠的告白, 都比不上昨晚她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刻。
当知道她独自跨越几千公里,深夜还跋涉在荒无人烟的戈壁公路上,他的心就没有一秒能静下来。
惊喜中夹着担忧, 和几乎冲溃理智的疯狂,不知道多少头牛在心里拉着, 才没有擅离职守去接她。
而此刻,怀中女孩剖白着心意:“你是第一个, 也是最后一个。”
他心底那头叫嚣的猛兽再也关不住了。
穿着厚厚羽绒服的姑娘,就这么被他轻松地抱起来。
他是单手抱的,像小时候爸爸抱她那样,让她坐在他手臂上。但现在的她不像小时候,能完全靠在一个成年男人的怀里, 上半身都是悬空的,穿得还多,总觉得重心不稳。
为了不掉下来,她紧紧搂着他脖子, 把身体所有的重量都交付给他, 也因此低下的头正好落入危险范围, 被男人捏着下巴吻住。
宋澄溪生怕电梯里遇到人,紧张得呼吸都颤抖。
幸好,一路都没人。
钥匙插入锁孔,终于进到熟悉的房间,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在这里度过日日夜夜的回忆也浮上脑海。
很快,她坐在进门的餐桌上,被新的回忆重重填满。
单薄的T恤快被她攥破,霍庭洲索性脱掉, 让她的指甲直接肆虐胸口和肩上。
那里太久没有她的痕迹,像在亢奋地迎接她到来,顷刻间划上的红痕充当着激励的战鼓。
没有谁去管桌脚摩擦地面的声音,管这栋楼还有没有别人,只是凭着本能给对方更多,也索取更多久别重逢的安慰。
她好像变成藤蔓,攀缘上他的枝条,他们互相汲取着名叫爱的养分,枝条长得越发粗壮,而她绽开满身馥郁的花朵,每一道春风拂过,便吹落晶莹的花蜜。
后来两人都热得无法呼吸,才想起来调低暖气温度。
宋澄溪这辈子没这么傻帽过,因为这种事在暖气房里中暑,不知道会不会成为史上第一人。
霍庭洲陪她洗完澡,屋里气温终于恢复正常,他关掉透气的窗户,从背后搂住对着镜子抹面霜的姑娘。
她皮肤的红色还没褪尽,粉粉的,是为他动情的证据。
霍庭洲在她锁骨上吻了一下,停在脖颈间嗅她的香味,像一只迷恋主人气息的大型犬。
女孩微凉的指尖忽然戳戳他头顶:“你起来。”
“嗯?”他像是沉迷美梦中,不情不愿惺忪地醒来,迷茫地对上她眼睛。
宋澄溪捏着他下巴认真看了几秒:“你脸上要抹东西了,不然皮肤会裂的。”
“哪那么娇气。”男人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冬天是这样,等开春自然就好了。”
他对自己随意的态度让她心口堵塞:“不疼吗?”
霍庭洲亲她一口:“不疼。”
宋澄溪听得心疼。
她知道脸冻成这样是什么感觉,离他这么近,都能看到清晰的干纹。只不过可能对他们这种人而言,更疼的都习惯忍着了,哪会把这种小问题当回事。
她红着眼眶不再说话,转过身,不容置疑地抬起他脸,把自己的面霜抹在他脸颊上,再用指腹轻柔地摩挲化开。
一边抹,一边瓮着声音说:“你要是冬天跟我相亲,我肯定看不上你。”
知道她是故意说这种话,表情都快要哭出来,霍庭洲心里也难受,乖乖低着头任她处置。
仔细为他抹了很久,她用掌心感受脸颊的湿润度,终于满意:“这罐我留在这儿,你记得每天都要抹。”
“好。”他看了眼桌上的面霜罐子,质感高级的黑色,霍希恩也用过这款,他知道不便宜。
他前半辈子都没想过他一个大男人,能用上这种贵妇级别的护肤品。
但被老婆心疼的感觉实在很美妙。
她一定很爱他,才舍得把这么贵的东西给他用。
怀里的姑娘越看越心动,他低头吻住她,忍不住向后倒进柔软的被褥中央。
这次断断续续地,直到天快黑才结束,中途只吃了顿晚餐。
天黑已经十点了。
她忘了这边的时差,等看到时间的时候,一阵失落感袭上心头。
一天这么快就晃过去,还剩一天,三号她就得回北京。
十点多夜生活才刚开始,霍庭洲让她换衣服,带她去市里玩。
路上来了通电话,他特意戴耳机接,应该是部队里的事,寥寥数语,语气很严肃:“嗯,好的,没有改动。照原定计划。”
宋澄溪转头看向他:“你有事先去忙。”
“没事。”他握住她手,继续往市里开。
宋澄溪有点担忧:“真没事吗?”
他执起她的手亲了亲:“这么希望我丢下你去工作?”
“我怕影响你……”宋澄溪手指一麻,嗓音都软下来。
“真的没事。”霍庭洲笑着安抚她,“今晚陈子恒值班,有事也找他,不找我。”
“哦。”宋澄溪这才放心。
这座戈壁滩中秀丽的小城市,元旦氛围十分浓厚,所有霓虹灯都亮起来,街边店铺门口都挂了红色灯笼。
市中心广场上还有热闹的歌舞表演。
宋澄溪没现场看过新疆的民俗歌舞,很感兴趣,让他在附近找地方停车。
走去广场的路上,霍庭洲给她买了份热腾腾的烤包子,偷偷拍下她啃第一口的照片,发到家庭群给父母看。
宋澄溪收到手机消息,点开,自己无美颜的照片占满屏幕,气得满大街追他。
霍庭洲没跟她来真的,不然她背个火箭都追不上他。
他故意让她追上,抱着她边认输边哄:“老婆我错了。”
“哼,下次还犯。”她太了解这个人。
她不想自黑,却不得不承认这男人审美上有点奇葩:“你拍照给我美个颜能死吗?”
“不能。”他从善如流,“下次一定给你美。”
记得有一次他更过分,发朋友圈说想老婆了,配图竟然是她吃面条嗦得像只仓鼠的照片。
他到底哪来这么多她的丑照?
虽然某些方面可圈可点,但骨子里还是个钢铁直男。
宋澄溪把吃不完的烤包子给他,男人就着她啃下的牙印,干脆利索地帮她解决掉。
人太多,宋澄溪看不见舞台,霍庭洲把她顶在头上,她顿时成为整个广场最高的人。
以前她放学不想走路,也坐过奶奶的肩,但那会儿还太小,后来大了些,奶奶背不动也不敢了,因为妈妈说那样不安全,怕她掉下来。
一开始她也担心,坐在他肩上会不会重心不稳,但他肩膀很宽,就像一个稳稳的凳子,无论她怎么摆动身体,荧光棒晃得多猛多快,他始终岿然不动。
直到舞台上出现一张熟悉面孔,宋澄溪笑了笑,俯身摸他的脸:“老公。”
“嗯?”男人抬头,肩膀还是纹丝不动。
“玛依莎诶。”她故意逗他,“你曾经的追求者。”
“……”
广场上人声沸腾,仿佛只有他们两个在独处的暧昧空气里,喃喃低语:“她人气好高哦。”
“那又怎样?”他侧过头,吻住她低下的唇,“我眼里只有你。”
宋澄溪看完玛依莎的歌舞,扫了现场的二维码小程序为她投票,便不再看了。她从他身上下来,两人沿着街边闲逛。
不知不觉已经快零点。
走到一个商场,霍庭洲带她进去。
她以为是要吃夜宵,电梯却直接上顶层,再走了两小段阶梯,打开面前的铁栅门,赫然是商场楼顶的天台。
栏杆绕了一圈串灯,像月亮和星球在闪烁。
宋澄溪激动地跑到栏杆边,发现整个城市都在她脚下。
而身后缓缓走来的男人,不知从哪儿变出的仙女棒,递给她。
打火机的火焰引燃璀璨的烟花,在她的手里绽放。
“错过了昨天,就把今天当成我们的跨年夜吧。”男人从背后搂住她,握着她的手,一起摇动她手里的焰火,“今天是属于我们的,独一无二的跨年。”
宋澄溪靠在他怀里笑了。
如果昨天的烟花承载的新年愿望太多,那么今天的烟花,只为了他们的愿望而存在。
她看着手里的光,许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她和霍庭洲要一直相爱到垂暮。
突然又想到什么,她心口震荡,闭上眼睛,无比虔诚地默念——
愿祖国昌盛,世界和平,像霍庭洲这样千千万万的人,都能平安健康地回到家人身边。
“老婆。”头顶被吻了一下。
宋澄溪默念完最后一个字,缓了缓情绪才出声:“嗯?”
“睁眼。”他低声笑,“抬头。”
宋澄溪下意识照做,刚映入眼帘的漆黑夜空,突然被一声巨响照亮。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烟花,好像铺满了整个世界。
像假的一样。
但空气中能闻到淡淡的硫磺味,是新年独有的,从孩提时就让人激动雀跃的气味。
后来城市禁烟火,一年一度的烟花秀她也忙到没时间去看。
今年,本来说和爸妈去看烟花秀的,但她失约了。倒也没关系,她这个电灯泡不在,那两人只会更浪漫。
宋澄溪忍不住鼻子一酸。
漫天璀璨中,霍庭洲握住她手,将下巴搁在她头顶上:“看,我补给你的跨年烟花。”
作者有话说:霍队:怎么能不为老婆放一次烟花呢[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