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巧了吗？刚才自己还想着怎么透露一下自己和乔言的师徒关系，好扯着虎皮办工厂，没想到乔言自己大张旗鼓地送上门来了。

乔言抬手压了压，声音不高却极具穿透力：“现在是上课时间，安静。”

喧闹声立刻因为他的制止而被掐断。

乔言目光扫过教室，最后落在前排，径直朝谢玄枵旁边的空位走来。军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像敲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他把军帽放在桌角，坐下时带起的风拂过谢玄枵的耳尖，然后坐在了谢玄枵另一侧。

这下，整个教室彻底炸开了锅，当然，有乔校长的警告，教室里其他人不敢发声干扰教学，只能转为线上讨论，一年级新生的大群瞬间涌入了不少人。

谢玄枵能感觉到背后的视线几乎要把他的制服烧出洞来。

“果然，校长的徒弟就是谢玄枵，不然校长凭什么坐那儿？”

“我的天，传说中捡来关防盗门的弟子是真的？”

“呜呜呜，乔校长，你家还有没有多余的门啊。”

乔言存在感太强了，谢玄枵不敢当着他的面开光脑摸鱼，也并不知道自己在校园群内引起了轩然大波。

“专心。”身旁突然传来一声低语。乔言没看他，目光落在光脑屏幕上，手指却在桌下轻轻敲了敲，“火系异能驱动的远程异能武器，飞行距离可不止这么一点。”

谢玄枵猛地回神，对上教授正在讲解的参数，果然和自己上周的错误对上了。

后几排的议论还在继续，大家目光如炬地盯着第一排，在群内疯狂输出。

“看到没，看到没？我就是说谢神背景不简单吧，他就是校长新收的那个宝贝徒弟没跑了！”

“完了，我之前还说他是不入流的野路子，现在道歉来得及吗……”

谢玄枵心里清楚，从乔言坐下的那一刻起，他作为乔言关门弟子的事就彻底坐实了，往后在这所军校的日子，恐怕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平静了。

但这也正合他意。

另一边该隐传来的平稳呼吸声，和教授讲解战术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竟奇异地压下了他心底的浮躁。

他把注意力拉回课堂，低头在虚拟屏上写下正确的参数，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口照了进来，勾勒出两人交叠的影子上，将那些数据流中的种种议论，轻轻挡在了光线之外。

三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上完了一节课，下课铃声一响，人群就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把乔校长身边围得水泄不通。

“乔校长，能讲讲五阶是怎么样的吗？”

“校长……”

硬生生被人群挤到一旁的谢玄枵：……自己生平头一回这么恐人。

下课期间的乔言收敛了身上的气势，没有理会其他人的问题，只是朝着谢玄枵狡黠一笑，脸上露出了不符合这个年龄段的活泼劲：“玄枵啊，我记得你身法很好。”

谢玄枵听出了语气中考验的意思，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乔校，你放心溜，我跟得上。”

在众人的注视中，乔言的身影在人群缝隙中一闪，像一道银灰色的闪电冲出了人墙。

谢玄枵指尖在墙壁扶手上一按，借着反作用力跃过两张并排的座椅，动作滑溜得像山里灵活的猫。

该隐紧随其后，看似不紧不慢的步伐却总能精准避开障碍，三人身影在走廊里拉出一串残影。

身后的惊呼和奔跑声渐渐被甩远，乔言在一扇不起眼的金属门前停下，掌纹扫描的刚结束，听到动静的他便侧身让谢玄枵和该隐先进。

“这边，走捷径。”乔校长说着按下墙内隐藏的按钮，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狭长通道在眼前展开，尽头隐约可见电梯的蓝光。

谢玄枵挑眉，难怪校长一直在校却总神出鬼没看不见人影，原来这校园里还有不少的短程传送装置。

通道内的感应灯随着脚步亮起，三人瞬间被传送到校长办公室门口。

该隐自觉不打扰他们师徒对话，停在了门口，谢玄枵则是被乔言领着进了办公室。

乔言的办公室远比想象中简洁。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第六军校的训练场，室内只有一张深色实木办公桌，墙面上挂着幅星图拓本，角落的金属架上摆着几枚军功勋章，除此之外再无多余装饰。

“坐。”乔言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斟茶递给了谢玄枵，然后缓缓开口问道，“知道为什么三阶晋升四阶最难吗？”

谢玄枵刚坐下便直起身：“不是单纯因为需要积累的异能不够多？”

“那是前三阶。”乔言嘬了一口面前的清茶，“你也看过乔修那小子的领域，我就不费多余的口舌为你解释什么是领域了。如果想要升到四阶，你需要一个领域，能让异能彻底属于你的规则范围。”

他抬手的瞬间，谢玄枵忽然感觉周围的光线暗了暗，周围的光线转移到了乔言的指尖。原本平静的空气里泛起细微的能量涟漪，那些无形的波动在乔言身侧凝聚成半透明的屏障，仿佛整个办公室都成了他掌中的星光。

“这是我的领域，我管他叫星轨。”乔言的声音带着笑意，指尖轻弹，屏障内突然炸开一串微型光团，像把宇宙中的群星搬进了室内，“在这里，所有能量流动都得听我的。当年联邦的生死战，我就是靠它硬接了虫后的精神冲击，导致它的范围现在只有一个办公室大小。”

谢玄枵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能感觉到那片领域里蕴含的恐怖力量，即便是看似温和的能量流实则暗藏锋芒。这绝非单纯的异能压制，而是乔言对能量法则的绝对掌控。

乔言这种将自身异能锻造成规则的能力，绝对比只有四阶的乔修强大。

谢玄枵记得乔言的领域施展开后可以概括半个蓝星那么大的星球，如今在虫母的迫害下居然缩水到只有一些小小的办公室，这一壮举的确配得上乔言受爱戴的程度。

“想试试吗？”乔言挥散去领域，室内的光线恢复正常，他看着谢玄枵发亮的眼睛，“你的符箓很特别，这种中间带有介质的异能领域，或许能走出不一样的路。”

谢玄枵站起身，指尖在口袋里摸了摸，掏出张黄符。符纸在他掌心腾起淡紫色的雷光，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瞬间燃尽，而是化作一道细微的电流缠绕上指尖，紫色屏障贴合在了谢玄枵身边。

他居然是照着乔言的领域，依葫芦画瓢出来了个残缺版。

“咳咳……”乔言呛住了，而后朗声笑起来，眼角的细纹里都带着赞许：“有点意思，悟性不错。”

何止不错。看到谢玄枵这么顺利就领悟到残缺的领域，乔言眼底闪过的讶异化为了更深的欣慰。这速度远超他预期，假以时日，这小子说不定能走出比他更宽的路。

他从抽屉里取出个小巧的木盒，打开后里面是枚刻着星纹的金属令牌：“既然想明白了，这正式的拜师礼也该办了。这是我全盛时期留下的临时领域触发器，一共可以用三次，之后你要是接任务遇上了难以应对的虫族，它会帮你解决一下。”

谢玄枵注意到他的措辞，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先前那支笔，居然还不算拜师礼。

谢玄枵看着那枚令牌，他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师傅。”

“嗯。”乔言把令牌推过去，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说吧，刚才在教室里那眼神，明显是有事找我。”

谢玄枵摸了摸鼻子，从光脑里调出早就准备好的企划书传了过去：“我想办个符箓工厂。”

乔言饶有兴致翻开企划书：“具体说说。”

第117章 李朝阳

谢玄枵并没有照着项目书干念, 只是掏出了一张符箓递给了乔言：“您还没有用过符箓，这张火符可以给您试试，只要往里面注入一点异能就可以。”

乔言好奇心不重, 但既然谢玄枵提了, 他也不会拂了小徒弟的面子，没有推辞就接了过去。

他拿起谢玄枵手中的火符, 指尖凝了丝微弱异能探入。本是试试触发机制, 没成想符纸对异能却异常灵敏，一点试探就让符纸腾起半尺高的焰苗, 橘红色火光映得他银灰发丝都暖了几分。

他有些惊讶, 收回手时异能已撤回, 没想到面前那团火却没熄灭，反倒越烧越旺，热度竟比他方才输入的异能强了数倍，连自己的头发都被火焰烘得微卷。

“有意思。”他指尖悬在火焰上方, 能清晰感知到符纸里流转的能量。这不是单纯放大, 更像把微弱异能拧成了引线，点燃了符阵本身储的力。

谢玄枵指尖：“您应该也看出来了，我这符箓不是单纯靠异能驱动，得以符纸为底, 再引异能凝聚符文。我试过把防御符的触发阈值调低, 虽然效果差了点，但觉醒了异能体的普通异能者注入异能也能用。当然, 有等阶的异能者用的话, 效果还是最好的。”

乔言手顿了顿，像是被提醒了什么，突然抬眼看向他：“你的意思是, 这东西能民用？”

“不止民用。”谢玄枵身子前倾了些，“虫族突袭时，前线士兵有时来不及调动异能，防御符能当应急护盾；后勤医疗队带几张疗伤符，急救效率能提一半。所以我想建个工厂，标准化制作基础符箓，防御、攻击、简易疗伤这三种先量产，再针对军校和前线的要求出定制款，等有余力在出点清洁符之类的日常生活款。”

听了谢玄枵的话，乔言有些激动，但多年来的谨慎还是让他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手指滑动光脑停在成本预估那栏：“符纸和墨用的什么材料？我看你这边的成本就只有智械和人工，都没怎么把这两件东西计算进去？”

谢玄枵：“低阶的符箓只需要草纸和朱砂，这些东西便宜，我也没刻意加进去。”

他并不知道自己一番话引起了乔言的内心多大的波澜。

乔言手指紧了紧，指节泛白。

谁能想到草纸和朱砂这两样在星际时代几乎快成废品的东西，竟能承载住足以放大数倍的异能！

“好好好！”乔言终于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爽朗地笑出了声，看出谢玄枵脸上的疑惑，反问道，“你知道每一个异能武器，军部都花了多少星币吗？”

谢玄枵想起之前那一把被自己压箱底的弓，试探地估价：“500万？”

乔言摇头：“再加个零。”

其中大部分星币，都用在研究所费尽心机培养出能够承载异能的材料身上

谢玄枵也惊了，他没想到那把其貌不扬的弓箭居然这么值钱，尤其是对比另一个赔钱货，空间钮里的弓箭瞬间眉清目秀起来。

想到符文的低成本高回报，乔言心情颇好，主动开口：“你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谢玄枵也没打算跟他客气：“就是需要个实验场地，最好附带一个结实点的训练场。您也知道，符文的效果需要实验证明，有个训练场也省得我占用其他同学的训练资源。”

乔言没立刻接话，指尖在桌沿轻敲，办公室里静了静，过了会儿，他终于还是忍不住笑了：“场地好办，西校区有栋闲置的旧实验室，水电线路都是现成的，我让人给你收拾下，明天就给你用；至于训练场……你先写份申请，我在上面签字，军部那边我去打招呼。”

谢玄枵眼睛亮了亮，刚要道谢，又被乔言抬手打断。

“但有两个条件。”乔言指尖点了点光脑，“第一，工厂必须接受军校的质量抽检。你这符箓要是想供给前线，就得过军备部的标准，不能凭手感瞎做。”

“这个没问题！”谢玄枵立刻应下，“我刚好也想请武器系的老师帮忙，在做完之后测一下参数，您不提我也得找他们过去。”

“那就好，那这第二点希望你好好考虑下。”乔言看着他，眼神认真了些，“你这边提到的五五分成，我再可以让两成的利，但前提是你继续得投入符箓研发。你现在做的都是低阶的符箓，遇上高阶虫族也就延缓两秒的死亡时间。所以我要你试着做能干扰虫群精神链接的符箓，这东西要是成了，切断虫群与虫母的监考中可比十张防御符都管用。不过做这些枯燥的研究很可能会影响你正常的异能修炼，你自己考虑一下。”

在利益划分的时候，谢玄枵咬咬牙才设定选择了五五，没想到居然还有人主动让利只为求新品。

这么好的条件，很难想象有人会跟星币过不去。

谢玄枵愣了愣，随即重重点头，生怕未来的星币从自己口袋溜走：“您也太客气了吧，字体我记下了，回头多琢磨琢磨。”

乔言见他应得干脆，才把光脑推回去：“项目书里说你们缺了台手部调节精度高的智械，我下午就会邮给你，稍微改改就能用在符箓制作上，省得你自己瞎琢磨耽误时间。”

谢玄枵没想到刚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客气道：“这会不会不太麻烦您了，这种能够高精度作业的智械市面上很少，我们改造一个普通的也可以，您不用刻意去找。”

乔言挥挥手：“朋友的遗物罢了，留给你们会比放在我那儿吃灰更有意义。”

谢玄枵一秒切换成感激涕零的表情：“师傅……”

“少贫。”乔言摆了摆手，端起茶杯抿了口，眼底却带着笑，“当年我在前线，要是有你这符箓，多少兄弟能少流点血？你这事办得靠谱，我自然得帮衬。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搞砸了，实验室给我腾出来，训练场也得收回来。”

“您放心！”谢玄枵拿起那枚令牌揣进兜里，起身时带起一阵风，“我下午就带该隐去看实验室，下周保证把第一种可量产的生产线搭起来！”

他说着就要往外走，刚到门口又被乔言叫住。

“玄枵。”乔言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碧空，声音轻了些，“别光顾着弄工厂的事情，你自己三阶升四阶的事别忘了。领域才是根本，符箓再好，终究是外物。”

谢玄枵回头，看见乔言银灰色的发丝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他不置可否：“知道了，我晚上就练领域，保证不耽误异能的修炼。”

等他脚步轻快地走出办公室，该隐还站在走廊里，见他出来，微微颔首：“成了？”

“成了！”谢玄枵走路带风，把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走吧，今天下午我们盘个符箓的制作过程，顺便再把乔……师傅送的智械改造一下。”

两人在军校食堂简单扒了几口饭，正午一过就溜回了寝室。

茶几上里原本堆着些杂物，该隐随手归置到角落，从空间钮里翻出一堆零散零件，拼乐高一样，三两下就在茶几上搭了个简易的手部感应装置。

“戴上试试。”该隐把连着细线的传感手套过去，比正常人手大一圈的智械结构内侧泛着淡蓝微光，“这个能捕捉力的角度和力度参数，会显示在我的头脑里，我会记录。”

谢玄枵套上手套，有些不适应地动了动指尖，该隐的光脑立刻亮起投屏，上面跳出行行数据。

他从抽屉摸出草纸和朱砂，深吸口气，指尖蘸墨时，光屏上的力度值波荡起伏。他很快适应了手上的机械手套，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直到最后一笔落下，谢玄枵才收手：“成了。”

光屏上早已生成完整的动态轨迹图，连他画每一笔时笔时指尖偏了多少度都标得清清楚楚。

该隐突然开口：“偏折少许，提笔一二，略微加重……”

谢玄枵越听越耳熟：这不是他当时教该隐画符时说过的话。

再看看屏幕上详细的数字，谢玄枵品出了该隐的幽怨。

“不怪我呀，我们那边术法……教程都是这样写的，其他全靠自己领悟。”谢玄枵笑着下一份材料推过去，“来，测防御符。”

两人一测一调，倒也不枯燥。

就在三种基础符箓的数据都有了一组后，寝室门的通讯器突然响了。是军校后勤部送东西来，两人开门一看，门口放着个半人高的金属箱，箱壁印着军部的旧标。

拆开箱子，里面的智械透着股雅致，银白机身带着弧度，前端是数根细巧的机械臂，末端装着能换不同针头的接口。

电源开关旁的铭牌，字迹磨得有些浅，却还能看清上面刻着“李朝阳”三个字。

“是刺绣用的。”他摸着机械臂笑，“这针头位置改装朱砂笔正好，比我们自己造一个靠谱。”

而且该隐自称觉醒智械，他们两个人私下再造一个智械，听起来怪怪的。

该隐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已经打开智械的控制面板，光脑连上后跳出一串参数：“驱动系统是旧款，但精度足够。我把上午测的轨迹数据导进去试试。”

谢玄枵蹲在箱子旁，看着那“李朝阳”三个字，又忽然想起乔言说出“朋友的遗物”时脸上的怅然。

该隐准备就绪：“开始吧。”

谢玄枵再没多想，只是用毛笔替换掉了对方手中的绣花针：“先试试火符的数据能不能对上。”

机械臂嗡地启动，毛笔细蘸着朱砂在草纸上移动，谢玄枵在一旁帮助输入异能，随着时间的推移光屏上的轨迹线和谢玄枵刚才画的火符几乎重合。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第一张黄符落在桌面上时，竟真的泛起了微光。

谢玄枵拿起一看，心中满意的很。若是平时遇到哪个符修画出这种符箓，他能直言不讳劝人换条路，但这张符箓出自一台毫无灵智的普通智械之手，谢玄枵瞬间包容起来。

第118章 智能制符仪

符的品质有点糟糕, 但无所谓，谢玄枵会选择溺爱。

他捏着那张墨迹未干的符箓，指尖凝起一丝微弱异能, 在符箓边缘轻轻注入。

按说这符箓该应声亮起, 顺势烧成一团熊熊烈焰才对，可眼下符箓燃出的火焰只是颤了颤, 焰光就像风中残烛似的闪了两下, 然后彻底暗了下去，化作了一股青烟。

此情此景让谢玄枵当场撤回一个“溺爱”。

笑死, 有哪个好人家的火符只有个放黑屁的特效？

谢玄枵笑不出来了, 转头又让智械画出一张相同的符箓, 然后递给正调试智械参数的该隐：“你来试试。”

该隐抬手放出一缕异能注入符箓，倒是比他刚才那下强些，符箓亮了半秒，勉强撑出个巴掌大的火球, 随即“噗”地一声散了几缕青烟。

谢玄枵：……

好好好, 这回连音效都到位了。

生怕这垃圾火符再给自己拉个大的，他伸手暂停了智械的运行，凑了个脑袋去看该隐光脑上的数据。

该隐侧身好让谢玄枵看清，然后说道：“有点奇怪, 这智械画符的手法明明是照着你之前录的轨迹调的, 材料也没换，怎么就……”

“不是手法和材料的事, 是异能的问题。”谢玄枵看着异能输入的数据图, 心中已经明了，“做符动作和异能输入的延迟先放在一边，你输入的异能是恒定的？”

该隐点了点头：“对, 第二张符箓我还特意加了异能，有什么不对吗？”

谢玄枵：“当然不对了。”

听了他的话，谢玄枵已经找到了问题所在。

对于一个攻击的技能而言，当然是输入的能量越大越稳定，得到的攻击效果越好越不容易找到破绽，这个思路在战斗中的确不会出错。

但问题是，对于制符来说，相比更稳定的大量异能，它需要做的是去精密地控制异能，以此来达成符纸内部的平衡，而非一味追求更高更稳定。

谢玄枵将其中原理简化了一下给该隐听，该隐瞬间明白了：“你把手套给我吧，我加个异能感应装置，再复测一次。”

找到问题所在后，两人进展神速，没过多久，符箓质量也从一开始的糟糕，达到了正常水准。

谢玄枵确定了成品火符已经达到一般水准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但该隐却不太乐观：“我们之前试的时候，是守在智械旁边，它画符时我实时往里输异能，相当于借它的身体把异能封进符箓里。可真要量产的话，总不能雇一堆异能者围着智械站着吧？那样人工成本太高了，甚至可能超出了符箓本身能创造出的价值。”

他顿了顿，指尖敲了敲智械的外壳：“异能这东西没法存，也没法像电似的通根线引过去。如果智械本身又不能自己产生异能，它画出来的符就是张空壳子，没异能撑着，就是张废纸。我们之前想靠卖符箓赚钱的思路有些不现实。”

谢玄枵也反应过来了，顺着他的话往下：“智械得有异能者给它喂能量才能干活，可异能者哪那么好找？军校里有，可人家凭什么天天守着个机器耗异能？校外更别说了，异能者本就少，愿意干这活的更少……”

这下麻烦了。

两人站在智械旁沉默了好一会儿，实验室里只剩智械低低的嗡鸣。

谢玄枵咬着唇琢磨半晌，突然抬手拍了下额头：“不对啊，咱们干嘛非得盯着卖符箓不放？这智械本身不就是个商品吗？”

该隐抬眼看他，眼里带着点疑惑。

“你想啊，”谢玄枵快步走到智械前，手指点着它的操作屏，“这智械能精准复刻画符轨迹，只要有异能者给它输能量，就能画出能用的符箓。如果是咱们卖符箓，得解决异能来源的问题；可我们要是卖智械，让买智械的人自己解决异能来源不就行了？”

他越说越觉得可行：“比如军校里的小队，队里肯定有异能者吧？他们买一台智械回去，谁有空谁给智械输点异能，就能自己画符箓用了，比花钱买现成的划算多了。还有那些军队，他们自己有异能者，买智械回去就是现成的制符机。”

该隐顺着他的思路想下去：“不光卖智械，还能卖制符程序。不同的符箓有不同的画符轨迹，咱们把常见的防御符、攻击符、追踪符的程序做成专利，买了智械的人想画哪种符，再单独买程序。这样既不用管异能的事，还能靠程序专利长期赚钱，这比只卖符箓靠谱多了。”

“对！”谢玄枵眼睛亮起来，用力点头，“之前是钻牛角尖了，总想着自己把全流程包了，其实把工具卖出去，让别人自己用，才是出路。智械量产不难，程序咱们编好一套就能复制，成本低，还不用愁异能来源。买主自己会想办法，关咱们什么事？”

说干就干，两人立刻调转方向。该隐负责优化智械的操作界面，让没接触过制符的人也能很快上手，又把几种常用符箓的画符轨迹编成更稳定的程序；谢玄枵则忙着联系乔校长改谈智械量产的事，又跑了一趟去军校的专利处登记制符程序专利。

乔校长对这个改进后的新项目更中意，有了校长的认同，三种基础符箓的专利很快到了谢玄枵的手上，智械的生产也有条不紊的进行。

两人夜以继日地忙活了快一周，第一批量产的智械终于运到了军校，直接上架了内部兑换区。

按说法是这是试运行，让军校里的学生能用学分或任务学分换智械，如果军校生们都觉得效果合适，那就可以顺利往军部引进，反之，则需要再返工修改一番。

可制符智械刚上架那两天，压根没掀起半点水花。

兑换区的公示屏上，“智能制符仪”几个字孤零零挂在那儿，下面标着“需100学分兑换，配套制符程序另购”，旁边的评论区空空如也，连个压价的都没有。

该隐盯着兑换区的后台数据：“没人买，需不需我在校园网上推送一下？”

谢玄枵倒没太急，正翻着军校的任务榜，头也不抬地说：“正常。这东西没人见过，谁知道好不好用？学生们学分都攒着不容易，肯定得观望观望。”

他猜得没错，兑换区里来来往往的学生路过公示屏，大多扫一眼“智能制符仪”就挪开了眼。有几个停住脚的，也只是嘀咕两句“这啥啊”“听着像个噱头”“太贵了”，转头就去换了异能武器的能量块或修复液。

直到第三天下午，风向却突然变了。

米达尔刚结束一场野外实训，一身泥污地冲回宿舍，路过兑换区时习惯性抬头看了眼公示屏，目光扫过“智能制符仪”时，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凑近看了眼介绍，“可复刻制符轨迹，异能者注入能量即可制符”，下面还附了几张符箓的图片，瞧着有点眼熟。

他猛地想起上周的事。当时他带队做任务，遇到波虫族暗中突袭，队里其他人的异能很快就用完了，正手忙脚乱时，他想起自己从谢玄枵买来的防御符，将符箓用自己最后一丝异能激发了。

他知道谢玄枵的符箓厉害，但没想到真这么省异能，符箓触发的防御屏障又快又稳，硬生生挡下了虫族几波冲击，生生让一个队伍的人撑到了异能回复。

后来他还想问谢玄枵买，却在课后总是见不着谢玄枵的人影。

难道……这东西弄出来的符箓和谢玄枵的差不多？

米达尔心里一动，点开介绍，看到设计者中有谢玄枵名字后，他连宿舍都没回，直接冲进了兑换区的操作室。

负责兑换的老师见他急急忙忙赶来，笑着问：“米达尔？刚实训回来就换东西？要什么？”

“那个智能制符仪。”米达尔指着公示屏，“还有配套的防御符程序，我要了。”

老师愣了下：“这东西上架三天没人要，你确定要？100学分呢，内置程序还得单买。”

“确定。”米达尔没犹豫，直接刷了学分卡，“第一批有多少台？”

老师查了下后台：“第一批就运了五台，怕没人要，学校没敢多弄。”

“五台都给我。”米达尔干脆地说，“程序也都各来一套。”

这下老师是真惊了：“五台？你一个人要这么多？”

“不是我一个人，”米达尔还是解释了句，“我们小队，还有我认识的几个队都需要。这东西要是真能画出谢玄枵那天给我的那种符，绝对值。”

他动作快，没一会儿就把五台智械的兑换手续办齐了，连带着五种常用符箓的程序也买全了。不过米达尔出门太急，连空间纽都没带，只能扛着五个装智械的箱子往外走。

米达尔一身红，扛着箱子的身影格外显眼，几个同系的同学正好遇上，一眼就认出了他。

“米达尔，你扛的啥啊？”其中同学好奇地问。

“智能制符仪，兑换区刚上。”米达尔拍了拍箱子，“谢玄枵弄出来的东西，应该靠谱，你们要是想用符箓，赶紧去看看，我刚把第一批五台都换了，不知道后面还有没有。”

这话一出口，那几个同学都愣了。米达尔在系里向来是只花星币不花学分，他能一口气换五台，还说是谢玄枵弄的。

谢玄枵虽然最近神出鬼没，但他之前符箓的厉害，不少人都见过。

“真有那么好用？”有人半信半疑，“我看有人截图照着谢玄枵的符箓画，但画出来东西根本不能用，这智能制符仪怕不是什么噱头。”

亲手用过符箓的米达尔不想多说，只是挑眉：“自己去试就知道了，我也刚买。”

他扛着箱子走了，那几个同学你看我我看你，犹豫了几秒，忍不住开口：“你信吗？”

“我是不信，就米达尔那个脑子，怕不是被骗了。”

“确实，要是谢玄枵自己画的符挂上来卖，我就信了。”

第119章 任务

米达尔并不知道他们在背后怎么说, 他没心思管这些，满脑子都是上周那张防御符挡下虫族尖刺时防御屏障的画面回放。

谢玄枵亲手画的符有多靠谱，他是实打实尝过甜头的, 这智能制符仪既然是谢玄枵折腾出来的, 就算差也差不到哪儿去。

米达尔刚把箱子堆在宿舍掏钥匙，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

室友兼队友的林野叼着管营养液杵在门后, 看到门口的阵仗, 瞬间愣住了：“辛顿少爷，你家终于破产清算了？这扛的什么啊, 刚从实训地捡破烂回来了？”

“少贫。”米达尔心情好, 没有跟他计较, 侧身示意他帮忙搬箱子，“兑换区刚上的智能制符仪，谢玄枵弄的，据说可以画符, 连智械带程序花了我快一千学分。”

这话一出, 宿舍里另外两个人也凑了过来。

靠窗修能量枪的柯蓝立马直起身，指尖还沾着机油没擦，不理解皱着眉头：“谢玄枵的符箓是厉害，但这机器画的？靠谱吗？我上周照着你买的火符描了两张, 其中一张直接成灰烬了, 另一张被异能撑成了齑粉。”

赵砚点头，言简意赅地反问：“智械能复刻？”

他们跟米达尔组队快半年了, 上周野外遇袭时都靠那张防御符捡了条命, 对谢玄枵的符箓信服得很，可对智能制符仪这不知底细的东西，清一色带着怀疑。

米达尔没有多说话, 只是把五个箱子拆开，半人高的银灰色智械露了出来，顶端嵌着块半透明的操作屏，看着倒挺精致。

“试试不就知道了？”他按说明把防御符程序芯片插进侧边接口，又看了眼说明，“这台机子需要异能注入，我异能还没恢复，谁来试试？”

林野嚼着营养棒举手：“我来吧，我异能恢复得差不多了。”

他把手搭在智械的感应区，将异能缓缓输进去。

接收到信号的智械嗡了一声，手掌里伸出根毛笔，蘸着特制的朱砂液在符纸上游走，轨迹完成得极快，写出的符文却又不失和谐，跟谢玄枵之前画的符箓几乎不差。

半分钟后，金属笔收了回去，符纸中间的符文荡起一层微光。

林野拿起符纸打量了一下，疑虑已经打消了七七八八：“看着倒是有点像那么回事，我们试试威力？”

他们的宿舍有专门改装，在第三层有专门的异能测试靶，米达尔接过符纸往靶场扔去，同时注入一丝异能激发。

符纸在空中燃烬，眼熟的淡金色防御屏障撑了起来，比谢玄枵那张小了一圈，光泽也稍暗，挡住测试枪射出的模拟弹时，屏障颤了颤才稳住。

“啧。”林野咂了声，“比谢玄枵亲手画的差远了，这屏障强度，顶多挡普通虫族的冲击，遇上精英虫估计撑不过三秒。”

米达尔也皱了皱眉，心里确实有点小失望。他还以为能跟之前那张一样顶用，看来机器终究是机器。

赵砚却突然凑到智械前，他把符纸递给米达尔：“再试试这个。”

智械同样是半分钟画完，质量也没有变化。

林野挠了挠头：“还是不如谢玄枵亲手画的啊。”

“但它每次都是半分钟一张，能提供的量足够啊。”赵砚突然提高了声音，“你想，咱们平时提升异能，不就是要把异能消耗空，然后压榨身体体能生出异能吗？现在我们不用乱放技能来消耗异能了，多余的异能反而可以输入进制符仪里。”

这话一出，另外三人都愣住了。

“对啊，我们这就是在储存异能！”柯蓝猛地拍了下大腿，“咱们平时异能满了没处用，放着也是浪费。往智械里输异能画符，等于把闲余异能存进符纸里，出去做任务带一沓，打起来异能不够了就掏符，这不就是后备技能库？”

林野嚼着营养棒算起来：“一张符成本就张符纸钱，程序是一次性买的，智械100学分能用到毕业。谢玄枵一张符卖50万星币，咱们自己画，一张顶多花上1星币买纸和朱丹，就算威力差点，一张不够我们就用两张，反正成本低。”

赵砚笑着点头：“这哪是买了个制符仪？这是买了一只会金蛋的母鸡。我们完全可以在平时训练之前，先画一堆符存着，等出去任务直接拿来用。”

几人越说越兴奋，越说越自信，米达尔当场再次接下了一个清扫虫族的任务。

与此同时，另一边。

谢玄枵看着后台突然跳出来的五台智械兑换记录，挑了挑眉。

该隐凑过来看了眼，调出了购买者记录：“是米达尔。”

“看来是尝过甜头的。”谢玄枵指尖敲着桌面，“但就他一个人买不行，得让更多人知道这东西好用。”

军校里的学生大多谨慎，学分攒着不容易，没亲眼见过效果，谁肯轻易花100学分买个陌生仪器？现在看来，还得主动推一把。

该隐：“我放校园网推送试过了，要不我们再买点推荐？”

“不用，军校生不信这套，而且并不是制符仪的流量不够。”谢玄枵摇头，看了一眼点击量，“知名度和热度我们都有，问题是他们不相信智械可以制符，所以我们得让他们亲眼看见这符箓有用。而最好的办法，就是实战。”

“实战？”该隐抬眼看他，“跟谁打？”

“虫族。”谢玄枵指尖在光脑上点了点，调出最近的虫族活动记录，“上周又有虫族突袭，好几个老师，军校肯定有相关任务。我带着智能制符仪画的符箓去出次任务，打一场漂亮的架，比什么宣传都管用。”

他正说着，该隐的光脑突然“嘀”地响了一声，弹出条提示。该隐点开看了眼，眉头微蹙：“凤凰血的研究有进展了。”

谢玄枵立刻凑过去。光脑上是血缘追溯仪的分析结果，一条红色的轨迹线从联邦中心星延伸出去，终点落在一颗叫灰锚的星球上。

“灰锚星？”谢玄枵皱了皱眉，迅速用光脑搜索了一下，“那不是颗工业星吗？专门生产军用智械的地方，怎么会跟凤凰血有关？”

“不清楚，但追溯仪的匹配度超过90%。”该隐调出灰锚星的资料，屏幕上瞬间跳出一堆红色预警，“而且这颗星球现在情况不太好，距离联邦和虫族的主战场只有三光年，虽然目前还没被占领，但情报显示，已经有大量虫族潜入，躲在工厂区筑巢，上个月还失踪了一支巡逻队，所以这周才在军校放出的名额。”

谢玄枵盯着屏幕上灰锚星的卫星图，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

凤凰血的线索好不容易有了眉目，哪怕是在这种危险的地方，他不可能坐视不管。

可他是一年级生，无故翘课肯定不行，教务处的考勤系统严得很。

该隐看出他的心思，指尖在光脑上划了划：“想去也不是没办法。”

他调出军校的任务接收界面，置顶的几条都是标着“紧急”的任务，其中一条正是“灰锚星工厂区虫族清理”，发布方是联邦第七军，任务说明里写着：

“前线人手不足，需军校生协助清剿潜入虫族，完成任务可记60学分，且可申请一周事假，总共需要10人，目前剩余名额：6”。

军校跟军队向来有合作，前线缺人时，会把一些适合学生执行的任务挂在任务处，学生接了任务，就能凭任务单向学校请假。接下这种紧急任务既不算翘课，又能名正言顺去灰锚星。

谢玄枵眼睛亮了：“那就接这个任务！”

该隐却顿了顿：“灰锚星情况复杂，潜入的虫族数量不明，而且工业星的工厂区全是金属结构，异能波动容易被屏蔽，危险程度不低。”

“越危险才越需要去。”谢玄枵点开任务申请界面，“正好，也能顺便试试智能制符仪的符箓在实战里到底好不好用。咱们带几台智械过去，路上让你画符练手，到了那儿，说不定还能靠这东西立大功。”

他说得笃定，飞快在屏幕上点了接受任务。

同样接好了任务的该隐合上光脑，站起身提议：“叫上路为军他们一起？”

谢玄枵却摇了摇头：“不行，我得让其他人进这支队伍，然后让他们发现这台制符仪的优势。如果叫的是熟人，这就不算是我们的自来水了，别人都会觉得他们是我们的托儿。”

两人说定，立刻去任务报名窗口办请假手续。

负责审批的老师看到是灰锚星的任务，又看了眼谢玄枵的年级，皱了皱眉：“一年级生去这么危险的地方？能行吗？我知道你们想为联邦出一份力，但别太好高骛远，在学校把基础打扎实了……”

趁他喘气的空当，谢玄枵打断了对方思想教育的前摇：“老师放心，我们带了足够的符箓和武器，而且我们参加过九校联考，实战经验够。”

参加了九校联考的一年级生？

老师仔细看了看谢玄枵，终于想起了这位是谁，果断松了口：“那你们注意安全，有危险立刻求救，别硬撑。”

谢玄枵乖巧：“我们一定服从命令听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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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灰锚星

谢玄枵和该隐经历过数次星际航行, 已经算得上轻车熟路。

在飞往灰锚星的路上，谢玄枵也没闲着，抽空往智能制符仪里录入了几个功能性强一点的符箓。

当星舰穿过灰锚星大气层时, 舷窗外的景象逐渐清晰。

这颗星球以智械制造工业作为主要产业, 远远看去像是一个布满突起的铁球，地表大部分被半球状的工厂建筑群占据。这些工厂时不时会吐出一团废气, 远远看去, 就像是在为天空造云。

眼熟。

星舰距离地面越来越近，谢玄枵也越看越眼熟。

等到他看清了建筑群, 他终于想来了。

这不是泡沫城吗？

没想到那个虚拟场景还有个现实原型。

谢玄枵收回目光, 最后录入的雷符数据还在仪盘上等候确认。他指尖在仪面轻敲, 将符箓数据保存，将智能制符仪收好，才转向身旁的该隐。

该隐正调试个人终端的定位系统，见谢玄枵看了过来, 他十分上道地开始播报降落信息：“落地坐标是军部临时基地前的停机坪, 按通知这次任务有十人，其他队友也该到了。”

屏幕上两人所在的位置与目的地的绿点重合时，星舰刚好平稳降落。舱门开启的气流卷着地面的沙尘涌进来，带来了一股冰冷的铁锈味。

两人顺着悬浮梯落地, 刚走没两步, 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刻意压低却藏不住火药味的对话。

谢玄枵循声望去，只见两队军校生正隔着几步距离站着, 明明都是第六军校的学生, 但说话火药味十足。

“苏铭，我早说过你们队那套的方式太拖沓，这次是实战任务, 不是模拟推演，真遇到虫族，你哪有多时间思考？”米达尔抱着胳膊，语气带着明显的不屑，他身后的队员也都面露认同，显然是习惯了队长的风格。

苏铭声音平静，但却针锋相对：“总好过像无头苍蝇似的乱冲，米达尔，上次模拟对抗你忘了？若不是你领着你们队伍里三个莽夫强行突进被敌方包抄，我们组也不用多花一倍时间去救你们。”

“你——”米达尔眼睛一瞪，往前迈了半步，眼看就要吵起来，他身后的队员和苏铭的队员也都绷紧了神经，气氛瞬间僵住。

但下一秒，米达尔却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骤然哑了火。

谢玄枵随着他的目光，看到了自己背后的星舰。

谢玄枵：！

该隐：！

不好，是冲着我们来的。

两人回军校后就把星舰忘在脑后了，以至于这一艘限量星舰上还有被追杀留下的各种痕迹。

谢玄枵和该隐对视一眼，立马把星舰收进了空间钮，动作利索到仿佛之前那里压根没有星舰停过。

谢玄枵一改刚才还在吃瓜的开心，装成了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将“他不问你不说”贯彻到底。

米达尔眯了眯眼睛，语气有点不确定：“刚刚那个，不会是我的星舰吧？”

听米达尔这么一问，谢玄枵惊讶：“怎么会？”

该隐帮腔：“你看错了。”

米达尔狐疑地看着两人，还想再说话，远处却忽然传来清脆的哨声。

几名穿着军部制服的士兵快步走来，为首的中尉抬手敬了个礼：“是米达尔小队和苏铭小队的军校生吗？还有谢玄枵、该隐两位？我是军部派来接应的，长官让我通知你们，立刻去会议室旁听任务部署会议。”

米达尔深呼吸平缓情绪，没再说话，但还是率先转身：“走。”

苏铭冲着两人颔首打了个招呼，而后示意队员跟上。

两队人一前一后错开走，中间隔着明显的距离。

谢玄枵和该隐像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毫不心虚地走在中间。

会议室设在军部临时办公楼的三层，是间宽敞的圆形房间，中央摆着巨大的全息投影台，角落处三张长桌和椅子明显就是临时添置，提供给军校生用的。

待所有人坐定，一位上校军衔的军官走到投影台前，他皮肤是长期在星球表面执行任务晒出的深褐色，脸上有几道医疗舱修复后留下的浅疤。

“我是灰锚星驻军指挥官，姓赵。”军校生只是旁听，但赵上校还是简单介绍一下自己，才开始继续说正事。

他在投影台一按，台面上立刻亮起灰锚星的立体模型，星球表面被标注出密密麻麻的红点：“灰锚星的情况不容乐观。这颗星球是联盟重要的工业星，有三十七个大型资源储存库，涵盖矿石和能源晶体这类尚未开采的资源，还有加工后精密机械零件。而这些东西，对虫族来说就是盛宴。”

他调出一组数据，模型上的红点开始闪烁，谢玄枵往前凑了凑，看清模型上的标注，红点主要集中在资源储存库和工厂区。

赵上校继续道：“三个月前，我们在一颗运输船残骸里发现了虫族卵，当时以为只是零星漏网的，没料到它们已经通过货运通道潜入了灰锚星。半个月前，第一起工人失踪案出现，我们才意识到问题严重，派探测器深入工厂地下管道和储存库夹层查探……”

他顿了顿，调出探测器传回的画面：昏暗的管道里，能看到类似蛛网的黏液，还有几具被包裹在茧里的躯体，隐约能透过白丝看到显眼的荧光色工装。

“这些茧是潜伏的虫族幼虫留下的，它们靠吸收矿石资源和生物能量生长。我们统计了所有可疑区域，结合幼虫生长周期推算，最多还有十天，这颗星球的潜伏期就会结束，迎来爆发期。”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连之前还针锋相对的米达尔和苏铭都皱起了眉。

“现在军部的方案有两个。”赵上校调出两份文件投影在墙上，“一是固守清剿，集中兵力守住核心资源库和居民区，等爆发期开始后，逐步清理外围虫族，减少人员伤亡，但缺点是资源库可能被虫族破坏，损失太大；二是主动排查，派小队深入各虫族的潜伏点，在爆发前尽可能摧毁虫卵和幼虫，但风险极高，因为潜伏点大多在狭窄的管道或夹层里，探测器都只能勉强通过，人员进入后一旦遭遇虫群突脸袭击，撤退难度很大。”

会议桌上的其他军官听完两个方案，开始谈论起来，谢玄枵听他们争论听得津津有味。

会议谈论到关键时，谢玄枵手腕上的光脑震了震，发现自己和该隐都被拉进了一个名为“第六军校灰锚星任务”的群聊。

这聊天不知道谁建的，谢玄枵一进去就看到米达尔和苏铭又杠上了。

米达尔：我会选主动排查。坐等着它们爆发，跟等死有什么区别？我们是军校生，不是来后方看戏的。

苏铭立刻反驳：主动排查需要精准的情报支撑，现在探测器只能定位大致区域，具体虫卵分布、有没有成熟幼虫都不清楚，贸然派人进去，就是送人头。

米达尔：那也比看着资源库被啃光强！

苏铭：资源重要，人命就不重要？

两人又在群里吵了起来，各自的队员也帮着各自的队长说话，消息一个接一个往外蹦。

谢玄枵没加入争论，他看向投影台上灰锚星的模型，目光落在几个红点特别密集的区域，而红点旁边是一个编号为F-7的工厂，以及一个大型的工人休息处，如果那里爆发虫灾，后果不堪设想。

该隐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低声说：“F-7是生产能源转换器的高级工厂，要是那里的虫族先爆发，还可能会引发能源泄漏。”

谢玄枵点头，正想开口问问赵上校F-7的具体情况，会议室的门却突然被猛地推开。

一个士兵气喘吁吁地冲进来，他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手里的个人终端还在不停闪烁警报：“赵、赵长官！不好了！紧急情况！F-7工厂……刚才联系不上了！我们派去那边的联络兵传回消息，说工厂里的工人全都被掳走了！连一个人影都没剩下！”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赵上校脸色骤变，立刻走到士兵身边，拿过他的光脑查看：“什么时候的事？联络兵有没有说看到什么？”

“就、就在五分钟前！联络兵说他刚到工厂门口，就看到地下管道的入口有黏液，进去查的时候，发现车间里空无一人，只有地上的血迹和散落的工具，没有任何人类的尸体，他还听到管道深处有奇怪的爬动声，所以没敢多待，立刻传了消息就撤出来了！”士兵是本地人，急得声音发颤，虽然他受过专业训练，但听到工人全部被掳走，还是控制不住慌了神。

赵上校的手指在终端上飞快操作，调出F-7工厂的结构图：“F-7地下还有多个小型能源储存罐，所以内部结构在设计上非常复杂，要是工人被拖进了管道……”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一旦被虫族困住时间过长，工人生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长官，我们去！”谢玄枵突然站起来，该隐也跟着起身，“我的能力有一定追踪能力，找人很方便。”

米达尔愣了一下，随即也拍了桌子：“算我们队一个！我们队伍凑学分买了个重型脉冲枪，刚好来试试手。”

苏铭看向赵上校，也不甘示弱：“长官，F-7的管道结构图我已经记下来了，我可以负责规划路线，避免进入死胡同，我们队也加入。”

刚才还吵得不可开交的两队人，此刻竟异口同声地请战。

赵上校看着眼前这些年轻却眼神坚定的军校生，沉默几秒，而后用力点头：“好！我批准了！”

“是！”所有人齐声应道。

那士兵红着眼眶朝谢玄枵他们鞠了一躬，目送他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