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曾在某本邪魔外道的藏书阁里看到,虚落与抽取的符文如果按照一定比例叠加,只要时间足够,便可以抽出人的神魂!
第196章 夺舍
谢玄枵语气森寒:“所以, 你是看中了谁的身体吗?”
虽然不知道凤凰的目标是谁,但他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凤凰的计划就这么如他所愿地继续进行下去。
所以他话音未落, 金色的符箓就已经脱手而出, 眨眼间便到达了投射凤凰的主机之上。
轰——
汹涌的能量之下,那台机械瞬间炸裂, 凤凰的虚影化作点点荧光, 转瞬就消失在黑暗中。
察觉到手感不对的谢玄枵环顾四周,再次提高了警惕。
“唉。”叹息声忽远忽近, 仿佛无处不在。
凤凰有些无奈:“咱们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吗?”
谢玄枵叠好了几层防御符, 闻言挑眉道:“谈什么?是我自己的身体送给你, 还是把该隐的身体送给你?”
凤凰的声音有些飘渺:“你们中间不是还有一个通缉犯吗?不如送给我,权当废物利用,如此一来两全其美,咱们也用不着在这里打来打去了。”
“哇哦, 听起来真挺不错的。”谢玄枵的眸光被闪烁的电火花照亮, “所以你能不能先把调来的那些智械弄走,然后我们一起到你本体的位置好好谈一谈?”
见自己暗中调来的智械被道破,凤凰轻笑了一声,装也不装了, 数不尽的智械齐刷刷地亮起了能源光, 搭载的武器发出了充能的轰鸣。
既然如此,便只有战了。
被数百个炮口指着的谢玄枵神色未变, 直接趁着他们尚在蓄能的过程, 直接冲进了智械群中。
奈何智械可没有什么队友情,一充好能就对着谢玄枵的方向开炮,即便那里有自己的同伴照轰不误。
不过谢玄枵也没指望智械有脑子放弃攻击, 只是想借他们的手削弱对方的数量,节约点自己体内的能量罢了。
炮火砸在他的防御罩上,发出沉闷的低响,看着声势浩大,却没有任何伤害实质性地落在谢玄枵身上。
看他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凤凰又召来了数台智械,语气有些感慨:“其实在没遇到你之前,我也想随便找一个五阶异能者将就一下的。
“但是看到你的第一刻,我就觉得,你太合适了。”
“凤凰精血改造过的身体,还和神器有契约,甚至跟这个世界没什么联系,所以取代了也不会被这里的法则盯上……”
“你简直就是上天赐我的礼物。”
明明凤凰发出的是经过处理过的电子合成音,尽管夏娃的声线向来平和友善,但这几句话中如有实质的恶意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住了,听得谢玄枵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在凤凰的精神骚扰中,谢玄枵冷着张俊脸,一手雷电一手火龙,雷与火的叠加瞬间在密集智械群中炸开,金属的肢体在空中横飞,微小的零件满地乱滚,每一秒都能看到有智械倒下。
但这里智械数量太多了。
即便谢玄枵输出没停过,不断有智械熔化在房间里,前方的走廊里也仍有源源不断的智械蜂拥而上,试图耗尽他体内的能量。
谢玄枵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连续高强度的输出让他的呼吸逐渐粗重,原本稳如磐石的防御罩也开始出现细微的波动,光膜在炮火冲击下微微震颤,一副随时会碎裂的样子。
凤凰:“你体内的能量最多还能撑十分钟,何必做无谓的抵抗?”
谢玄枵没有应声,火焰裹着雷电,在智械群中撕开一道缺口,可下一秒,又有新的智械从走廊尽头涌来。
符文依旧在空中化为攻击,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谢玄枵的动作越来越慢了,而他周围的防御罩震颤越来越明显。
“快撑不住了?你的身体我志在必得,不如主动交出控制权,还能少受点苦。”
凤凰话音刚落,一声不同寻常的响声炸开。
砰!
防御光罩炸开,谢玄枵踉跄了两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他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冷光,只露出一副力竭的模样,捂着被炮火击中的手臂,扭着身勉强躲过了智械的攻击,但身上的伤口不可避免得越来越多。
见谢玄枵似乎真的撑不下去了,智械像是收到什么命令一样齐刷刷停火,房间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只是出于谨慎,凤凰还是没有立刻行动,像是在等待着时机。
谢玄枵能感觉到,有一道无形的视线在他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确认他是否真的已经力竭。
过了约莫半分钟,谢玄枵便感觉到一股陌生的意识从身后朝着自己袭来。
他装作没有发现的样子抵御着智械的进攻,维持着表面的虚弱,任由那股意识一点点靠近。
就在那股意识触碰到谢玄枵的瞬间,他愣住了一下,而后身体无力倒下。
周围的智械停下了攻击,将原本对准谢玄枵的炮口缓缓转向外侧,形成一个严密的包围圈,将谢玄枵的身体护在了中间。
凤凰的意识在谢玄枵的识海中响起,语气轻快地像一只杜鹃:“你的识海比我想象中更稳固,不过没关系,很快这里就会变成我的地盘。”
谢玄枵的意识在识海中显形,一身黑衣的他站在一片混沌的空间里,对面是凤凰的神魂。
他看着那道庞大的鸟影,语气平静:“你倒是比我预想中更心急。”
“心急?”凤凰嗤笑一声,“我只是不想浪费时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放水?”
谢玄枵挑了挑眉,没有否认。
凤凰:“你是在等其他人来救你?还是在等断长河?”
“别白费力气了。”他刻意顿了顿,像是想看清谢玄枵的反应:“你的那些同伴,现在都被困在我布下的阵里,连出口都找不到;至于断长河,我那一缕神魂牵制他,他现在自身都难保,哪还有功夫来管你?”
“你的话真多。”谢玄枵淡淡开口,识海中的气息骤然变得凌厉。
他抬手画符,凝聚的雷电,朝着凤凰的虚影劈去。电光划破混沌,可凤凰只是虚实一闪,这一击就落了空。
“你也不怕识海受伤。”凤凰周身散发出更强的气息,他之前在修真界的修为比谢玄枵高一个境界,因此带过来的神魂力量也更雄厚。
不过片刻,谢玄枵的意识就被压制得节节败退,识海里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谢玄枵的意识体摇摇欲坠,可他顶着强烈的痛感死死盯着凤凰的神魂,像是想在他身上寻找什么。
凤凰看着他的样子,直觉有些不妙,害怕夜长梦多的他便膨胀了体型,试图将谢玄枵整个神魂彻底吞噬。
就在他的力量即将全面压制住谢玄枵意识的瞬间,谢玄枵也终于找到他想找的东西,感觉到了凤凰神魂上那一点不一样的波动。
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朝着凤凰的翅根抓去。
就在谢玄枵触碰到某片羽毛的瞬间,一股微弱的意识从里面挣扎出来。
“你在干什么?”凤凰脸色骤变,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谢玄枵没有丝毫犹豫,来不及分辨到底是哪根羽毛,只是抓了一把位于那片的羽毛,使劲一拽。
一道淡白色的人形意识体随着羽毛的离开,被他从凤凰的神魂中抽了出来。
那意识体虚弱不堪,像是随时会消散,却依旧维持着模糊的人形,在识海中微微颤抖。
凤凰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他的神魂因为失去了这道意识体,瞬间像泄了气一样干瘪了下去,变得虚弱不堪。
谢玄枵抓住这个机会,立刻调动识海中所有的力量,朝着凤凰的神魂猛推过去。
磅礴的意识力如同潮水般涌来,凤凰根本来不及反抗,就被谢玄枵的力量推出了身体,重重摔在走廊的地面上。
谢玄枵意识占据了身体,立刻苏醒过来,将凤凰的神魂牢牢困住。
符文凝成的囚笼里,凤凰的神魂在里面剧烈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束缚。
“不可能……”看到谢玄枵手中那道淡白色的意识体,凤凰的眼神满是难以置信,“都这么久了,这家伙怎么可能还在?”
谢玄枵低头看着手中的意识体,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果然,他就是夏娃吧。”
随着他的呼喊落下,那道淡白色的意识体微微一颤,像是在回应谢玄枵的呼喊。
是的,这是夏娃的意识体。
其实从凤凰承认自己附身夏娃的那一刻,谢玄枵心里就开始怀疑了。
明明他和凤凰来自同一个世界,没道理自己对着那些代码就毫无头绪,而凤凰操纵起那些智械来就得心应手。
而且哪怕凤凰在这方面有点有天赋,先是上战场后是被囚禁的他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学习,他怎么都不可能比出身就是智械的该隐还强。
无论是操纵那些货车撞人,还是和虫族合作,这背后肯定有个懂行的家伙在提供技术支持。
如果他吞噬了一个本就很精通这方面的生魂,这些知识他自然也能熟练运用了。
那这个生魂是谁也就不言而喻了。
该隐当初能觉醒自我意识,夏娃没理由不行——
作者有话说:晚了点[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第197章 魂呢?
属于夏娃的那个光团浑浑噩噩, 看上去傻乎乎的,但谢玄枵也没有掉以轻心,而是给了对方和凤凰一样的待遇。
符文束缚着他们, 将夏娃和凤凰的神魂压缩进了谢玄枵取出的空白符纸中。
两张符纸的纸面上顿时出现了一人形类似物和一只大鸟的图案, 周围是荆棘一样的符文边框将他们框住。
人形的图案格外乖巧,蹲在纸面的正中间一动不动。
那只大鸟显然就不太老实了, 他两次三番想将脑袋伸出来试图用喙戳破纸面, 都被自动延长的符文拽了回去,几次下来整张纸面都被折腾得皱皱巴巴。
谢玄枵在确定他出不来后, 将符纸收进口袋, 没有多管。
凤凰和夏娃暂时处理了, 但已经成型的阵法却还在运转。
不过看凤凰目前的状态,恐怕也不会把破解的法子直接告诉自己。
方才他与智械缠斗的时候,也借融化智械的金属外壳的法子试图毁去墙上的符文,但效果近乎于无。
而且谢玄枵怀疑, 这符文还禁止了空间移动, 否则他那个便宜师傅早该撕开空间找上门来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晦涩难辨的能量波动,既带着点凤凰火的灼热,又夹杂着压制阵法本身的阴寒,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形成了一种让人焦躁的不适感。
“倒是个麻烦的东西。”谢玄枵低声自语, 目光扫过四周。
只是时间过去这么久,阵法的影响已经逐渐扩散开来, 眼前的环境像是被加上了一层扭曲的滤镜, 谢玄枵感觉一股能量正在将他的神魂往外拽。
他很清楚,自己尚且如此,进来的其他人恐怕更不好受, 这阵法若是继续运转下去,用不了多久,其他人恐怕就只剩下个空荡荡的肉身了。
得先找到其他人。
符箓脱手,飞沙走石,大块的土石被谢玄枵从两侧拉扯出来,硬生生开辟出了通道。
谢玄枵静下来,听了会儿两边的声音,然后朝着其中一个方向挖了过去。
不知挖了多久,就在谢玄枵感觉神魂都有些发沉时,一阵模糊的声音顺着通道缝隙传了过来。
那声音断断续续,并不真切,但谢玄枵耳力惊人,还是听了个囫囵。
一个崩溃的男声喊着:“不是哥们,你长那么俊,怎么跟人机似的,咱们到底往哪走啊!”
谢玄枵稍一辨别,便认出了这是狂潮的声音。
狂潮的性子向来识时务,踩低捧高已经成了惯性,能让他这么口无遮拦的,多半是几人中等阶最低的该隐。
可奇怪的是,任凭狂潮如何咆哮,谢玄枵始终没有听到该隐的回应。
谢玄枵莫名生出几分焦躁,加快控制土石挖掘的速度,周身异能骤然暴涨,符箓化作一道流光,硬生生将前方的通道打深了数米。
他身形一闪,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冲去,沿途滚落的碎石被护体的异能震得粉碎,纷纷扬扬落在身后。
“喂喂,你不会把我当空气了吧?还有人在问你话呢!”狂潮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烦躁,还掺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这鬼地方到底怎么回事?你小子刚不是说能找到路的吗?快想想办法啊!”
随着距离不断拉近,狂潮的声音愈发清晰,也显得该隐不回答的行为愈发奇怪。
谢玄枵心中的不安更甚,脚下速度再提,强行打开的通道尽头终于出现了一处空间。
房间似乎是研究所废弃的实验室,墙角堆放着残破的仪器墙壁上同样刻满了晦涩的符文。
两道身影正站在房间的中央。
“谁?!”狂潮显然被阵法影响得极为难受,但也是极快感知到了谢玄枵的靠近。
他转头看向突然出现的人影,眼中原本满是戾气,但在看清来人后,那股戾气顿时消散了大半:“谢……谢玄枵?你怎么在这里?”
谢玄枵没有理会狂潮的叫嚷,而是目光落在了该隐身上。
该隐就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头顶的光影将他的白发染上光源的颜色。当谢玄枵过来的时候,狂潮都警惕地看了一眼,该隐就像不知道自己是谁一样,愣愣地站在那里,眸子里是一片空洞的蓝色荒原。
谢玄枵感觉他走了有一会儿了。
自己的神魂被压制,他只能采取古法探测。
谢玄枵没有任何阻碍地握上了该隐的一只手,慢慢凝聚起一缕温和的异能,轻轻探向该隐的额头,然后脸色骤然一变。
没有感受到丝毫神魂的波动。
眼前的该隐,身躯依旧运转着,甚至还能感受到模拟的心跳声,可体内的魂却空空如也。
谢玄枵心中一沉,猛地转头看向狂潮,眼神锐利如刀:“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狂潮被他看得一哆嗦,原本被阵法搅得混乱的思绪,在谢玄枵冷冽目光的压制下,反而渐渐清晰了几分。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都清澈下来:“我……我也不知道啊!”
“不知道?”谢玄枵的语气冷了下来,手上不知从哪冒出来了几张符箓。
见识过谢玄枵厉害的狂潮顿时大呼小叫了起来。
“别别别,别动手,我是真的不知道!”狂潮急忙解释,“空间变换后,我和他被分到了一处,一开始还好好的。可走了没多久,周围的环境就开始变了,温度忽冷忽热,我还总感觉有脏东西在拽我的头发。那小子说是墙上的纹路有问题,我们试着破坏了一些,但好像没太大用。”
谢玄枵并没有闲工夫,所以也没跟他解释所谓的拽头发其实是阵法剥离人的意识,只是点头示意对方继续讲下去。
狂潮顿了顿,回忆着之前的场景,神情有些恍惚:“然后……然后空间又变换了一次,我们就遇到了一只像是洛莱弗一直藏着的那种怪鸟。不过那鸟长得比之前完整多了,身上还冒着火,我就随口说了两句它就突然冲出来,对我们就发起了攻击。我和该隐只能联手抵抗,可那鸟的实力太强了,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怪鸟?”谢玄枵捕捉到关键信息,眉头皱得更紧,“他做了什么?”
狂潮仔细回想了片刻,说道,“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看那眼神,估计恨不得把我们生吞活剥了。我们和它打了一会儿,我当时都做好战术性撤退的准备了。结果那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停下了攻击,好像感应到了什么,朝着一个方向叫了几声,然后就飞走了,飞得特别快,一下子就没影了。”
谢玄枵心中咯噔一下,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脑海中浮现。
怪鸟。
该隐空荡的躯体。
再加上之前凤凰似乎确实提过几句,觉得该隐的身体还算不错。
凤凰乃是上古神兽,神魂之力远超常人,或许在他动手之前,凤凰就已经分出了多缕神魂,如同撒网捕鱼一般,散布进入在研究所的每个人身边。
也难怪刚才凤凰犹豫了那么久都不下手,合着是还有分魂在其他人这里挑白菜来着啊。
而该隐的身体,显然也是被凤凰选中的容器之一。
只是凤凰觉得自己的身体更合适,见自己这里有机会,最后又放弃了该隐,专注与自己争夺身体控制权。
谢玄枵的脑瓜子嗡嗡作响,之前他一直以为,凤凰被他用符文束缚,神魂压缩进符纸,已经彻底失去了搞事能力。
可现在看来,他搞的事情影响力甚远,现在被困住了也影响之间造的孽。
“后来呢?”谢玄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追问狂潮,“凤……怪鸟走了之后,该隐就变成这样了?”
“差不多。”狂潮点头,脸上露出几分茫然,“怪鸟飞走后,我就感觉周围的能量波动更乱了,头发被拉扯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我想找路离开,就问该隐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他就跟没听见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再然后你就来了。”
说到这里,狂潮看了一眼依旧低垂着头的该隐,脸上闪过一丝后怕:“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那怪鸟到底是什么东西?还有这小子他还有救吗?”
谢玄枵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目光再次落在该隐身上。
他伸出手,仔细检查着该隐的躯体,异能在其体内缓缓流转,却始终没有感受到任何神魂的痕迹。
该隐的身体状况很好,甚至后台挂机的能量回路比平时还要流畅几分,像是被好好梳理过一样。
凤凰分出的神魂只是挤走了该隐的意识,似乎占据该隐躯体后,并没有造成任何破坏,反而像是养护了一下这具身体,最后离开时也没有留下任何损伤。
只是唯一的问题是,该隐被挤出来的魂呢?
人的魂和□□之间没什么阻碍的话会自然而然的吸引,所以距离一般不会太远,但这个原则似乎放在该隐这种石头精身上不是很适用。
至少谢玄枵没感觉到这附近还有无家可归的可怜石头魂在游荡。
第198章 偷家
直到废墟的杂物中探出一个灰扑扑的小脑袋, 谢玄枵终于回过神来,注意到了不对。
这孔雀怎么自己单独跑出来了?
不过这也未必是什么坏事,那小孔雀是属于该隐的一部分, 不出意外, 它可以带着自己能找到该隐本体所在的位置。
爆改成灰孔雀的小家伙显然不知道自己身上有多少灰,看到谢玄枵的时候跟看到亲人一样, 张开翅膀乐颠颠地扑腾了过来。
谢玄枵自觉后退半步, 用清风符吹去了孔雀身上的灰尘,这才将它揣了起来。
他梳着孔雀的羽毛, 摸到了一个圆片形硬物:“你背上什么东西?”
孔雀颇有灵性的叽叽喳喳了一串鸟语, 可惜谢玄枵并没有进修过这门外语, 并不知道它在说什么。
反而是狂潮恬着脸问道:“长官,你手上的镜片能给我吗?”
谢玄枵没有第一时间递过去,而是捏住了那东西问道:“这是什么?你要这个做什么?”
“那是我异能体的一部分。”狂潮看到谢玄枵怀疑的眼神,连忙取出了一个缺了镜片的金丝眼镜, “是真的, 这儿缺了片镜片,没了它我有一半的方向会感知不到东西。”
谢玄枵没有为难他,把镜片递了过去,说道:“能看到附近的异能波动吗?只要在地下的。”
“交给我吧。”狂潮自信地戴上异能体, 然后瞬间呆住了, “好多……”
谢玄枵:“好多什么?话说清楚。”
狂潮喉头滚动了一下,指向了谢玄枵来的方向:“好多能量波动, 好几个五阶, 还有一大片四阶,都集中在那一片。”
谢玄枵摩挲着怀中小孔雀温热的羽毛,眉头微蹙。
谢玄枵当机立断, 背上了该隐:“原路返回。”
他将小孔雀往怀里紧了紧,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狂潮,跟上,时刻注意能量波动的变化。”
“真的要过去吗?”见谢玄枵走远了,狂潮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犹豫了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狂潮集中精神感知着四周的能量流动,看清情况后忍不住咋舌:“长官,那些能量波动越来越强烈了,像是……像是在互相牵引。”
谢玄枵脚步未停,示意狂潮指路:“去最近的能力波动位置。”他有个猜想要确认一下。
两人一前一后穿梭在现挖甬道之中,谢玄枵的感知力也提升到了极致,体内的异能在经脉中缓缓运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怀中的小孔雀似乎也感受到了紧张气氛,不安地扑腾了几下翅膀,发出低低的鸣叫声,谢玄枵轻轻拍了拍它的背以作安抚。
就在这时,狂潮突然慢下了脚步:“长官,最近的能量波动就马上到了,是个五阶和四阶混在一起的波动……”
谢玄枵没有停下挖掘,直到看见亮光从土层中漏了出来,而前方房间不远处,两个身影正蹲在地上,似乎在摆弄着什么,身形有些熟悉。
是乔言和乔修?
好像有点不一样。
就在这时,乔言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目光警惕地朝着谢玄枵藏身的方向看来:“谁在那里?出来!”
谢玄枵淡定地走了出来:“是我。”
乔言和乔修看到谢玄枵,松了口气:“是你们啊。”
谢玄枵站起身,目光落在了乔言的头上身,神色微微一凝,试探着开口道:“师傅,您的头发……”
几人分开仅仅一小时,乔言不知怎么就喜提了一个聪明绝顶的脑袋瓜。
注意到谢玄枵的视线,乔言脸都黑了,咬牙切齿:“也不知道这是什么领域如此恶毒,一进来就开始剥离别人的异能体,你师傅我的异能体是头发,弄得我还以为自己开始脱发了。”
谢玄枵:“……”
虽然早就料到他们的异能体也散成满天星了,但没想到会以这种形式离体。
莫名其妙成了秃顶,乔言心里憋着气,带着怒火的一巴掌拍在了还在憋笑的亲儿子身上:“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小兔崽子自己影子都没了,杵在这连电线杆子都做不成,跟男鬼似的。”
乔修瞬间不嘻嘻了。
乔家父子俩一个地上捡着头发,一个在地上扒拉影子,谁也没比谁好到哪去。
谢玄枵指了指旁边的狂潮:“狂潮可以感知能量波动,刚才他检测到这里有五阶和四阶的能量波动,我们才过来的。”
乔修顿时意动:“走。”
狂潮怀疑自己成了指路的工具人,但他还是指向一个方向:“那边有一块四阶的能量波动很明显。”
乔言却没着急走,而是指了指谢玄枵背上的该隐:“他怎么了?”
谢玄枵装糊涂:“不知道,晕过去了,一直叫不醒。”
乔言甩了个治疗过去,发现确实没有大碍,便也没放在心上:“身体没问题,壮得很,等他自己醒过来吧。”
将该隐的问题放在一边,众人立刻朝着狂潮指示的方向走去,很快到了一处残破的房间内。
狂潮指着墙角的一堆杂物:“碎片就在那里。”
乔修立刻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拨开杂物。
果然,一块黑色的碎片静静地躺在那里。
乔修伸出手,将碎片扒拉到了脚底,他的影子瞬间大了一圈。
片刻之后,乔修睁开眼睛:“好了。”
谢玄枵点了点头:“很好。狂潮,继续定位下一块碎片。”
“明白。”狂潮再次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感知起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众人在狂潮牌的导航下,开始在废墟中寻找乔言和乔修的异能体碎片。
在狂潮的精准定位下,乔言和乔修的异能体碎片被不断找到。
乔修的影子已经恢复了大半,脚下的影子已经初具人形。
乔言的头发也寻回得七七八八,不过碍于形象,他还是没有接受地中海发型,坚持等所有头发找齐再把异能体戴上。
“奇怪。”乔修皱着眉头,看了眼窝在谢玄枵怀中的白孔雀和背上的该隐,“按理说,该隐的异能体还活蹦乱跳的,本体应该没出事,怎么还没醒?”
谢玄枵当然知道怎么回事。
狂潮探测不出智械的能量波动,谢玄枵有理由怀疑,该隐在被凤凰挤出身体后,临时附身在了某台智械上。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才能找到那台被附身的智械?
谢玄枵低下了头,其他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昏昏欲睡的小家伙身上。
白孔雀似乎感受到了众人的注视,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突然张开翅膀飞了起来,朝着某个方向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
“跟上它!”谢玄枵率先迈步跟了上去,开始挖掘工作。
前行约莫百米后,通道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仓库出现在众人眼前。
仓库内散落着各种残破的机械零件,数十台废弃的机械整齐地排列在两侧,唯一一台谢玄枵格外眼熟的完好机械正背对着众人,机械臂在身前快速舞动,似乎在进行某种操作。
小孔雀兴奋地鸣叫一声,径直朝着那台智械飞去,却被谢玄枵及时抬手拦住。
“等等。”谢玄枵眼神锐利,紧紧盯着那台智械。
这款式,这造型,这不分明就是他们要找的夏娃吗?
谢玄枵摸了下口袋确定困住凤凰神魂的符纸还在,又看着白孔雀急切的模样,心里顿时生出了一个想法——
该不会是该隐趁着凤凰到处搞事的功夫,来了个反向偷家吧?
谢玄枵心有顾忌,但乔言和乔修急着关闭夏娃的最高权限,已经走上前。
乔言率先走到夏娃身后,手掌按在它冰冷的机械外壳上,异能已经蓄势待发,语气严肃:“夏娃,立刻关闭最高权限,停止所有违规操作!”
夏娃核心面板闪烁着微弱的蓝光:“正在删除……”
乔修感觉事情太过顺利,脚下的影子悄然蔓延,警惕地问:“你知道自己错在哪了?”
“我不该与虫族合作,不该泄露联邦数据。”夏娃机械臂递出一张芯片,“所有违规数据的备份,包括与虫族通讯的记录以及未执行的破坏指令,都在这里。”
此刻,除了谢玄枵外,其他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这?这么简单就解决了?
尽管夏娃没有攻击意图,乔言还是谨慎地用异能裹着芯片收进了空间纽,然后试探地下指令:“开启自毁。”
乔言的领域在指令下完的瞬间包裹住了在场众人,生怕这个觉醒了的智械出尔反尔。
但夏娃格外乖巧地执行命令:“正在执行自毁指令,请远离机体——3,2,1。”
随着机器冒起黑烟,谢玄枵怀里一轻,白孔雀消失了,背后的该隐也渐渐醒了过来。
谢玄枵默默把人放下:“……”
果然白担心这小子了,人家直接偷家掀夏娃老底去了。
夏娃的背叛和悔悟都有点梦幻,乔言只感觉自己像是跳过了几集剧情的观众,还是不放心地把夏娃的整个机身都打包扔进了空间乱流里。
至此,谢玄枵兜里的凤凰和夏娃彻底流离失所。
第199章 化石也是石头
或许是因为该隐回到自己身体的缘故, 谢玄枵感觉背上都沉了不少。
该隐的模拟呼吸模块也在意识回归的同时运转,加热的空气随着呼吸缠在了谢玄枵的颈侧,有点微妙的瘙痒。
谢玄枵摸了摸那块皮肉, 拨动了一下垂下的头发, 然后趁着乔家父子在处理“夏娃”造成的事故,压低声音地问该隐:“醒了?”
“嗯。”
人类温热的身躯有着不同于机械的柔软, 该隐有些贪心这种温暖, 但怕谢玄枵累着,还是装作恢复过来的样子站到了地面上。
谢玄枵指了指夏娃本体的灰烬, 没问但是像什么都问了。
看着谢玄枵关切的眼神, 该隐无师自通地学会了一个违背常规程序的行为——装柔弱。
他装模做样地点了点头, 参考了数据库中无数的影视作品捏出了一个合适的语调,开始了自己的表演:“它把我挤出来了,我抢不过他,所以就顺着信号源找过来了。”
音色依旧是那个音色, 但该隐的语气莫名有丝委屈。
谢玄枵有些幻视, 他感觉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什么觉醒智械,而是个爱撒娇的大号萨摩耶。
不过想到该隐一个被赶出身体的孤魂在地底横跨几公里偷家,他还是仗义地拍了拍该隐的肩膀:“没事,我替你报仇了, 他们都在我兜里。”
该隐:“?”
怎么离得这么近, 还“他们”?
他有些嫉妒地瞪了瞪谢玄枵的口袋,感受到恶意的夏娃缩得更小了, 凤凰也不爽地撞了下框。
谢玄枵还以为该隐在不爽自己差点成了孤魂野鬼, 挑了挑眉:“放心,他们跑不了……”
看到狂潮在旁边东张西望,谢玄枵把要说的话吞了回去:“待会咱们单独说。”
该隐瞬间被哄好, 点了点头,尽量不去在意谢玄枵口袋的东西。
狂潮本来想谈谈自己减刑的事,只是在场官职最大的两位一边办公,他插不进去,只能不识趣地来打扰谢玄枵和该隐。
“那个,两位长官……”狂潮的态度是与他外表极其不符的小心翼翼,“这次行动算不算我有那么点功劳?”
谢玄枵十分看好狂潮这个点加在侦察方向的畸形进阶,于是点了点头。
狂潮邀功成功,大喜:“那我是不是可以减刑?”
谢玄枵自然不会用自己单薄的法律知识对联邦政策指手画脚,直接突兀地转了个话题:“你的异能体缺了一个镜片会有一半方向看不到,那如果你不复原而是把两片叠加在一起呢?侦察会不会有单方向的加成?”
“啊?”事关自己的异能,狂潮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走,“我试试。”
他操作了一番,切身感受了一下自己脑海里出现的能量波动,激动地说道:“我去,还真是,极限距离翻了个倍,我都没想到还有这招。”
狂潮肃然起敬:这就是专业的异能者吗?不愧是军校出来的优秀军校生!
谢玄枵脸上挂上了笑容:“太好了,那我们找虫母就更方便了!”
后方就是联邦星域无须检测,那单方向翻倍的探测距离效率直接就提上来了。
狂潮跟着点了点头:“是啊,找虫……等等,你说的找什么玩意?”
谢玄枵想着到手的加强版雷达检测器可不能让他跑了,直接把狂潮架上:“我就知道你之前那些年都是误入歧途,现在知错就改,想着为联邦出一份力,要帮军部找到虫母的位置,你有心了!”
狂潮惊恐:“别胡说,我没有!”天地良心,他真的只是想找机会减刑,不是想找死减寿。
谢玄枵压根不给他反驳的机会,一张禁言符贴在了狂潮身上,然后对着乔言喊道:“师傅,狂潮主动请缨要帮我们找虫母的位置!”
“唔唔。”失去发言权的狂潮每一根头发都在表示抗拒。
该隐睁着眼睛说瞎话,帮谢玄枵翻译道:“他说他自愿。”
乔言见过的场面多了,哪能看不出狂潮的想法,他不赞同地看着谢玄枵道:“这不是自愿就可以的,找虫母这种大事得经过联邦统一决策……”
狂潮感动地看着乔言,几乎潸然泪下。联邦果然还是有好人在的。
谢玄枵失望:“好吧。”反正人跑不掉,星舰准备就绪,大不了不靠联邦,自己带着人走一趟。
乔言话锋一转:“但是,我们不能寒了人家的心意,待会我就军部其他人走特殊通道上报,争取把方案落实。”
听到这话的狂潮气晕了过去。
看完全程的乔修:“……他这个样子真的会帮忙吗?”
乔言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拍拍他的肩膀:“你以为他能活过刑期吗?狂潮经营黑市那么多年,卷了多少钱就触犯了多少人的利益,联邦想要他命的人可不少。有这能力与其等着被清算,不如搏一把求个生机,他是个识时务的聪明人,会想明白的。”
决定好狂潮之后的去向,一行人一路挖出了研究所,有职务的乔家父子自然是要去处理夏娃的事,便给还是学生的谢玄枵和该隐放了假,说他们第一次来首都星,应该适度放松一下。
分开前,谢玄枵像是想起了什么,向乔言询问道:“师傅,十年前有什么队伍在和虫族的战场上全部牺牲了吗?”
“有点久了,我得好好想想。”乔言皱着眉头回忆了一下,开口道,“十年前的话,那应该是李朝阳的队伍了,他没亲人,尸体也被虫族吃了,如果不是纪念碑上有他的名字,恐怕也只有我们几个老家伙记得他了。说起来,之前我给你的那台刺绣智械就是他折腾出来的,那家伙那么臭美,结果落了个尸骨无存的下场,也是造化弄人……”
……
首都星,中心大酒店。
谢玄枵把两张卡牌一样的符纸立到了茶几上,给凤凰周围的符文稍稍放松了一下禁锢。
感觉到束缚减少的凤凰撞了撞周围的荆棘,但还是没能挣脱出去。
谢玄枵丝毫没有在意凤凰的动作,他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对着凤凰打了个招呼:“你好啊,李朝阳。”
该隐也有样学样:“你好啊,李朝阳。”
凤凰倒是不奇怪对方知道了自己化名,看着眼面前的两人,冲着谢玄枵怒骂道:“呸,狗东西!”
谢玄枵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目光落在焦躁不安的凤凰身上:“你和虫母合作是真心的吗?”
凤凰猛地停下撞击荆棘的动作,尖锐地叫道:“关你屁事!”
谢玄枵挑眉:“你和虫族确实有合作,但只是没有共赢而已。你们联手下来,结果就是你大仇得报,回收了自己血肉,手刃了自己的仇人。对于虫族而言,虫族工厂被捣毁了,王虫四舍五入也损失了两只。这么算来,虫族除了多了一些并不完全受虫母掌控的发霉智械,还得到了什么?”
谢玄枵锐评:“好塑料的盟友关系。”
凤凰冷笑:“我只是没想到以为你是凤凰后代而已,又掺和进了这些事,所以才手下留情了。”
谢玄枵点了点头:“谢谢你的照顾,但我不是。”
凤凰被谢玄枵说得语塞,避开了他探究的视线,下意识地看了眼该隐。
他的动作很隐晦,但这小动作瞒不了谢玄枵。
谢玄枵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察觉到了不对劲。
回想起在地底研究所时的场景,凤凰试图占据自己的身体失败,但其实在下风的时候是有机会立刻退到该隐的身体,可它偏偏没有那么做,反而选择了跟自己硬碰硬,最后落得个被符文禁锢的下场。
谢玄枵的目光在该隐和凤凰之间来回切换,一个大胆的猜想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
他看向凤凰,突然话锋一转,问道:“该隐和你有什么渊源?”
该隐:“?”
凤凰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人戳中了最核心的秘密。
没了□□阻挡,神魂会反应最真实的想法。
谢玄枵顿时心中了然:“看来是有点联系了。”
“闭嘴!你胡说八道什么!”凤凰嘶吼着,翅膀拼命拍打,却只能让禁锢它的符文收得更紧。
谢玄枵没管凤凰,而是自顾自推理下去:“夺舍失败后,其他人的身体你没力气去夺,重新回到夏娃的本体或者占其他智械会被杀死,那么整个研究所里最好的退路就是该隐的身体,你为什么不去?”
“你会因为仇恨牵怒无辜的军校生,那是怕他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服用过含有你血肉的药剂,却能放过疑似有凤凰血脉的我。并且在知道我不是凤凰后代后,你能不顾及我和断长河的契约关系试图夺舍,说明这点旧情对你而言并不算什么。所以能让你退让的只会是与凤凰一族血脉相连的东西。”
“而该隐怎么看都是石头精,确实看上去不可能是凤凰……”
凤凰顿时警铃大作。
谢玄枵看着他,露出了读书人的微笑:“化石也是石。”
“该隐是那颗凤凰蛋化石成的精,对吗?”——
作者有话说:该隐:“???”原来我还有这个身世——
这个剧情写到这个点,感觉自己癫癫的[墨镜]
第200章 出发!
李朝阳用冷冰冰的眼神盯着谢玄枵:“我看你是得了癔症, 在这里胡言乱语。”
“哦。”谢玄枵的回应是大咧咧地把手架在了该隐肩头,在李朝阳眼中,就是一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架势。
毫无疑问, 李朝阳瞬间炸毛了。
这一惊一乍的表现证明谢玄枵的猜测是对的。
该隐之前只觉得自己本体可能是什么稀有矿石, 没想到自己还有这身世。
他抿了抿唇,没有露出过什么夸张的表情, 就这么顺理顺理成章地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 哪怕就在几小前才上演了一场父子相残的大戏。
谢玄枵自然不可能真的对该隐动手,但李朝阳自带凤凰好人坏的滤镜, 他不知道面前这些阴险的人类会做什么, 于是开始疯狂地去叨周围的荆棘。
李朝阳努力挣扎的过程中, 还不忘狠狠地瞪着谢玄修与该隐接触的那只手。
谢玄枵对他防狼一样的行为有些无奈:“我们就不能好好聊一聊吗?”
李朝阳怒目而视:“有什么好聊的?”
该隐:“不能聊吗?”
看到该隐蹙眉的样子,李朝阳瞬间换成了哄小孩的语气:“聊什么?”
谢玄枵:“……”
不是人也不能这么双标吧?
谢玄枵:“冒昧问一下,你和那个幸存的凤凰蛋关系是?”
实话实说,李朝阳其实很不情愿回答谢玄枵, 但他刚好也想跟该隐认亲, 便顺坡下驴。
符纸中,好面子的李朝阳迅速打理了一下自己的羽毛,然后声音拔高道:“儿啊,我是你爹。”
一路撕开空间赶过来的断长河刚冒头就听到这动静, 瞬间愣住了, 弓弦指了指李朝阳,又指了指该隐, 像是陷入了沉思。
凤凰的音色再怎么折腾差不到哪去, 抛开内容不谈,这句鸟语还是非常悦耳动听的。
该隐:“……”其实这个爹没有也是可以的。
一贯淡定的谢玄枵也被这个惊人的消息怔住了,大脑飞速运转着。
沉默中, 断长河率先打破了沉默,语出惊人:“娃呀,我是你树爷爷。”
断长河这话倒也没错,毕竟他在还是梧桐树的时候,是看着所有凤凰们慢慢长大的,倒也当得上被喊声爷爷。
但问题是,小小一间酒店客房里,四个人能排列组合出来的关系已经足以乱炖一锅杂粮粥了。
抛开一屋子人和非人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的问题,谢玄枵终于想起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
他缓缓开口:“你想回去吗?”
尽管谢玄枵说的没头没脑,但李朝阳听懂了:“回去,回哪去?那个拿我族去补天的世界?你确定我不会在跨过世界壁的那一瞬间被拿去给天道填窟窿?”
其实李朝阳不是很想回答,但看着自己半个儿子恨不得入赘谢玄枵的赔钱模样,还是阴阳怪气地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
谢玄枵听出他语气中的抗拒,礼貌的换了个话题:“既然你想待在那里,那我能问问你为什么要帮虫族吗?”
在谢玄枵看来,李朝阳和虫族的合作是他对抗法则的方式,如果目标是为了返回修真界,那星际的人类联邦是死是活对他来说无所谓。
但如果他没想着回去,那这个选择就有点奇怪了。毕竟虫族无物不吃,如果最后让虫族拿下了人类联邦,这片星域很难有让凤凰生存落足之地。
李朝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解释道:“合作谈不上,我和虫母是相互利用的关系,虫母想要的是进化,我想要的是洛莱弗身败名裂死无全尸,只是我们的计划中恰好有那么一部分重合,所以才短暂的互利互惠了一会儿。事实上,我们都在防备着对方背刺。”
谢玄枵倒是不意外,继续问道:“那你知道虫母的情况吗?”
“你是想问我知不知道它在哪吧。”李朝阳轻笑一声,“别想了,那家伙比兔妖还能藏,也比兔妖还能生,我甚至怀疑联邦这些年摸索出来的那些位置都是虫母抛出来的幌子。”
见李朝阳说了跟没说似的,谢玄枵干脆问了点他一定知道的:“那个被你钉在研究所地下的符阵应该有个阵眼,具体位置在哪?”
当时急着离开,没有根除那个剥离神魂的古怪阵法,不过现在闲下来了,还有始作俑者可以解答,倒是可以把这个隐患解决。
“不都单独破了困阵出来了,还管这个做什么?”李朝阳没好气地说,“大门的传送符文下是我用另一种屏蔽金属叠加的离魂符文。”
这种大符文叠加在小符文来隐藏的手法谢玄枵也会,换做在修真界的那些材料他早认出来了,认不出来只是吃亏在了对星际材料不熟悉。
谢玄枵“哦”了一声,然后把李朝阳所在符纸递给了该隐,挑眉:“喏,你爹。”
该隐:“……”他沉默地把吵闹的李朝阳塞进了口袋里。
夏娃和凤凰的事告一段落,谢玄枵和该隐也算是迎来了个正儿八经的小假期。
首都星开发度极高,除了某些机密场所,无处不是人声鼎沸的繁华模样。
几乎一个晚上,“夏娃”暴乱已经成了人们口中的谈资,哪怕是智械客服负责的门店都有已经人满为患,好似昨天的骚乱根本不存在一样。
反抗法则的进度因为找虫母的事宜还未落地而停滞,谢玄枵用米达尔友情赞助的资金带着该隐到处逛街,扫荡矿石和其他稀有材料。
黑市因为狂潮被捕而出了乱子,有不少分部发现联系不上狂潮,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把手头的物资迅速且低价地流了出去,导致市场上一些资源不升反降,这几天谢玄枵和该隐倒是捡了不少漏。
不过两人注意到,除了他们,似乎官方也在大量收集这些矿石材料。
谢玄枵将新收的材料收进空间纽:“看来联邦是真的打算动真格了。”
该隐点头:“虫母的繁殖能力极强,不把这个根源拔掉,拉锯时间越长联邦越弱势。这次联邦大规模征讨应该是板上钉钉了。”
两人正说着,一阵急促的铃声从光脑上传来。
谢玄枵接通,只见乔修穿着一身笔挺的联邦军装出现在了光屏上:“联邦通过了决议,组建了征讨虫母的专项小队,如果你们想要参与,可以去军部报道。”
谢玄枵挑眉:“这么快?”
他还以为这些大人物至少要再开两三天的会才能将事情定下。
“没办法。”米达尔神色凝重,“昨天夜里,边境最大的资源星同时遭到虫族突袭,联邦伤亡惨重。而且根据数据统计,今年入侵的虫族总量比往年提高了两个点,联邦必须尽快找到虫母的老巢,予以重创。”
他语气诚恳:“但是我得说明清楚,这次远航任务很可能有去无回,希望你慎重考虑。”
谢玄枵等了这么久,自然没有犹豫:“给我和该隐留个位置。”
军部大楼庄严肃穆,来往的军人都行色匆匆,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两人登记完信息,被领到分配好的战舰休息室。
负责的军官推开房门:“你们先休息一下,战舰两小时后出发。”
“这两个小时是留给你们反悔的时间,如果不想去了,可以取消报名登记。”兴许是看他们年纪不大,他压低声音小声劝道:“你们还年轻,如果是为了功名,没必要着急参加这么危险的行动。”
谢玄枵点头接受了对方的好意,然后带上了门。
联邦提供的床具完美贴合人体,谢玄枵舒服地躺在上面,然后长叹了一口气:“早知道联邦这边会出星舰,咱们就不用这么费劲攒资源了。”
该隐:“我们可以申请临时脱离主星舰单独行动,但是要保持联系,联邦对单独行动的小队要求一条是异能达到四阶,另一条是拥有军用星舰。”
对于四阶异能者而言,攒到足够兑换一个星舰的功勋也需要身经百战,但估计制定规则的人也没想到,有异能者会手搓一个军用星舰来达成后者。
谢玄枵心里舒坦了不少。
两小时眨眼就过去了,这个短暂的征集令召来了十二辆满载的巨型军用远航舰,在整个联邦的注视下开启跃迁。
只要他们中有一个能成功斩下虫母的头颅,便意味着这场侵扰了联邦近百年的虫灾就此落幕。
为此,整个星域的人类为他们送上了最好的祝愿。
联邦星域上,每一个有人的地方都不约而同地点亮了灯光。
点点光芒汇聚,舰队阵列静默地飞跃群星,军舰窗舷外掠过的星球几乎在同一时刻亮了起来。
成千上万的星点同时闪烁起来,明灭变换,像是穿透了宇宙的真空为传递着震耳欲聋的祝福与送别。
推进器轰然启动,舰队化作一串光点,越过了联邦,穿过了边境的防线,一头义无反顾地扎进深不见底的未知。
而身后,属于联邦的星群依旧闪耀,无声地见证着又一段传奇驶向不远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完结倒计时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