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菡萏香销翠叶残
建章宫
林雪兰有几分憔悴的坐在玫瑰椅上面,原本怀着孕便难受,眼下这脸色也变得更是苍白了。
林雪兰央央道:“姐姐,你说我怎么好端端的就被禁足在这建章宫里了,明明是金贵的龙胎,如今当成了没用的烂铁了,这是什么事儿啊!”
林雪梅也微微叹息,但她心里更忧虑的是事情败露了可怎么是好,原本得知雪兰怀有身孕,她们也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才选择铤而走险,把雪兰肚子里的孩子说成是皇上的孩子,这个孩子比明面上的都还要晚几日,但正是因为晚了不过几日,才不容易被察觉。
林雪梅便安慰道:“妹妹你也别着急,待我们书信一封给主子,主子神通广大,定会为我们指明道路的。”
听林雪梅说到“主子,”林雪兰的心才稍微安定下来,但想到“主子”一系列的手段,她便是有些毛骨悚然,当初答应为她办事除了她抓到自己的把柄后,就是对她恶毒惨绝人性的手段感到深深的害怕了。
林雪兰道:“姐姐说的是,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不能急,那现在便快给主子书信一封罢。”
林雪梅点头,便同林雪兰到书房里,紧掩书房门窗,确定了四下无人后,林雪兰才开始书信,密信写好后便装在了袖口里面。
林雪梅道:“今晚我便悄悄趁着夜色送去,若凝织她们寻我,你便说我在你房里。”
林雪梅为了谨慎起见,办这些事的时候连贴身侍女也是瞒着的,每次夜晚出去的时候回,都借口去林雪兰房里说话儿去了,她们本就是亲密无间形影不离的两姐妹,如此说来,自是无人怀疑。
林雪兰点头说好,又道:“皇后指派贤妃来建章宫照顾我的身子,以后我们一定要避着贤妃才是,被贤妃察觉什么可就不好了,比较贤妃聪颖绝伦,和张扬跋扈的贵妃可是大不相同的。”
林雪梅想到贤妃清高自持的模样,又想到她不声不响的就能够深受皇恩,到底不是个小觑的角色。
林雪梅道:“妹妹说的是,以后贤妃来了建章宫,我们千万要小心行事,也让阿雍别不声不响的就来咱们的建章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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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天黑若墨。
林雪梅身着黑色披风戴着鬼头面具小心的来到了西六宫后面的冷院,四下张望,确定无人后才小心的推开了破旧失修的大门,然后用小石子在墙上敲了三下。
突然,夜色中走来同样穿着黑色披风蒙着面的女子,女子轻声道:“梅贵人你来了。”
林雪梅微微低头,唤了一声:“浣纱姑姑。”
浣纱姑姑问道:“今日贵人放了烟火信号,可是有什么消息让我带给主子?”
林雪梅道:“是,姑姑也知道如今臣妾和兰贵人尚且处在困境,一时之间无法替娘娘办事,臣妾是希望娘娘可以想办法解了臣妾们的处境,这是臣妾的密信,里面一一是臣妾的陈情,还请姑姑转达给娘娘。”
浣纱姑姑颔首,唇角勾起一抹在黑夜中无法看到的神秘笑容,道:“贵人的意思我知道了,不瞒贵人,娘娘已经再想办法了,我相信,用不了多久,贵人一定可以安然出建章宫的。”
林雪梅在心中感叹刘贵太妃果然是心思深重,计谋了得,便笑道:“既然如此,臣妾便等着娘娘的行动了,也请姑姑替我们两姐妹先谢过娘娘了,我们两姐妹都等着替太后做事呢。”
浣纱姑姑笑笑,梅贵人兰贵人两姐妹的心思她怎会不知,二人若不是碍着主子的威严,恐怕早就背叛了主子,若不是看在这两姐妹还对她们有一些用处,主子早就料理了她们二人。
浣纱姑姑道:“贵人放心,娘娘让我嘱咐贵人,这些日子务必小心行事,至于雍王爷,还是让他不要来的好,若是你们和雍王爷的私情被贤妃知道了,恐怕你们就得想办法料理了贤妃,若不然,娘娘也救不了你们。”
听到浣纱姑姑提起雍王,林雪梅便心生惧意,当初刘贵太妃便是拿着这个威胁他们两姐妹,就连雍王也忌惮着刘贵太妃,只是可怜吴皇贵太妃,还不知道她的把柄被刘贵太妃狠狠的攥在手里。
林雪梅便低头故作温顺道:“臣妾记住娘娘的提醒了,臣妾会小心的。”
浣纱姑姑接过林雪梅手中的信,唇嘴处保持着淡笑,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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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
叶嫤萱正在细心的帮顾辞渊手上的纱带,撩开伤处,鲜红的血肉凝固在手上,显得几分触目惊心的。
叶嫤萱温声道:“皇上可千万要仔细着伤口,本就伤的深,要是再磕着碰着不只臣妾要心疼,诸位妹妹也是要心疼的,到时候什么汤药点心一骨碌的往乾清宫里送,臣妾也没什么理由拦着她们不让进,到时候烦的还是皇上自己。”
顾辞渊一笑,道:“若是那般,朕便把她们送的全都赏给太监宫女们,只用你送的那份便罢。”
叶嫤萱的睫毛如蝴蝶欲飞般微微颤动了一下,打趣道:“臣妾何时说了要给皇上送膳食点心什么东西了,皇上佳人众多,臣妾自是一个识趣儿的人,臣妾自会呆在坤宁宫里赏雪吃酒,才不会去凑那份热闹呐。”
顾辞渊听后,故作皱眉的样子,语气有几分严肃的道:“你是朕的皇后,朕受伤了,你怎么能安然闲适的呆在坤宁宫赏雪吃酒,皇后啊,是谁给你的胆子,嗯?”
皇上语调沉缓,虽然面色肃然,但说出来的话和他的表情又实在是违和,让叶嫤萱不禁嫣然一笑,红唇微启:“皇上给臣妾的胆子,不是么?”
顾辞渊右手伸到叶嫤萱的腰间,带着惩罚性似的轻轻一捏,道:“你的胆子何须朕给,朕再给你一个机会,许你重新再说一遍。”
叶嫤萱眨了眨清美的丹凤眼,道:“皇上,臣妾不懂您的意思。”叶嫤萱的言下之意便是你叫她再说一百遍她也还是那句话。
顾辞渊哪里不知道她的小心思,大手在嫤萱玲珑有致的腰间游走,让嫤萱只觉一阵阵的痒笑感,忽然,顾辞渊用了几分力朝腰间的嫩肉掐去,叶嫤萱微微皱眉,轻轻唤道:“皇上……你别…”
顾辞渊看着嫤萱有几分委屈的模样看着他,朝她挑了挑眉,便当作没有看见一般,轻轻的捏起一块细肉,虽没有言语,但是其中的威胁之意自是不言而明的。
叶嫤萱正为顾辞渊上着药,也不敢乱动,便只得柔声求道:“皇上,臣妾哪里有胆子违背皇上您的心意了,皇上……”
顾辞渊爽朗一笑,复把嫤萱的腰身扣住,使她离自己更近一步了,先下,叶嫤萱能够很清楚的看到顾辞渊的眉眼,以及他眼中带着几分娇意的自己。
顾辞渊的唇角慢慢向嫤萱逼近,叶嫤萱不是没有感受到他的意思,只不过……
叶嫤萱轻轻道:“皇上,你的手……”
还没说完,顾辞渊的唇便覆在了嫤萱的唇上,带着丝丝暖意,让叶嫤萱根本来不及避开,手上的药酒也差点打滑,尽管叶嫤萱已经很小心了,还是碰到了顾辞渊的伤口,虽然顾辞渊的手微微一颤,但脸上丝毫不见痛苦的表情,反而带着享受的愉悦之情。
“噗通”一声,门帘外的玉质花瓶撞到了窗户上,发出一下声响。
叶嫤萱原本有几分迷离的眼神如今是彻底清醒了,推开顾辞渊,把药酒放下,正了正神色,清声问道:“谁在外边儿,进来吧。”
一身粉红色宫装的海棠脸上带着几分红意的走上前低着头福身道:“奴婢给皇上,娘娘请安。奴婢刚才惊扰了皇上娘娘,是奴婢的错,只是奴婢有要事禀告,还请皇上娘娘恕罪。”
海棠能够感受到来自前方的低气压,有些压的她喘不过气儿来,生怕皇上一个不高兴便摘了她的脑袋。
海棠也是后悔得很,怎么好巧不巧的她自己怎么挑了这么个时间进来。
叶嫤萱看了一眼不太高兴的皇上,笑道:“海棠,你且起身吧,本宫和皇上都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有什么要紧事儿,要急着现在回禀?”
海棠听皇后这么说,才松了一口气,起身道:“皇后娘娘,奴婢……”海棠小心的朝皇上看去,有几分惧意和犹豫,毕竟她不知道娘娘是否告诉了皇上事情的来龙去脉。
叶嫤萱点头,道:“你且说吧,可是关于建章宫里的事儿?”
海棠看皇后如此坦然的样子,才知道皇上也已经知道了,便道:“奴婢今个儿照常监视着建章宫,发现梅贵人在夜色深时便出了建章宫大门,梅贵人初时穿着小宫女的衣裳,行至后半路才着了披风,还带上了鬼面具,而且,那梅贵人是朝着冷院的方向去的。”
第42章 水榭风微玉枕凉
叶嫤萱现在已经完全确定之前吉祥见的人便是这林雪梅了。西六宫后面的冷院离建章宫近,且地处偏僻的位置,白天除了送饭的太监宫女们,都没什么人到冷院去,更不要说晚上了,的确是一个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
叶嫤萱问:“你可看到她见了什么人?”
海棠摇了摇头,道:“那人也披着黑色的披风戴着面纱,奴婢躲在门后面并未看清楚,但奴婢发现梅贵人进去了后连续敲击了三下墙壁,那人才从里面出来,看身形,奴婢觉着是个女子。”
叶嫤萱淡淡道:“那敲击的三下墙壁多半是她们的暗号,但她们倘若要在约定的时间见面,其中必定还有通信的东西。”
叶嫤萱望向顾辞渊,只见顾辞渊沉声开口道:“自古以来,通信的暗号以烟火为首,现如今是大年之际,放烟火倒是掩耳盗铃,一点也不显得特殊。”
海棠像是想到了什么道:“对了,奴婢想起来了,晚膳过后,,建章宫内院里便起了一阵烟火,奴婢当时没有在意,只当是兰贵人想看,让宫女儿帮着放的,现在想起来,的确很像是传递消息的暗号。”
顾辞渊冷“哼”一声,眼里闪过一丝杀意,冷声道:“此等贱妇,若不是留着她还有几分用处,朕恨不得此时便将这贱妇乱棍打死,扔到乱葬岗里去。”
叶嫤萱拉过顾辞渊的手,微微安抚他的怒气,然后道:“林氏跟他们见面,一定是不甘心被困在建章宫里,让她们想办法解了自己的困境,皇上,我们且看她们接下来要做什么,看看指使林氏的人到底是谁。”
顾辞渊自然知道嫤萱的意思,现在处死林氏便会让身后的人起了警惕,再要顺着线索查下去就很难了,再者,处死林氏两姐妹是小,还要令皇室蒙羞,太过得不偿失了。
叶嫤萱又对海棠道:“海棠,你做的很好,继续替本宫监视建章宫,若是有必要的话,见机配合贤妃行事,最好是把梅贵人的披风面具的样式记下来。”
海棠颔首,道:“奴婢知道了,只是……贤妃娘娘她……”
叶嫤萱解释道:“本宫会告知贤妃你是本宫安插在建章宫的人,你也放心,贤妃心细如尘,必会领会本宫的意思的。”
海棠便福了一身道:“奴婢明白,若娘娘没什么事儿奴婢便先去建章宫继续监视着了。”
叶嫤萱点头,允了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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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出去以后,殿内便只剩下叶嫤萱和顾辞渊二人了,叶嫤萱拿起桌上的纱带和药酒,继续为顾辞渊换药,细声问道:“皇上以为林氏会帮谁办事?”
顾辞渊心里也是多次想过这个问题,布局缜密,混淆视听,眼线不少,权势不小。且三番五次想要置他的皇嗣于死地,纵观前朝,后宫里妃嫔们陷害皇嗣下毒的事情便是屡见不鲜,他首先怀疑的便是后宫诸妃。
贵妃虽然骄横跋扈,但尚有良知,也不可能如此心思深重静心布局,贤妃一向与世无争,性情高雅,自是不屑做谋害皇嗣的事情,卫妃虽然服侍她才不久,却也是个嫉恶如仇的性子,至于颜昭仪就算有心,却也没有没有能力做到,其余低位的妃嫔便更不可能了。
若是排除了后宫妃嫔的嫌疑,事情便更是严重了,极有可能是冲着大夏的江山来的,这至高无上的皇位来的。
顾辞渊沉声道:“朕也曾怀疑过后宫诸妃,但细想来竟是找不到一人对的上这精细的心思,朕便怀疑,是朕的几位兄弟里有人肖想朕的皇位,不甘居于朕之下,想试图霍乱真的后宫,使朕无暇自顾,便更有机会按下拉帮结派,积蓄势力的造反。”
叶嫤萱也是想到了这一层,便道:“皇上说的极有道理,但亲王意图谋反,后宫必定有接应之人。”
顾辞渊淡笑问道:“皇后可是怀疑先居住在寿康宫里的太妃们?”
叶嫤萱笑道:“不错,亲王想要造反,必定需要宫里的人的里应外合,而宫里最亲近的人,便是其母妃了,只是,先帝皇子众多,养在寿康宫里的太妃们也大多是有皇子的,臣妾一时之间倒也猜不出个所以然来。”
顾辞渊却不然,他以前做六皇子时,便对皇兄皇弟们的脾性了然与心,先帝一共有十三个皇子,其中三皇子,五皇子,最得帝心,其次便是八皇子,九皇子和十一皇子略微有些才敢,其余的便真是没有什么作为,靠着亲王的俸禄养着老。
再然后,十一皇子的母亲是陆太嫔,是先帝晚期的妃子,十一皇子比以前嘉懿皇后所处夭折了的皇长子小了足足二十三岁,自己登基的时候他也不过十二三岁,不过自小聪颖,受到先皇喜爱,陆太嫔又是个胆小怕事儿家里无权的宫妃,到底是不可能策划谋反的事儿。
出去了十一皇子,顾辞渊也是不相信从小照顾他的三皇兄会谋反,还有何太妃所出的八皇子,八皇子虽然聪慧,但他的聪明都用到诗词歌赋上面去了,何太妃也是个无实权的伯府之女,也不太可能。
剩下便是五皇子,九皇子二人的嫌疑最大了,五皇子的母妃吴皇贵太妃,九皇子的母妃尹贵太妃,皆出生世家大族,族中不乏有才之人在朝中为官,也是一直显赫着的。
顾辞渊便道:“依朕看来,雍亲王和安亲王二人谋反的可能性最大。”
叶嫤萱听顾辞渊如此说,便想到先帝在时的尹贵妃看起来纵然高雅华贵,但总是让她觉着心机深沉,吴贵妃虽然性子直,但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叶嫤萱便点了点头,道:“皇上怀疑的不无道理,但也只是猜测,一切缘由还得顺藤摸瓜,通过林氏来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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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二
天刚刚露出白绸,叶嫤萱便由着宫女服侍起床梳洗。
从年关到大年初几这段日子身为皇后是异常忙碌的。
天还没有亮的时候顾辞渊便早早出了坤宁宫去了勤政殿,镇守边关的吴将军回来复命以及其他边关地方的五品以上官员也都会从初二陆陆续续到京城拜见皇帝,由此,年关是他人休整的时候,却是帝后最繁忙之际。
初二早晨诸妃和皇子们都要到坤宁宫里来给皇后拜年,一个上午下来,叶嫤萱便会疲乏得很,更不要说下午接见宗妇,命妇等了。
晚膳后还得把妃嫔娘家人递呈的拜帖发送回去,不说初二如此,后面几天只会更忙。
叶嫤萱上好精致的妆容后,贞婉便走进来说诸妃都已经到了。
叶嫤萱由贞德扶着步至偏殿,一入殿中,妃嫔们艳丽繁复的美妆华裙便是让她晃了晃眼睛。
右上座的贵妃一身红色的金丝织锦宫装,艳美无双,在诸妃中依旧耀眼夺目,独领风骚。
贤妃今年来便是很少穿素色的衣裳了,因着大年,便着了一件橘色的曳地水袖百褶凤尾裙,在淡雅之中增添了一丝华美。
其余的诸妃不是粉色的衣裙便是红色的衣裙了,让叶嫤萱在寒冬里竟然感受到了春天的生机和夏日的繁盛。
见皇后来了,诸妃便被各自的大宫女扶着起了身,贵妃和贤妃二人领着妃嫔们跪在殿中,朝皇后拜道:“臣妾等给皇后娘娘拜年了,愿皇后娘娘凤体安康,长乐无极。”
等妃嫔们拜了三次,叶嫤萱才摆手叫“起”,然后赐了座。
太子和大公主在妃嫔们拜完之后,便领着弟妹们上前了。北北
“儿臣们给母后拜年了,恭祝母后四季如意,凤体长乐!”
待到皇子公主拜完之后。
叶嫤萱含笑道:“贞婉,贞德,贞淑,把本宫给皇子公主们备下的新年礼物给她们罢。”
叶嫤萱给每位皇子公主都打造了一块金锁,寓意福寿延绵,吉祥如意。
贞婉贞德贞淑三人悉心的替皇子和公主们挂上金锁颈圈,皇子公主复又谢了赏,才被嬷嬷们扶起。
叶嫤萱也才有机会细细打量皇子和公主们,其中,四位皇子和公主是她亲生,其他两位是贵妃和昭仪所出,她自是免不得一番关怀。
叶嫤萱柔声问道道:“母后让内务府为你们打造的金锁你们可还喜欢?”
二公主甜甜笑道:“母后送的娇儿自然是喜欢的。”
叶嫤萱冲娇儿笑笑,才看向其他皇子公主。
顾辰也道:“母后送的自然是金贵的东西,也是疼爱儿臣们才花了心思做的的,儿臣们也感念母后的恩德,必会好好珍藏的。就连母后在府中赏给儿臣的一些物件,儿臣也是好好珍藏在毓秀宫的。”
二皇子随了其母,说好话给人一种吃了蜜的感觉,叶嫤萱和善笑道:“你能有这番心意母后记下了。”
第43章 西风愁起绿波间
叶嫤萱虽然也有私心,自是更加疼爱自己的亲生孩子,但是在面子上,她都会做到一视同仁。
叶嫤萱便看向顾殷,顾殷自是发现皇后看他了,便抬起头,冲皇后笑笑,然后道:“儿臣与二皇兄是养的,喜欢母后给的东西,昨年母后新年给的赏赐儿臣的金珠子儿臣还放在香囊里呐。”
顾殷说着便要给皇后看,叶嫤萱有些惊讶,问道:“你竟是一直带在身上的?”
叶嫤萱说完后便看向了贵妃,沈栀婳听顾殷说把皇后给的东西贴身携带,也是略微惊讶,惊讶之后心里便是有几分不舒服,有一种顾殷要去亲近皇后疏远她这个母妃的感觉。
顾殷看母妃有几分不高兴的样子,便知道自己是说错话了,也不敢多言惹得母妃起了性子,只点头说是。
叶嫤萱知道贵妃宝贝殷儿,也不喜殷儿多于她这个嫡母亲近,她也不强求她们,只尽好嫡母的职责便是了。
叶嫤萱又说了几句关怀的话,便让诸位皇子公主坐在了屏风后的面席上,叫宫女们端上来早就备好的吃食。因着今日早起拜年,不论是妃嫔还是皇子公主们想必最多垫了垫肚子便也来了。
有宫女嬷嬷们伺候皇子公主,叶嫤萱便和诸妃说起了话。
毕竟昨日皇上匆匆下旨禁了林雪兰的足,她们自是有许多话想要一吐而快,除了找亲近的姐妹们,便是想到来她的坤宁宫唠嗑了。
不出所料,先开口的还是伶牙俐齿的颜宛清,颜宛清娇笑道:“皇后娘娘,兰贵人才有了身孕,便发生了这么一档子事儿,到底有几分可怜,不知道臣妾能不能去建章宫探望一下兰贵人呢?”
颜宛清的话听着是关心兰贵人的话,但是到底是去探望兰贵人还是去看笑话的便也不得而知了。
叶嫤萱笑道:“本宫知道昭仪妹妹你是盼望着兰贵人好的,不过既是本宫特意指派了贤妃去建章宫照料兰贵人,便也是代表了众位妹妹对兰贵人的关怀,昭仪妹妹关心兰贵人,不如为兰贵人多抄几卷经书,为其祈福,这样也算全了你的心意。”
颜宛清听皇后这么说,便是知晓皇后是不允许除了贤妃的任何人去探望兰贵人了,不知这是皇后的意思亦或是皇上的意思呐?到底是皇后想要推波助澜置兰贵人于死地还是皇上真的狠下心来了,让兰贵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暴毙在建章宫里?
颜宛清心思来来回回转了几个弯,却娇笑着回答道:“臣妾知道了,正巧臣妾这几天也有空闲,为兰贵人抄几份经书祈福也是好的。”
卫清歌瞥了一眼虚伪做作的颜宛清,淡淡开口道:“昭仪姐姐如今来关心兰贵人了,昨日怎么没有想到替兰贵人求求情,反而还有几分落井下石的意思呢?”
卫清歌的一番话说的太过直白,颜宛清就是脸皮再厚脸上也有几分臊,但还是脆生冲卫清歌一笑,道:“卫妃妹妹说的是什么话,同为后宫姐妹一同侍奉皇上,我和兰贵人多年的姐妹情意怎么是什么落井下石,虽然臣妾为卫妃妹妹这番话感到有几分寒心,但妹妹到底是今年才伺候皇上,不知也是情理可原的。”
颜宛清这番话下来,把自己说的大度可亲,就显得卫清歌斤斤计较,心胸狭隘了。
卫清歌被颜宛清恬不知耻的话气的不轻,一向淡然的脸蛋都有几分明显的红晕。
叶嫤萱免不得开口道:“既然都是关心兰贵人的心,卫妃,昭仪你们便都少说几句罢。”
颜宛清自是乖顺的接了皇后的话,道:“臣妾知道,臣妾比卫妃妹妹大那么几岁,自是不会与妹妹计较的。”
卫清歌心里再不舒服,也不能拂了皇后的面子,也道了一句“是。”
沈栀婳听颜宛清和卫清歌在这里你一句我一句的“关心”着兰贵人,心里早已经不耐烦,她熟悉颜宛清的为人,最是虚情假意的,卫清歌看起来温和贤良,但又有几分真心?
沈栀婳冷笑道:“卫妃和昭仪均关心兰贵人的身子,本宫却巴不得这兰贵人早早被皇上处死才好,只有皇上的龙体没有威胁了,才是我们大家的福分。”
沈栀婳说的极其恶毒,刻薄,让诸妃都又几分惊颤的看着她。
沈栀婳这般说的明晃晃的,就不怕她这话传到太后皇上那里去吗?
林雪梅此刻是恨毒了沈栀婳,心中几乎认定是这个沈栀婳刻意诬陷雪兰的了!
遂有几分沉痛的质问道:“臣妾敢问,贵妃娘娘就这么希望兰贵人去死么?”
沈栀婳毫不心虚的看着梅贵人,缓缓清晰的道:“诚如你所说的,本宫就是容不得她林雪兰。”
林雪梅听后,便气的落了泪,径直跪在了皇后跟前,委屈道:“皇后娘娘,卫妃娘娘和昭仪娘娘都盼着兰贵人好,唯独贵妃娘娘想要兰贵人死,臣妾真的是寒心至极啊,世上怎么会有贵妃娘娘此等薄情冷心的人啊!”
叶嫤萱想说一句“她也是盼着兰贵人死在了建章宫才好,”但沈栀婳确实太过刻薄了些,虽然是为着皇上好,但到底只会让人说皇上冷心了冷血,落不着一个好的。
叶嫤萱让贞淑扶起梅贵人,便带了几分斥责之意对着贵妃道:“贵妃还需谨言慎行才是,本宫想来是贵妃心不静,才会如此,本宫便罚你抄十遍女则,好好学习下规矩,反思己过,你可服?”
沈栀婳倒是觉得无所谓,皇后来来回回便只会罚她们抄女则经书这些个东西,以前她被罚了都是让侍女替她抄的,皇后看出了也没有责怪自己什么,便起身福了一礼道:“臣妾知道了,多谢娘娘的教诲。”
皇后责罚了贵妃,便是给了自己面子,林雪梅也不敢多说什么,便抹着眼泪谢过皇后,才回到座位上坐下。
想不到脸上的泪珠子还没有抹完,刚刚坐下,便听得贤妃有几分不善的说道:“大过年的梅贵人你哭什么,大家脸上都是喜洋洋的,偏你丧着一张脸,兰贵人在建章宫不是好好的么?你待会丧着一张脸出坤宁宫,宫人们还以为皇后娘娘苛待了你呢?”
贤妃的言下之意便是兰贵人还没死,你丧着一张脸给谁看呐?
贤妃马上就要搬来建章宫了,林雪梅自是不会这个时候得罪贤妃,给自己和兰贵人找麻烦,便低着头使劲儿抹眼泪,怯怯道:“臣妾知道了,臣妾马上就把眼泪擦干净,一会儿一定清清爽爽的出坤宁宫。”
只是让大家奇怪的是,平日里的贤妃一向是宽和待人的,从来不会如贵妃一般刻薄,昭仪一般做作。
秦若曦也是从皇后口中听到林氏两姐妹与人暗结珠胎,实在是被二人恶心到了。既然暂时不能把林氏二姐妹就地正法,语言上的奚落便也算快意,不至于胸膛里堵的那么厉害。
叶嫤萱冲贤妃点点头,也道:“贤妃说的对,过年要有过年的气象才好,心宁万事顺,若是问心无愧自是福寿双全的,梅贵人你也不要过于忧虑了。”
听到皇后“若是问心无愧自是福寿双全”这几字,林雪梅的心尖颤了颤,皇后无意之间的话却是正中她阴暗的内心和那不和事宜的情意。
梅贵人垂头道:“皇后娘娘说的是,臣妾会整理好自己的心情的。”
叶嫤萱不想多于梅贵人言语,便看向了纪嫔,纪嫔再有四个月不到就要生产了,心中微微感叹时间过得真快。
“纪嫔,你最近身子可还好?”叶嫤萱关心道。
纪嫔原本是默默的听着众妃你一眼我一语的,她对她们的话一点不感兴趣,只想着好好生下这个孩子,然后为盼兮报仇。
纪嫔微微扬起一抹笑容,道:“臣妾很好,谢娘娘关心,今早肚子里的孩子还踢臣妾了呢?臣妾想来他该是一个活泼的性子罢。”
叶嫤萱也笑道:“性子活泼些也是极好的,本宫其实也盼着太子的性子能鲜活些便好了。”
叶绾霏接道:“皇后娘娘,太子殿下是一国储君,稳重些也是极好的,太子殿下也是下面几位皇子的榜样啊。”
叶绾霏的言下之意自是夸赞太子沉稳大气,可堪重任不失一国储君的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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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风后面的顾黎自然听到了母后说的话,他原先也是喜欢和弟弟们玩闹的,但父皇既然立了他为太子,他就必须要有挑起作为一个储君的担子,况且他三岁便开了蒙,母后虽然嘴里不说但他知道母后对自己的期望很高,他怎么忍心让母后失望。
顾黎身旁的顾娆自然发现了他眼中的失落,以及寂寥,遂道:“黎儿,在想什么?你是为刚才母后的话而失神了吧?母后她是希望黎儿你在埋头苦读的时候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母后是关心着你呢。”
第44章 牙床角簟藕花香
顾黎自然知道母后对他的关怀之情,是他自己把自己关在笼子里出不来了,既渴求着母亲温暖的怀抱,却又不断地逃离母亲对他的关爱,他怕他自己沉溺,他同时也怕她失望,有时候他便对她的关心之情时而不见,因为顾黎清楚,比起一个乖巧听话的贴心的儿子,母亲更需要的是一个能力出众的太子,不仅可以保护她,也可以庇护弟妹,庇护镇国公府和瑞亲王府。
顾黎微笑道:“皇姐说的话我记住了,多谢皇姐。”
顾娆笑笑,她又何曾不知道黎儿这个太子当的很苦很累,颇有几分高处不胜寒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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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午时,叶嫤萱便打发了众妃各回各宫。
刚刚歇息了一刻钟,喝了一盏花茶,就见贞德从外面进来了,微微福了一身道:“娘娘,老王妃和瑞亲王妃来了。”
现任瑞亲王妃是她的舅母,舅舅瑞亲王的元妻。
已故的瑞亲王是叶嫤萱的外祖父顾君山,前瑞亲王是先帝的亲叔叔,顾君山因为平定战乱有功,便使瑞亲王的爵位能够世袭罔替,成了大夏仅有的三位铁帽子王之一。
至于老王妃便是外祖父的正妻,叶嫤萱的嫡亲外祖母了。
老王妃出身将门,王氏满门皆是忠烈,老王妃自小便有着精忠报国的,随为女儿身,却是一身男儿乞丐,当年的边关叛乱便是老王妃陪着已故的顾君山平定的,当年的瑞王妃在整个大夏都是闻名的,是大夏的巾帼英雄,深受君王的尊重和百姓的爱戴。
叶嫤萱起身,语气难掩喜悦,道:“快请老王妃和瑞亲王妃进来。”
贞德连带着贞婉二人自是恭恭敬敬的请了老王妃王氏和瑞亲王妃陈氏进来。
老王妃一身深褐色的朝服,虽然已经六十几岁了,但仍然是精神奕奕的,面色看着也并不苍老。
扶着老王妃的陈氏是个体态丰腴的美丽妇人,姿态优雅大方,高贵典雅。
陈氏搀着老王妃给叶嫤萱行礼,虽然礼不可废,但叶嫤萱是万万不能让外祖母这么大的年纪了还对着她行什么跪拜之礼,叶嫤萱便拉着王氏的手道:“外祖母,您快别多礼了,您向嫤萱行大礼,岂不是折煞嫤萱吗?”
老王妃有几分严肃的道:“您是皇后娘娘,外祖母行的是君臣之礼,谈什么折不折煞的。”
叶嫤萱笑道:“既是外祖母认嫤萱为皇后,皇后免了外祖母的跪拜大礼,外祖母可要谨遵皇后娘娘懿旨才是。”
王氏拗不过她,听着她的歪理,失笑的点了点嫤萱的眉心,爽朗道:“行了,以后外祖母便依了娘娘的意思,况且我这个老胳膊老腿的,将来怕也是走不动咯。”
叶嫤萱给陈氏赐了座,又扶着老王妃坐下,笑道:“外祖母年轻时随着祖父南征北战的,身子硬朗着呢。”
叶嫤萱让贞淑上了茶,便道:“外祖母和舅母尝尝我宫里的普洱茶,普洱茶暖胃的,外祖母和舅母舟车劳顿,正好去去寒意。”
陈氏恭顺笑道:“谢娘娘赐茶。”陈氏和叶嫤萱的关系并不是很亲近,瑞亲王是昭顺郡主的亲弟弟,她嫁进瑞亲王府的时候叶嫤萱已经有七八岁了,她不过比她大了十岁而已,自是不敢也不好意思在嫤萱面前摆什么长辈的谱子,更何况那时,瑞亲王府所有的人都说昭顺郡主的大姑娘将要是要嫁到皇家去了,前程似锦,每次叶嫤萱随着昭顺郡主来瑞亲王府时,她都是敬着她们母女的,后来,叶嫤萱不仅嫁入了皇家,还成了母仪天下的中宫皇后,她更是为当时的恭诚以待而觉着幸运。
王氏亲抿一口,道:“娘娘宫里的茶是极好的,如果外祖母没记错的话,这还是贞淑那丫头的手艺吧?”
叶嫤萱柔声笑道:“外祖母记性真好,正是嫤萱身边的贞淑亲手泡的茶。”
以往王氏来坤宁宫拜见皇后时,便喝的是贞淑亲手泡的茶,贞淑泡茶的手艺确是宫女里边一流的。
叶嫤萱便唤道:“贞淑,上前来见过老王妃。”
贞淑便恭敬上前朝着老王妃一拜:“奴婢贞淑见过老王妃。”
王氏便叫贞淑抬起头来,细细打量了她一番,慈爱笑道:“真是个清丽柔美的丫头,好丫头,你快起来罢。”
贞淑缓缓起身后,便恭敬的立在了一旁,也不因为老王妃的夸赞就沾沾自喜了,眉眼之间都是柔顺之态。
王氏笑道:“娘娘,我是记得你服侍你的四个大丫头出了贞静是从镇国公府出来的,其余的三个丫头便是从太子府里才跟着娘娘你的?”
叶嫤萱点头,自小母亲便把她当作皇子妃来培养的,毕竟叶氏大族自大夏开国以来,王妃,皇妃的自是不在少数,在她前面也是出过三位皇后,而她正好是叶氏的嫡系的长女,多半是要嫁入皇家的。母亲怕她和自小伺候她的侍女们太过亲近,养成柔和软绵的性子便不好了,所以直到出嫁之前,她身边并没有很固定也很亲厚的侍女,而贞静也是经过母亲悉心调,教之后才放心让贞静陪她嫁入端王府。
也正是如此,才造就了她冷静,淡然的性格,除却对心心念念的夫君和子女们,她从来不会过多的外露自己的情绪,恰好便会给人一种完美的感觉。而这种“完美”的确是她身为皇后所需要的面具。
叶嫤萱道:“是了,贞淑她三个丫头当年还是皇上拨到我房里伺候我的,索性皇上慧眼,三人都聪慧机敏,这些年帮了我不少忙。”
其实当年贞婉贞静贞淑三人刚来她的房里伺候时,她也是起过疑心的,甚至还寒心的以为是皇上派她们三个来监视自己的,来试探她的忠心的,幸而后来她们三人没让她失望,皇上也没有让她失望,倒让叶嫤萱觉着自己疑心到底是过重了些,把皇上的好心和关怀当作了监视她的耳目,贞婉贞静贞淑三人武功皆是不错,尤其是贞婉,保护她自是绰绰有余了。
老王妃含笑,又和叶嫤萱唠嗑了几句家常,便说起了天象之说那件事,道:“我在宫外听闻了宫里传来的“荧惑守心”的天象之说,什么兰贵人肚里的孩子是什么妖孽转世,出生了便会克着皇上,娘娘,这事儿可是真的?”
叶嫤萱心里微微惊讶,想不到这么快便穿到了宫外,连很少闻窗外事的外祖母都听闻了这个消息,想必整个京城已是人尽皆知了,朝中不乏古板死守礼教的官员们,想必年后过去,请求处死兰贵人肚里的孩子的奏章便会如潮水般的送到皇上的勤政殿了。
叶嫤萱勾唇淡笑,道:“外祖母,假亦真时真亦假,真假亦是不那么重要,既是言论指了兰贵人,那便是她又如何了?”
陈氏被叶嫤萱的话弄得有几分迷糊,真真假假到底是何意?那到底这兰贵人肚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个妖孽了呢?
陈氏听不明白,但老王妃倒是有几分清明了,以她对皇后的了解,皇后既然这样平静的与她说,便肯定是知道事情的缘由了,多半这言论便是皇后所希望的,再往深一层说去了,这说不定是皇上的意思,那么这兰贵人的肚子那是真的有问题了,既是有问题,那么怎的不是个妖孽了?
王氏便再喝了一口普洱茶,道:“娘娘的意思我明白了,真假不是最重要的,兰贵人的肚子既是怀揣不利,我也想着还是尽快解决的好,恰巧你舅舅年后上差,也是能够顺带一份折子呈到勤政殿的。”
老王妃原本今天便想着顺带知晓皇上和娘娘的心意的,才好叫瑞王顺应圣意,助一臂之力才是。
叶嫤萱颔首,道:“舅舅平日里也是宫务繁忙,也要多注意身体才是,嫤萱身在宫里,不能去探望舅舅了,舅母帮我向舅舅问个安,让舅舅顺心而为便是了。”
陈氏虽然还是不大知晓皇后的意思,但也知道这天象之说绝对不是空穴来风,里面的关系还不简单,但无论如何,顺着皇后的意思行事准是对的,陈氏便道:“娘娘的吩咐臣妇记得了,王爷昨日还念叨着娘娘呢,听了娘娘的关怀,必定是喜悦不已的。”
叶嫤萱点头,道:“如此便麻烦舅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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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嫤萱留了老王妃和瑞王妃用了饭,才让贞淑送了老王妃和瑞王妃出宫。
叶嫤萱揉了揉自己有几分酸痛的太阳穴,想到后面还有吴将军的夫人和其他从边关镇守回京的命妇,郡王妃,亲王妃要见,边又不得不打起精神来。
贞德自是知道娘娘应付的必定疲倦,刚才光陪着老王妃用膳了,娘娘自己倒是没吃多少,贞德心疼,也只有备好新鲜的糕点水果,让娘娘待会多少用些垫垫肚子。
第45章 叶上初阳干宿雨
此后连着多日,京城都是大雪纷纷,皇宫的青瓦红墙上皆是铺着一层亮白色的厚学,虽然已快步入早春,但寒冷的天气仍旧令人感受的冬的严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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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章宫
自从呆在建章宫未曾出去过一步,林雪兰的身体便越发的不如意了,肚里的孩子不仅没有为她添几分圆润,反而越来越病态,消瘦的很是厉害。
让宫里的人瞧了,便会不自主的想起年纪轻轻就去了的关婕妤。
林雪兰自也是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确实不好,起初的时候她便怀疑是贤妃在她的膳食里下了药,她还派遣樱桃留意过秦若曦和秦若曦身边的人,也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至少表面上,贤妃的确是在尽心尽力的照顾自己的身子。
林雪兰正疲乏的躺在塌上养神时,樱桃便急急忙忙的撩开帘子走了进来,语气急切的道:“主儿,不好了,纪主儿落水了!”
林雪兰突然睁开眼睛,语气有些急的问,其中不乏惊喜的道:“什么?樱桃,你说什么,纪嫔掉到水里里吗?”
林雪兰便想到了刘贵太妃,刘贵太妃答应他们姐妹要帮她们解除此时的困境,这应该是刘贵太妃操纵的吧?
樱桃没有听出她们主子话里有话,便道:“是啊,昨儿天气尚且算的上明朗了,雪化了些,各宫主子们便去了坤宁宫请安,谁知回来的路上纪嫔便掉到了水里去,据宫人说,是贵妃娘娘把纪主儿推下去的。”
林雪兰嘴角含笑,这个沈栀婳着实讨厌,若是借着此事,能除去沈栀婳这个眼中钉便好了,只是,宁她疑惑的是,刘贵太妃前后策划的几件事都是冲着贵妃去的,这刘贵太妃就这么讨厌沈栀婳么?
林雪兰又有些不解的问道:“纪嫔何故出了坤宁宫,她不是住在坤宁宫的东暖阁么?”
樱桃摇了摇头,道:“这奴婢也尚不得知,大抵是纪嫔想要去赏外边的雪景吧。”
林雪兰想要起身,奈何使不上力气,有些乏乱的问道:“贤妃可晓得了?”毕竟沈栀婳遭殃,后宫里受益最大的便是皇后和贤妃两个人了。
樱桃答道:“方才奴婢瞧着贤妃身边的芷月急匆匆的去了贤妃屋里,想必贤妃娘娘已经知晓了。”
林雪兰心中快意顿生,若不是她困在建章宫里出不去,她也很想去看看贵妃被皇帝厌弃,被后宫众人落井下石的模样呢。
林雪兰道:“贤妃该是出去了,我也可以放松些许时候了,虽然贤妃待我尽心,不过是权了“贤妃”之名罢了,反而让我时时刻刻的提防着她,一刻都不敢放松。”
樱桃自是明白林雪兰的心思,便笑道:“主儿也算是苦尽甘来了,贵妃一旦倒台,宫里便少一个碍着主儿的人了。今个儿天气不错,外面雪景好的很,不如奴婢扶娘娘去外边儿吹吹新鲜空气?”
林雪兰有些担忧的摇了摇头,道:“算了,我现在的身子还是少吹些风的好,还是在内殿好好养着罢。”
林雪兰说到这里,便感觉有些凉意,道:“樱桃,你再去添一盆碳火起来罢,我身子冷的很,也不知道今年的冬天怎么了,怎生如此寒冷?”
樱桃颔首,心里嘀咕道:不是今年冬天冷,而是主儿的身子真的每况愈下了。一点也不像太医说的“孕中困难,疲惫所致。”
樱桃出了内殿,林雪兰便想着再躺一会儿,突然,身后闪现一个人影,而后轻轻的从后面抱住了她。
熟悉的味道萦绕在她的鼻尖,她有些惊讶的道:“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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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
太医院好几位医术高明,资历声望极高的太医们都已经聚集到此了。
此刻坤宁宫的东暖阁可谓是“热闹”非凡,此时,诸妃都已经又返回坤宁宫了。
毕竟纪嫔突然落水是她们无论如何都预料不到的,更让她们吃惊的是,居然是贵妃把纪嫔推下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