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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守则 颜妧 19350 字 2个月前

第91章 曲终收拨当心画

叶绾霏一动不动的任由沈栀婳掐着她的脖子,细长的指甲划破细嫩的肌肤冒出血珠子来她也全然不在意似的。

南儿听到里面的动静便冲了进去,看见自家主儿被沈贵妃掐着脖子,吓得慌了神,急忙上去把沈栀婳拉开。

南儿用力把沈栀婳推倒在地,便急忙去关照主子了,主子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有消失,脖子上便被掐得青一块紫一块,还破了皮,她心里对这个像疯子一样的贵妃又多了几分恨意。

如意带着人也进来了,见贵妃跌倒在地,忙扶起贵妃。她冲着叶绾霏二人厉声道:“你们把贵妃娘娘怎么了?”

南儿讽刺道:“我们能把贵妃怎样?你没看到我们主儿被贵妃折磨成什么样子了?”

岂料南儿话音刚落,沈栀婳便又像疯了一般向叶绾霏扑去,“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

南儿如今根本难不住沈栀婳,沈栀婳根本不管不顾,一点也没有想到要是叶绾霏出了事,她这个贵妃会有什么后果!

如意也着急了,明明娘娘适才从坤宁宫出来还好好的呢,怎么如今就像魔怔了一样,难道秦贵妃同他们娘娘说了些什么?她一直觉着这秦贵妃不是个好的,这几次娘娘同秦贵妃说了话,便心情不好,举止也不大对劲。

如意也跑过去帮南儿一同拉开沈栀婳,沈栀婳见他俩靠近,便拔下头上的金簪,抵在叶绾霏的脖子上,道:“你们不许过来,你们再靠近一步本宫便刺死她!”

·

“沈贵妃好大的胆子,这是要刺死谁呐!”

叶嫤萱人还未进殿内,冷冽的声音便已经传入殿中。

南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向皇后求助:“皇后娘娘,快救救我家主儿吧,贵妃她疯了,她要杀死我们主儿!”

叶嫤萱步入殿内,见沈栀婳用簪子抵在叶绾霏脖子上,沈栀婳恨之入骨的模样和叶绾霏淡然甚至一心求死的模样让她的心沉入了谷底。

叶嫤萱缓缓走上前,放慢声音道:“栀婳,你先把簪子放下,有什么话你坐下来慢慢说。”

沈栀婳冷笑道:“慢慢说?皇后娘娘,臣妾告诉了,臣妾找到当年害臣妾的贱人了,就是她,叶绾霏,亏得皇后娘娘你还如此信任她,她就是谋害臣妾的真凶,娘娘,你就成全了臣妾的一片怨恨之心吧!”

叶绾霏道:“贵妃……你别动叶荣华,她不是……”

沈栀婳问道:“皇后娘娘,叶绾霏她已经自己承认了她就是谋害臣妾的罪魁祸首!”

叶嫤萱看了叶绾霏一眼,心中叹息不已,她质问道:“绾霏,明明不是你的本意,你为何要承认!”

叶绾霏笑了,而后坚定道:“娘娘不必为臣妾开脱了,就是臣妾做的,臣妾就是怨恨贵妃,臣妾就是恨不得她去死!”

叶嫤萱清楚,叶绾霏这句话的目的便是激怒沈栀婳,果不其然,沈栀婳拿着金簪就要对准叶绾霏的咽喉赐去。

“住手!是皇上……”叶嫤萱冷厉的声音唤回了沈栀婳。沈栀婳一顿,叶嫤萱便上前趁机夺了她手里的金簪,贞婉便拉开了叶绾霏。

叶绾霏制止道:“皇后娘娘,您别说……”

叶嫤萱没有去看叶绾霏,而是攥住了沈栀婳的手腕,指甲刺入沈栀婳的肉里,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起来,叶嫤萱道:“贵妃,本宫本不愿告诉你,但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本宫却不得不告诉你真相了,当年在你房里放麝香的是叶绾霏不假,但是,她却是得了皇上的授意,目的便是让你滑掉肚子里的孩子,你听明白了么?”

沈栀婳听完了皇后的话,怔怔的,许久都反应不过来,皇上·原来皇上才是谋害她的孩子……他们的孩子的真凶·

沈栀婳的心口很疼,像撕裂一般的疼痛,她没有带着侥幸觉得是皇后在骗她,她内心深处告诉她,这是真的,她在想,难怪皇后和她都查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查出来,是啊,如果这一切都是皇上谋划的话,那么都解释得通了。

叶嫤萱先让人扶了叶绾霏去内室休息,又让人去请了太医。

她看见瘫坐在地上毫无血色的沈栀婳,叹了一口气,她道:“本宫也是前段时日才知道真相,或者说是猜测得到了证实,本宫私心里是不愿意告诉你的,本宫宁愿你永远也不知道真相,一旦你知道了真相,便意味着崩溃和毁灭,不是么?”

沈栀婳轻声道:“是。但臣妾是有权利知道真相的,臣妾也谢谢皇后你告诉臣妾真相。但臣妾知道了真相却什么也不能做,因为他是殷儿的父皇。尽管,臣妾认为他真的不配。”

叶嫤萱把她冰凉的手心放到她怀中温暖的汤婆子上,然后问道:“你想好接下来该怎么办了么?”

沈栀婳道:“其实,娘娘想说的是臣妾若明智一些的话,便应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是么?”

叶嫤萱道:“是。身处后宫,很多事情根本由不得你任性。殷儿他不需要一个谋害他父亲的母亲。”

“可是皇后娘娘,当初可是皇上要杀了殷儿?殷儿他本无错,错的是他的父皇罢了。”沈栀婳悲戚道,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滴落下来。

叶嫤萱拿出手帕,替她擦了擦泪水,道:“是,一切的错误都是皇上,但错误已经发生了,便非人力可以挽回,殷儿不该知道如此肮脏的‘真相’,栀婳,你便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吧,今天不过是你探望偶感风寒的叶荣华,恰好遇到了一个图谋不轨的宫女,意图对叶荣华痛下杀手,而贵妃妹妹你为了救叶荣华而被伤了手腕。仅此而已,本宫已经宣了太医来了,待会儿本宫便让太医替你包扎‘伤口’。”

沈栀婳瞪大了眼睛,苦笑道:“皇后娘娘,你安排的还真是周全,臣妾是要多谢皇后娘娘如此为臣妾打算了么?”

叶嫤萱道:“若你要感谢本宫,便不要轻举妄动,好好的在长信宫养伤,你能顾好自己的身子便是对本宫最大的回报了。”

说完,叶嫤萱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只不过尽是讽刺罢了。

·

昭阳宫

“你是说,叶荣华安然无恙?”秦若曦忍不住震惊,问道。

“是,奴婢听说娴吟宫有宫女对叶荣华图谋不轨,是贵妃娘娘不顾生命安全救了叶荣华,贵妃娘娘还伤了手腕,如今在长信宫卧床静养。”芷月道。

“怎么可能?依照沈栀婳那个性子,不怒急攻心的杀了叶绾霏就不错了,还救她?”

“奴婢也不明白,而且皇后娘娘已经亲自料理了这件事,禀告了皇上,皇上也是信了的,皇上感念贵妃对叶荣华的救命之恩,赏赐源源不断的往长信宫送去呢。”

秦若曦明白了,原来是皇后从中作梗,只不过,她倒是好奇了,皇后跟沈栀婳说了什么,竟让沈栀婳放过了叶绾霏这个仇人?

秦若曦本来想一次性解决掉皇后的臂膀叶荣华和与她并驾齐驱的贵妃,计划落了空自然是不舒服,不过也对她没有什么利益上的冲突,有一件事情倒是值得她关心的,“芷月,慎刑司的念春可有消息了。”

“奴婢刚刚打探到消息,说念春把刘贵太妃身边的浣纱姑姑供了出来。”芷月道。

秦若曦自是震惊不已,她可是知道谋害二公主和三公主的事情可是陆岚经手的,想不到最后背了锅的居然是贵太妃身边的浣纱?

浣纱可是贵太妃身边的心腹,这贵太妃会舍得让自己平白没了这个心腹?

说到底,她是小看了这个两面三刀的陆婕妤了。

第92章 四弦一声如裂帛

贵太妃身边的浣纱被带走的消息一下子便传遍了后宫。

刘元珺心里也是恨着陆岚的,她怎么也想不到在她面前恭顺不已的陆婕妤居然背后捅了她一刀,还让她不得不舍出自己得力的心腹。

·

刘元珺早早的便到了太后的圣宁宫来了。

“太后娘娘啊,臣妾也不知道浣纱她犯了什么事,皇后娘娘竟然派人把浣纱抓进了慎刑司。太后你是知道的,浣纱她伺候了臣妾多年,一直勤勤恳恳老实本分,她到底哪里得罪了皇后啊……太后娘娘……”刘元珺抹着泪,悲戚的道。

“贵太妃,哀家听殷兰说,你身边的浣纱被念春供出谋害公主,哀家也是不太相信,但事关哀家的孙女儿,哀家也是不能够姑息的。”太后面带几分为难的道。

刘元珺状似惊讶的道:“太后……怎么会?浣纱她怎么可能去谋害什么公主,臣妾以为浣纱她一定是被陷害的。太后娘娘,您去和皇后娘娘说说情,让浣纱回来吧……”

刘元珺突然跪了下来,朝太后磕头道:“太后娘娘,你也知道臣妾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求过谁,但臣妾今天求您,救救浣纱吧!”

就在太后为难不已的时候,外面的黄门唱和道:“皇后娘娘到!”

叶嫤萱一身月白色暗花云锦裙,踩着珍珠软底鞋从殿内进来。

余光看了跪在地上的贵太妃一眼,福身行礼道:“儿臣给母后请安,母后凤体安康!”

太后摆了摆手,道:“皇后不必多礼了。你身子如今虚弱着,快到母后身边坐下。”

“是。”叶嫤萱在太后身旁落座后,好像才看到贵太妃似的,惊讶问道:“这不是贵太妃么?好端端的怎么跪在地上了?”

太后叹了口气,道:“贵太妃快起来吧,如今皇后都来了,有什么话你便当着皇后的面儿说吧。”

太后顾及着早年贵太妃对她的恩惠,自是不忍拒绝她,但皇后不同了,皇后没受过贵太妃的恩,自然不会有她那么多的顾及。

刘元珺又用帕子擦了擦眼泪,被宫女扶了起来,她又泫然欲泣的看向皇后,道:“皇后娘娘……”

叶嫤萱淡淡开口,道:“贵太妃有什么话想对本宫说,不妨说出来?如果是想跟浣纱姑姑求情的话,恕本宫不能答应。”

刘元珺本欲开口,结果被皇后的话给生生堵住了。忍住心中的不快,还是道:“皇后娘娘,不错,我是想给浣纱求情,毕竟浣纱跟了我这么多年,她的为人我是了解的,万万不会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

叶嫤萱道:“看来贵太妃很是了解身边的浣纱姑姑啊,不过……”

刘元珺被叶嫤萱盯得心中蔓延出一丝心慌,她突然有一种错觉,仿佛皇后已经看透了她的心思。

叶嫤萱笑了笑,道:“不过贵太妃您善良仁慈,这浣纱奸诈狡猾,您被这欺主的奴才骗了也是情有可原的事,贵太妃您也不必自责,您迟早会看清浣纱的真面目的。”

太后点了点头,道:“贵太妃啊……皇后说的不错,你也别劳心劳力的操心这背主的贱婢了,冬日雪滑,好好的在宫里养着才是。”

叶嫤萱道:“想必和贵太妃说了一会儿话,母后也累了吧?儿臣给母后熬了一些进补的药膳,现在也让贞德带来了,不如母后先去暖阁用一些,贵太妃这里儿臣来劝慰可好?”

太后道:“萱儿你有心了,母后自是受了你的好意,那母后先去暖阁了,贵太妃这里你好好说说,但也要顾着身子。”太后说着便吩咐殷兰再去给皇后拿了两个汤婆子。

叶嫤萱含笑应下,目送太后进了东暖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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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贵太妃请坐,说到您身边的浣纱姑姑,本宫免不得要多说几句。”叶嫤萱温声道。

贵太妃勉强笑了笑道:“皇后请说。”

“您也知道,谋害皇嗣可是大罪,赐死罪魁祸首都是轻的了,本宫也是拿念春的九族威胁她供出了浣纱,浣纱如今已是有罪之身,罪该万死,只不过本宫怕的便是牵连了贵太妃您,所以,为浣纱求情的话贵太妃还是不要说了,免得被有心人听见了拿来大作文章,贵太妃和母后情同姐妹,顺王爷更是颇得皇上重用,本宫希望贵太妃和顺王爷一切安好,自是不想这等污秽事情影响到贵太妃,贵太妃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叶嫤萱耐心的开口道。

刘元珺看着面前面色平静,神情温柔的皇后,她说的话仿佛句句在理,每一句话都在为她打算,但她总觉得她绵里藏针,隐隐之间透着讽刺之意。

刘元珺以帕掩面,几分惊讶几分赞同的道:“皇后说的是,倒是哀家欠考虑了,不过到底浣纱也是伺候哀家的老人了,哀家也不忍看到她去送死,唉……”

叶嫤萱勾唇笑道:“贵太妃不用担心,昨个儿夜晚浣纱便畏罪自尽了,皇上虽然震怒,但念在服侍您多年了,到底只是诛三族,贵太妃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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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嫤萱出圣宁宫的时候已经将近午膳的时间了,本来太后想留她用午膳,但叶嫤萱婉拒了,她更想去看看自己的女儿。

叶嫤萱想起前几次去暖阁探望自己的女儿,娇儿沉默少言,茶饭不思,着实令她这个做母亲的心疼不已。

“公主殿下,皇后娘娘来了。”娇儿身旁伺候的人叶嫤萱重新换了一批,如今贴身照顾娇儿的是叶嫤萱很是信任的海棠。

坐在拨步床呆呆的顾娇才算有了一点反应,不过,顾娇只是张了张嘴,什么也没有说。

“娇儿,母后来看你了。”叶嫤萱温柔的声音在暖阁响起。

顾娇起身行礼道:“儿臣给母后请安,母后万福金安!”

叶嫤萱忙扶起了她,摸了摸娇儿的发髻,柔声道:“怎的如此多礼?这几次母后来看望你,你倒是与母后讲起礼数来了?母后记得娇儿以前可是……”

娇儿垂首恭敬道:“以前是娇儿不懂事,枉顾了礼数,娇儿身为皇室的公主,自然得遵守规矩,您虽是娇儿的母亲,但也是大夏的皇后,娇儿合该对母后毕恭毕敬才是。”

叶嫤萱听到女儿这么说,心疼不已,她不希望她的娇儿变得这样死气沉沉,变得这样“懂规矩”,她的娇儿应该是朝气快乐的,永远做她的小公主。都是她这个母后,没有保护好娇儿……叶嫤萱再也忍不住紧紧的把面前的女儿拥入怀中,她道:“娇儿,母后不需要你的毕恭毕敬,母后只希望你开开心心的,想哭便哭,想笑便笑,母后希望娇儿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小姑娘,永远都是……”

顾娇笑了,她也拥着嫤萱,有几分残忍的道:“母后,回不到以前了,以前的娇儿她活泼开朗,但是她傻,娇儿不愿意做那个被母后保护在羽翼下的小公主了,娇儿已经长大了,娇儿应该感谢这次意外,她让娇儿明白,生活在皇宫,一味的天真无邪便是一种致命,儿臣以后也不会在任性了,以后……会乖乖的学□□该学习的一切,向……姐姐看齐的。”

叶嫤萱看着女儿倔强的小脸,她的懂事,她的成长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地扎在她的心口,她应该高兴么?高兴女儿再也不会天真开朗了,还是高兴她已经开始明白这充满阴谋腌臜的荣耀?叶嫤萱她想勾起一抹笑意爱怜的去摸摸女儿的小脸,但她很累,清冷的泪水一滴一滴的滴在衣襟上。

突然,一双软软的小手轻轻的为她拭去泪水,“母后别哭了,娇儿要心疼的,无论娇儿以后变成什么样,请母后一定要一直爱着娇儿好吗?”

“好。”

“那母后不要难过了,您肚子里还有小皇弟,您要学会好好照顾自己。”顾娇关心的道。

“好。”叶嫤萱应下。

“母后还未用膳吧?御膳房刚刚送了午膳来,娇儿陪母后用一些吧?”

“好。”

作者有话要说:  唉:-(,颜颜自己写着写着也觉得皇上真是太渣了……呜呜

第93章 唯见江心秋月白

大业九年的春天很快就到来了,冰雪荣华,新枝发芽出绿,而大夏三年一次的选秀也很快就到来了。

大夏三年一次选秀,上一次的选秀皇帝以国事繁忙无暇后宫给拒绝了,这次的选秀便如期进行。

叶嫤萱遵从太医的嘱咐,便以身子不便,需静心养胎为由,把这次选秀的事宜交到了秦、沈两位贵妃手里。

既然有新人入宫,叶嫤萱也十分体贴的为诸妃请旨,皇帝自是应允,大封六宫。

沈贵妃和秦贵妃二人自是不用晋封,颜宛清呆在昭仪位置上也很久了,便晋封为正二品妃位,叶绾霏和江璇也都是府里的出来的老人了,分别晋为贵嫔和婕妤。

其余林薇晋为从二品淑仪,陆岚为从二品修仪,因为三公主的事,皇帝心有愧疚,便晋了她做九嫔之首的昭仪,至于安如双便由贵人晋为了正五品嫔位。

到殿选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四月初了。按照祖制的最低标准,这次选了八位新人入宫。

其中家族权势最大的便是窦将军之女窦明月,窦家和镇国公府算得上是姻亲关系,若论起来这窦氏女也可称皇后一声“姑姑”,不过叶嫤萱没打算抬举这位“侄女儿”,只给了一个正三品贵嫔的位份,让她居住在娴吟宫。

其次是衡阳大长公主的孙女盛婉,给了一个从二品的修媛位份,赐住雅风宫。

浙江省总督之女甄兰熏,内阁学士之女程丹媛和宋副将之女宋知意具封为正五品嫔位。甄兰熏赐住昭阳宫,程丹媛赐住毓秀宫,宋知意赐住永宁宫。

襄阳伯父的嫡长女冯若兰封为从四品顺仪,赐住建章宫。

而其中一个小小的县丞之女也入了选,殿试的时候入了皇上的眼,便赐了香囊,叶嫤萱给了她一个从七品选侍的位份,把她分在了纪殊词所在的华阳宫,纪殊词为人尚算宽和,不至于备受欺负。

还有一位便是凉州知州的女儿温湄,是雍王举荐的,便给了她一个正六品贵人的位份,把她安排在了沈栀婳的长信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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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业九年 五月初

坤宁宫 偏殿

皇后还在寝殿整理妆容,诸妃便坐在偏殿之中聊天喝茶。

自从四月初新妃进宫,坤宁宫便多了八张年轻俏丽的新面孔,以颜宛清为首的这些早年伺候的妃嫔自是不甚失意。

颜宛清余光扫过温贵人娇美的小脸,笑道:“据说昨个儿是温妹妹侍的寝,这承了宠的妹妹就是不一样,皮肤姿色都要娇艳了几分。”

程丹媛附和道:“可不是么……臣妾和温妹妹是一同进宫的,偏温妹妹运气好,都连着侍寝三日了,更令臣妾佩服的是,温妹妹晚上承了宠,早上还能准时来给皇后娘娘请安,可真是温顺善德了。”

温湄娇笑道:“颜妃娘娘和程姐姐可别笑话臣妾,本来皇上想着让臣妾多休息一会儿的,但臣妾也知道自己的本分,皇后娘娘是后宫之主,臣妾自然要恭恭敬敬的来给皇后娘娘请安,才不辜负了……皇上对臣妾爱重。”

沈栀婳挑眉,她怎么觉得这些妃嫔一届不如一届了呢,她嘲道:“温贵人可真是看中自个儿,爱重一次用在贵人身上可真是自以为是,小小侍妾还妄想做主母一飞冲天么!”

沈栀婳不留情面的给温湄扣了一个大帽子,温湄自然不敢应下来,她惊慌失措的起身屈膝道:“沈贵妃娘娘冤枉臣妾了,臣妾不敢,臣妾绝对没有僭越之心,求贵妃娘娘明鉴!”

沈栀婳根本不理会温湄,冷哼一声。

秦若曦见沈栀婳盛气凌人的样子,笑道:“姐姐这是作甚,何苦为难一个新进宫的贵人,难道是姐姐和这温贵人同住昭阳宫,皇上去了温贵人那里,姐姐吃味儿了吧?”

沈栀婳眼也没抬的道:“本宫管教一个小小的贵人秦贵妃你都要管了么?难道本宫没有这个权利?”

秦若曦道:“姐姐自然有,不过沈姐姐自然也有错的时候,妹妹我与姐姐你同为贵妃,当然有提醒之责。”

沈栀婳瞥了叶绾霏一眼,叶绾霏会意便道:“秦姐姐随和沈姐姐同为贵妃,但到底不如沈姐姐有经验,要说提醒……臣妾想也是沈姐姐提醒秦姐姐吧?”

秦若曦微微皱眉,打量着叶绾霏,这叶贵嫔是吃错药了么?她可是皇后身边的人,居然开始偏帮沈栀婳了?

盛婉不动声色的看了许久,大概清楚如今后宫的局势了,按照她近一月的观察,后宫三大巨头皇后,沈贵妃,秦贵妃是各成一派。

沈贵妃性格跋扈,眼里揉不得沙子,但是心眼却不少。看起来任性直率,实际上颇有心机。至于这个秦贵妃,说话做事较为清高,但是不露山水,城府极深。

盛婉吃了一块绿豆糕后,柔声道:“二位娘娘这是做什么,两位娘娘协理六宫,可莫未一点小事便伤了和气,有什么话好好说。”

江璇顺势道:“修媛妹妹说的在理,沈姐姐和秦姐姐莫要为了一点小事计较。”

颜宛清看了仍旧屈膝的温湄一眼,清声道:“唉,依本宫所见,要怪就应该怪一些不懂事的东西,平白惹了咱们两位贵妃娘娘生气。”

温湄知道颜宛清说的“不懂事”的东西便是她,她咬牙跪下道:“两位贵妃娘娘不要伤了和气,都是臣妾的错,请贵妃娘娘责罚。”

·

“皇后娘娘驾到!”

诸妃见皇后驾临,谁也不敢再说什么,只恭恭敬敬的行礼道:“臣妾等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刚刚诸妃说的话,贞淑已经全部禀告给叶嫤萱了,叶嫤萱淡淡的打量了一眼仍然跪在地上的温湄,温声道:“都起来吧!”

除了跪在地上脸上还挂着泪珠儿的温湄,其他妃嫔倒是被贴身宫女扶了起来落了座。

见温湄跪在地上,叶嫤萱自是关切问道:“温贵人这是这么了?怎么跪在了地上?”

温湄咬唇,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眉眼之间带着委屈道:“皇后娘娘,臣妾……臣妾得罪了两位贵妃娘娘,臣妾不敢起来。”

听她委屈不已的说着话,沈栀婳和秦若曦都对她生出一股子厌恶之情来了。

叶嫤萱淡笑道:“若曦,你来说说,温贵人是怎么得罪你和栀婳二人了。”

温湄原本是想让皇后替自己做主,但听皇后亲切的唤沈贵妃和秦贵妃的闺名,心中便是一沉。

秦若曦恭敬道:“是。”

“温贵人连着三次侍寝,本是她莫大的荣幸,但是温贵人却自以为是的以为自己的把皇上的宠爱当□□重,就是臣妾和沈姐姐颜妹妹服侍皇上多年都不敢谈皇上对我们是否有爱重之情,臣妾们也知道,皇上爱重得只有皇后娘娘您一人,其他妃妾做不得数,所以,沈姐姐和臣妾便出言管教了她一番,谁知……她跪下请求臣妾二人的责罚,娘娘宫里臣妾怎敢擅自责罚嫔妃,偏生这温贵人长跪不起了,臣妾和沈姐姐也拿她没办法,自然是等着皇后娘娘您来处置。”秦若曦垂首道。半分没提始作俑者颜妃和中途插了话的叶绾霏几人。

叶嫤萱看了沈栀婳一眼,问道:“栀婳,是这样么?”

沈栀婳娇笑答道:“秦妹妹说的自然属实。”

“那二位妹妹怎么看?”叶嫤萱再次问道。

她的声音尚且温和,让沈栀婳和秦若曦听不出喜怒,皇后讨不讨厌温湄她们不知道,但她们知道,皇后定是不喜欢这等自作聪明的女子的。

沈栀婳道:“后宫等级制度鲜明,念在温贵人口头僭越罢了,皇后娘娘倒是可以从轻处罚。”

秦若曦也道:“沈姐姐说的不错,念在她年纪小,多教教她规矩便是了,说起来也不算什么大错。”

叶嫤萱温笑开口道:“既有沈贵妃和秦贵妃为温贵人你开口求情,那本宫便罚你禁足一月,抄写《女诫》百遍,跟着管教嬷嬷好好学习规矩,你可服?”

禁足一月,便意味着撤去绿头牌一个月,温湄进宫不到一月,一个月见不到皇上的面,皇上还能记得后宫有她这么一号人么?

诸妃听后免不得幸灾乐祸,同时又暗暗庆幸自己没有撞到皇后的枪口上。

温湄自是不愿,此时此刻她的内心充满了懊悔以及怨毒之情,沈贵妃和秦贵妃二人明着帮她求情,实则在皇后面前煽风点火,皇后表面大度,实际上暗恨皇上对她的宠爱。但她偏偏还不能显露不满,她只能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恭顺,道:“臣妾服气,谨记皇后娘娘的教诲。”

第94章 沉吟放拨插弦中

临近午时,烈阳高照,偶尔传来几声蝉鸣的声音。

勤政殿

皇帝正专注的披着奏折,此时殿内静的只有御前宫女打扇的声音。

“皇上,快到午时了。您今早上下早朝的时候说过中午陪皇后娘娘用膳,叫奴才提醒您呢。”刘德全笑着道。

顾辞渊放下笔,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道:“好,去坤宁宫吧。”

****

坤宁宫

此时,叶嫤萱正依靠在塌上,逗弄着刚刚学会走路还没多久的小女儿顾婼。

自从她怀孕以来,有秦若曦和沈栀婳掌管后宫,她自是乐的清闲,也有大把大把的时间陪儿女们。

“娘娘,皇上来了。”贞淑透过门帘看见明黄色的身影朝里面走来,道。

叶嫤萱被贞淑扶起身,俯身行礼道:“臣妾给皇上请安。”

顾婼也见了父皇来了,便颠颠的跑过去,嘴里含糊不清的唤着:“跌跌!”

顾辞渊扶起了嫤萱,然后抱起小女儿,问道:“今儿身子如何,可有不舒服?”

叶嫤萱温声笑道:“臣妾很好,只是皇上怎么突然过来了?”

顾辞渊道:“朕想你了,便过来了,正好陪皇后用午膳。”

叶嫤萱带着几分喜色道:“那臣妾便多谢皇上记挂了。正好,御膳房做的膳食也送来了,现在在小厨房温着呢,皇上可要传膳?”

顾辞渊颔首应允,叶嫤萱便吩咐贞淑下去安排午膳了。

叶嫤萱看见窝在顾辞渊怀里的婼儿有了几分倦意,便道:“皇上,婼儿刚不久用了一碗奶蛋羹,臣妾也陪她玩了许久,想来婼儿是累了,臣妾叫奶嬷嬷抱她回房午睡。”

谁知本来眼皮就有几分打转的婼儿不愿意了,抱着顾辞渊的脖子道:“凉,不睡!”

顾辞渊才抱着女儿没多久,女儿软软糯糯的,甚是可爱,他那里舍得放下来。他摆了摆手道:“无妨,若小丫头累了,便在朕怀里睡。”

许是婼儿真的累了,轻轻的闭上眼睛,不久之后便传来了轻盈的呼吸声。

****

帝后二人用完了午膳,顾辞渊便陪着叶嫤萱去御花园里散步消食。

想起勤政殿时小太监递来的消息,顾辞渊随口问道:“听说今早上请安的时候皇后责罚了温贵人?”

叶嫤萱见他问了,便也漫不经心的道:“罚了,撤了她一个月的绿头牌,算是给她一个教训吧,怎么,皇上生气了?”

顾辞渊轻声笑道:“犯了错,本就应该受到责罚,嫤萱是后宫之主,嫔妃犯错,你自然该惩治她们,朕哪里会生气?”

叶嫤萱抽出本来和他十指相扣的手,道:“这样啊,臣妾还以为皇上是在责怪臣妾,要为您的宠妃讨回公道呢?”

顾辞渊揽过她的腰身,附耳道:“她哪里算得上什么宠妃了。朕一点也不喜欢她。”

叶嫤萱想要挣扎出他的怀抱,不过顾及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只得作罢。她带着几分讽刺的笑容道:“既然不喜欢,连着三日都翻了她的牌子,其他妹妹们在到坤宁宫来请安的时候,可拐着弯的厌恨这温贵人了。皇上可真有趣!”

顾辞渊刮了刮嫤萱的鼻头,道:“朕发现萱儿你的脾气是越来越大了,醋意也越来越大了,朕说的是真的,那温贵人朕还……”

说到这里,顾辞渊便低头紧贴叶嫤萱的脸颊,轻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叶嫤萱听了,眼睛里不免惊讶,她问道:“是真的?”

“不相信朕?”顾辞渊有几分不满的道。

“没有,只是司寝女官送来的彤册,实在是做不得假。”叶嫤萱道。

顾辞渊轻笑道:“怎么做不得假,朕是皇上,若是连这点小事都搞不定,朕如何能治国平天下?”

叶嫤萱道:“既然温贵人没有被皇上临幸,还一副娇艳欲滴的模样,臣妾还真是佩服不已。”

“雍王送来的人,总归是有几分手段的,不过这样的女子,朕可消受不起!”顾辞渊道。

叶嫤萱突然捏了捏他的下巴,打趣道:“那皇上消受的起什么样的女子。”

顾辞渊笑了,低头吻着她的发间,低声道:“自然是萱儿这般美丽聪慧的女子。”

叶嫤萱没有拒绝他的轻吻,勾唇玩笑道:“臣妾记得皇上说过最是疼爱臣妾,但是皇上也会宠爱其他妹妹,臣妾身为妻子不敢嫉妒也不敢向皇上您抱怨,可是,臣妾现在不愿意皇上宠爱妹妹们了,皇上可不可以只疼爱臣妾一人……”

听嫤萱这么说,顾辞渊也分不清她的话到底是玩笑话还是真心话了,不过,他却一直都清楚,他的皇后从来不会要求他只疼她一人。

他停下亲吻的动作,一动不动的盯着嫤萱。

叶嫤萱未曾低头,只是看着揽着他的皇上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变得暗沉起来,眉头也凝了起来,而且一直盯着她看……

叶嫤萱本就是当成一个玩笑来打趣皇上,但见他这般,心里说不清是不是失落,只觉着原本舒适的心情多了几分阴霾。叶嫤萱轻声道:“皇上,臣妾……”

顾辞渊揉了揉嫤萱的脑袋,叶嫤萱看不出他的喜怒,只听得他道:“朕知道了。”

叶嫤萱不明所以,“知道了”到底是什么意思?叶嫤萱只觉得他是当了真,而且内心该是恼羞成怒的,不过现在在御花园里面,他不好发作罢了。

叶嫤萱笑道:“皇上,臣妾刚刚的话不过是一句玩笑话,皇上切勿当真。”

顾辞渊突然朗声笑道:“切勿当真?可朕还偏偏把它当真了又如何?”

自从娇儿一事之后,顾辞渊就察觉到皇后面对她的时候总是心不在焉,就算她在跟自己说着话,眼睛里面却没有神。她是怨着他的,而皇宫的一切却又束缚着她,让她不敢也不能宣泄自己的情绪。

他们两个同床共寝,她睡梦中忽然睁开眼睛,初时总透露着迷惘,看向他的时候也带着些许恍惚,仿佛要透过他看到往昔,回想过去,那些仿佛被他们遗忘的惊艳岁月。

他呢,最近隐隐约约觉着他们夫妻多年的情分仿佛就要被这金碧辉煌的宫墙给消磨殆尽了,剩下的不离不弃便是他们的责任和归宿了。

顾辞渊见嫤萱欲言又止,终是道了一句:“朕会给你想要的。”

叶嫤萱听他给了一句这样的承诺,心里冷笑,他是高高在上的帝王,掌握着天下人的生死大权,他想要什么自然都能够得到。但她呢,他又知道她想要什么……

皇上他能给她至高无上的权利,给她世间女子都梦想的尊贵,但唯独给不了她一份独一无二的情感。

***

第95章 梦啼妆泪红阑干

三年后(大业十二年 春)

“娘娘,内务府把京城适龄的贵女名册整理出来了,刚刚送来,娘娘阅览。”贞珠拿着一个红色名册,递给皇后道。

贞珠是大业十年入的坤宁宫伺候,叶嫤萱见她机灵,便让贞淑带了去□□,如今,办事已经很是妥帖了。

自从海棠被皇后派去服侍二公主,贞婉被皇后指婚给了庄院判的侄子庄致远,大业十年的春天便从坤宁宫出嫁,便只剩下了贞淑和贞德二人贴身伺候皇后,才又添了一个贞珠来内殿伺候着。

大公主顾娆是大业九年的秋天下降到了薛府,这三年一过,太子顾黎也已经十七岁了,帝后二人都有意为太子甄选太子妃。早日成家立业。

叶嫤萱接过名册,里面内务府精心筛选的名单都是京城贵圈里面有名的贵女,家世也是一等一的好。

叶嫤萱扫过名册里面的名单,零零总总有二十几位贵女,太子大婚,按照祖制除了太子妃,还应该至少有一名良娣,两位两人和两位侍妾陪嫁太子妃一起进入东宫。

叶家是有意向送一位女儿入东宫的,只不过皇后没有嫡亲的侄女儿,本家便想让叶嫤萱大堂兄的嫡长女叶妙芙入东宫。

叶家既然有意让女儿嫁入东宫,争的便是太子妃的位置了。继她之后,叶家也应该再出一个皇后来延续家族的繁荣。

大堂兄的嫡长女叶妙芙叶嫤萱也是见过的,只不过已经是大业五年的事了,那时候,叶嫤萱记得是华氏带女儿来拜别她的,大堂兄是镇守边关的威武将军,华氏母女当然是随着大堂兄去了边关。叶嫤萱见叶妙芙的时候,叶妙芙也只有八岁,小小年纪倒是知书达理,模样也娇俏,她对小姑娘的印象还不错。

正因为不错,叶嫤萱内心里面不是很希望她入宫,又一个叶氏女走她的老路。但事关家族的荣耀,她不得不细细斟酌,凭借她这个皇后姑姑的关系,叶氏女是最有可能做太子正妃的。若叶妙芙不得不入宫,她也不愿意叶妙芙只做一个良娣。

贞淑见叶嫤萱盯着叶妙芙的名儿沉思,也知道她心中所虑,便道:“娘娘,若您室早是下不定主意不如试着考虑一下其他的名门闺秀,说不定更适合太子殿下。毕竟,太子是是储君,太子妃可是储妃,要陪伴殿下一生的人。”

叶嫤萱微微叹了一口气,道:“我何尝不知道,叶氏女虽然可配黎儿,但若要让这个太子妃的位置最大利益化,最好黎儿的太子妃是来自另一个大家族的女儿才好。”

叶家已经有她在宫中了,叶家必定会全力支持黎儿,再来一个叶氏女只是锦上添花罢了。

叶嫤萱道:“其实要说中意,本宫最中意的是华家的大姑娘华慕容。”

贞德道:“那不是大少夫人的侄女儿吗?”

叶嫤萱淡笑道:“也不算是,大嫂只是华家旁支的女儿,而这个华姑娘却是嫡系的长孙女。华家也是百年兴盛的老家族了,多数人在朝为官,可成黎儿不小的助力。”

贞珠道:“娘娘,话虽如此,可奴婢听说这华姑娘今年还不到十四岁,到底是太小了些。”

叶嫤萱点了点头,道:“不错,若论起年龄,这华姑娘和二皇子三皇子倒更为匹配,但华家自是不甘心女儿只做一个王妃的,此番送姑娘前来,便为的是太子妃的位置。”

贞德道:“奴婢听说沈家也有意太子妃的位置?”

叶嫤萱道:“是,沈贵妃的娘家想送沈三姑娘沈婉凝入东宫。”

贞淑道:“娘娘,这沈三姑娘在京城贵女里面的名号可是闺秀里排首位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姿容卓绝,今年十六,配……太子殿下其实正好。”

贞珠摇了摇头,道:“这沈三姑娘再好也是沈家的女儿,沈贵妃自己膝下还有一个三皇子,怕是沈家不会全力支持太子殿下。”

叶嫤萱笑道:“是,这些正是本宫犹豫不决的地方,不过,本宫的心意是一回事,还要看太子和皇上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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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坤宁宫

帝后二人相对而坐,叶嫤萱递上今天翻看的闺秀名册。

顾辞渊看了看,抬头问道:“听说萱儿今天在看这册子上的贵女?”

叶嫤萱笑道:“是啊,黎儿今年也十七了,合该成家立业了,臣妾也想快点把太子妃的人选给定下来。”

顾辞渊抿了一口贞淑奉上的龙井,问:“那皇后可有合适的人选?”

叶嫤萱道:“合适的人选自是有,但正因为不只一人臣妾才犹豫不决,等着皇上一起来商量。”

顾辞渊“嗯”了一声道:“其实依朕来看叶大姑娘便很合适,叶大姑娘是萱儿你的侄女儿,也是太子的表妹,入了东宫,也能够尽心辅佐太子,侍奉婆母,萱儿觉得呢?”

叶嫤萱实话道:“好是好,但皇上您真的认为叶家的女儿适合做太子妃么?”

顾辞渊拉过她的手,笑道:“怎么不适合,萱儿做太子妃做的甚合朕的心意,朕信得过叶家的女儿。”

叶嫤萱嗔道:“合你心意了,可未必合黎儿心意,也要看看黎儿的意愿才行。”

顾辞渊肯定的道:“都入了朕和你的眼,难道太子还看不上么?萱儿便放心吧,你选一个吉日,办一个赏花宴,让这些贵女们都来参加,让太子自己去选,太子妃我们俩斟酌,良娣和良人任他自己去选。总归都是京城的贵女们,差不到哪里去。”

叶嫤萱颔首道:“皇上说的是,过几日臣妾便办一个赏花宴,也好试试这些贵女的品行如何。”

·

三日后

听雨阁 赏花宴

叶嫤萱端坐在上首,左右两侧坐着秦贵妃和沈贵妃二人,底下便是京城里面家世相貌都相依的贵女们

临近开宴,倒是一直不见太子的踪影,叶嫤萱便小声的让贞德附耳过来,去东宫催一催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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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

“太子殿下,皇后娘娘派了身边的贞德姑姑来催您了。您快别练字了,快些去吧。”太子的贴身太监宝福道。

宝福就是大业三年面对皇上皇后的威严,说话也是不慌不忙的,便被皇上派去伺候太子,如今已经是东宫的太监总管了。

“孤岂不知母后办赏花宴的目的,便是要给我这个太子选妃,宝福,你知道的,孤只希望一生一世一双人,找一个孤爱的人,她也爱孤的人,孤不会像父皇一样让心爱的女子在皇宫里蹉跎了岁月。”顾黎沉声道。

他在皇宫里生活了十多年,早已经见惯了体会了皇宫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人心冷暖更是淡薄。他也清楚,母后虽贵为皇后,但她活的很累,她该是不幸福的吧。父皇口口声声说爱母后,但为什么还要纳妃子进来,给母后生不少庶子庶女来添堵,为什么曾经天真无邪的娇儿会变成如今的优雅知礼却是死气沉沉的公主?

“殿下,听奴才一句劝吧,您身为太子,不可能只有一位女子在侧,更何况,太子您和薛姑娘……纵然皇后娘娘同意薛姑娘入东宫,最多也只是个良人,太子,您还是快去吧!您千万不要忤逆皇上和皇后娘娘的意思啊!”宝福劝道。他是真的担心太子殿下做出什么不合礼制的事情。要知道,太子殿下底下还有五位皇子,就算是嫡子,也还还有四皇子殿下和六皇子殿下!太子他可不能拿储君之位开玩笑。

顾黎道:“孤知道你在想什么,正如你所想的,孤还有两位嫡亲弟弟……罢了,去吧。”

·

“娘娘,太子殿下到了。”贞德福身道。

今日的顾黎一身青黑色的锦袍,十七岁的少年郎身姿挺拔,面如冠玉。

“儿臣拜见母后,母后万安!”

诸女见太子来了,自是起身福道:“臣女等见过太子殿下。”

叶嫤萱见黎儿来了,笑道:“免礼,太子快来母后身边坐。”

顾黎面带微笑的来到皇后面前,对秦贵妃和沈贵妃微微颔首,算是见礼了,便在皇后身侧落座下来。

叶嫤萱压低声音道:“黎儿啊,快看看,这都是京城里一等一的贵女们,看看可有满意的,等赏花宴下来,你跟母后说说。”

顾黎欲言又止,最后顺从应道:“是,母后。”

叶嫤萱便吩咐开宴,诸位贵女的注意力自然被太子吸引了去。她们都是家族精心培育的姑娘,为的便是今日争一争太子妃的位置,再不济也要做一个良娣,良人,将来太子登基,四妃位,贵妃位是跑不掉的。

叶嫤萱掩袖端起酒杯对身边的太子道:“黎儿,左边第一个蓝色衣裙的便是你大叔伯的长女妙芙,也就是你的表妹,小时候你们还见过一面的,当时你见表妹可爱,还送了她一个玉佩。”

顾黎记得有这么一个表妹叫妙芙的,只不过见面送玉佩这事他还真的忘了。他看了蓝色衣裙的年轻姑娘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他已经心有所属,不想再平白害了其他人家的好姑娘,更何况是自己的表妹呢。

顾黎只是微微颔首,并不言语。

叶嫤萱以为他是对妙芙无感,便又道:“妙芙旁边的粉衣姑娘便是你沈娘娘的嫡亲侄女沈淑晴,沈家的三姑娘,是京城有名的才女,相貌气质都是极佳的。”

这回顾黎到没有沉默不语,道:“是不错,不过不是儿臣喜欢的类型。”

叶嫤萱微微惊讶,道:“哦?不过母后看倒可为你的正妃,你意下如何?”

顾黎迂回道:“儿臣还小,不如再等几年吧。”

叶嫤萱轻声道:“都十七了,不小了,你是太子,合该成家立业了,为底下的几个弟弟做个榜样。”

突然,一位淡紫色衣裙的女子站起来,朝着上座一福道:“皇后娘娘,臣女刚刚发现臣女的头花遗落了,估计是刚刚在御花园里赏花掉了,臣女可否去寻?”

叶嫤萱也明白,一个为出阁女子遗落头花显然不是什么好事,被有心人用来大做文章便不好了,更何况还是太子妃的人选,叶嫤萱便点头道:“本宫自然应允,华姑娘甚少出入皇宫,对御花园也不熟悉,本宫便派身边的贞珠帮着你一起去寻吧。”

华慕容点头谢道:“多谢皇后娘娘体谅,臣女尽量快去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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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慕容带着贴身丫头随贞珠来到御花园,华慕容把头花的模样描述给贞珠,便道:“贞珠姑姑,你去那边找吧,我和青栀在这里找,我们分头行动,也要快些。”

贞珠倒也没有犹豫,华姑娘说的在理,她也应允了。

见贞珠走远了,青栀才小声道:“姑娘,奴婢看了,您今日戴的头花一样也没有少,你为何要骗皇后娘娘?”

华慕容道:“祖父和父亲是想要我来宫里选太子妃的,不过,据我观察,这位太子殿下可是不情不愿的,我便寻了一个由头出来,想必到时候回去这赏花宴也该结束了,再说,还有皇后本家的姑娘和武家沈家的姑娘在,我也未必能被选上太子妃。就算当上太子妃,太子多半也是不喜我的,那我以后还图什么?”

青栀道:“可是姑娘,依青栀所见,这太子妃就数您最合适了,那日我们陪老夫人去寺庙进香,那老道长也说了,我们姑娘你以后贵不可言,凤命所归,那便合该做太子妃,做皇后了。”

华慕容笑道:“不过是老道长随口说的讨喜话,祖母她们信了,想不到从小陪在我身边的青栀你也相信?”

青栀吐了吐舌头道:“姑娘,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

忽然,一阵窸窣的响声传来,假山旁的草丛动了动。

华慕容皱眉,示意青栀别出声,便慢慢的向假山靠近。

还未等她去看看这偷听她们说话的是何人,一个半大的少年便从假山后面出来了。

华慕容微微打量面前的少年,俊秀的身姿,穿着一袭绣绿纹的紫色长袍,乌黑的头发套在精致的白玉发冠之中,稚嫩的脸颊带着一丝慌乱。

青栀开口斥道:“你是谁啊?干嘛偷听我和我家姑娘说话。”

少年被青栀说的有几分羞愧,便闷声不坑。

华慕容见眼前的少年有几分适才赏花宴上见到的太子的影子,眼睛又与皇后十分神似,衣着华贵,便道:“青栀不得无礼。想必这位便是四皇子殿下吧?”

少年有几分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华慕容笑道:“很好猜啊,殿下与太子殿下长得几分相像,眼睛呢,也和皇后娘娘神似,且衣料珍贵,这……气度也是定好的,那便是四皇子殿下了。”

顾琮道:“是……不过刚刚我偷听了你们说话,你不怪我么?”

华慕容觉得面前的少年有几分有趣,道:“怎么不怪?万一四皇子殿下您跑出去到处说今日所闻,岂不是置臣女为众矢之的么?”

顾琮急了,道:“我岂是那等两面三刀的小人……你怎么能怎么想我?”

“臣女和四皇子殿下素昧平生,臣女怎知殿下的为人?”华慕容挑眉反驳道。

顾琮道:“这……以后你便知道了……我”

顾琮还未说完,一个穿深蓝色太监服的小太监便来了,道:“四皇子殿下,原来您在这啊,小祖宗诶,你可让奴才好找啊……”

顾琮道:“本皇子又没有乱跑,你没看到本皇子在和……华……华姐姐说话么?”

贵福看了一眼顾琮旁边浅紫色衣裙的女子,姿容卓绝,气度非凡,想来是今日参加赏花宴的姑娘,刚刚听四殿下唤她为“华姐姐”……看来这位便是皇上皇后娘娘中意的太子妃的人选了,贵福自是恭敬道:“原来是华姑娘啊,奴才失敬。”

华慕容笑道:“公公不必多礼。”

“四殿下,臣女的珠花也该找到了,先走一步了。”

说完,华慕容便轻轻一福,带着青栀走了。

留给顾琮的便是转瞬即逝的余香,他喃喃道:“华姐姐她真的要做皇兄的太子妃么……”皇兄是给不了她幸福的。

那日他随皇兄一起去长乐公主府看望皇姐,便偶然间见皇兄和一个姑娘走的很近,虽然他年纪还小,但他觉得皇兄是心悦那个姑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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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珠姑姑,我找到珠花了,麻烦您了。”华慕容谦恭的道。

贞珠道:“不麻烦,既然姑娘找到珠花,那便随奴婢回去吧。”

华慕容颔首应道:“好。”

不出华慕容所料,她回去的时候,宴会的确快结束了,皇后和太子的气氛也不如刚刚那么融洽了。

皇后虽然在笑,但笑容不达眼底,太子则是面无表情,不细看以为太子性格沉稳,细细观察便是不虞,不耐烦了。

皇后似乎在等华慕容回来,见她回到宴席,跟她说了几句话,便散了宴席。留下来华、沈、叶、武四位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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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带着四位姑娘到了坤宁宫的正殿,皇帝早就坐在主位上等着了。

顾黎见父皇和母后的阵势,便知道今天非给他定下太子妃不可了。

见礼完毕后,四位姑娘被赐了座,顾辞渊便看向顾黎,问道:“今儿跟着你母后去了赏花宴,可有中意的姑娘,说给父皇母后听听。”

顾黎道:“父皇,姑娘们都很好,但儿臣没有中意的。”

顾辞渊惊讶,但只觉得儿子眼高于顶罢了,黎儿是太子,有这种想法也没什么不妥的。

遂道:“太子既不想说,那看看朕和你母后为你甄选过得太子妃人选,看你属意哪位姑娘做你的太子妃,不管你看中了她们四位姑娘中的哪一位,父皇都可为你赐婚。”

顾黎道:“父皇,您和母后选中的姑娘自是顶好的,不过……儿臣已经心有所属。恐怕父皇母后的心意……儿臣只有心领了。”

帝后二人具不免惊讶,京城最好的适龄的贵女都在这里了,黎儿他还能中意谁?且黎儿甚少跟姑娘们解除,又有那个女子入了他的眼了!

叶嫤萱已经看出身侧的皇上有几分不悦了,她便道:“黎儿,你看中了哪家的姑娘?不妨说出来,若相貌家世品行都过得去,倒也能入东宫服侍你。”

听皇后这么说,顾辞渊的脸色好了几分,道:“你母后说的对,若你喜欢,倒能入东宫做个良人什么的。”

顾黎皱眉,随即下定决心跪下道:“父皇,母后,儿臣中意的是薛大人家中的三姑娘薛子衿,儿臣心悦与她,非她不娶,请父皇母后为儿臣和薛姑娘赐婚!”

不说顾辞渊脸色有多难看,就是叶嫤萱一直维持的笑意都不见了。

顾辞渊沉声开口:“什么?你说薛大人家的姑娘?一个从四品典仪的女儿怎么可能做储妃,太子!”

叶嫤萱目光复杂的看向从小沉稳懂事的长子,她想不清楚,为何在这件事上,黎儿他会忤逆他们的旨意!况且,这薛三姑娘不仅只是一个四品官的女儿,而且还是一个庶女,没有强大的父族,还有一个拖后腿的母族!

殿内的四位姑娘脸色也不好看,她们都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贵女,为何还比不得一个小官之女?这薛姑娘是什么人,她们可从来不知京城还有这么一号人。

“父皇,儿臣知道您和母后都不满她的家世,可是,儿臣是心甘情愿的娶她为妻,儿臣爱她,一生只愿娶她一人做儿臣的妻子!求父皇母后成全!”顾黎道。

顾辞渊震怒之后便只剩深深的愕然了,他的儿子对他说,他求的不过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他一瞬间有些动摇,但他的儿子是太子,是未来的天下之主,怎么可以被儿女私情所牵绊?

顾辞渊震怒道:“太子,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是一种不负责任,任性的表现,你还想不想当太子了?”

顾黎道:“父皇,一直以来,儿臣兢兢业业的当着这个太子,不过是父皇母后所期望,儿臣便一直努力当好这个太子,儿子从来没有求过父皇您,儿臣只希望能够一生只对一人动心,若父皇觉得儿臣当不好这个太子了,那父皇便废了我这个太子吧!”

顾辞渊怒极,拿起桌上的砚块便砸向了顾黎。

“嘭”的一声,顾辞渊虽然震怒但也不敢真的砸着自己的儿子,砚块便摔落在地,发出巨大的响声。

殿内的人齐刷刷的跪了下来,道:“皇上息怒!”

叶嫤萱也不愿他们父子两个跟仇人似的在这里僵持,便吩咐贞德道:“贞德,你先带四位姑娘去偏殿喝茶。”

贞德领命,从地上爬起来便带着四位姑娘去了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