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 21
重生 21
晋甜呆愣的盯着围绕凤凰木站着的几人, 在听见钱宝宝又特别严肃认真的同那些观望此处的护士和医生们强调,那看不见的夏林只是他的一部分, 所以他才算是晋甜现在的男朋友后, 晋甜立刻将手机拿了出来。
“戴医生……是的,我想问二号病栋那边现在怎么样?”
电话那边的戴医生语调起来有些着急,“院长我正想跟你报告, 艾克逃跑了。”
“那文君现在……”
“病人文君现在的状态非常暴躁,我正在想办法控制文君,可能会给他使用足量的麻醉剂,我建议我们现在先将跑出去的艾克抓回来, 不知道艾克现在跑到了哪里, 希望还没有跑远或者躲起来。”
一听戴医生还留在二号病栋那边处理文君的状况,晋甜提起来的心稍微放了下去, “情况我知道了,戴医生你负责控制住暴躁的文君就好,不要让他从二号病栋里跑了出来,”跟艾克相比, 外形早已经完全怪物化的文君自然还是不要放出来比较好,“艾克就在我的面前,我会让他回去的。”
将电话挂了之后,晋甜盯着那几个围着凤凰木嘀嘀咕咕的家伙,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紧张的深吸了一口气。虽说她自觉跟这些“病人”没有多少牵扯不清的关系,但这几个家伙围在凤凰木跟前还一副看得见夏林的样子说着那些乱七八糟的话……
晋甜招手唤来了几个体格彪悍的男护士,特别积极又喜欢给晋甜报忧不报喜的牛建国赫然在列, 睁着一双虎目特别有精神的盯着晋甜,“院长你说要做什么?”
晋甜有些头疼的指了一下不久之前还在二号病栋里好好呆着的艾克:“把他送回二号病栋交给那里的戴医生,他会知道怎么处理。”
“好嘞!”牛建国一撸胳膊带着其他几个男护士就走了过去,都没有给艾克反应的时间就把艾克从地上抬了起来。
现在看起来特别活灵活现的钱宝宝瞪圆了眼睛,一脸受到惊吓的样子,他张开惊叫:“你们要对他做什么?你们这是……”
钱宝宝的话都还没有说完,抬着哎呦乱叫艾克一条腿的牛建国顿时把头一转,犹如鲁智深一般的铜铃大眼转向钱宝宝,“这位病人,请问你想说什么?如果对我们病院有什么宝贵的意见和建议,我们非常愿意倾听。”
明明牛建国说的话特别客气,遣词造句听着也没啥问题,向上三十度弯曲的嘴角更是将“微笑服务”体现得淋淋尽职,可原本想要阻止这一切的钱宝宝瞬间就怂了回去。连没说什么话的杜修都往后缩了一下,那位扮作夏轮的病人更是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将两条胳膊举了起来,嘤嘤嘤的说:“好汉饶命~”
钱宝宝:“……”
钱宝宝怒其不争的拽了一下被拉来角色扮演的病人衣角,病人怂得特别理直气壮,立刻就躲到了钱宝宝身后。
牛建国的视线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说:“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我就先把任务完成,现在可不是这位病人的活动时间。”
“我不要……我不要回去。”被抬在半空中特别没有安全感的艾克扭动了一下,两只眼睛饱含热泪的虚弱的抗议,“我不要回去,我要跟晋甜好好说清楚,那些事情跟我没有多少关系,而且我是真的喜欢她,我说的都是真的……”
牛建国一巴掌拍在了艾克屁股上。这些日子以来,艾克虽然没有什么健身的时间,但每天身上都扛着一个文君,身体肌肉依旧维持着足够的弹性,牛建国龇牙笑道:“好的好的,这些院长都知道了,我们先回病房去,我再给你挂个水怎么样?喜欢葡萄糖吗?口味很不错,我给你挂一瓶怎么样?钱我给你出,谁让咱们都在一个病院里面都是兄弟呢对不对?”
说完牛建国甩头示意了一下,就跟其他几个男护士把艾克抬走了。
明明牛建国说的话全都特别体贴、义气,但不知道为什么原本还在挣扎的艾克却发出了极为惨烈绝望的尖叫,真正闻着伤心、见者落泪,一旁不少正在空地上活动的病人们都被这一声惨嚎从自己的世界中惊醒过来,茫然的注视着正在远离的艾克。
把最可能闹出问题的艾克处理了之后,晋甜往钱宝宝三人面前一站,“你们聚在这里做什么?能跟我分享一下吗?”
一阵凉风吹过,落在地上的树叶都被这风撩得飞了起来,有一瞬间晋甜又在风起的时候听见了属于夏林的笑声。正在晋甜再一次的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的时候,原本怂成一团的钱宝宝突然气愤的跳了起来,对着凤凰木是一通输出,“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自己现在的状况?我都已经给你讲道理、举例子这么多了,甚至还花费了这么多的功夫把这些人都给你凑齐了,你……”
钱宝宝说到这里,缩在钱宝宝身后的病人对着钱宝宝一通可以看出残影的摇头,“没有凑齐,我是假的。”
钱宝宝两只手啪的一下给这位病人的头部稳定了一下,让他不要继续摇了,因为两只手太用力还将病人的嘴巴挤成了嘟嘟嘴,“你是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代表着已经离开的夏轮,现在我在说很重要的话,不要随便打断我OK?不然以后再也不找你演戏了!”
钱宝宝的最后一句话对这位病人来说显然拥有非常强大的力量,这位病人立刻眨巴着大眼睛乖巧下来。
钱宝宝松开手,再次用特别深沉认真还有些气急败坏的语调对凤凰木说:“看见我今天拉来的几个人没有?就像是我身边这位!”一根手指笔直地指向沉默不语的杜修,这几个人当中,杜修是最没有存在感的一个,但因为他在此的“身份”却让人难以忽视,“他可是晋甜以前的正牌男朋友,要结婚那种你知道吗?你跟晋甜才认识多久?放在现实里面也就是做了一场梦的时间,人家可是跟晋甜在大学里谈了两年多的恋爱,要不是人生充满意外,他们两人现在连孩子都能满地跑了。”
“不能不能,”乖巧的病人摇晃着灵活度特别高的颈椎插话,“院长也才毕业一年不到,就算是毕业之后立刻结婚,怀个孩子还要十个月呢,这还是毕业之后立刻就能怀上。我们这里可以看一下成功受孕的概率性,也许你不懂这方面,我可以先给你讲解一下什么叫做怀孕,怀孕的本质到底是什么,首先……”
“你闭嘴!”钱宝宝暴躁的跳脚,那两条小细腿在地上蹦哒三尺高,别看他个头小,现在身上的气势可不小,这位越说越远的病人再次变成了一个文静乖巧内敛的男孩子。
“这不是重点!”钱宝宝气得有点头晕,他都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注意一旁的晋甜了,“还有刚才那个被带走的……他是一个在金融方面很有天赋的人,性格阳光、身材也很棒,金融方面非常有天赋,而且充满爱心,如同不是有一个不太好的朋友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好吧我承认他自己也有一些问题,然后是这位!”
钱宝宝的手在扮作夏轮的病人肩膀上狠狠拍了两下,这位病人立刻抖擞精神的立定站好,面带三分微笑注视凤凰木,俨然此刻就是站在红旗下的三好少年,“夏轮知道吗?也是一个很棒的人,他还跟咱们院长有一个儿子呢!”
钱宝宝这句话刚说完,晋甜感觉到周围的风好像在瞬间停了下来。
那是一种非常明显的感觉,好像整个空气都变得凝滞起来,这种过于明显的转变,就连正在说个不停的钱宝宝都住了嘴。
“你不要乱说话。”晋甜说,“夏轮只是来扮演我的男朋友而已,还有宁小苏,他也是来扮演我的儿子……我不可能会有宁小苏那么大的儿子。”
虽然解释了,但还是感觉整个空气都怪怪的,就连周围那些频繁路过,时不时就将视线扫过来的护士和医生们都感觉到有一种怪异的感觉,直觉想要避远些。
“好……好吧……”屈服于这种不安感的钱宝宝咳了两声,他会拉了这么多人跑到凤凰木下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出于气急败坏,想要让一直看起来心平气和、开开心心的夏林不高兴,但夏林脸上的笑容真的完全收起来之后,他又从心底生出了一种说不出的恐惧,于是他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夏轮到这里来只是工作而已,他跟晋甜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暧昧关系,就连那个宁小苏也是假的……这件事情我比其他人更清楚,是的当然更清楚。”钱宝宝气闷的嘀咕,“我一开始还误会过,差点就把他们两个给杀了。”
然后他就被晋甜关了小黑屋。
自从晋甜来到仁爱精神病院后,钱宝宝感觉自己就跟小黑屋Py有了不解之缘,而他现在突然有些担心的是,回头是不是又要被晋甜关小黑屋了QAQ。
然而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他没有什么“退路”了。
钱宝宝深吸一口气说,“我都跟你说过不止一次了,不管我们几个人到底如何,晋甜是否喜欢我们,我们都比你有一个决定性的优势。”
“是什么?”钱宝宝哼了一声,“当然是我们都是真正的人,而你只是一个影子而已!所以说,如果你愿意乖乖回到我的身体里的话,然后我跟晋甜在一起了,不也就等于你跟晋甜在一起了吗?所以你还在等什么,你……”
“啪嗒”一声,晋甜将手中的文件夹敲在了钱宝宝的脑门上,“我跟你说过不止一次了,你和夏林并不是同一个人,至于你所说的你的身体中有一部分是由夏林构成的这句话也不算错,因为夏林确实有东西留在了你的身体中……那是对我的喜欢,所以……”
听着晋甜的话,钱宝宝的表情有些傻,他愣愣的看着晋甜,听见晋甜说,“所以你还是争取好好治病早日出院吧,外面的世界才适合年轻人造作不是吗?至于那些对我的感情你要好好分清,那些喜欢并不属于你。”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重生 22
重生 22
“凭什么……”短暂的沉默之后, 钱宝宝在发抖,这种饱含着激烈情绪却又无法完全表达出来的抖动,从他的眼睛、他的面颊、他的手足通过颤抖表达了出来, “凭什么说这些喜欢不属于我。”
钱宝宝朝晋甜走了两步, 他站在距离晋甜不远的地方深呼吸,想要控制住自己过于强烈的情绪,但却收效甚微,他把两只手抬了起来,“喜欢一个人的心情你知道是什么样的吗?不管在哪里、在做什么,脑海里的思绪总是不由自主的转到那个人的身上去,忍不住的猜想喜欢的那个人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想自己、有没有喜欢自己一点……
“我真的已经很努力的告诉你我喜欢你了, 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相信?总是跟我说,这些感情不属于我,我和夏林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你为什么总在强调?”钱宝宝的两只眼睛越来越红, 鼻头也红了起来,眼泪自己开始往外面跑,止也止不住,但他还是极力控制着自己内心中过于激烈的感情,他害怕自己若是不控制,会连话都说不出来,“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到底要强调多少遍, 你才能知道钱宝宝喜欢你,不是夏林喜欢你!”
直面这种过于强烈的感情,晋甜有些震撼, 她盯着钱宝宝许久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你……”
喊出这么一声后,钱宝宝内心中过于激烈的情绪稍微平复一点儿,他的思绪终于冷静一些,他看着晋甜说:“喜欢这种东西,它就在我的心里,不管你说多少次它并不属于我,但感受到这种喜欢的就是我,总是忍不住想着你,想尽办法想要靠近你的人都是我……我不管它到底属于谁,起码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人是我,是我……”
不管是远处的医生、护士还是近处的几人,在钱宝宝停下话语后没有任何人开口说话,空气极为静默,许久许久晋甜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来递到低声啜泣的钱宝宝眼前,扯了扯嘴角:“是我太过理所当然了,非常感谢你的喜欢,但请让我郑重的拒绝你,因为我的心里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所以……我要跟你说声对不起。”
崩溃啜泣的钱宝宝突然止住哭声,他呆愣愣的仰着头看着晋甜,看起来就像是傻了一样,好半晌他才伸手抓住了那块手帕,失魂落魄的说:“所以……所以我这是被拒绝了吗?”
晋甜平和的说:“是啊,虽然我们当不成爱人,但我们依旧是一家人。你是我的病人,而我是你的院长,我会好好照顾你。”
一旁自从钱宝宝情绪爆发开始就噤若寒蝉扮作夏轮的病人此刻终于有了出声的勇气,他自以为偷偷摸摸的来到钱宝宝身后,凑到钱宝宝耳边小声的说:“喜欢被拒绝是很正常的啦,将来你要是还喜欢院长,可以等院长分手之后再追求嘛,现在院长和那棵树是一对,咱们也不能当小三对不对?走啦走啦,妨碍别人谈恋爱会被驴踢的。”
钱宝宝就这样被这位病人半拖着带走了,一路上他都是失魂落魄的样子,同之前被强行关小黑屋的样子完全不同。一直担心钱宝宝会搞出什么大事情的主治医生松了口气,同晋甜打了招呼就追了过去,看来一番慰问谈话是少不了的。
这般解决完了钱宝宝,又走了一个凑热闹扮作夏轮的病人,现在也就只剩下杜修在这里了。
处理完了二号病栋事宜的戴医生赶来将周围那些假装路过实则强势围观的医生、护士和病人们全都打发到一边去,沉默不语的杜修看起来特别理智冷静,那双过于清明的眼睛一点儿都不像是一个病人,他就用这种状态跟戴医生说:“能给我一点时间吗?我想和晋甜说几句话。”
戴医生看了晋甜一眼,晋甜也有些惊讶于杜修的“正常”和冷静,而不是死气沉沉、浑浑噩噩,她跟戴医生点了点头,有些疲惫的走到凤凰木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坐。”晋甜指了下长椅,杜修顺势坐下。
曾经的杜修是一个仪表堂堂的人,不管是在实验室里还是后来事业有成,他总是活得让人羡慕、仰慕,就像是鹤立鸡群里的那只鹤,不管走到哪里都不会泯然于众。
而如今的杜修在仁爱精神病院呆了大半年的时间,头发变长了许多,皮肤也没有好好保养粗糙不少,身上的病号服也是宽松的很,还有不少这周在上面,特别是那双早已经没了意气风发的眼睛,他现在看起来跟以前相比简直犹如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你变了很多。”在清风吹拂下,杜修先开了口,他的眼睛盯着正前方的那些病人,又像是透过这些规律行动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病人遥望更加遥远的地方,“以前的你特别温婉大方,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会给别人留有情面,就算是再不好相处的人在谈及你的时候都会夸上两句,邻居们总喜欢跟你说话,学校里那些难缠的同学们知道你是我的女朋友,便也觉得自己不会比你做的更好……”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晋甜打断了杜修的话,在杜修说这些东西的时候晋甜也从记忆深处翻找到了相对应的画面,但这些东西对她来说就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一样,全都已经模糊不清,只剩下一些剪影罢了,“你也变了很多。”
你也变了很多。
这一句话让杜修再次沉默了下去,隔了好半晌他才说:“我做了一个梦。”
晋甜看了他一眼。
“刚被带到这里那段时间,我一直浑浑噩噩,有的时候甚至连自己是谁都要忘了,那个时候的我大概是疯了……我沉浸在失去了全世界的痛苦之中,明明那个时候的我几乎要拥有整个世界了,却又在最顶端的时候落入谷底,之中落差感真的太大了,大到让人无法接受。”特别是爬上顶峰的路途相对来说太过“轻松”,简直像是偷过来的一样,他死命的想要抓住却越用力越抓不住。
最后就掉下去了。
“我疯了很长一段时间,如果不是这里的特别病房真的做的很不错,医生们也都很负责……怕是我早死了,自杀的那种。”杜修扯了一下唇角,将当时那一切疯狂绝望的想法全都扔到了一边,“大概是所有的力气和希望全都没有了,在经过一段时间后我倒是逐渐清醒了一些,然后我就开始做梦了。”
一些断断续续的梦……
“那些梦太真实了。”在说到这个梦时,一直极为冷静的杜修额头上却开始落下冷汗,他的瞳孔紧张的收缩,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画面,他就沉浸在这个画面之中,几乎快要崩溃。
晋甜发现了杜修的变化,一把抓住了杜修的肩膀,语调坚定的喊了一声:“杜修!”同时将安抚的精神力包裹住杜修的大脑,杜修也在这一声后从那些幻觉之中清醒了过来。
此刻的杜修看起来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时候,浑身冷汗,明明是清凉的夏日,他却仿佛身在寒冬,他就这么怪异的直勾勾的盯着晋甜,然后一遍又一遍的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
晋甜同杜修对视片刻,心中突然明悟,她坐回椅子上,垂下眼帘,有些百无聊赖的样子,“你梦见杀了我。”这是肯定句,晋甜抬起眼帘看向杜修,“你有没有梦见自己把我分尸了?就藏在冰箱里面。”
陷入魔障中的杜修突然僵住,他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你怎么会知道我梦见了什么?”
晋甜突然笑了起来。
上辈子这一切发生的时候,“温婉善良大方得体”仿佛永远都不会真的生气,并且深深爱着杜修的晋甜有震惊、失望、不可置信和痛苦,晋甜自己都要忘了。
她只记得上辈子那个傻乎乎的相信永恒和爱情的自己,在死的时候比起身体的痛苦,其实更多的疼痛来自内心。
这是她上辈子相信能够一辈子相爱相守的人啊……
所有的痛苦、失望、震惊和不可置信汇聚在一起最后变成了深沉彻骨的恨意,这种恨让她重新回到了这个世界,却在回来之后变成了一个仿佛感情缺失了一般的人。
所有的爱恨仿佛全都离她而去,她再也不是曾经那个走一步会想三步的晋甜。
她不再爱了,也不在乎了,在把杜修关进这里后,这么长时间过去她都要忘记还有这么一个人了,只是偶尔会不由自主的想起曾经的自己还有曾经的杜修,内心深处会有一丝钝痛,为了曾经发生过的所有的美好。
现在听到杜修说的这些话,她却恍然发现,原来自己真的一点儿都不在乎了。
晋甜仰起头,微微合了一下眼睛,“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啊……因为……这些东西全都真实发生过啊,你真的杀了我,我也真的感受过自己身体支离破碎的痛苦。”
杜修呆愣愣的看着晋甜,就像是完全失去了所有思考的能力。
有风从背后袭来,晋甜感觉到自己肩膀上微微一重,她向后转头,就看见一个熟悉的影子站在她的身后。
那个影子的脸上有着不容错认的心疼。
有一瞬间晋甜突然想,若是让夏林置身于当初杜修的“游戏”里,夏林是否会在最后做出跟杜修一样的事情?
不用想太多,晋甜相信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的人都会如同夏林一样,为了保住自己身居顶端的位置,最后会变成杀人如麻的怪物,别说她这么一个“女朋友”了,亲生的爹妈也能杀得。
但晋甜又将那些想法从自己的脑海中赶了出去。
感情这种东西最是脆弱,经不得丁点考验、需要好好爱护,而且这是夏林,就算想要获得成功,也不需要那种可笑的外力,就更不可能会发生杜修的那些事情了。
不仅是夏林。
所有内心坚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明确该要如何获得成功,愿意脚踏实地一步一步往前走的人,都不会被那样的利益所诱导变成一个杀人如麻的怪物。
身后的夏林在晋甜宽慰的笑容下缓缓消散,就像是从未存在过,仿佛一场不真实的梦境。晋甜重新看向杜修:“很震惊吗?很多女人都是死脑筋的感性动物,”当然也不乏有聪明的女人,“反正我是那种死脑筋的女人,如果不是有着那样的绝望,我又怎么会对你所做的一切都不在乎了呢?”
女人爱一个人的时候,可以为了那个人掏心掏肺,恨不得倾其所有只为博君一笑。她会在乎一切跟这个人有关的事情,即使是对方片刻的寒冷都会心疼,恨不得在八千里外奔赴过来,只为将自己的手套交给对方。
但当一个女人不再爱了……
那个人是否回自己的消息、是否早些回家、是冷是暖是饱足还是饥渴,她都不会再关心了。
“你只有这些想要跟我说吗?”
杜修看着晋甜,怔愣的张着嘴巴,最后艰难的扯开一个笑来,“我本来想说自己很后悔当初的那些想法、后悔没有遵守住我们的誓言、后悔没有好好照顾你爱护你,后悔……我希望我们能够有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我会努力为你营造一个美好的家,即使我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但是……”现在好像什么都不用再说了。
杜修真的没有想到,梦中的一切竟然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他想要怀疑是假的,可看着晋甜瞳孔深处的东西,他却直觉晋甜说的都是真的。
原来他真的能够变成那种连自己都不认识的样子可怕的样子啊。
作者有话要说:预收文定好了,一个是现言《实力派演技》,讲述女主在现实中扮演不同角色的现代故事,这个题材想好几年了,终于下定决心写,剧情向;
一个是幻言《种太阳特训学校[系统]》,本来想写成精神病院里的病人们出院了,但改着改着就变成了人狠话不多的女主疯狂虐问题青少年逼迫他们积极向上的系统剧情文了OTZ。
大家看喜欢哪个帮忙点下收藏,这边完结后我看收藏多少和存稿量开坑,拜托拜托QAQ,另外作者还想搞个小甜饼,暂时还没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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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 01
直播 01
自从钱宝宝几人闹了那么一出戏, 病院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了“夏林”的存在。
到目前为止, 除了钱宝宝和晋甜之外还没有人能看见凤凰木下的夏林, 但这也不妨大家偶尔开玩笑般对着凤凰木打招呼, 后来喊多了, 这长得愈发高大好看的凤凰木还有了“夏林”这么一个别名。
晋甜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依旧维持着每日没事的时候就到凤凰木下读书说话的行为模式。如此在病院的医生、护士和病人的口中又多了一个跟院长有关的小八卦,而钱宝宝几人终于沉寂下去, 似乎不会再搞点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晋甜最近比较忙, 时不时就要离开仁爱精神病院一趟,她现在坐在凤凰木下的长椅上说的就是这个事情。
“最近晋江市大学的社工专业有一个系主任跟我谈志愿者的事情。”
社工专业全称社会工作专业,是以社会工作、社会学、心理学等为主干, 物业管理、医学、法学等为辅助,以助人自助为核心的一门学科, 简而言之就是通过各种办法身体力行的助人为乐, 是一门很不错的学科,社会需要他们。只是作为新兴专业受到社会冷淡, 不过前景很不错。
像是民政、妇联、慈善、社会团体、社区服务、街道办等地方都能够看见社工专业的毕业生。
很多精神病患者离开精神病院后调养和锻炼融入社会的阳光驿站里面, 就经常充斥着社工专业的实习生和志愿者,只是精神病院这种地方终究跟阳光驿站不同, 社工专业的学生想要到这里来实习并不容易, 最近那位系主任跟晋甜谈的就是这件事情。
犹如幻影的夏林站在晋甜身后给她捏捏肩膀, 这些天他看见晋甜跑进跑出确实忙碌,能够帮上忙的地方也不多,倒是晋甜给他买了个手机放在凤凰木上, 在晋甜忙碌的时候夏林就拿着那个手机也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
夏林并未说话,他就这么安静的听着,晋甜也就这么平淡的说,犹如老夫老妻一般。
晋甜把自己这一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情全都说给了夏林听,包括自己的考量和顾虑,从仁爱精神病院本身出发,还有从志愿者这件事情本身出发的看法,以及最后病院能够切实获得的利益、那些学生和病人们又能够得到什么等等。
“当然也少不了系主任那边的能量,他的身份可不简单,昨天的时候连市长都出现了。”晋甜动了动脖子放松自己的肌肉,“王主任看起来非常有诚意,最后我答应了,然后又就这件事情商量了很久,等他们把形成安排弄好发给我,我再修改一下,这事情差不多就成了。”
晋甜的手突然往上一模,正好盖在了夏林的手上,她把头向后仰,看着站在背后的夏林,“我很担心,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
夏林笑了笑,他的声音仿佛隔着一整个世界,显得有些飘渺,“任何事情的发生发展都会有其两面性,危险总是跟利益相伴而来,你已经考虑的非常周到也为此奔波许久,”甚至连那个学校的专业都考察了一遍,还跟着学生一起听了课,“而且你还有我,我会帮你的。”
也许夏林暂时还无法在现实中帮助晋甜太多,但他也有自己能够做到的事情,只是为了不让病院里多出什么灵异传闻他才没有多做什么。
晋甜笑了起来,感觉自己心中也放松许多——有的时候我们也并不需要旁人为自己多做什么,只是一份支持罢了。
又过了两天,晋甜收到了来自王主任的邮件,对着写得密密麻麻文字的行程表浏览一般,掠过那些什么行程目的、意义、主旨等抒情话语,主要记录了参加活动学生的名单和具体行程,确定没有什么问题后还让胡医生带着记名护士专门去了一趟晋江大学社工专业的班级为这些学生做了一次演讲。
在这些学生来的那天,晋甜还接收了一位独自前来的病人。
这位病人名为陈常,穿着一身发皱的西装,头发看起来也没有仔细打理,连背都是往前微驼的模样,整个人都散发着无精打采犹如死水一般的气场,脚上那双价值不菲的皮鞋现在看起来也跟几十块钱一双的廉价布鞋没有多少区别,全都是风尘仆仆的痕迹。
陈常来到仁爱精神病院后往门卫处一站只说了两句话。
“这里是仁爱精神病院吗?”说这句的时候他还看了一眼病院门口石头上那几个鲜红的大字,第二句是,“我要住院。”
得知陈常来了,舒城季表现的比晋甜还要高兴。
舒城季似乎早就知道陈常今天要来,一大早在晋甜开始全院巡视的时候就跟在了晋甜身后笑个不停,反复询问晋甜还有戴医生等人,“陈常来了吗?”
一开始大家并不知道他说的陈常是谁,后来在晋甜询问后他一脸理所当然的说:“就是我介绍来的新病人啊,炒股破产想跳楼那个。”
一说到“想跳楼”三个字,晋甜立刻就有了印象。
这个世界上有几十亿的人口,在炒股界拥有姓名并且还破产想跳楼,最后还被住在精神病院里的舒城季热情介绍到来一起住院的人,怕是也只有这么一个符合描述了。
晋甜对舒城季那一套“病院里要有更多的病人才能够发展壮大”的理论从来一言难尽,因为从某方面来说并没有说错,那些能够上市的精神病院几乎都是这样赚钱的,每天在病院里面排队看病拿药的人都要跟正规大医院相同了。
然而这些大医院主要来钱的地方是卖药,不是住院疗养,仁爱精神病院却没有开设专门卖药的部门,不过总的来说对仁爱精神病院的财政也是有帮助的就是了。
对于舒城季所说的介绍来的新病人,隔了一段时日未来,晋甜还以为舒城季是开玩笑或者那个人并不想到精神病院来,却没有想到这个病人在今天来了。
舒城季一听陈常来了,立刻就黏着晋甜一起去看了陈常。走在路上的时候舒城季还眉飞色舞的跟晋甜介绍陈常是一个多么厉害的炒股专家,“他在金融方面真的很有天赋,我从很多人那里听到过他的传说。听说他在年轻的时候还玩过资金对冲的游戏,比特币也接触过不少,不过这些东西我并不感兴趣,我只喜欢数字。”舒城季一脸乖巧的跟晋甜保证自己不会乱玩,虽然他手里那些资金的变化看起来也很刺激就是了,“也许他现在一无所有,但是我相信有他在咱们病院,只要院长大人您愿意稍微资助他一下,就像是资助我一样,相信您能够得到的回报肯定是无穷的。”
晋甜听了一路的“低投入高回报”的话语,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舒城季。
这一眼让整个人都显得很兴奋的舒城季顿时怂成一团,看起来乖巧的不得了,有的时候晋甜会反思自己是不是表现的太过严厉,以至于不少病人、护士和医生都会在她沉默不语的注视下显得极度不安,但又想到舒城季时常凑到自己跟前“过分活跃”的样子,又觉得自己平日里肯定是太过和蔼了。
“善泳者溺,善骑者堕,听说过吗?”
舒城季从外表上看起来也是一个成熟的大男人,都快三十岁了,但那双眼睛里的天真还有不少行为看着却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容易死脑筋也容易为了一个在“普通人”眼中不可能达成的目标一往无前的死磕。
比如曾经想要成为比赌王还厉害的无冕之王,舒城季轻易就被晋甜忽悠的扎入数学这个大坑里面,可能是因为他很容易专注的原因,还真让他学了点名堂出来。
而这些是每一个已经毕业成年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会衡量得失的普通成年人所不会做的。
此刻犹如孩子的舒城季两个面颊全都鼓了起来,他抿着嘴巴小声辩解:“我当然听说过,但陈常不还没有死嘛……虽然他当时想想要跳楼了,但被我劝回来了,所以他还没有死……”所以“善泳者溺,善骑者堕”的话起码现在还不能用在他们身上。
每一个年纪轻轻就可以取得成就的天才都可以说是疯子,他们对于自己不感兴趣的东西可以做到完全无视,专心致志的将所有的注意力和精力投放在他们喜欢的事物上。反过来说也是一样的,每一个能够进入精神病院的“疯子”本身的逻辑跟那些说不通的天才其实也没有多少区别,他们认定了自己所想要认定的东西,普通人的道理根本说不通。
现在的晋甜就算是把大道理拿出来跟舒城季说也没有用,除非让舒城季自己一头撞死。
不过舒城季也确实有些本事,想要撞死可能也不是那么容易。
晋甜想了想说:“最近欧冠联赛要开始了,你们能帮我买哪个队能赢吗?”
“买输赢?足球?”
晋甜想了想感觉这个东西可能太难了,毕竟足球比赛这种事情牵扯因素会有很多,也许她不应该说这个?但是想到舒城季说陈常才因为股市崩盘的事情破产到想要自杀,又觉得自己要是不管一下,很有可能舒城季会拉着陈常重征股市,这对一个绝望到都自己跑来精神病院要求住院的炒股天才来说好像不太好。
然而在晋甜还没有想好要怎么说的时候,舒城季已经一脸兴奋的疯狂点头,“当然可以!”
晋甜:“……这会不会要求太高了?”
“数字数字!”舒城季飞扬着两条眉毛说,“足球联赛我知道,这可是男人的浪漫!”虽然他并没有看过多少,生命中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成为赌王上面,最后还改了目标,“欧冠这么有名的联赛我当然知道,他们对球员的一切都有极为详细的数据记录。虽然球赛的过程中确实存在不少不定因素,但更多的因素是可以被预料的,只要我能搞到所有球员、教练、裁判、球场以及相关粉丝和媒体的数据记录,当然球员们的数据是最重要的,其次就是教练和裁判,相信我相信我亲爱的院长大人,我们一定可以!”
舒城季虽然还站在晋甜身边,但晋甜看他那神色都不知道思维飞哪里去了,她在迟疑了好半天后只能踟蹰道:“……那……我就等着拿钱了?”
“当然院长大人!”舒城季一脸的信心满满,“你就做好数钱数到手抽筋的准备吧!”说完这一句,舒城季还在一脸兴奋,仿佛打开了新世界大门似的喃喃自语,“我之前怎么就没有想到还有这些球赛可以玩呢?”
晋甜:“……”突然后悔说了这个事情,还有她到底要拿多少钱出来才合适?
这些问题晋甜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来,不过耳朵边倒是终于清静了,来到门卫处将陈常领进来,了解了情况又做了检查和精神评估后为他办理了入院手续,之后就是等待那些社工专业的学生到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求预收(滚动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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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 02
直播 02
社工专业来到仁爱精神病院当志愿者的人共计十六人, 第一天由他们的班主任钱老师和两名班主任助理带着所有人一同前来。在跟晋甜进行了简单的交接并商量后在之后的一个月中学生们会分成两组每天来一组后,钱老师和两名班主任助理便离开了。
事情看起来好像要比想象的简单许多, 晋甜喊来了杨医生来负责带这些学生。
杨医生是一个面容温和的年轻医生, 身上的气质非常沉静,戴着一副眼镜笑起来的时候就像是邻家大哥哥。不少女学生在看见杨医生后一个个脸上都露了笑, 她们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又在杨医生看过去的时候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之后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该怎么做都已经商量好了。”
杨医生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笑着说:“放心吧院长,只是一些学生而已,我能够安排好的。”
晋甜放心的点了点头, 跟着十六位同学告别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这十六个学生已经是晋江大学社工专业大二的学生了, 跟其他还要在学校里上课的专业不同,等到了大三的时候他们差不多都要找好自己的实习单位为将来打算了,这一次能够获得到仁爱精神病院实习的机会可是千载难逢, 听那些学长和学姐说,他们都没有获得过这样的机会。
杨医生按照预先安排好的那样一边给这些学生进行讲解注意事项, 一边领着学生们参观仁爱精神病院, 同时还把牛建国这位身强体健又“热情好客”的护士喊来一同招待学生。
大二的学生说来也只是一群跳脱的孩子,对什么都感到好奇又精神力充沛的年纪,因为有牛建国的原因他们不敢大声喧闹,还算乖巧的跟在杨医生身后进行参观,时不时凑在一起小声说上两句,整体还算乖巧。
特别是进了仁爱精神病院的古堡建筑之后, 说话的人越来越少,声音也越来越小,因为这里莫名让人有一种肃穆感,即使是很小的声音也让人觉得清晰,可他们看见的一切还是让他们没有办法完全忍耐自己的倾诉欲,时不时就会凑在一起小声的发出惊叹来。
“所有的精神病院都是这样的吗?”
“感觉真的好震撼!”
“如果不是有这些穿着病人衣服和白大褂的人,我还以为自己来到了电影里面。”
“我有一种自己在参加什么很厉害的画展或者参观历史瑰宝的感觉……我敢打赌光是那些挂在墙壁上的画就很值钱……”
“还有那些放在角落的烛台你们看见了吗?那是银子做的吧?”
“我听王主任说过,这个精神病院的建筑可是被算作晋江市非常有名的建筑之一,如果不是因为这里是精神病院的话,怕是政府早在这里搞开发,弄成一个名胜古迹旅游胜地了。”
“哇……真的太不可思议了,我从来都没有感觉到自己跟历史这么接近过,你看那些墙壁上的花纹还有这些建筑给人的感觉,像不像是文艺复兴和近代中国的文化融合的感觉?”
“真的太棒了……”
“如果没有这些病人的话就好了,这些病人的存在总让我觉得自己在一个恐怖电影里。”
同学们嘀嘀咕咕的小声发表自己的赞叹,因为他们的声音有所控制,杨医生带他们参观的也都是没有什么病人的地方,所以并未阻止。有哪些兴奋过头的学生,不用杨医生说什么,极负责人的牛建国护士已经将爱的目光投注过去,那过于强烈让人无法忽视的目光自然会让这些忘乎所以的学生们乖巧下来。
走在中间的石胜举着手机录制视频,团支书赵心怡凑到了他跟前看了一眼手机小声问:“你是在开直播吗?”
石胜在班级里只是一个普通学生,却是学校电竞社的一员,听说游戏技术不错,还开着直播有不少观众。
赵心怡对游戏不感兴趣,对这些也只是有所了解而已。此时见石胜举着手机,赵心怡有些担心的尽量用平缓劝导的语气说:“还是不要开直播了吧,我感觉这样不太好,这里毕竟是精神病院,跟其他地方性质不太一样。”
这一次来仁爱精神病院的学生当中班长没来,就数她的“官”最大,来之前班主任也专门找过她谈话,赵心怡自觉有责任约束同学。
石胜一开始没有理会赵心怡,在赵心怡拽了他衣角两次后,石胜才有些不耐烦的看了她一眼:“看不出来吗?我没有开直播,只是录个视频而已,录的是这里的建筑,你能不要再在我这里耍官威了吗?我的镜头都被你拽得抖成什么样子了?”
赵心怡瞪了他一眼,被石胜用这种语气说话,她那些心平气和也全没了:“跟我说话客气点,好好说话不愿意听,这么想看我耍官威惹毛我了我就真耍给你看看。”
石胜眉头皱了起来,停下脚步就想给赵心怡一点颜色看看,发现这边情况不太对的几个男同学赶紧过来,一个伸手就搂了石胜脖子往前走,小声劝着石胜就算不喜欢赵心怡也不要在这里闹起来,另外几个则是嬉皮笑脸站在赵心怡跟前对着赵心怡就是一通彩虹屁。
“团支书今天真漂亮。”
“团支书今天换新发型了?还挺好看的。”
“团支书……”
赵心怡沉着脸盯着这几个隔在自己和石胜之前的男人看了半晌撂下一句:“你们讲究兄弟义气,就石胜这个臭脾气还有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迟早出事,你们跟他走这么近可别被连累了。”
说了这话,赵心怡也不想拿热脸去贴冷屁股了,转头两只眼睛里面就有眼泪,闷不啃声的去了队伍后面。
赵心怡知道不少同学讨厌自己,因为她做事总是一板一眼,只要是老师要求的她肯定会规规矩矩做到。
可这都大学了,他们学校也不是什么高等大学,大多数学生们都是混吃等死、得过且过,说玩可以一呼百应,说去参加各种形式性的活动,女同学这边大多还好,虽然抱怨却也知道怪不到她,男同学那边不少偷奸耍滑,有事的时候连人影都找不到。
兢兢业业的她就成了恶人被人讨厌,背后还有男同学说她是老师的舔狗,赵心怡真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
赵心怡走了,石胜的哥们郭全叹了口气把胳膊从郭全脖子上拿开:“赵心怡虽然有点做事不知变通也不会化妆看起来长相一般,但到底是个女孩子,你至于跟一个妹子这么较真吗?而且我听她话也说的没有错嘛,在这里搞直播的话确实不太好。”
话说着郭全还伸手把石胜的手机拿过来看了一眼,两秒钟没到就被石胜抢了回去,“我又没有搞直播,不就是录个视频吗?你看她那上纲上线的样子,真以为自己是个官了,搁我这耍威风呢。”
郭全呵了一声,凑到石胜跟前,那双眼睛盯着石胜目不转睛看了好半天把石胜看得有些不舒服,“你看什么?站好了!”
郭全伸手捏着石胜短袖提了一下,“我记得这个牌子的衣服挺贵的,还有你这个手机也是新换没多久的吧?这个型号我听过,没有两万买不下来,衣服单件也有几千了,裤子和鞋子我没那个眼力看不出来,不过你这个头发嘛……”
郭全的手还没有碰到石胜的头发,石胜就往旁边仰了大半个身子躲避,“拿开拿开!别碰我的头发。知道什么叫做头可断发型不能乱吗?男人的头是不能碰的!”
“嘿!”郭全眼睛一瞪,伸手就抓了一把:“我今天还就摸了。”
石胜瞪大了眼睛一巴掌拍开郭全的手,他的力气非常大,大得郭全都愣住了差点没站稳栽别人身上。
石胜愣住了,郭全也愣住了。
他们两个一直都是感情很不错的哥们,从同一个高中考到了同一个大学、同一个班级,就算上了大学后联系变少了一些,但每次再看见对方也都不觉生疏。
郭全自觉跟石胜是很不错的朋友,穿同一个开裆裤的那种哥们,也所以他才会跟石胜开这样的玩笑,他只是没有想到石胜反应竟然这么大,大得他感觉自己整条胳膊都被拍麻了,人也差点栽下去。
石胜看起来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动作过激,但僵了一会,很快拿起手机打开摄像头看着自己的发顶有没有被压塌,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郭全见此收敛了之前的那种亲密,人看着倒是正经不少,脸上还是笑着的,只是这种笑却满是礼貌和恰到好处的距离,“看在咱们是好兄弟的份上,我就说两句真心话,我也觉得你最近变了很多,也许是游戏玩的好直播观众多,捧你的人多了,赚的钱也不是我们这些学生能比的有点飘了。现在你是不是只要是任何不喜欢看见、不喜欢听见的出现了就会变得跟□□桶一样?”
“石胜,你应该反省一下了。不是所有人都应该捧着你、顺着你的。”扔下这句话,郭全笑着走开了。
周围其他几个关系好,之前围着赵心怡转移注意力的男同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谁也没有说话,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继续听前边的杨医生给仁爱精神病院做介绍了,同时还对将关爱目光投注而来的牛护士露出八颗牙齿的乖巧笑容,生怕牛护士会有什么举动。
之后的路程中郭全几个男生全都沉默许多,石胜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一直在玩他的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点来点去,也不知道输入了什么东西,进入了一个全黑的网页,不一会就变成了一扇门的样子,在经过验证后屏幕上的门打开,似乎是一个聊天框。
一直到参观结束,病院安排学生们就餐的时候石胜才抬起头来,同不远处一位用餐看着面善的护士问:“请问你们这里有一个叫做夏林的人吗?”
“夏林?”护士小姐姐笑着说,“人没有,树倒是有一棵,我们这里有一棵叫做夏林的树啊。”
手上摆弄着手机的石胜呆住:“树???”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的时候发现《永眠》这文被锁了一章,点开一看……我就写了一只鸟脱毛啊(懵逼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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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 03
直播 03
凤凰木本身是非常好看的, 挺拔的身姿、嫩绿的树叶还有缀满树枝的红色花朵,好像只是一夜的功夫这棵不知不觉长大的树连花都开了, 还开得这么好看,跟院子里那些成排的梧桐树全都不同,仿佛它周围的空气都更加清新一些。
石胜在树下傻乎乎站了许久, 手里拿着的手机都要掉了才回神,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肯定会有一个叫做夏林的人。”
石胜把这话来回说了好几次后才离开, 社工专业的其他学生们也在杨医生和牛护士的带领下大致了解了仁爱精神病院还有自己接下来一段时间大概要做的事情后这一天的行程便结束了。
在离开之前团支书赵心怡还让大家当场分了组,方便从明天正式开始的志愿活动。
她和石胜两个非常有默契的分到了两个不同的组别中, 眼不见心不烦也会少点矛盾,确认好时间和名单后,大家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晋甜对这一次的志愿者活动非常上心,各个细节全都亲自了解, 有需要的时候还会亲身上阵帮忙解决问题。既然这个活动弄了,晋甜就希望能够做好。
而这些学生们也没有让晋甜太过费心, 几天的功夫下来也看得出虽然大多数年轻的人多少有点儿喜欢偷懒——毕竟现在城里的孩子都是好吃好喝养大的,也不需要做什么重活,普遍有些体虚和耐力不足——但该做的事情也都认真完成,需要注意的条例也没有触犯。
负责照顾和引导他们的杨医生让大家去哪里、大家就去哪里, 让大家做什么、大家就做什么,有体力活的时候大家也都累得面红耳赤、满头是汗,休息一会缓过劲来了,又一个个活蹦乱跳起来, 充满了年轻人的活力。
“这样下去的话,让大家融入我们的集体,之后的工作应该也能够胜任了。”晋甜满意的弯起唇角,站在她身后的夏林有些好笑的身手摸摸她的头,觉得这个时候独自一人的晋甜有些孩子气的可爱。
而在另外一边再次来回帮忙搬了不少器具,又给病院里的医生和护士们打了下手的八个学生累瘫在城堡一隅的阴影下,他们一个个满身是汗,不停喘着粗气看着不远处那些一副“岁月静好”的病人们。
郭全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收上全是汗水,“可算忙完了,这跟在学校里跟着教授后面帮忙搬实验室器材也差不多了。”
包正奇低头掀着衣摆擦脸上的汗:“可不是……就我之前搬的那个小玩意,护士姐姐跟在后面让我小心再小心,说那一个不知道做什么用的东西要十好几万,我立刻就想到咱们学校里学医那帮子人实验室里的东西一个比一个精细贵重,宝贝的样子如出一辙。”
“哈哈哈……咱们这几天一直在跟着医生做体力活,什么时候才能跟病人多接触啊?”有人问。
郭全看了一眼休息后就低头玩手机的石胜,回答说:“应该快了,我听杨医生说过两天就让我们去跟那些病情还算稳定的病人聊聊天,之后应该不会像这几天这么忙了。”
“哎呀!真的?是那些看起来跟普通人没有多少差别的病人吗?我之前有注意到不少这样的病人,他们还经常到外面的梧桐树下面下棋、喝茶什么的。”
“看起来就像是公园里的那些老爷爷和老奶奶,就是身上穿的衣服都是病号服,年龄也对不上。”
“应该就是那些吧。”郭全说。
石胜抬起头看了大家一眼,“到时候你们帮我一起问问有没有哪个病人叫做夏林。”
平常都是些郭全接石胜话头,因为他自认为跟石胜感情好,不过这一次他就是看了石胜一眼没有说话,包正奇无奈的耸耸肩问:“你找夏林做什么?这几天好像看你一直在问有没有谁认识夏林。”
“没什么。”石胜低头玩手机,没有继续回答。
又过了两日在忙完了体力活后杨医生果然带着大家开始接触病情比较稳定的病人。
仁爱精神病院里的病人可以分为很多种,最特别的当然要数二号病栋那些只要被目击就会让普通人三观重建的类型;最常见的要数那些经常在病院外空地上活动的总是安静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病人;还有一些比较危险的犯罪分子,因为被坚定为精神病患者而分配到仁爱精神病院;最平和在大多数情况下没有什么危险性的,就是石胜等人接下来要接触的这些;当然还有一些病情较为严重不便让其跟人群接触的病人。
石胜等人要接触的这些病人在大多数情况下看起来跟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不论是从外表还是思维和心智上来说他们都跟普通人分毫不差。
像是那些抑郁症并不算严重的人也可以被分在此列。大多数情况下轻度抑郁症患者除了让人觉得偶尔比较敏感或者低沉以外,也没有什么。甚至于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会有情绪时高时低的时候,甚至还有“情绪低潮期”这种说法,人们有的时候可能会莫名陷入低落的情绪中连原因都找不到。
当然这只是举例而已,会长期住在仁爱精神病院的病人们可不会是轻度抑郁症的程度。不过让石胜等人跟这些病人初步接触正是最好的选择。
“一会你们要见的病人是一位六十多岁的病人,你们可以喊她郝奶奶,赤耳郝。”走在前面领路,背脊挺直的杨医生回头看了八人一眼,这一组的八个人全是男孩子,另一组全是女孩,“郝奶奶年纪大了,有的时候脾气可能会有一点古怪,你们可别跟老人家较真要顺着知道吗?郝奶奶年轻的时候吃了不少苦,不过有一身厉害的绣工,现在外面可很少能见到这样的绣工,一会全都机灵点,我对你们有信心。”
站在郝奶奶的病房外,杨医生站定看着他们八个小伙子扬眉一笑,“我们可都是男子汉,女人的那些小脾气可要包容点,另外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要说郝奶奶的作品不好知道吗?”说到最后杨医生虽然还在笑,但大家都能感觉到他的认真。
郭全等人也都认真的应下后,杨医生便在大家面前将门推开,然后郭全几个小伙子全都露出了瞠目结舌的表情来。
皮肤黝黑的古鲁先开了口:“我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其他同学一个个跟着说了话:“我现在有点怀疑是不是所有的精神病人都是这个样子的?”
“不……我怀疑所有的精神病都是天才,或者某方面的大佬。”包正奇的表情看着有点傻。
石胜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打开了手机的摄像头:“确实……很厉害。”
简直像是来到了一个刺绣大家的房间,在门打开的一瞬间,入目全都是各种各样的布匹、衣服,最为醒目的当然是上面的绣品,只是一眼看过去都觉得很漂亮很厉害,最显眼的当然是房间里横着放的那个屏风,上面绣的花团锦簇、蝴蝶鸟雀金丝镯一个不少,还有那些飘落的叶子和青草,过渡是一层又一层细腻,看着热闹又漂亮精致,仿佛那些都是活的一般,一点儿不会让人觉得错乱。
开着的窗户处有风吹进来,这些个粗手粗脚的大男孩竟然都产生了一种那些花枝、蝶雀都跟着摇动飞舞的错觉。
“真的很厉害。”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言语来形容,男孩们一个个把这句话在嘴巴里面反复的说。
杨医生站在门里喊他们进来,几人互相看看,又盯着那些铺的到处都是的华丽的布料……
“杨医生……我们怕进去踩到布了。”把这些“艺术品”弄脏就不好了。
杨医生还没说话,一个头发灰白穿着素净旗袍挽着头发的女人就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她对门口几人招了招手,“没事,都进来吧,小心点就好,咱们到另一边去说话吧。”
“郝奶奶。”
“郝奶奶……”
犹如面对长辈一般,大家一个个喊了人,最后全都迟疑又有些变扭的走了进去。
这群年轻人们现在开始怀疑仁爱精神病院其实不是一家真的精神病院了,而是一个卧虎藏龙的地方。
“想一想哪个精神病院会用城堡来住病人啊……”
“我也不是没有见过精神病院,不少精神病院不都是一块不大的地方,两层小楼住着病人,外面一个篮球操就什么都没了……”
“你这话可能有点以偏概全。”
“但我真的觉得这家病院不简单!说不定我可以在这里找到高人,传我降龙十八掌、落英剑法之类的武术,让我成为一代大侠……”
“啪嗒”一声,郭全盖了包正奇肩膀拉着他往里走,“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就算这家病院不简单,我宁愿相信这里有世界级的音乐指挥或者数学家,我也不相信会有郭靖、黄药师,快进去吧。”
正如杨医生所说,郝奶奶除了有一点儿属于自己个人的小爱好之外,大多数时候跟普通的老年人也没什么不同。
笑起来的时候挺慈和,也挺热情好客喜欢小孩,跟其他老人一样喜欢跟年轻人不停说着过去的故事,也会问一些现在外面的事情。
在知道现在大家出门都不带钱,只要用手机扫一下二维码就可以付账后,郝奶奶一脸茫然而又佩服的说:“国家现在变得越来越厉害啦。”
“那是!咱们这个手机支付的功能,那些超级大国都没有呢。”脸上有点儿胖的包正奇在郝奶奶跟前说的慷慨激昂,“很多在咱们国家呆久了的外国人,回去之后都很不习惯自己国家的支付方式,感觉自己国家非常落后呢哈哈哈。”
包正奇笑得开心,郝奶奶也就跟着笑了。
石胜在大家聊天的时候拿着手机在房间里拍摄那些精致的绣品,耳朵里听着郝奶奶感叹自己老了眼睛不如当年好了,手指头也没有年轻时候灵活了,很多时候想多绣会,想想新的绣法身体却顶不住。
他一边拍摄这些绣品,手机顶部一直弹出黑色的聊天框就像是弹幕一样,好像有很多人在同时观看这些绣品,一条又一条惊叹的话语不停刷新,还有人直接砸了潜水□□,发出来的话都变成了语音在石胜的耳机里面响起。
“请问这些绣品出售吗?我想看看那个屏风上面的作品。”
石胜的耳机质量很好,不存在声音泄露的问题,他将手机镜头对着屏风,没一会却听见身后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护士孙雯雯站在门口说:“郝奶奶,有人来看你啦!”
正在跟郭全几人有说有笑的郝奶奶脸上的表情突然全部消失,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让人觉得严厉而又难以亲近,仿佛一个让人讨厌的老太婆。
☆、直播 04
直播 04
来看望郝奶奶的人是一个约莫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跟大多数活的粗糙的男性同胞不同, 这个人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精致极了, 像是那种家世良好又懂得保养的受人欢迎的人。
只是他现在看起来不太好的样子,发丝有些凌乱, 眼底有着血丝, 衣服上也有褶皱的痕迹。
他叫双萧, 是郝奶奶的孙子,此刻就站在宽敞的接待室里坐立难安,不少路过的护士和医生们还相互打听这是谁,在知道这人是郝奶奶的孙子后,一个个全都用带有深意的眼神看着他,这样的眼神让双萧更加焦躁。
郝奶奶住在仁爱精神病院也快十年了, 可这么多年里, 却还没见这孙子来病院探望过。
郝奶奶明显不想看见来看自己的人,她非常直白而又生硬的同孙雯雯说:“我不需要任何人来看望我, 也不想要看见那些心黑的人。”
孙雯雯微微叹息一声:“我知道了,郝奶奶, 我这去给您推了, 您别气到自己。”
孙雯雯离开了,可房间中原本欢乐祥和的氛围全都没了,郭全几个全都不敢随便开口,总觉得这个时候开口说话不太好的样子。
大家在过于安静的房间里坚持了几分钟后,还是郭全最先打破僵硬的气氛:“那个……郝奶奶,你要是现在心情不好的话就先好好休息吧, 咱们明天再来跟您聊天怎么样?如果您想吃什么、用什么跟我们说也成,我们去给您买点回来,只要您能开心。”
说完其他几个男生一个个附和起来,包正奇还在郝奶奶跟前做起了鬼脸,看他这熟练的样子,怕是在家里也是这么哄老人的。都多大的人了却还跟个小孩似的,可老人家还都挺吃这套,就连郝奶奶脸上都有了笑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