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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排除会签订婚前协议,但,跟富有的因扎吉结婚,无疑是最快的暴富途径。

她不用在冒着犯罪的风险倒卖假画,不用在想着什么时候能赚够巴黎的房子……

只要跟因扎吉结婚,瑞尔芙将会拥有她想要的一切。

包,珠宝,奢侈品,房子……

更何况,她爱因扎吉。

在爱的角度,他有爱。

在财的角度,他有钱。

虽然,瑞尔芙不相信因扎吉的爱,但她相信因扎吉有钱。

对于穷人来说,这是个巨大的诱惑。

既可以拥有钱,又可以拥有因扎吉。

人财两得。

但,面对唾手可得的金币前,从未想过结婚的瑞尔芙陷入犹豫,她说不出yes,也说不出No。

她开始寻求朋友的帮助。

“喂?瑞尔芙?有事吗?”

远在米兰的副馆长接通电话。

“有事,”瑞尔芙靠着橄榄树坐下,“因扎吉准备向我求婚。你觉得我应该答应吗?”

副馆长正在办公室悠闲的玩室内高尔夫,听瑞尔芙这么一说,她收起球杆,坐回老板椅上。

“蠢货,这是陷阱,你答应个狗屎。”

离过三次婚的副馆长话粗理不粗的骂起瑞尔芙来。

“为什么?”瑞尔芙问。

“你以为婚姻是什么好东西吗?你知道我把女儿改成我的姓,废了多大功夫吗?”

“你现在怎么回事?是被什么东西迷住脑子了吗?要不去医院挂个精神科。”

“一旦结婚,你的人生将会一眼望得到头,结婚生子就是你的余生。”

“我不是说婚姻不好,只是婚姻对于你,来说弊大于利。”

“更何况,因扎吉?”副馆长忍不住轻笑几声,“他啊,肯定会出轨的。”

“你们的婚姻持续不了多久,你们一定会离婚的。离婚时,你能分多少财产,可是要看因扎吉的脸色咯。”

“你不会真的以为婚姻法是偏袒女性吧?我结过三次婚,每一次我的钱都在锐减。”

副馆长扭头看了眼挂着墙上的瑞尔芙的画,郑重其事的说:“瑞尔芙,不要让你的才华浪费于此!”

“如果你35岁,我建议你接受求婚。”

“但你才25岁,你的前程,你的未来,你的梦想都才刚刚起步。”

“忘了说,一旦你跟因扎吉结婚,你的名字前面会有一个前缀——因扎吉夫人。”

“所有人提起你时,都会称呼你为因扎吉夫人。这个称呼可比因扎吉女友还要刻薄。”

“等你开始走上画家之路,你是因扎吉夫人,等你有了孩子,你是因扎吉孩子的母亲。”

“不过,我觉得,你会这样想——你肯定会觉得自己画得很厉害,一定能迅速摆脱因扎吉夫人这个头衔。”

“但我要告诉你,你一旦戴上,你这辈子都摆脱不掉,你的墓志铭都要刻上这几个字。”

“因为这里是意大利,在这做女人比做男人还要难。”

“当然,我不得不提醒你,一旦有孩子,你将会为啼哭的孩子自顾不暇,你还要担心丈夫会不会出轨。”

“亲爱的,你跟他结婚,比爱上他,还要下场凄惨。”

听瑞尔芙不说话,副馆长最终叹息一声,换成乞求的口吻,“求你,瑞尔芙,拒绝他,你不应该困在婚姻,这是陷阱,这是男人为女人设下的陷阱。”

“我不是要你一辈子拒绝结婚,我只是要你不应该这么年轻就结婚。”

“你应该多出去看看走走,等你在长大点,等你见过更多的人或事后,再决定跟谁什么时候结婚。”

“不要向这个幸福的瞬间低头,好吗?瑞尔芙。”

瑞尔芙望着蓝天,第一次听进副馆长的话,“你说得对。”

但,瑞尔芙还想追问答案。

当远在米兰,刚搬完家的丽莎接通电话,听完瑞尔芙的话后。

她尖叫道:“老大,我们要开展骗婚业务吗?”

瑞尔芙扶额苦笑。

所以,她在追问什么?

她在苦苦追问什么?

“可是老大不是说,要在30岁前,就把画挂进卢浮宫吗?你要是现在就结婚,我们的计划是不是要变变。”

当她的梦想从丽莎口中说出时,瑞尔芙突然明白,她的追问到此结束。

她的答案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那就是NO!

她绝不向诱惑低头!

她绝不输给这个幸福的瞬间!

“不,计划不变。”

瑞尔芙扶着橄榄树站起来,压低声音。

“但是,时间要提前,进入planB计划,我们赶紧捞一笔,就离开意大利。”

意大利不能再呆下去,她要赶紧拿钱走人。

她可以结婚,但不是现在,更不是跟因扎吉结婚。

瑞尔芙早已不相信因扎吉的爱。

谁也别想把她困在婚姻里。

更何况,她还没买下巴黎的房子,她还没实现自己的梦想。

她不接受一辈子只爱一个因扎吉。

她绝不接受梦想失败的人生。

她也绝不接受那么点钱!

她要钱,要更多的钱。

因扎吉的钱根本填不满瑞尔芙的欲望!

想通一切的瑞尔芙贪婪的打量着眼前的庄园。

她未来所拥有的钱,绝对不止这一座别墅。

瑞尔芙旺盛的欲望和梦想,注定是把锋刃的剑,帮她刺破所有陷阱。

在爱和钱面前,瑞尔芙选择梦想和钱。

她狠狠踢了橄榄树一脚,“我绝不接受梦想失败的人生!”

“休想阻拦我发财!”

世界对她来说,是座金矿。

瑞尔芙用她的欲望和梦想,撬开这座金矿。

“丽莎,你知道planB计划吧?就按照计划行动。”

“收到!老大!”

与此同时,因扎吉也订好求婚戒指,正在开车回来。

……

10年后的2025年5月,某个吃瓜论坛

#继续涛,卖画姐和九爷的爱情故事。

楼主:这个姐差点上岸了。【震惊的说不出话来.jpg】

1L:上什么岸?

楼主:婚姻的岸啊。当年他们差点结婚啊!谁懂我考古出这个噩耗的震惊。

2L:啊?

3L:啊??

4L:楼主是用什么洛阳铲考古出来的?

楼主:2015年8月,九爷母父结束过的采访。

他们说:大儿子有结婚的想法,所以他们很开心。

记者问:跟谁结婚?

母父说:还能是谁?肯定是大儿子的女友啊,我儿子婚戒都买好了。

附上视频为证【2015年8月因扎吉母父接受采访。视频】

5L:2015年8月,卖画姐的男友还是九爷。

6L:那这么说来,艺术界差点失去一个假画大师。

7L:卖画姐差点不卖画。

8L:犯罪大师差点没犯罪。

9L:那段时间确实有传出大因要结婚,但是婚没结成,也不知道为什么。

10L:能为什么?卖画姐不爱他呗。干她们那行最忌爱上客人。

11L:楼上是会往芙九CP插刀的。

12L:也确实不爱。谁会相信一个浪子的爱。你信吗?

更何况蹴鞠男人均3婚。一个个守财得很,孩子抚养费都敢给个3千块。

13L:不过,也蛮佩服卖画姐的,居然会拒绝大因的求婚。

14L:要是真结婚了,卖画姐就成骗婚姐了。

她顶多骗骗感情,像骗婚这种把自己砸进去的事,她可不会干。

15L:确实,骗婚比骗财要弊大于利。

16L:要真是差点结婚,那跟大因分手后,卖画姐去了英国,小因也跟着去英国就有古怪。

小因那段时间频繁去英国,被意媒特别报道。毕竟意大利男人最是恋家,小因有点反常。

17L:前嫂子在英国,大因不去,小因去,虽然只频繁去了几个月,但也好古怪。

18L:总不能去找前嫂子吧?

19L:Emma,看小因现在这个破防样,说不定真去找嫂子了,然后被嫂子狠狠拒绝。

20L:还真别说,准是英国这期间发生过什么事,能让他记到现在。

21L:有没有人涛涛卖画姐和小因的爱恨故事啊!好磕啊!

……  作者有话说:又个坑已开好——娇妻,但N婚起步。

喜欢这口的,妈咪酱可以去收藏一下。

会有妈咪酱想看Wags娇妻,但捞女的故事吗?

反正蹴鞠男结婚都早结得多,不如多离婚几次捞几笔。

就是不知道跟那些3婚起步蹴鞠男结婚了,这还能分到钱吗

我看F1的车手在结婚上倒是慎重,这跟蹴鞠男形成鲜明对比啊。

既然都写这个梗了,妈咪酱可以提名结婚的蹴鞠男。

反正是系统文,可以穿越时间。

可以分成2010年之前和2010年之后,两部分。

我感觉我天赋都点到文名上面了。(思考)

我的文名是不是超有梗!(叉腰骄傲一会)

妈咪酱可以多来点营养液咩,好想看到营养液超过收藏的说(双手合十)

第27章

“蒙内,你看这枚戒指怎么样?”

因扎吉偷偷摸摸拉着弟弟西蒙尼坐到角落里,让西蒙尼帮他看看选好的求婚戒指。

西蒙尼扫了眼手机上那枚戒指的照片。

椭圆形5克拉钻戒。

西蒙尼想不出其他的话来,勉强挤出几个词语,“……很漂亮。”

“我已经让珠宝店加急定制改圈口,预计过几天就能到。”

因扎吉收回手机,继续说道:“我准备下个月生日那天,在画廊向瑞尔芙求婚。”

“当初,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画廊。”

下个月——8月9号,就是因扎吉的生日。

“这可真好。”西蒙尼试图笑着赞美,但他嘴角的微笑迟迟无法上扬。

今日已经7月底——7月24号,距离8月9号没几天了。

这一刻,西蒙尼听到命运的法官朝他敲响法槌,宣判他死刑将至。

这时,瑞尔芙提着画具走回客厅,见他们在哪偷偷摸摸,便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轻咳几声,问:“你们在干嘛?”

因扎吉连忙与西蒙尼坐开。

“没干嘛,”因扎吉揉揉头发,“正在商量晚饭吃什么。牛排怎么样?瑞尔芙。”

瑞尔芙放下画具,点头同意,“好呀。不过,明天我就要回米兰了。”

“不是请了两个月的假吗?”因扎吉追问。

在原来的计划里,他们准备8月初再回米兰。

“画廊有工作嘛,”瑞尔芙说出已经找好的借口,“我总不能放着工作不干吧。”

就像中年男人面对家庭琐事,总是以工作为由,游离于琐事之外,还能凭此受到家人的赞誉。

工作,是最好的借口。

毫无疑心的因扎吉笑道:“那好吧,明天我们一起回米兰吧。”

听此,西蒙尼忍不住开口,“那我就留下陪妈妈度假。”

在现在这个局面下,他是真的无法在充当瑞尔芙和因扎吉play中的一环的角色了。

他要远离瑞尔芙,远离爱。

就这样,瑞尔芙人生当中第一次意大利度假画上句号。

在7月25号,也就是7月的第四个周六,她回到米兰。

丽莎已经将行李都搬到由西蒙尼热心提供的大平层中。

因扎吉将瑞尔芙送到楼下,两人笑着吻别。

去时,什么都没带,回来时,瑞尔芙双手各拖着行李箱,满载而归。

活成保姆的丽莎赶紧下楼迎接瑞尔芙。

“你邮回来的九副画,我都已经送到副馆长那边了。”

丽莎一边说着,一边接过行李箱。

“那很好,”瑞尔芙卸去笑容,“行李箱的东西都送去二奢店,我们要抓紧时间离开意大利。”

丽莎好奇的瞥了眼瑞尔芙,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能早点离开意大利也是好事。

她受够这个没有菠萝披萨的国家!

“好嘞,按照planB计划,我已经帮你伪造好网站,报道和背景,就待鱼上钩。”

瑞尔芙很放心丽莎的能力。

“那就按照计划来办吧。”

……

翌日,一早,副馆长提着包登门拜访。

“你要的现金,”副馆长将包甩到瑞尔芙面前,“十幅画,一共110万欧,你数数。”

丽莎出手接住包,快快乐乐的坐到地上,拿出数钞机,开始数钱。

副馆长坐到沙发上,翘起腿,吐槽道:“你为什么非要现金?真是奇怪。”

前天深夜,瑞尔芙给她打电话,要求现金借款,不然就不发画给她。

命根子被瑞尔芙拿捏在手里,副馆长不能不从。

只能,找关系,找银行,把银行卡上的数字换成一张纸钞票。

瑞尔芙继续披好人设,借口道:“我卡被我爸停了,不能用。”

直到现在,副馆长对瑞尔芙的简历都没有一丝怀疑。

可这也只能怪瑞尔芙的演技太好,丽莎造的简历太真。

“画,我很满意,”副馆长接过瑞尔芙递来的水杯。

“下个月9号,我会在画廊举办我的退休派对,你记得来参加。”

瑞尔芙下意识说道:“你不是要10月份才退休吗?”

“你画得太快,我也就借你的东风,再提前一次。”副馆长耸肩一笑。

“我女儿们的新学校8月中旬要开学了,我要早点带她们过去,熟悉美国生活。”

副馆长看瑞尔芙的眼神更加和蔼,“我原以为没办法陪女儿参加开学典礼。”

瑞尔芙受不了副馆长投来的腻歪视线,挪着椅子,离对方远些。

“你不会再回意大利了吗?”瑞尔芙忍不住问。

副馆长点点头,“不会,再也不会。我要享受生活,更要好好陪伴我的女儿们长大。”

“那也蛮好。”瑞尔芙挠挠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聊下去。

“你呢?”副馆长放下杯子,以过来人的角度关心道,“决定好你的未来了吗?可要做好职业规划,别被人坑了,还帮人数钱。”

瑞尔芙瞥了眼正在数钱的丽莎。

那一捆捆钞票,就这样摆在她的眼前。

整整110万欧,不用交税,都是她和丽莎的钱。

“我应该会回英国,继续深造。”

瑞尔芙记得自己收到的那封英国皇家艺术学院录取通知书。

她只是延迟一年入学而已,可没放弃入学。

副馆长略微赞赏的点评,“这很好,毕竟你父母在英国更有关系。但,你未来是要往画家发展还是艺术评论家方向发展呢?”

瑞尔芙回答,“肯定是画家。”

“那祝你成功,未来的大画家。”

说到这,副馆长还是惜才的再次发出邀请,“不过,你真的不跟我去美国吗?”

“我保证,只要你跟我去美国,你的未来绝对是康庄大道。”

她算是意大利艺术界排的上名字的艺术评论家。

在美国也略有实力。

副馆长很乐意担任瑞尔芙的伯乐,提前在艺术史留个名。

“不了,”瑞尔芙摇头拒绝,“我知道我的路怎么走。”

她对自己的职业规划很有条理。

先赚套巴黎房子和学费。

再去英国一边留学一边搞钱。

然后攒够钱换个国家专职当画家。

最后30岁前她的画挂进卢浮宫。

至此,瑞尔芙退休,颐养天年。

19岁,第一单就诈出110万欧的瑞尔芙觉得她的规划很有条理。

继续横冲直撞。

这时,丽莎数完钱,朝瑞尔芙点点头,“钱够数。”

副馆长不再多留,临走前提醒瑞尔芙,“记得8月9号来画廊参加我的退休派对,当然,你带你男友来也行。”

瑞尔芙点头应下。

等副馆长一走,瑞尔芙没了冷静,扭头跟丽莎抱在一起。

她都快高兴得哭出来了,“110万啊!欧元啊!没税啊!”

丽莎也喜极而泣,尖叫起来,“老大!都是真钱啊!不是假钞啊!”

两个穷鬼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

真实暴富的喜悦,使得她们一次又一次拿起钞票亲吻。

“我要吃三桶泡面!”丽莎颤抖着手,从橱柜里掏出仅剩的泡面当早餐。

“这进口泡面,我都不敢吃,一直留着老大回来,我们一起吃。”

这几个月的相处,明明比瑞尔芙还大几岁的丽莎,已心甘情愿成为瑞尔芙的小妹。

一日保姆终身小妹。

丽莎小心翼翼的拆开泡面包装,“连开三桶泡面,这是什么好日子啊!我之前都不敢想!”

已经彻底忘本的瑞尔芙见此,皱眉的推开泡面,“走,我带你去吃米其林。以后我们再也不吃泡面了。”

“米其林!”

丽莎一听,直接把拆封到一半的泡面扔进垃圾桶里,“我们走吧!老大!我还没吃过米其林呢。”

瑞尔芙笑着挽住丽莎的手臂,“我们的好日子真的要来了。”

按照她和丽莎商量好的分配,瑞尔芙能从110万欧分得88万欧。

再加上售卖奢侈品的钱,分配后,瑞尔芙最终能得到97万。

而,瑞尔芙挑中的那套巴黎马莱区的高级公寓,90平米,精装修,135万欧。

97万距离135万还差38万。

接过丽莎递来的红酒,第一次为米其林账单刷卡买单的瑞尔芙,觉得38万欧唾手可得。

与此同时,因扎吉满意地看着送上门的戒指,觉得求婚易如反掌。

……

时间来到因扎吉生日那天下午。

米兰宝格丽酒店套房内,瑞尔芙正风风火火的换礼服。

她差点忘记今天还有派对要参加。

“别急嘛。”换好西装的因扎吉拉住瑞尔芙,贴心的帮她把头发绑起。

自从瑞尔芙的头发变长后,因扎吉学会帮她绑头发。

一个简单的丸子头扎在瑞尔芙脑后。

瑞尔芙换好礼服,踮起脚尖,亲亲因扎吉,“希望不要迟到,不然就完蛋了。”

“放心我的车很快的。”

因扎吉摸了摸西装口袋里的戒指盒,确定该拿的东西都拿齐后,挽住瑞尔芙,离开套房。

几天前,也就在7月的最后一天,因扎吉主动提出情侣同居。

瑞尔芙怕打草惊蛇,就答应下来,并连吃带拿,要求先去宝格丽酒店过渡一下。

因扎吉想也没想就刷卡同意。

……

两人抵达画廊。

此时的画廊被装扮的光彩夺目,原本简约的现代风已变成流光溢彩的豪奢风。

来往的名流们享受着这场盛宴。

见瑞尔芙终于来了,副馆长笑脸相迎,但见到因扎吉也在,脸上的笑意褪色三分。

送瑞尔芙贴面礼后,副馆长挤走因扎吉,握住瑞尔芙的手,带她走进画廊。

画廊的墙上挂满画,臃肿的像是早市的菜摊。

“我把所有仓库的画都展览出来。”

副馆长扫了眼那些所谓的名画,“以后,它们要是出事,就跟我没关系了。”

“瞧瞧那个老头,那是米兰艺术学院的馆长。”

副馆长手指对面一个站在画前的白发老头,向瑞尔芙介绍道。

“你的假画,很招他喜欢。他刚刚对你的画赞不绝口呢。”

在这栋艺术画廊里,谁会知道有假画的存在呢。

瑞尔芙环顾四周——她卖给副馆长的那些画,正光明正大的摆在墙上,供来往的名流赞誉。

这一刻,瑞尔芙感觉,艺术也不过如此。

她已成为征服艺术的人。

“好好玩吧,我亲爱的大画家。”副馆长拍拍瑞尔芙的肩膀,“你注定才华横溢。”

“我知道,我早就知道。”

瑞尔芙收下赞誉,淡淡地笑了笑。

直到深夜,因扎吉才找到机会邀请瑞尔芙来花园一聚。

他紧张地都快把戒指盒捏烂了。

距离明天仅剩一个半小时,因扎吉发誓要在今天,向瑞尔芙求婚。

第28章

“西蒙尼,你哥求婚成功了吗?都快深夜十二点了。”

还待在乡下克雷马——因扎吉别墅度假的玛丽娜紧张的追问。

西蒙尼看看没有反应的手机,摇了摇头。

留在这里的因扎吉们团团坐在沙发上,静候远在米兰的大因扎吉传来求婚成功的喜讯。

玛丽娜双手合十,真诚的祈祷,“上帝保佑,可别出差错,我儿子好不容易能嫁出去啊。”

这时,西蒙尼的电话响起。

是因扎吉打来的。

玛丽娜赶紧推推西蒙尼,让他接电话。

西蒙尼攥紧手机,慢慢按下接通键,迎接自己的死刑。

他维持了一整天的微笑,早已变得僵硬无比。

“喂?蒙内,能听见吗?”因扎吉说。

西蒙尼舔了舔发白的嘴唇,回答:“……能听见。”

他这一天没有喝水的喉咙变得干涩生硬。

“我这边可能出了点事。”因扎吉瞥了眼正站在露台上拿着手机接电话的瑞尔芙。

“求婚可能要暂缓一下。”

听他这样说,西蒙尼内心升起几丝窃喜,他连忙追问道:“你出什么事了?”

因扎吉叹了口气,“不,是瑞尔芙出事了,一时半会跟你解释不清。”

就在十五分钟前,他即将单膝跪地,拿出戒指求婚时,瑞尔芙的电话响起。

是瑞尔芙那位远在英国的妈妈打来的。

不曾想,这个电话来者不善。

瑞尔芙刚一接通,不知她妈妈说了什么,瞬间脸色大变。

因扎吉见此,赶忙追问,瑞尔芙捂着嘴,说什么她爸爸的农庄破产了。

因扎吉还来不及细问,瑞尔芙就拿着电话去露台上继续接,不让因扎吉跟上来。

见瑞尔芙的脸色逐渐发白,眼角还有眼泪落下,因扎吉顿时没了求婚的欣喜,心中只剩下对瑞尔芙的担忧。

“好了,我不跟你聊了。”看瑞尔芙那边结束通话,因扎吉连忙对西蒙尼说道。

听着挂断电话后的嘟嘟声,西蒙尼原本升起的几丝窃喜转变成对瑞尔芙的担心。

他忍不住猜测瑞尔芙到底会出什么事?

可,猜来猜去,他猜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干什么去?西蒙尼。”

玛丽娜见西蒙尼一挂断电话,就起身拿着车钥匙往外冲。

“我要回米兰,我要回米兰。”

西蒙尼顾不得什么,他现在只想回米兰,去往瑞尔芙的身边,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大晚上的,你就不能等明天坐火车吗?”

玛丽娜瞅了眼窗外的星空,属实搞不懂西蒙尼的想法。

“不,明天,明天就太晚了。”

话音刚落,西蒙尼就钻进车内,宛如离铉的箭般冲往米兰。

此刻,他从未这般渴望米兰。

……

与此同时,因扎吉这边。

“就是这样,我爸的农庄居然破产了。”

瑞尔芙握着因扎吉递来的纸巾,眼角滑落的水珠一颗颗往下掉。

因扎吉没想到瑞尔芙家中居然造此变故,瞬间怜爱得不能自己。

他小心翼翼的抬起手,轻轻撇去瑞尔芙眼里的泪珠,柔声问:“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

瑞尔芙宛若倔强的百合花,抬眸,抽噎道。

“不,你什么都不要做,这是我的事,我不能让我们的爱掺杂利益。”

听她这样说,因扎吉恨不得把心都掏给她。

看看,这就是纯爱啊!

因扎吉搂住瑞尔芙的肩膀,“无论什么事,我们都要一起面对。不然,我又该怎么证明我的爱呢。”

“只要有我在,任何事任何人都不能使你落泪。”

“你的眼泪是世界上最珍贵的钻石。”

在因扎吉甜言蜜语的攻势下,瑞尔芙渐渐靠在他的怀中,肩头轻颤,一副很受感动的样子。

“我妈妈说,我爸的农场因为债款问题,上个月破产了。”

瑞尔芙声如雨下的背诵她写好的台词。

“幸好,农场可以资抵债,但农场所有的一切都要被拍卖。”

“无论是那一百多亩的土地还是成群的牛马牲畜,都要被拍卖出去。”

简而言之就是,她瑞尔芙从一个富二代变成家里破产的小平民。

“妈妈说,农场的事不用我操心,也没有任何债款产生。”

“她让我好好呆在意大利工作,以后再也没有生活费,以后我要自己养活自己。”

“我以后只能坐廉航,我再也买不了我喜欢的香奈儿,我再也见不到我的托尼。”

“我的托尼。”

说到这,瑞尔芙继续哭泣,为她的托尼而哭。

她捂着脸,成串的泪珠顺着指缝坠落,打湿因扎吉的衣襟。

“谁是托尼?”因扎吉见她为托尼如此黯然失色,连忙追问,试图帮她排忧解难。

“我最爱的小马,它是全天下最可爱的小马。”

说罢,瑞尔芙抽泣几下,掏出手机,展示给因扎吉看照片。

照片经过丽莎精心PS,势要P出瑞尔芙这个富二代和一只黑马托尼相处的幸福照片。

只见照片上,瑞尔芙抚摸着一只黑马。

背景是鲜明的英国农庄那种绿草风。

这一刻,瑞尔芙有了小马托尼。

因扎吉也从这张照片上看到瑞尔芙确实有只马,也确实曾有英国农庄。

瑞尔芙的人设再次得到升华。

“它是我从小照顾大的马,曾经参加过赛马比赛,还拿了冠军。”

瑞尔芙一边为托尼上身价,一边表示自己离不开它。

“我不敢想象,以后再也不能抚摸托尼,它居然要被拍卖。”

“不,我要,我要把它买回来。我的家,不能少它。”

虽然因扎吉没见过瑞尔芙骑马,但听瑞尔芙这么一说,又这么一看,他信了。

也彻底相信瑞尔芙家遭遇变故,他可怜的瑞尔芙更加可怜了。

这时,瑞尔芙趁机点开一家拍卖网站,这个网站头条正赫然挂着拍卖布莱克伍德农场牲畜的链接。

在因扎吉的注视下,瑞尔芙点击链接。

只见屏幕里,就剩一只名叫‘托尼’的黑马没被人买走。

瑞尔芙连忙点进去竞拍。

这是拍卖,目前第一位出价7万欧。

“我要把托尼接回家,它不能离开我。”

说罢,瑞尔芙参与进拍卖里,不曾想要付款的那一刻,显示她银行卡里没钱。

“不,这也太糟糕了,我现在居然给不了托尼一个家。”

瑞尔芙继续演技大爆发,缩进因扎吉的怀中,不敢看这个噩耗。

见状,因扎吉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发挥钞能力。

“别担心,瑞尔芙,”他紧紧搂住对方,“有我在,你先好好休息,我保证,明天托尼就回家了。”

每当瑞尔芙落泪时,他的心就像被细密的丝线缠绕。

因扎吉恨不得化作盾牌,帮瑞尔芙挡下一切苦难。

要破产也是他破产啊,怎么能让他的爱造此苦楚呢。

“不,我不要我们的爱掺杂金钱。”

瑞尔芙开始表演又当又立,来给因扎吉火上浇油。

她从包里虽然不舍,但还是爱演般掏出那张因扎吉给的副卡,抽噎道:“我从没用过你的钱,抱歉,现在我家破产了,我们还是分手吧。”

因扎吉没想到会再次喜提分手大礼包。

这下无疑更加让因扎吉确信他遇到纯爱了。

他哀求着瑞尔芙把副卡收回去,“不不不,亲爱的,不要说那么伤我心的话。”

“我爱你,不论你贫穷还是富有,我都至死不渝地爱你。”

“我绝不会因为你遭遇苦难,就将你撇下。”

“我会陪你一同应对,苦难将见证我们的真爱。”

听他这样说,瑞尔芙迫不及待的收回卡,停下哭泣,抬眸看向因扎吉,深情告白。

“我也爱你。”

这样一来二去,因扎吉没了求婚的念想,只想着赶紧安慰瑞尔芙,陪她度过这场劫难。

凌晨三点,安抚瑞尔芙入睡后,因扎吉登上那个拍卖网站,竞拍那匹名叫‘托尼’的黑马。

网站幕后设计者——丽莎见鱼上钩,顺势开始调高竞拍价格。

最终,大冤种·因扎吉以十万欧元的价格买下这匹黑马。

至于这匹马什么时候会送来,丽莎表示,等着吧,马还没生出来。

为瑞尔芙买下这匹黑马后,因扎吉感觉整个人充满干劲。

他要为瑞尔芙买下一切。

他觉得自己是瑞尔芙的后盾。

他觉得自己是瑞尔芙的真爱。

谁还没做过拯救落魄千金的美梦。

与此同时,不时有些关于布莱克伍德农场破产的营销号报道,出现在因扎吉的手机里。

每一次不经意间看到这种报道,因扎吉都忍不住为瑞尔芙悲惨揪心几分。

当时针指向7时,西蒙尼终于开车赶到。

他跑进米兰宝格丽酒店套房内,因扎吉见他来了,瞥了眼正在卧房里睡觉的瑞尔芙后,便拽着弟弟来到酒店花园聊天。

西蒙尼听完一切后,眉头皱起,“所以,瑞尔芙家破产了?”

因扎吉点点头,揉揉眉心,“幸好,资抵债,不然瑞尔芙有更大的麻烦了。”

“那,你还要向她求婚吗?”西蒙尼还牵挂着这件事。

见因扎吉不说话,西蒙尼开始劝道:“她现在的家庭条件不算好,已经不是个合格的妻子人选。”

“农庄破产,现在资抵债,不代表以后没有债务。你要是跟她结婚,少不了帮她分担债务。”

他从理性的角度来劝哥哥放弃求婚这个念头。

虽不说分手,但也不能求婚。

西蒙尼试图从命运法官的手里抢走死刑通知书。

只要他们分手,然后,他的越轨就不再是越轨,而是名正言顺的正轨。

西蒙尼深知哥哥的脾性。

分手过不了几周,因扎吉就会重新找乐子。

而他,则会在哥哥跟其他女人恋爱分手后,再带着瑞尔芙回家。

如此之后,他的幸福,哥哥的幸福,瑞尔芙的幸福,都能达成。

只需哥哥放下求婚这个念头,最好再理性地选择分手。

但,因扎吉的回答打碎了西蒙尼的妄想。

“不,蒙内,你再说什么啊。”

因扎吉放下手中的水杯,在三小时前,他才刚刚花费10万欧为瑞尔芙买下一匹马。

“我求婚的唯一因素,只是我爱她。没有别的了。”

“无论她贫困还是富有,我都爱她。”

“难道我是那种嫌贫爱富的坏男人吗?”

第29章

“难道我是那种贪得无厌的坏女人吗?”

面对丽莎问赚够多少钱才收手时,瑞尔芙放下酒杯,自嘲道。

丽莎挠挠头,看了看电脑后台显示冤大头的10万欧元已到账的数据。

她表示:“老大,你不是吗?”

“好吧,我是。”

瑞尔芙白她一眼,嘴硬道,“我只是帮他花花钱而已,他那么有钱,就不能让我花点吗?”

“爱我,就应该送我钱。”

今天中午一起床,瑞尔芙就以散心为由来找好友丽莎聊天。

因扎吉没有起疑,开车送她过来。

瑞尔芙从冰箱里拿出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网站都伪造好了吗?”

丽莎戴好眼镜,点开网站,“差不多完工,你要的医院数据,我也伪造好咯。”

“那么接下来,就是我们的脱壳计划,干完这一票,我们就离开米兰。”

瑞尔芙仰头,一口喝完红酒,敲敲桌子,“不知道,我爸的命在因扎吉眼里值多少钱。”

丽莎回想起她所谓的脱壳计划,不,更应该说是爸爸癌症计划。

忍不住觉得老大简直缺德到家了。

谁没事安排自家老爸得癌啊。

她不去好莱坞当编剧真是屈才啊。

又回想起瑞尔芙那天赋异禀的演技,丽莎认为老大要是不画画,可以去好莱坞混口饭吃。

真是编演导三栖艺术家。

……

从得知瑞尔芙家破产后,因扎吉一直陪在瑞尔芙的身边。

安慰她,关心她,逗她开心。

至于西蒙尼,则偷偷给瑞尔芙发短信,劝她想开点。

就这样,享受着因扎吉兄弟体贴服务的一周后,瑞尔芙装作振作起来的样子,回到画廊上班。

同事萝拉见瑞尔芙终于回来上班,恨不得24小时跟她贴贴。

“我的婚期订在十二月一号,你快帮我看看,那件婚纱合适。”

萝拉将手机递给瑞尔芙,苦恼道。

“我更想穿短袖,但是老爸只允许我买长袖婚纱,不然就不支付我的婚礼钱。”

“可怜的萝拉。”瑞尔芙划看手机上的婚纱照片。

萝拉挽住瑞尔芙的肩膀,撒娇道:“我的婚礼,你一定要来啊!你可是我的伴娘。”

“伴娘服你随便挑,我刷卡!”

瑞尔芙没有拒绝,假意答应下来。

下班时间,依旧是因扎吉来接她。

两人重回第一次约会的餐厅,因扎吉那求婚的心思重燃。

准备今晚再次求婚。

可惜,又是一通电话袭来。

依旧是瑞尔芙那位远在英国的妈妈。

因扎吉将手从装有戒指盒的裤兜里掏出,默默看着瑞尔芙接通电话。

他忍不住开始祈祷,今晚可别再出什么岔子。

都破产完毕,总不能再出其他事吧。

谁知,这次的事更大了。

瑞尔芙悲痛的哭不出来,直接买好回英的机票。

因扎吉连忙追问,得知瑞尔芙的爸爸已经癌症晚期,正在英国私立医院接受治疗。

由于瑞尔芙家已经破产,瑞尔芙的妈妈无力承担巨额治疗费用,不得已打电话找女儿借钱。

瑞尔芙扮作悲伤到极致的样子,提起包,离开餐厅,“我要回英国,爸爸居然癌症晚期,妈妈现在才告诉我。”

远在俄罗斯远东监狱里,某个改妻姓的别廖兹金突然打了2个喷嚏。

他的狱友询问他是不是感冒了。

这个别廖兹金擦擦鼻子,傻笑着表示应该是他的宝贝女儿在想他。

狱友瞬间后退半米,嫌弃的捂住耳朵,不想听他讲他女儿是多么的聪明,更不想听他老婆是多么的迷人善良美丽。

8月的俄罗斯正值夏季,别廖兹金拿出炭笔,在墙上划了一道。

距离他出狱还有82年。

这个别廖兹金是因为造假画进来的,被俄罗斯当局判处100年牢狱。

在瑞尔芙一岁时,他进了监狱,如今已过18年,距离他出狱还有82年。

……

镜头继续来到米兰这边。

瑞尔芙一边催促因扎吉赶紧开车送她去机场,一边跟所谓的妈妈通电话。

这个‘妈妈’实际上是丽莎按照瑞尔芙写好的剧本,通过变声器,演得。

等因扎吉送瑞尔芙抵达机场后,他从巨大的震惊里反应过来,觉得瑞尔芙的爸爸是真的出事了。

癌症,可不是什么好治的病。

更何况瑞尔芙家还破产了。

因扎吉想陪瑞尔芙一起去英国,他是瑞尔芙男友,帮忙是应该的。

但瑞尔芙很是抗拒,什么原因都不愿意说,就拿上机票走人了。

这给因扎吉满腔的热心浇上一杯冷水。

看着瑞尔芙经过安检,因扎吉突然觉得他与瑞尔芙之间隔着一层玻璃。

他试图敲破玻璃,往瑞尔芙那边靠近。

可瑞尔芙总是不时的加盖玻璃,使得他们之间越发遥远。

这个发现,令因扎吉笑不出来。

明明他们深爱着彼此,可为何距离却渐渐疏远。

回到家,因扎吉泄气般坐在沙发上,等待瑞尔芙给他发消息。

这时,西蒙尼来此,打探哥哥求婚是否成功的口风,

他见因扎吉沮丧得没有笑容,压下窃喜,追问道:“瑞尔芙拒绝你的求婚了?”

因扎吉在昨天给西蒙尼发短信说他今天要第二次求婚。

“不,我根本来不及求婚。”因扎吉闭上双眼,苦涩的开口道。

“她的爸爸出事了,瑞尔芙回英国去了。”

西蒙尼诧异的瞪大眼睛,“啊?她家不是刚破产吗?怎么她爸又出事了。”

“她爸患上癌症,还是晚期,瑞尔芙刚刚就坐飞机回英国了。”

因扎吉不敢想象瑞尔芙要是失去爸爸会多么的悲伤。

他捂住脸,“可怜的瑞尔芙啊。”

听完,西蒙尼下意识说道:“这也太戏剧性了把。怎么可能会如此巧合,前脚刚一破产,后脚就患上癌症。”

但,再怎么思考,西蒙尼也没怀疑到瑞尔芙身上。

因扎吉完全没把西蒙尼的话听进耳朵里,只是一味的沉浸在自己的爱情里。

他记挂着刚刚发生的事,“你说她为什么不让我陪她去伦敦呢?再怎么说,我也是她男友啊。”

“难道我就这么见不得人吗?”

西蒙尼无语的撇撇嘴。

他想起瑞尔芙曾说她为了和因扎吉在一起,才被爸爸停卡断供的恋爱脑往事。

无奈的安慰起来:“可能她妈妈或者爸爸,不喜欢你吧。”

“不会吧!”

因扎吉连忙抬起头,看向西蒙尼,“我马上就要向瑞尔芙求婚了,她家人要是反对我们在一起,可怎么办啊?”

西蒙尼笑了笑,安慰哥哥不要多想。

只是他的笑容比他刚刚进来的笑容更加生动几分。

想到瑞尔芙的爸爸反对女儿跟哥哥在一起,西蒙尼就开心。

但又想到,瑞尔芙的爸爸现已癌症晚期,西蒙尼祈祷上帝,别这么快把她爸收走。

被安慰了会,因扎吉叹口气,摆手让西蒙尼先去睡觉,他继续等瑞尔芙给他发消息。

他不能让可怜的瑞尔芙一个人面对这种噩耗。

他要陪着她。

哪怕相隔千里,他也要陪着她。

“没事,反正我还在休假,也没什么事要忙。”

西蒙尼找好借口,装作热心人的样子,坐到因扎吉对面,一起等待。

他也很担心瑞尔芙的情况。

但在哥哥面前,他要拿捏好关心的程度。

不能太多,只能太少。

约莫四个小时后,瑞尔芙打来电话。

因扎吉连忙接通。

“抱歉,我可能要在伦敦呆几天才能回去,我爸的情况很严重。”

瑞尔芙压低声音,一边抽泣,一边开背台词。

现在,她确实到了英国,只不过她是来英国度假的。

躺在奢华酒店的大床上,瑞尔芙悠闲的为她与因扎吉的故事画下句号。

因扎吉实在是放心不下,拿去护照,“我去伦敦陪你吧。”

“不,”瑞尔芙装作很苦恼的样子,连声拒绝,“不用,我可以自己一个人面对。”

因扎吉忍不住发问道:“为什么你总是拒绝我呢?”

瑞尔芙听他语气有变,赶紧改口,诉说起自己的不容易来。

“实际上,之前,我的卡被老爸停了,是因为我爸不让我跟你在一起。”

“他还逼我回伦敦继承家业,甚至不允许我在画廊工作。”

“可我就是想和你在一起,我想和你留在米兰。”

“所以,我爸现在很讨厌你,不想见你,我怕你一来,我爸的病情就会加重。”

“抱歉,是我没有考虑你的感受,但我怕你知道这事后,也不开心。”

听她这样说,因扎吉感觉自己和瑞尔芙就是罗密欧与朱丽叶。

他满腔爱意重新点燃,还烧得更旺。

这一刻,因扎吉完全沉浸在罗密欧与朱丽叶的爱情里,不管西蒙尼的死活。

“没事,我怎么可能不开心呢。”

因扎吉重拾笑容,开始安慰瑞尔芙起来。

虽然他不得岳丈欢心,但他不介意岳丈受点苦。

“有什么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因扎吉记得瑞尔芙现在的财务有点窘迫,继续说,“缺钱就刷那张副卡,不要担心钱的问题。”

瑞尔芙装作备受感动的样子,“我爱你,菲利普。”

“我也爱你,瑞尔芙。”

瑞尔芙瞅着时间差不多了,该睡觉了,便说道:“抱歉,我要去陪我爸化疗了,晚安,菲利普。”

“你不要太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因扎吉安抚她。

坐在一旁,根本听不到瑞尔芙声音的西蒙尼,见哥哥挂断电话,连忙看过去,发问:“情况怎么样?”

因扎吉回答,“误会说清了,原来瑞尔芙的爸爸不喜欢我,所以瑞尔芙才不让我陪她去伦敦。”

西蒙尼皱起眉头,无语道:“我问得是病情。”

“哦,病情啊,”因扎吉挠挠头,“我这就问问瑞尔芙。”

他发短信询问病情,瑞尔芙秒回他2张照片。

一张照片拍得是病房内整体情况,虽然没有露脸,但病床上的病人看着就是要嗝屁的样子。

另一张是病历,上面写着——皮特·布莱克伍德,黑色素瘤晚期。

西蒙尼拍下这两张照片,准备等会问问认识的医生,看看有什么办法治疗好。

他也见不得瑞尔芙如此年轻就没有爸爸。

看着病历,西蒙尼更是对瑞尔芙担忧不已,再次背着哥哥偷偷给她发去慰问短信。

等八个小时后,瑞尔芙一觉醒来,见到西蒙尼的慰问短信时,笑着从相册里选出一张P好的病房自拍,发给西蒙尼。

并附言——谢谢你的关心,你真是个好人。

约莫三天后,瑞尔芙返回米兰。

一落地见到因扎吉,瑞尔芙开演落魄富二代没钱给患病的爸治病的桥段。

患癌的爸,穷困的妈,可怜的她。

“抱歉,菲利普,我这次回来是来收拾行李的,画廊的工作我已经辞职。”

瑞尔芙抱住因扎吉,做出一副不舍的样子,“我爸,他现在住院,急需治疗费用,我要回英国,帮妈妈处理农庄的事。”

“兴许拍卖完一切后,还有剩余的钱,为我爸治病。”

因扎吉抱紧她,实在听不得这种话,“我可以陪你一起去伦敦。”

瑞尔芙眼含泪水,“不,不行,我爸爸一生气,就会加重病情,我不能冒险带你去见他。”

“那你还会回来吗?”因扎吉急切的追问道。

瑞尔芙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答案显而易见,她不会再回米兰。

因扎吉觉得异国恋没什么,但见瑞尔芙不说话,不解释,使得他开始担心起来。

“所以,你是要跟我分手吗?”因扎吉试图问清。

瑞尔芙故作苦涩的点点头,“抱歉。”

这下子,两人真成罗密欧与朱丽叶了。

因扎吉握住瑞尔芙手,放在唇前亲吻,“我不能接受,瑞尔芙,我可以在米兰等你,我们可以异国恋的。”

瑞尔芙轻叹一口气,装作被家人逼得无可奈何,“但,我爸爸不允许。”

“他要我跟你分手,他连说梦话,都是不喜欢你。”

“我现在身无分文,农庄的事还有一大堆,爸爸的身体也不见得好,更别提昂贵的医药费。”

“抱歉,我只能跟你分手。”

见瑞尔芙现在浑身憔悴,面色苍白,因扎吉不忍给她压力。

两人就这样车里僵持着。

直到,因扎吉放下手,选择中止冷战。

“医药费,还需要多少?”

他帮瑞尔芙扣好安全带,“我会负责这笔钱,等你爸身体好些,你再冷静地考虑我们的关系。”

“亲爱的,不要意气用事,我会陪你面对一切。”

瑞尔芙贯彻又当又立的人设,低下头,没有说话。

深知她是个坚韧性子的因扎吉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宽慰道:“我在米兰陪你。”

“还需要,25万欧。”

瑞尔芙捂住脸,泪珠穿过她的指缝,滴落在衣服上,宛若一朵正在经受风雨打击的百合花。

“爸爸的病只能在私立医院治疗,你知道的,私立医院的花销走不了医保。”

“妈妈说,要是农庄拍卖完,多余的钱负担不了,就……”

说到这,瑞尔芙开始小声哭泣。

因扎吉叹了口气,侧过身,搂住她的肩膀,给她以安慰。

“放心,我有钱,你什么都不要多想,有我在,你爸会没事的。”

瑞尔芙带着哭腔,答应道:“好。”

因扎吉拿起纸巾,帮瑞尔芙擦拭眼泪。

他突然感觉自从遇到瑞尔芙后,仿佛进入夏季,飘忽不定的泪水与温暖爱人的阳光,交织在他眼前。

几十年来,他很少哭,或许上帝安排瑞尔芙的到来,是来弥补他泪水的缺失。

因扎吉不觉得瑞尔芙的眼泪是多余的东西。

反而觉得哭泣的瑞尔芙也很可爱。

被爱蒙蔽眼睛的因扎吉继续在他那自以为是的爱情里下坠。

趁着瑞尔芙收拾行李的功夫,因扎吉回到家,从保险箱里拿出大额支票本,写下一笔30万欧的价格。

岳丈的病需要25万,但他不缺钱,多给点也是应该的。

不要小瞧一个曾是顶级球星的养老金。

西蒙尼也在这。

他见哥哥写下巨额支票,下意识问怎么回事。

得知瑞尔芙的爸爸急需救命钱后,西蒙尼的理智抢先开工。

“黑色素瘤确实需要很昂贵的治疗费用,但是在没有查清详情时,……”

因扎吉开口打断,“这还需要查什么呢?你觉得瑞尔芙会骗我吗?”

西蒙尼见哥哥一意孤行,只好闭上嘴巴,不再说话。

但,他的理智还在运行。

西蒙尼总觉得眼前这一切怪怪的,仿佛在演一出话剧。

度假回来后,所有关于瑞尔芙的事开始爆发。

而钱,钱,钱,则构成事情的主要线索。

“我现在要去银行一趟,明天瑞尔芙就要回英国了。”

说罢,因扎吉拿起车钥匙往银行赶去。

望着哥哥离去的身影,西蒙尼瞥了眼自己的钱包。

最终,理智罢工。

西蒙尼带着钱包去找瑞尔芙。

听到门铃声,瑞尔芙去开门,见到是西蒙尼后,眉头微皱,“你怎么来了?”

“抱歉,我是背着我哥哥偷偷来的。”

西蒙尼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子看,“我有些事想跟你聊聊。”

瑞尔芙担心这个聪明人看出什么来,垂在身侧的双手下意识攥紧,“你想聊什么?”

“我听我哥说,你爸爸病情很严重,所以,”

西蒙尼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这上面有20万欧,你先拿着去用。”

瑞尔芙瞪圆眼睛,盯着他手上那张卡。

不敢相信她去年圣诞节许愿的送财天使真的出现了。

机不可失,瑞尔芙扮作大受感动的样子,接过那张卡,然后将西蒙尼抱在怀中。

“真是太谢谢你了,你真是个大好人。”

“你发来的短信我都有看过,太谢谢你的关心,你果然是个大好人。”

“等我爸身体好些,我到时候把钱还你。”

一连串好人卡朝西蒙尼砸来。

西蒙尼垂眸遮住眼底翻滚的情绪,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这时,楼道内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西蒙尼知道他哥哥来了。

他连忙嘱托瑞尔芙,“这事,你不要告诉我哥,我怕我哥多想,这是我们的秘密。”

瑞尔芙喜欢这个秘密,“好。”

来不及拉钩,西蒙尼转身躲到哥哥看不见的角落里。

他站在这个小小的角落里,看到哥哥抱住瑞尔芙,两人亲吻,然后他们走进屋内,关上门。

门将屋内屋外割开,西蒙尼自嘲的透过身侧的玻璃,看了看狼狈的自己。

随即,默默离开。

翌日的中午,瑞尔芙拿好因扎吉提供的30万欧支票,静候飞往伦敦的航班。

“我走了,等我爸病好些,我就带你见他。”瑞尔芙不忘走前画饼。

反正,在她之后的剧本里,她爸会花完所有钱后,嗝屁死掉。

那个时候,她已在巴黎,买好房子,享受中产人生。

看着瑞尔芙拖着行李,因扎吉摸摸口袋里的戒指盒。

那枚求婚戒指还在盒子里面。

当广播开始提醒乘客准备登机时,因扎吉选择进行第三次求婚。

在无法确定瑞尔芙会不会回来时,因扎吉依旧遵从内心。

他爱她。

也只是爱她。

这一次,因扎吉掏出戒指盒,拿出那枚戒指,小声问身前的瑞尔芙,“你愿意嫁给我吗?”

瑞尔芙的视线完全被这枚鸽子蛋所吸引。

在钻石的闪耀中,被金钱压制住的爱意缓缓苏醒。

她没想到在她这种特别糟糕,已完全不是妻子最优选的人设背景下,因扎吉还愿意求婚。

此刻,瑞尔芙突然觉得自己小瞧了因扎吉对她的爱。

或许她还可以再多坑几笔钱。

没把爱情卖出好价的瑞尔芙,感觉有点亏。

“我……”

瑞尔芙不想骗婚,但这枚戒指实在是太大太闪,她说不出拒绝的话。

见瑞尔芙久久没有拒绝,因扎吉只当她愿意。

因扎吉握住瑞尔芙的左手,将鸽子蛋慢慢戴到她的无名指上。

当戒指即将戴上的那一秒钟,瑞尔芙回过神来,选择迅速地收回手,朝因扎吉摇摇头。

见此,因扎吉的手固执的悬在半空,他垂眸盯着瑞尔芙,眼神中满是破碎的哀伤。

这一刻,凭借着几十年来的情场经验,因扎吉从百合花香里嗅到了分别的气息。

瑞尔芙垂首,抿唇不语。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因扎吉执拗的追问。

在鸽子蛋的照耀下,瑞尔芙不想再说假话,但也不能说真话。

她爱他。

他也爱她。

其实他们本不同路,只是有无数个瞬间,瑞尔芙太想和因扎吉走了。

最终,瑞尔芙选择离开。

她绝不屈服于某一幸福的瞬间,也绝不屈服于某一人的爱情。

鸽子蛋很大,但瑞尔芙坚信,她未来会有更多的鸽子蛋。

她不能为了眼前这一个,放弃未来的无数个。

“菲利普,我不相信你的爱。”

瑞尔芙收敛住微笑,后退一步,在爱的逼迫下,她选择说出最后的真话。

“我爱你,但你的爱意,过于缥缈,你的过去,又令我痛苦。”

瑞尔芙踮起脚尖,抬起手摩挲着因扎吉的嘴唇,“我不知道你被多少女人吻过,我也不知道你对多少女人说过情话,我更不知道你究竟爱我有多少。”

“我爱你,但我无法相信你的爱,更无法相信你的承诺。”

“所以,我拒绝。”

站在爱情的角度,瑞尔芙选择拒绝。

而站在金钱的角度,瑞尔芙也选择拒绝。

冤大头是不可以变成丈夫的。

说出真话的瑞尔芙终于从粘稠的爱中脱离出来,以旁观者的角度,来评价眼前这个男人。

她爱他。

但是,瑞尔芙不相信他的爱。

哪怕在她现在这种人设背景下,因扎吉依旧选择求婚。

她也不会相信一个浪子会一辈子只爱一个人。

所以,瑞尔芙选择享受这场爱,然后带着金钱,离开。

一个因扎吉,三重享受——睡也睡过,钱也到手,爱也爱过,大赚。

因扎吉没想到瑞尔芙的拒绝原因会是如此的令他心碎。

原来相爱的两个人是无法结婚的。

但,因扎吉不想放弃这段感情。

他强硬的握住瑞尔芙手,将戒指戴到她的手指上,“没关系,我会向你证明,我的爱是可信的。”

“给我一个证明的机会,好吗?瑞尔芙。”

眼瞅着登机时间即将截止,瑞尔芙瞥了眼被硬送来的戒指,看在鸽子蛋的份上,她慢慢点头答应。

“菲利普,我期待着。”

说罢,瑞尔芙拥抱住因扎吉,赠与他最后一个亲吻。

“我在米兰等你回来。”

因扎吉不舍的结束拥吻,抬手帮瑞尔芙绑好头发,低语道:“等你回来,我们就结婚,好吗?”

瑞尔芙不想在结局时徒增问题,笑道:“好,你等我回来。”

因扎吉忍不住再次抱住她,仔细叮嘱,“到伦敦,记得给我发消息,有任何事都可以找我。”

在路过的外人看来,他们是腻歪到极致的情侣。

可只要瑞尔芙心知肚明——她和因扎吉,一个是在错的时间,遇到对的人,另一个是在对的时间,遇到错的人。

注视着瑞尔芙拖着行李箱离开,因扎吉回忆着她刚刚说的话。

他突然想起曾陪着侄子看DC的漫画,有本是讲平行宇宙的。

或许在某个平行宇宙的时间线里,年轻的他在还没来得及百花丛中过时,就遇到他命中注定的百合花。

他会在某场比赛胜利后,在圣西罗球场,在几万人的见证下,隆重地向瑞尔芙求婚。

然后,像马尔蒂尼那样,结婚,幸福的过下去,直到葬礼来临的那一刻。

抱着这种幻想,因扎吉从8月中旬等到12月。

瑞尔芙发来的消息逐渐变少,而她口中,爸爸的病情越发加重。

直到2016年的3月初,瑞尔芙打来电话,说她爸爸去世了,并发来葬礼照片。

同时,一个包裹送达因扎吉手中,是那枚求婚戒指和那个瑞尔芙从未用过的副卡。

与戒指同行而来的,还有瑞尔芙提出的分手。

“抱歉,我们还是分手吧。”瑞尔芙冷漠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真的很抱歉。”

因扎吉没有说话。

他想拒绝,但他无法开口拒绝正在操办父亲葬礼,深陷于悲痛中的瑞尔芙。

这时,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瑞尔芙称其为妈妈。

“你爸爸的遗言就是让你和他分手!”

“快跟他分手,都是这个男人克死了你的爸爸!”

“都是因为他,都是因为你非要跟他在一起,你爸爸才死的!”

“教堂主教说过,你不能跟意大利男人在一起!都是你非要跟他在一起,才害死你爸爸。”

因扎吉曾听瑞尔芙说过,她的母亲是个虔诚的基督徒。

电话那头变得嘈杂起来,因扎吉听着像是瑞尔芙从她妈妈手里抢走电话,躲在没人的角落里,继续跟他通话。

“抱歉,菲利普,我妈妈有点伤心过度,毕竟我爸爸刚刚下葬。

“那笔钱,我会很快打工还你。很抱歉,伤害你的感情。”

因扎吉干涩的开口,“没事,钱,你不用还的。”

说完,两人陷入沉默。

他们再也没有说不完的话,亲不完的嘴。

两人的关系随着葬礼的完成而彻底走向结束。

最终,瑞尔芙首先开口,“再见。”

“……。”

因扎吉闭上眼睛,张开嘴却发不出声来。

他知道好聚好散,就像过去的每一段感情一样。

但,这次,因扎吉说不出来。

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长达七个月的等待,不是为了等待分手,更不是为了等待说再见。

谁会想到,他和瑞尔芙分手的原因,竟然是他克死了她爸爸。

因扎吉真想去找死人说理。

最终,电话被挂断,只剩下嘟嘟声,陪因扎吉沉默。

……

与此同时,巴黎马莱区的高级公寓内。

瑞尔芙合上电话,朝戴着变声器的丽莎点点头。

这场为因扎吉量身设计,耗时快一年的杀猪盘就此完美结束。

丽莎扔掉变声器,“终于结束啦!”

“晚上米其林,我请客,”瑞尔芙抽出手机的电话卡进行销毁,“记得把我的痕迹都掩盖住,别让人发现。”

丽莎推推脸上眼镜,“放心,我是专业的。”

瑞尔芙悠闲的躺到床上,翻看家具杂志。

就在今年年初,她全款买下这套房子,再肉疼的交完相关税后,瑞尔芙手里还剩20万欧。

接下来9月份入学的学杂费和生活费都有了。

彻底从一个贫民窟穷困户,带着妈妈,跃升到马莱区中产阶级。

当然,为了防止妈妈产生怀疑,瑞尔芙表面用自己在意大利打工赚来的钱,租下这套房子。

丽莎拿着电脑,走到瑞尔芙身边,“你让我联系你那个什么学校改名字,你准备用哪个名字?还是瑞尔芙·布莱克伍德吗?”

瑞尔芙扭头看着电脑屏幕,“继续用布莱克伍德,不过这次国籍变一下,变成瑞士,所有信息也都改改。”

“让我想想,用什么人设好呢?”

瑞尔芙盘起腿,开始研究下一站英国怎么玩。

……

这时的米兰的普里斯马画廊。

一个头戴黑色圆帽的白发女人,盯着墙上的画,眼神里满是赞美。

她双手戴着手套,拿着雨伞,“太棒了,简直是如假包换的珍品。”

女人挥挥手,站在她身后的助理走上前,“boss。”

“去跟画廊人说,我要买下这幅画。”

助理扫了眼画,忍不住小声低语,“可是,这幅画不是记录在册的假画吗?还是咱们卖给这个画廊的前副馆长的。”

她跟着boss不过是来意大利度假的,顺脚来这个经常光顾她们生意的画廊逛逛。

没想到,boss对墙上的假画一见倾心。

“你看它假吗?”女人歪着头问。

助理拿起放大镜,研究了会,茫然道:“那个副馆长又花钱把真的买回来了?”

女人扶正帽子,继续点评起来,“完美的赝品,就是画的人过于炫技,把真画的档次画高了,其他那八副也是。”

“你等会把这九副画都买下,摆到我的拍卖所里。”

“再派人去问问那个副馆长,我要知道是谁画的这九副画。”

助理低下头,“是,boss。”

女人仰起头,看向跟这幅画并列的画作们,啧啧称奇道,“这么厉害的画家,我一定要认识认识。”

第30章

“瑞尔芙,我们该出发了,不能再拖下去了。”

克里斯季娜拿着包,敲响卧室的门,提醒女儿瑞尔芙该走了。

“我知道,妈妈。”

瑞尔芙拉长声音,穿好衣服,推开门走出去。

“我的乖乖宝贝。”

克里斯季娜亲亲女儿的脸颊,像是对待一个三岁小孩似的,推着她去吃早餐。

“再去把早饭吃掉,Завтрак—кореньздоровья(早餐是健康的根源)。”

听着妈妈说老旧的俄罗斯谚语,瑞尔芙拿起叉子,撇撇嘴,戳了戳盘子里的煎鸡蛋。

“我们先去美国,探望你的姥姥姥爷小姨们,然后再去俄罗斯,探望你的爸爸。”

每年的3月15日,都是克里斯季娜忙碌的日子。

她要从法国飞到美国,然后在从美国飞到俄罗斯,最后从俄罗斯飞回法国。

这就是家人分布在世界各地的坏处。

“我知道,但我不要坐廉航,”瑞尔芙抬起头,撒娇道,“妈妈,我要坐头等舱嘛,头等舱嘛。”

尝过有钱的好处后,瑞尔芙便彻底忘本,再也受不了廉航的折磨。

每一年飞去探监,她都要累得半死。

克里斯季娜看了眼银行卡的余额,在瑞尔芙不懈的撒娇声中,终于舍得重金花钱升舱。

“好吧,那就试试头等舱,就这一次,宝贝。”

从年初,瑞尔芙回家,自称画的画被工作的画室介绍到画廊出售,赚到巨款。

克里斯季娜起初还是有些怀疑,但看到画廊网站还真有女儿的介绍后,就不再怀疑。

跟着女儿搬进马莱区的高级公寓居住,并辞掉多个兼职工作后,克里斯季娜现在只需在马莱区一家餐厅当后厨,再也不用吃过期三明治。

如今,这对母女算是成为中产阶级。

克里斯季娜看着宽敞的客厅,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住进这里。

真是不可思议。

住不惯的克里斯季娜下意识拿起拖把,开始拖地。

“妈妈,你昨晚睡前拖过客厅了。”瑞尔芙放下叉子,吐槽道。

克里斯季娜便转身去拖卧室。

面对这么干净明亮的房子,她像是对待玻璃似的,恨不得一天拖十遍。

吃完早饭,瑞尔芙便跟着克里斯季娜前往机场。

长达10个小时的飞行后,她们又坐上巴士转乘多趟后,抵达加利福尼亚州惩教署科克伦监狱。

这是美国最高安全级别的监狱之一。

瑞尔芙的姥姥姥爷,就被关押在这里。

三个小姨由于只是造假古董,没\假\钞\严重,则被关押在美国宾夕法尼亚州的刘易斯堡联邦监狱里。

“噢,瞧瞧,我的宝贝孙女和女儿来啦。”

说着,一身囚服的瑞尔芙的姥姥坐到克里斯季娜对面。

姥姥——玛丽亚是个典型的俄罗斯妇女长相,高鼻梁,面容和蔼可亲。

瑞尔芙的琥珀色眼眸就是遗传于玛利亚。

玛利亚如今年过七旬,生过四个女儿,克里斯季娜排第三。

她和丈夫各被判120年刑期,还有90年才能出狱。

“妈妈,瑞尔芙9月份就要去英国皇家艺术学院上学了。”

克里斯季娜等不及向她的妈妈宣布这件大事。

玛利亚打趣道:“我早说过,瑞尔芙是可造之材,有兴趣来帮姥姥东山再起吗?”

克里斯季娜摆摆手,“妈妈!我也早说过,我的女儿绝不会去蹲监狱!”

“那好吧,当我没说。”玛利亚轻笑几声。

克里斯季娜皱起眉头,盯着玛利亚,“如果瑞尔芙步你们后尘,我就带着她去往天堂。”

面对父母姐妹丈夫的入狱,克里斯季娜严重怀疑是她家族的祖坟出了问题。

为了防止女儿也误入歧途,从瑞尔芙诞生的那一天起,她开始信仰上帝。

这位俄罗斯女人日日夜夜祈祷她女儿能摆脱家族‘诅咒’。

当然,她也做过最坏打算。

如果女儿最终误入歧途,那么她将用枪结束女儿和自己的生命。

自己生下的孩子,理应由自己亲手来结束她。

见克里斯季娜严肃起来,玛利亚连忙举手投降,“好的,好的,我知道,娜娜,我只是个开个玩笑。”

“妈妈!我不要去天堂!”

坐在一旁的瑞尔芙听克里斯季娜这样说,猛的扭过头看向她。

克里斯季娜握住瑞尔芙的手,“那也不能去地狱啊。”

“我就不能活着吗?”瑞尔芙反问。

“当然可以,我的宝贝。”

说罢,克里斯季娜指着玻璃板后面的玛利亚,“这就犯罪的下场,你千万不能学你姥姥。”

每年探监,不仅是瑞尔芙拜访长辈,接受长辈们夸奖的日子,也是她上普法课堂的日子。

每个长辈都是反面例子。

可惜,年轻气盛的瑞尔芙没把这些反面例子放进眼里。

只觉得是长辈们技不如人,活该坐牢。

“我知道。”瑞尔芙敷衍的点点头。

玛利亚瞧她们如今的衣着打扮大变样,随意试探几句,就从克里斯季娜嘴里得知——瑞尔芙的画受到画廊青睐,年初卖出高价。

“是吗?瑞尔芙?我有幸知道那家画廊的名字吗?”

玛利亚侧身盯着瑞尔芙看。

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眸藏着万米深渊。

玛利亚经历过很多事,她生于苏联时期,曾是个苏联人,青年时苏联解体,她又变成俄罗斯人,如今在美国服刑,罪名是\伪\造\假\钞。

这个钞是美钞,还是在她的假\钞泛滥于市场时,才被FBI抓住。

对于自家孙女是个什么样的人,人精的玛利亚看几眼,就能摸清孙女的底。

但,作为一个反面例子,玛利亚不敢在女儿面前多说什么。

瑞尔芙下意识双手搭在膝盖上,“是米兰的普里斯马画廊。”

玛利亚瞥了眼对面为女儿骄傲的克里斯季娜,最终笑了笑,什么都没有说。

当探监即将结束时,玛利亚让克里斯季娜先走,她跟瑞尔芙要说些悄悄话。

玛利亚轻敲了敲玻璃板,“瑞尔芙,答应我,不要让你妈妈伤心,好吗?”

“我当然不会让妈妈伤心。”瑞尔芙毫不犹豫的回答。

她从这些反面例子里只得到一个结论,那就是——造假要技高一筹,不能被条子抓到。

玛利亚看着瑞尔芙这幅天不怕地不怕的傻样,便知道乖孙女已经走向歧途。

劝一个年轻人回头,可比苏联解体还难。

“好吧,我亲爱的芙芙,玩得开心。”

玛利亚苦恼的揉了揉头发,她很庆幸自己现在快八十岁了,也没几天活头。

说不定到时候能陪瑞尔芙一起上天堂。

祖孙三代,天堂见,也算是美满。

玛利亚转移话题,“帮我给你爸爸带句话,让他快点去死。”

对于女婿,玛利亚是很不满的。

造\假\钞的看不上造\假\画的。

“好的。”

见瑞尔芙终于出来,克里斯季娜问她怎么了。

瑞尔芙如实把玛利亚的那句话带给妈妈。

“皮埃尔才不会死呢,他都答应我能活到刑期结束。”克里斯季娜反驳道。

瑞尔芙算了算数,觉得还剩80年刑期的老爸应该活不到刑期结束。

探完姥姥,探姥爷。

探完姥爷,探小姨。

探完小姨,探老爸。

这一圈下来,瑞尔芙累得半死。

她很庆幸每年只需走这一遭,不然她绝对活不到这么大。

直到3月底,瑞尔芙才和妈妈回到法国。

……

时间来到4月初,瑞尔芙决定去英国,先适应一下英国的生活。

在克里斯季娜依依不舍的眼泪里,瑞尔芙坐上前往英国的飞机。

丽莎早已在英国等候多时。

下飞机后,瑞尔芙坐进丽莎开得二手车里,“我们是不是该买车了?”

“省着点花钱,老大,我们的财务状况负现在担不起车。”

丽莎试图唤醒瑞尔芙的简朴。

“好吧。”

瑞尔芙嘴上说着,低头打开手机,开始看车。

车停到南肯辛顿区一栋联排别墅前。

丽莎在租下这里,作为她们未来的住所,距离皇家艺术学院南肯辛顿校区才15分钟路程。

而瑞尔芙9月份开学,所有课程都安排在南肯辛顿校区。

安定好一切后,瑞尔芙正式开始她的伦敦生活。

但,面对伦敦4月阴雨不定的天气和难吃要死的食物,瑞尔芙忍不住怀念意大利。

4月13日清晨,瑞尔芙清晨推开窗,见又是雾气蒙蒙,确定天气预报没有雨后。

她决定穿上冲锋衣出门散步。

再陪着丽莎宅在家里,她会发毛的。

走到附近花园,瑞尔芙在长椅上垫好毯子,随意坐下,欣赏对面湖景。

还没欣赏几秒,天空就飘起细雨。

瑞尔芙见周围遛狗的人都习以为常的继续遛狗,也就默默戴好帽子,继续欣赏湖景。

殊不知,她在某些人眼中也是一道美景。

阿森纳球员——阿尔特塔住在附近,年初因伤病问题离队准备退役后,他便日常来花园散步锻炼。

这几天,他总是会看到瑞尔芙来到这里。

毕竟,瑞尔芙的漂亮长相属实是令人印象深刻。

据他观察,瑞尔芙一般呆在这里几分钟,就走了。

今天的瑞尔芙居然会坐到椅子上不走,有点令阿尔特塔感到好奇。

花园的景色一成不变,连遛狗的狗来来往往还是那几只,突然到来的瑞尔芙打破了所有沉闷。

阿尔特塔扮作路人,偷偷打量瑞尔芙。

在细雨里,瑞尔芙双眼无神的盯着湖面。

深邃的轮廓,精致的五官,在搭配她那浑然天成的忧郁气质。

站在长椅上的她就是一部艺术片,故事感与破碎感交织,宛如美丽的百合花,脆弱又单纯。

细雨轻打在她的身上,犹如雨打百合。

作为西班牙人,阿尔特塔生性乐观豁达,见眼前这个姑娘如此忧郁,忍不住猜测她身上发生过什么悲情故事。

或许他可以帮帮忙。

实际上,瑞尔芙在思考——等会早饭吃什么。

只要不是英国菜,她都吃。

阿尔特塔决定走上前打声招呼,想要问问瑞尔芙是否需要帮助。

“咳咳咳,早上好。”阿尔特塔来到长椅前,轻咳几声,开口道。

瑞尔芙收回思绪,抬眸看向他,面无表情的回道:“早上好。”

面对陌生人,瑞尔芙懒得笑。

阿尔特塔坐到长椅另一侧的位置,正准备开口询问是否需要帮助时,实在受不了下雨的瑞尔芙起身离开。

目送瑞尔芙离开,阿尔特塔才想起来自己忘擦干椅子的积水再坐下来。

这下,忧郁又转移到他身上。

……

与此同时的米兰因扎吉宅。

从三月与瑞尔芙分手后,因扎吉的心便开始下起小雨,去酒吧的次数直线下降。

在西蒙尼看来,他哥有点往教徒的方向发展。

西蒙尼算算日子,今天都4月13日,他哥也该重新振作起来。

一般,他哥分手后的休息期也就一两周,然后继续谈恋爱。

见今天因扎吉下楼来吃午饭,西蒙尼试探道:“你不去伦敦找瑞尔芙吗?”

因扎吉长舒一口气,笑道:“纠缠前女友可不礼貌。”

他的前女友好评率可是百分之百。

再怎么舍不得,也要放下。

死缠烂打,只会两败俱伤。

好聚好散,是因扎吉的恋爱守则。

西蒙尼压下嘴角的笑意,“说得也是。”

他哥不去,可不代表他不会去找瑞尔芙。

现在,瑞尔芙只是瑞尔芙,再也不是因扎吉的女友。

西蒙尼从得知哥哥跟瑞尔芙分手后,他便做好万全的打算。

这次,他要守护三个人的幸福。

下午,玛丽娜来探望大儿子因扎吉。

见他现在从失败的感情中已经走出来后,玛丽娜便放了心。

不过,玛丽娜瞥见西蒙尼唱着歌刷着碗,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觉得十分好奇。

“蒙内,你是有什么喜事吗?”

西蒙尼放下洗好的餐盘,借口道:“球队成绩不错,我马上就要升职了。”

说完,他双手在围裙上擦干水渍,随后脱下围裙,拿起手机闪人。

关上卧室的门,西蒙尼开始斟酌如何给瑞尔芙发短信。

一想到,如今瑞尔芙丧父,家庭破除,一个人在英国孤立无援,简直可怜至极。

西蒙尼的心就开始抽痛起来。

他下意识勿略掉这段故事里的瑕疵,被哥哥和瑞尔芙分手的好消息迷住眼睛。

斟酌许久后,西蒙尼输入熟悉的联系号码,然后向其发送短信。

下一秒,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出现在他眼前。

西蒙尼还以为是号码有问题,明明3月份时,给瑞尔芙发消息还是好好的。

他又重新发了一遍。

结果,还是一个红色感叹号。

西蒙尼尝试拨打这个电话号码,系统表示——该号码已不再使用。

这时,西蒙尼曾拜托过的一个医生朋友打来电话。

“西蒙尼啊,你给我这个病历,是不是假的?”

“我这边询问过在伦敦克伦威尔医院工作的同学,她跟我说,目前没有接诊晚期黑色素瘤患者。”

西蒙尼清楚的记得瑞尔芙的爸爸就是晚期黑色素瘤患者,在伦敦克伦威尔医院接受治疗。

听着朋友的话,又看了看屏幕上那两个硕大的红色感叹号,西蒙尼眼神一暗,心慢慢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