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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年代国货群 舟舟沐 16249 字 2个月前

新华书店对于这些最有研究,听它的一定没错,唐兰心想,等有时间,这幅水浒传的扑克牌,她还要再买上十副!

大宝哀怨的@唐兰:“群主,我到底做错什么了,上次为什么要禁言我!”之后它又发了一个发怒的表情。

难道唐兰要在群里说:都怪大宝的丰乳霜,顾茂晖当成涂脸霜用了?她才不会说!这些品牌会嘲笑她的。

大宝愤怒之下,发了一个红包,唐兰点开,上面显示:“抱歉,您没有红包权限。”

红包权限?这是什么规定?唐兰退出来再看,大宝发的不是定向红包,只是普通红包而已,那她为什么不能抢?

大宝:“嘿嘿嘿,我是很记仇的,谁让群主禁言我,哼!群主还不知道吧,我们的红包群升了一级,前天又出现了一个新功能,就是禁止某个人抢自己的红包,我还是第一次用,好爽好爽!”

唐兰:“哦,这样啊,那就再禁言半小时好咯。”

系统提示:大宝被群主我们敬爱的群主禁言30分钟。

张小泉剪刀:“好怕被禁言,我还是默默潜水好了。”

三角毛巾:“楼上怕什么?如果怕就发个红包吧。”

唐兰在研究大宝说的禁止抢红包功能,她以前没留意过群等级,目前国货群显示的等级是四级,难道是升一级就会新增一个功能?以前升级唐兰没留意,从下一级起,她要观察一下。

新添的这个功能……简直是拉仇恨,破坏群里的团结啊。

唐兰为了测试这个功能,又在群里发了两个红包,她随便选了几个品牌进行拦截,最多能选三个。看来红包群里隐藏的东西还有很多……

上次背回来的红糖块还剩下很多,唐兰存在了红包余额,红包余额是有容量的,唐兰把红糖放进去,只见余额提示她:“余额空间不足,请您尽快扩容。”

扩容?听起来和后世的云储存有些类似,可是人家云盘每日都可以抽奖,一次能扩充好几百M呢,唐兰挠挠头,余额这里也没有提示,到底怎么才能扩充现有的容量呢?

唐兰以后需要放进去的物品只会越来越多,目前这点容量,肯定是不够用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更~~

第96章 转机

杨琴告诉唐兰,她二古姑姥给她写了一封信, 信封杨琴拆开了, 她递给唐兰:“信主要是写给你的, 和古法红糖有关。”

唐兰喜上眉梢, 她展开信纸, 密密麻麻的两页纸, 如果没有好消息, 不会写这么多吧。

唐兰从头看了一遍,算是喜半参忧吧。

喜的地方是,老郭头终于松了口, 同意和唐兰合作卖糖, 但让人忧虑的地方是,老郭头说熬红糖的方子必须得握在他自己手里,制糖不能有外人在场。

唐兰无意去盗取老郭头的秘方, 只是如果想拿到市场买,量首先得铺开,不然只有一点红糖, 根本销不出去, 如果真做古法红糖的生意, 唐兰不会再零售,而是作为上游的经销商,做更有优势的分销。

如果只靠着老郭头一家人熬汤……唐兰抚抚额,这桩生意也不能再做了。

不过唐兰发现信封里还夹杂着一张纸条,和那两张信纸上的字迹不同, 唐兰一看,是老郭头儿子写的,里面说,老郭头比较倔强,他会劝说爸爸,让这桩生意能更好的合作下去。

如果货源解决不了,其他的也就没办法展开,唐兰收起信纸,杨琴二姑姥所在的村子叫葫芦岭,交通和土地都占劣势,是有名的贫困村,在其他地方实行家庭联产承包的时候,他们镇上一点动静都没有,不是农民们懒不想改革,而是连改革的资本都没有,土地贫瘠,这是老天爷不赏饭吃,个人再努力有啥用?

山上倒是适合种甘蔗,县里来收购种的甘蔗,价格压得极低,根本赚不到多少钱,熬成红糖,也卖不出去太多,供销社只有镇上有,买东西只能去本镇,每次去购置一次生活用品,至少花上一个多小时,交通极其不便。

老郭头不变动,可是小辈脑子灵活,大儿子看报纸,现在弄什么市场经济,做生意的越来越多,村长的儿子为什么要买他们家的制糖秘方,还不就是为了赚钱?

买秘方只能拿一次钱,这是一锤子买卖不划算,但是唐兰的想法让人心动,卖糖赚到的钱,他们家还能分哩,每年都能挣到钱,这可比种地强的多。

唐兰舒口气,既然老郭头儿子能打包票,那问题就不大,另外还有致命的一点,怎么把制好的红糖运出去。

首先唐兰要知道葫芦岭附近的交通和周围的环境。

全国地图新华书店有卖的,打开之后很大的一张,不过全国地图标注的不够详尽,最多到县而已,像葫芦岭这么小的村,全国地图上没有标识。

除非是买到市级地图……总不能为了一张地图,唐兰再去一趟吧,这也太折腾了,唐兰去了市里最大的新华书店,她问下次进书是什么时间,能不能帮忙带一张吉庆市的地图回来。

吉庆市离丹阳市不远,都在同一省份,地图买得到,店员说,唐兰时间来得巧,三天后书店的采购员去省城进书,可以帮她带一张图回来。

唐兰问要不要加钱,书店店员笑眯眯的说道:“你也经常来我们书店买书,我们新华书店的宗旨就是为人民服务,一张地图采购员顺手就买来了,不用额外收钱。”

唐兰简直要为新华书店的贴心服务点赞,不得不说,八十年代的服务意识比前些年强了许多,以前唐兰住在南坪村,没少听赵玉珍和于奶奶抱怨,说进城一趟买东西,服务员黑着脸,多问几句都嫌烦,朝着顾客翻白眼、态度很差。

虽说不能以偏概全,但服务差是六七十年代的普遍情况,卖东西的趾高气扬,买东西的反而笑脸相迎。

联想到这些,唐兰禁不住感叹,时代在进步,人也在改变。

唐兰五天后拿到了地图,不仅仅有市级地图,采购员还给她买了一张县级地图。

有了这两张地图,她就可以好好研究附近的交通了。

唐兰也忍不住为葫芦岭捏把汗,这个小村子劣势一大堆,优点没有一点,也难怪发展不起来,不过出村的路有好几条,村民常翻山的路,只是离镇上更近,可从距离上看,葫芦岭离隔壁的九水镇不远,路也更好走,只不过是九水镇离县城太远,坐火车极其不方便,镇小,发展的也不好,去那里卖糖挺不划算。

唐兰看到更关键的一点,地图上显示,九水镇79年修了一条公路,有公路,就能运输,虽说这个年代修路的技术一般,而且经过几年的车辆倾轧,路况会比想象的糟糕,但也比爬山路强。

指望从葫芦岭修条路出去是痴心妄想,如果运糖,最好的办法就是去九水镇,把那里当成一个中转的地方,葫芦岭附近的十里八村都穷,九水镇有公路,不是因为当地富裕,而是它地理位置相对优越一点,修了一条路,更方便东西南北的联通。

地图上的字密密麻麻,唐兰看的眼疼,这只是初期的一点想法,也不能仅凭一张地图就下判断。

就算是老郭头儿子能说服他,可要怎么运出去呢?

现在又没有运输队可用,运输队……唐兰心里一动。

上次半路坏的货车,李同志不就是做运输的吗?只是她上次没具体问,也不知道卖红糖这种小生意能不能入李同志的法眼。

好可惜,唐兰没留李同志的联系方式,县城这么大,就算是她再去找人,也不一定能找得到吧。

唐兰把地图放在沙发上,自己去了楼上睡觉,她从下班回家就一直在研究两张图,打了无数个哈欠,唐兰沾上枕头,没过几分钟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唐兰忘记了第二天是周末,休息日安安会过来,一大早安安就喊门,唐兰从睡梦中惊醒,她连忙下去给安安开了门,她睡眠极浅,不然楼上楼下隔音好,敲门声不一定能听得见。

唐兰还穿着睡衣,她揉揉惺忪的睡眼,小白楼和福利楼里的近,最近几次都是安安自己找过来,她以为顾茂晖不会来,连衣服都没换。

唐兰一开门,顾茂晖的脸就在眼前,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睡衣是从红包余额里拽出来的,上海故事的吊带真丝睡裙,吸汗透气,质感和婉,最适合晚上睡觉穿。

只是……唐兰往下看看,低胸……短小……她下意识的用双手捂住了前胸,啪的一下关上了大门。

外面安安喊:“妈妈,是我呀,我是你的小棉袄。”

唐兰只知道,她现在应该去楼上套一件棉袄。她小跑着上楼,一路都在责怪自己的粗心,开门怎么能不换衣服!真是睡糊涂了。

唐兰磨蹭了三分钟才开门,顾茂晖依旧站在前面,进去后他把药膏递给唐兰:“我的脸已经好了,药膏还剩下一半,还给你吧。”

唐兰随手放在茶几上,顾茂晖看到了沙发上的地图,他问道:“我能看看地图吗?”

“哦,不是什么秘密,你看吧。”

顾茂晖本以为,唐兰看的是丹阳市的地图,但最中间赫然六个大字:“吉庆市地图册。”

顾茂晖翻了翻,问道:“你怎么研究上地图了?”

唐兰戳了戳煤炉:“和生意有关,唉,本来有事情想让李同志帮忙,可惜我没留他的联系方式。”

顾茂晖眉心一动,李同志?他记了起来,就是上次他去接唐兰时负责货车的男人,顾茂晖清清嗓子:“那个,如果你想找他的话,我这里能联系到。”

唐兰扔下了火钎:“你怎么知道?”

顾茂晖无奈的回道:“你忘了吗?上次我们又折回县城找过人,还记得司机给我的那包烟吗?回去我看了,烟盒里有联系电话。”

唐兰忍不住想笑,还真是生意人,连烟盒上都写上联系的方式,不过现在拥有私人电话的寥寥无几,估计也是公用的,打通之后也需要传达吧。

电话现在虽然还没有普及,但在应用上也还算广泛,每个镇上都会有一部电话,不过是比较落后的手摇电话,主要是镇政府处理公务用,要紧事村民也能用,不过电话线路少,尤其是跨了省,经常一两个小时都打不通,所以大部分人还是更愿意用电报和写信的方式。

顾茂晖烟放在了家里,他又回去取了一趟,把写着电话的烟纸给了唐兰:“你去哪打电话?”

是啊,去哪打呢,市区连公共电话亭都没有。

第97章 他的困惑

顾茂晖摸摸袖口:“我办公室里有一台电话,你可以用一下。”

“你的电话是工作用的, 我用不太好吧。”

“没关系, 厂里的员工有急事也会用, 我又不收你电话费。”

丝织二厂只有一部电话, 安在了厂长办公室。

唐兰和顾茂晖约好, 中午休息的时间去找他。

顾茂晖办公会在四楼, 每间办公室门上都会贴着名字, 所以不难找。

中午员工要么去了食堂吃饭,要么就回了家,办公楼里空荡荡的。

丝织二厂是由以前的废弃工厂改造的, 建筑比较陈旧, 楼梯旁边的栏杆都掉了一半,四楼大部分办公室都闲置着,长长的楼道唐兰走到一半, 看到有一间半开着门,上门写着“厂长办公室。”

应该就是这里了。

她敲敲门,里面顾茂晖的声音传了过来:“请进。”

这还是唐兰第一次去顾茂晖工作的办公室, 一张双人沙发, 一张长办公桌, 电话放在了办公桌的左侧。

顾茂晖从里面绕过来,自然的问候道:“来了?比我想象的要早,过来吧,我帮你拨号。”

电话周末使用的比较多,今天是工作日, 加上没有出省,所以电话的联通还算顺畅,大概嘟嘟等了一分钟,那边懒洋洋的接了电话:“喂?您找谁?”

唐兰客气的说道:“您好,我找李同志,李大伟。”

“呵呵,我猜也是找大伟的,我这个电话只要一响,十有八九都是寻他的,你等一下,他刚走,我让人追追。”

李同志没想到唐兰会找他,还是想和他合作做生意,送上门的钱没有人推辞,不过唐兰的想法靠谱吗?卖糖,指望卖红糖能赚几个钱,还得用货车运?

不过唐兰只是想确定李同志愿不愿意,他出货车唐兰给钱,互惠互利没什么推脱的,现在运输队生意也不好,货车时常空闲。

唐兰长舒了一口气,最起码以后红糖送到镇上,运输解决了。

唐兰挂了电话,顾茂晖收起了文件:“还没吃饭吧。”

“还没有,中午下班我就赶了过来。”

顾茂晖从座椅上拿起黑色大衣:“一起去食堂吃饭吧,我也还没吃。”

“不用了,我回去再吃也行……”

顾茂晖锁了办公室的门:“只是一顿午饭而已,我以前也去小白楼吃过几次。”

顾茂晖抓起唐兰的手踝:“走吧。”

唐兰使劲挣脱:“哎,顾茂晖,说话就说话,你别动手动脚的,你快点放开我。”

顾茂晖撒开她:“早同意不就好了。”

唐兰:“我没有饭盒。”

“没关系,食堂可以租借,付点押金就好了。”

丝织二厂明显比服装厂要大很多,办公室离食堂远,走了两三分钟才到,顾茂晖说道:“今天有肉菜提供,不过我没注意,大概是鸡肉猪肉,一会儿我去买饭,你先去占座位,记住了吗?”

唐兰又不是智障,需要他反复的嘱咐?顾茂晖的情绪似乎有点奇怪。

饭点人多,尤其是像丝织二厂这种的大型工厂,食堂座位有限,常常找不到空的餐桌,唐兰张望了许久,也没见到一个完全空的,总不能占着吃饭吧,有一张长餐桌上只有两个人,还有四个座位是空闲的,唐兰快步走了过去:“同志,这里有人坐吗?”

“空着的肯定是没有人的,你不会自己看啊。”对方不耐烦的说道。

不过他嚼完嘴里的食物抬头看了一眼,迅速抱着铝饭盒逃去了另外一桌。

刚才那个男同志,似乎有点眼熟,唐兰努力回忆,是读书角和她献殷勤的男生……

唐兰从兜里掏出纸,把桌子和椅子都擦了一遍,顾茂晖打饭回来:“你先吃,还有一个炒菜要等等。”

顾茂晖的眼睛扫到其他桌上,似乎有人在偷偷看这边,顾茂晖自己倒是习惯了,他在丝织二厂里的身份特殊,难免会被人议论注意,不过他怕唐兰不适应,顾茂晖走到一半又返回去,唐兰半趴在餐桌上,两只手托着腮,盯着菜愣神,顾茂晖拍拍她:“桌子脏。”

唐兰抬起胳膊,给他看下面垫的卫生纸:“我放卫生纸了,你怎么又回来了?”

“额,如果有人留意你,不用太在意,他们没有什么恶意。”

“哦。”

不用顾茂晖自己提,唐兰从和顾茂晖一起进食堂,别人盯视的眼神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刚才还有人坐过来问她,到底和顾厂长什么关系,说什么顾厂长除了带女儿来食堂,还没带过别人。

唐兰揉揉眼睛,顾茂晖请的饭吃起来还真是不容易,顾茂晖买的小炒是鱼香肉丝,这还是唐兰在八十年代第一次吃这个菜,顾茂晖把盛菜的铝饭盒推过来:“这道是食堂师傅的拿手菜,每周只有一天可以买,你运气很好。”

唐兰夹了一口:“安安说你又要出差?”

顾茂晖停顿片刻:“这次是去上海,公务,厂区的好几个厂长一起去进修,大概一周左右,安安要麻烦你了。”

“不麻烦,应该的。”

唐兰发现最近顾茂晖出差的次数很多,似乎有点不对劲:“是丝织厂出什么问题了吗?我看你这两个月出差很频繁。”

顾茂晖先是沉默,后来才缓缓说道:“还好,只是最近效益不太理想。”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丝织二厂一直是丹阳市工厂的示范工厂,效益一直名列前茅,实际上的情况,恐怕比他说的要严重吧。

唐兰下班后还要去黄家找杰克学英语,当顾茂晖提起下班送安安去小白楼时,唐兰有点犹豫:“我今天回去的晚。”

“服装厂需要加班吗?”在顾茂晖额印象里,唐兰很少加班,下班后一般都是准时回家。

唐兰挠挠头,说起学英语还有点不好意思:“我去舅舅家,舅舅有个朋友是澳大利亚人,他在教我英语,嗯……算是我的英文老师。”

澳大利亚?那是离中国很远的地方,丹阳市的外国人不多,顾茂晖眼神黯然,学英语,她离开学校这么些年,竟然还有这样继续学习深造的志气:“你是打算写英语后再参加考试?”

“不是啊,只是想学一本语言,以后可能会用得上,反正有学英语的便利的条件,杰克和我舅舅住在同一个单元楼。”

顾茂晖默默扒拉了一口饭,他脑中浮现出了一个词语:近水楼台先得月。

要说距离,他离小白楼也不远,不是吗?

安安幼儿园放学的时间,顾茂晖抽时间去接了她一趟,平时如果顾茂晖忙,安安会在幼儿园多待半小时,安安看见准时接她的爸爸很欣喜:“爸爸,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啊?”

“爸爸带你去找妈妈。”

哦,安安歪歪头,那就是回小白楼了,可走到一半,安安发现回去的路不太对:“爸爸,小白楼不是这条路,我们这是去哪里?”

顾茂晖捏捏安安的粉鼻子:“去你舅姥爷家,你妈妈在那呢。”

安安欢呼道:“太好了!安安已经好久没和舅姥爷玩了,舅姥爷会叠很漂亮的千纸鹤,他说要给我叠一百个呢,我要去看看叠多少啦。”

顾茂晖隐约记得,他见过杰克一次,是前段时间的大雪天,他进单元楼之前,一个金发碧眼的高个男人从楼里面出来,这个年代的外国人很少,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如果没猜错,他就是唐兰提的杰克吧。

学英语……唐兰脑中的想法,还真是层出不穷。

不过顾茂晖有些困惑,身边人告诉他,唐兰是中专毕业,学历不低,完全可以找一份好工作,她刚毕业就相亲结了婚,婚后听了赵玉珍的话,户口关系转回了南坪村,而且也没有找一份正式的工作,反而是在村里种地,这让他很不理解,明明有着光明前途的唐兰,为什么要把自己的生活降低呢?现在又变得无比上进,做生意,学英语……

顾茂晖认识的唐兰,不像是能够委曲求全的人,顾茂晖上次回去见到了婚事的媒人,孙媒婆拉着他说了好一阵子的话,她觉得两个人离婚太可惜了,还说唐兰其实特别在乎顾茂晖,为了他也放弃了很多,希望两个人能有复合的一天。

如果说,唐兰为了顾茂晖才做出的牺牲,那一切还说的过去,可……确实是这样吗?

顾茂晖认识的唐兰,可是一个狠心的人,不顾念一点旧情,仿佛……仿佛他只是一个陌生人。

安安趴在顾茂晖的肩头哼歌,顾茂晖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没关系,还有安安呢。

第98章 冲击

顾茂晖和安安到黄家的时候,唐兰也差不多结束了英语的学习, 黄爱国炒了两个菜, 想留唐兰吃饭, 安安欢快的去抱唐兰, 杰克一脸茫然, 安安见过杰克几次, 她拉着杰克介绍道:“杰克叔叔, 这个是我爸爸。”

顾茂晖礼貌性的点头示好,杰克伸出手:“我知道你,你是唐小姐的Ex-husband。”

最后一个单词, 顾茂晖没听明白, 但是唐兰可听懂了,她无奈的看了一眼黄爱国,一定是舅舅告诉的杰克, 他整天操心这些事……

唐兰没打算吃饭,她拉着安安打算回小白楼,杰克在后面喊她:“唐小姐, 后天不见不散。”

唐兰抱歉的说道:“半个月我都没办法学英语了, 下班后要陪女儿。”

“好遗憾。”杰克失落的说道。

顾茂晖三天后才走, 不过工作忙,每天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开会的路上,如果安安跟着他,恐怕连一顿饭都吃不好, 索性提前交给唐兰。

安安这次对于爸爸出差没表露出太大的情绪,她乖乖的搂着唐兰的脖子:“妈妈,这次爸爸说了,回来给我们带很多礼物呢。”

“安安喜欢什么?”

安安托腮认真的想了想:“好吃的,好玩的,大城市一定特别好,安安长大了也要去。”

唐兰摸摸安安的头发:“安安好好学习,以后考大学去大城市。”

顾茂晖出差走了,不过他嘱咐秘书,如果电话响,有人找唐兰,就让他去联系厂里的程欢欢。

顾茂晖带着几分忧虑坐上了火车。

唐兰这几天的心情不错,成衣店又买到了一批便宜的布料,服装厂正在赶工,如果这批春装做好,利润不会低。

不过服装店的生意比去年要难做一些,主要是竞争大了。

光是附近的街道,年后就新开了三家服装店。

市管会现在每个月都会上门检查,而且个体户要有经营的牌照。

牌照的办理过程比较繁琐,唐兰前前后后跑了半个月,才把牌照搬回店里。

不过服装店的生意比去年要难做一些,主要是竞争大了。

光是附近的街道,年后就新开了三家服装店。市管会现在每个月都会上门检查,而且个体户要有经营的牌照。牌照的办理过程比较繁琐,唐兰前前后后跑了半个月,才把牌照搬回店里。

郑师傅告诉唐兰,她们店是市里第一批拥有经营牌照的店铺,有了它,就是有了一份保障。

生意难做,唐兰也有了危机感,虽然目前比较赚钱,但花无百日红,说不定哪天就涌出一个新店铺越过成衣店。

新华书店送给唐兰的书就像是可以挖掘的金矿,她每次翻翻书,脑中都能碰撞出新的火花。

时间悠悠进入1981年,唐兰深切的感受到了身边的变化,生活里最明显的,就是人们穿着的变化。

如果说80年大红大绿等艳色衣服还不够普遍,可到了今年,像陈元和吕大姐这样的中年女人,都开始穿上了喇叭裤,披起了花格子衬衣。

而附近其他的服装店,唐兰听说有的是从广州进的货,广州是繁华的大城市,服装上引领潮流,拿到丹阳市卖差不了。

幸亏唐兰店里的款式也一再出新,不然很容易被比下去。

这批衣服服装厂要月底才能全部做完,现在购买布料也比以前困难,幸好唐兰还有无锡那的外援,不然只依靠本地的几家工厂,布料的需求远远不够。

成衣店又雇了一个人帮忙,郑师傅和肖红忙不过来,人是郑师傅找的,和他住在一个胡同,听说户口刚从农村转过来,丈夫是工人,她学历低也没工作,家里两个孩子要养,成衣店缺人,郑师傅就让她过来帮忙,每个月十五块钱,工作轻松自在,还不耽误接孩子。

唐兰趁着午休的空闲去了一趟成衣店,店里没有客人,肖红趴在桌子上睡觉,郑师傅中午回家,新来的明姐在仔细的熨衣服。

唐兰一推门吓她一跳:“唐兰来啦。”

唐兰嗯了一声,她发现,自从明姐来店里以后,店里的卫生情况好了特别多,以前虽然也谈不上脏,但不像现在窗明几净,角落的窗台手摸一把,一点灰尘都没有。

明姐搓搓手:“我是乡下来的,干活习惯了,站着不动浑身难受,没客人的时候,我就扫扫地,擦擦尘土。”

工作日白天买衣服的人少,大部分人都要上班,晚上和周末才是成衣店红火的时候,明姐在门口放了一个破旧的煤炉,每天中午她都要在外面用煤炉热饭,她家离这里远,一来一去有没有个自行车,于是她便自己带饭。

唐兰问道:“明姐,那孩子谁管呢?”

明姐擦擦脸上的汗,叹了口气:“我也在发愁,我婆婆下星期就得回乡下了,没办法,还得给大儿子去看孩子种地,我们这也照看不了,孩子都在上小学,学校也不管饭,中午要回家吃,以后可咋办。”

的小学离成衣店倒是不远,明姐丈夫经常出差,也不能每天照顾,她还要上班……

唐兰想了想说道:“明姐,你中午把孩子接过来吧,上学再送过去,反正还有肖红他们看店呢,晚点也没关系。”

“这多不好,我还得耽误上班。”

“没事,孩子也不能没人管。”

肖红从瞌睡中醒来,她打了个哈欠:“唐兰姐,我得向你请两天假,我去省城一趟。”

唐兰眼睛亮晶晶:“去几天?什么时候回来?会不会去商场?”

肖红一脸我很了解你的神情:“别矜持了,想带什么抓紧说。”

唐兰咳咳两声:“你以为我会客气啊,省城的商场卫生巾种类多吗?我想买几包。”

肖红取笑她:“你买那么多,是要留着用多久?省城的牌子多,听说还有进口的,价格要贵上两三毛,但是质量更好,你要哪种的?”

唐兰又没见到实物,她摇摇头:“你看着买吧,价格贵点也没关系。”

唐兰可以在其他事上将就,但这件……还是任性一点吧。

她刚开始用的是月事带,不方便不说,也不卫生。好在现在是八十年代,如果再倒退二三十年,就算唐兰想任性,也是没有机会。

孙主管下午不在,唐兰可以晚点回去,反正有其他同事几个眼线,完全可以帮她应付,唐兰去新开的两家服装店转了转,唐兰的成衣店在附近小有名气,其他店的店主也认识她,唐兰也没掩饰,笑呵呵的推门进去:“我来取取经。”

靠近主街道的服装店叫人民服装店,带着满满的时代气息,如果单看店名,唐兰以为这是六十年代。

但进去她发现,里面的衣服和店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店里的衣服全都用支架挂在墙上,客人一进来一目了然,种类也不多,全是时下年轻人流行的款式,像什么大红色的喇叭裤,破洞的牛仔裤,裙子的款式很多,白色腰带配浅黄色连衣裙,衬衫式翻领长裙。其他的有垫肩灰色西装,踩脚裤和文化衫被摆在了最中间的位置。

店主姓元,是一个年轻的男人,早前在布料厂上班,去年才辞了工作,专心做生意,除了服装店,他媳妇还在对面开了一家早点铺,夫妻俩一起赚钱。

元老板热情的和唐兰聊了很久,他快言快语,说多亏了唐兰的启发,不然他也下不了辞职的决心,上班一个月只能挣到四十来块钱,还是做生意有前途,一个月能多赚好多倍。

他有亲戚在广州,做的是倒腾衣服的生意,他通过亲戚进货运到丹阳市,来买衣服的客人不少,虽然才开店三个月,现在已经是盈利的状态。

唐兰去的时候还有点忐忑,本来以为会被一句同行勿入拦在外面,没成想还能和平的聊天,不是同行是冤家吗

不过这只能说,这家店的老板和唐兰一样,是看的通透的人,毕竟永远不能一家独大,服装店不会只有一家,也不会只有两家,像这个老板说的,丹阳市的服装店,只会越来越多。

当然,元老板还和她透露了一层意思,他只是在丹阳市积累积累经验,等再过一两年,他们夫妻打算去省城,那里赚钱的机会一定比小城市要多。

唐兰又去了其他新开的服装店,不过接下来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有一家的店员认出了唐兰,跟防贼似的盯着她,生怕她从店里学走什么。

唐兰转了一圈发现,现在新正成衣店的优势,远没有她想的那么乐观,服装生意从来都没有技术壁垒,款式流行好看,小厂就能摸索摸索打出类似的版,而且目前所谓的流行,只有那么几种,大家都是在吃老本,进货不用动脑筋,就像喇叭裤,只要挂上去,就一定能受年轻人追捧。

还有一点唐兰必须承认,服装生产的成本在南方很低,像广东那里都是批量生产,无论是人工还是机器,压缩后的价格比北方要低的低。

第99章 舞会插曲

服装厂每个季度都要进行一次考核, 一转眼第一季度已经快过完,孙主管发了大家表格,让每个人都仔细填写。

=

考核优秀的员工是有奖励的, 按照以往的惯例, 最差的情况即便是不发现金, 也会发一些生活用品,之后还会开会表扬。

唐兰懒洋洋的趴在桌上填表,杨琴凑了上来:“唐兰姐, 年后的三个月你工作合格了吗?”

合格了倒是合格了,只是谈不上优秀,她只是完成了日常的工作,业务部最近出差的任务很少,订单也不如去年, 唐兰负责的跟单的工作聊胜于无,唐兰和其他同事一样, 大多数时间是在办公室呆坐着。

陈元说,最近工厂的效益都不景气, 不光是她们服装厂, 好像是和私营小厂逐渐增加有关系。

市场经济下百花齐放, 体现在了各行各业, 不过这些都是大领导们操心的,陈元拍拍她:“这周市里的人民剧场有舞会,内部消息,咱们部门能分到几张票, 你们年轻人去不去?”

赠票?唐兰记得人民剧场舞会的门票可谓是一票难求,托人买都买不到,她们厂竟然能发免费票:“去去,如果有我的份,一定去。”

这次的舞会请来了领舞,听说是省城艺术团的,还在国内获过奖,业务部的票不多,陈元提议,结婚的就不要去凑热闹了,把票留给年轻人,大家也没什么异议,周末回家陪陪媳妇孩子也不错。

杨琴也不去了:“我们两家约好了那天晚上一起吃饭,肯定是推不掉的,哎,真遗憾,我还想去见识见识呢。”

就这样,业务部的三张票,落到了唐兰、曹红花、祝明友的手里。

唐兰歪头看了一眼,她可不想做电灯泡,部门里的人心里跟明镜似的,祝明友喜欢曹红花。

祝明友年后探亲回来,给部门的同事带了礼物,可唐兰看到,所有人的礼物都是一样的,只有送给曹红花的不同,看起来很简单随意的盒子下,实际上是他满满的心意,也不知道曹红花看懂了几分。

要说起来条件,两个人有一点差距,祝明友家里条件一般,家里还有几个弟弟妹妹,曹红花家境优越,父母都是领导层,从她平时的吃穿就能看出来,比一般的工薪阶层条件要好。

不过话说回来,这时代结婚一穷二白的人也不少,关键还得看两个人的感情如何,财富可以慢慢积累,唐兰掂掂票,外面不少人在四处买舞会门票,他们几个却能拿到内部票,这也算是隐形福利之一吧。

剧场处于市中心繁华的位置,离黄家不远,唐兰已经很久没跳过舞了,之前顾茂晖教她的舞步都生疏了,她去的晚,外面围了好多人往里看,她纳闷怎么不进门,听见有人拉住她:“这位女同志,你手里的票能卖给我吗?我出两倍的价格。”

不知从哪里又窜出来一个人:“女同志你不要理会他,我买,我出三倍的价格。”

“你这个人懂不懂得一点礼貌?明明是我先问的。”

对方也不服气:“谁规定先到先得的?我给的价格高,人家肯定乐意卖给我。”

唐兰往前挤了挤:“你们也别吵,我这票不卖,我自己用。”说完她进了剧场。

今天剧场舞会的人,仿佛比平时还要更多一些。

舞会的场地布置的很华丽,各种颜色的气球和彩带高高挂起,灯光色彩斑斓,舞会还没开始,印象里播放着低缓的歌曲。

唐兰看见了远处谈笑的曹红花和祝明友,唐兰没过去,打算给两个人独处的时间,这里靠着墙有两排长椅,场地比厂区的舞会要大三倍,女同志穿着美丽的衣裙,大多还化了妆。

隔得远远的,唐兰听见有人喊她:“唐小姐,是你吗?”

唐兰回头一看,杰克站在人群里,傻傻的冲着她乐:“太好了!我还以为舞会没有一个熟人呢。”

杰克也是单位发的舞会门票,他来中国之后很少参加舞会,这里的舞会大多数乱跳一气,也不怎么讲究舞步,主要是为了消遣和娱乐。

杰克平时下班后就是回家,无聊的生活总得增加点乐趣,他抱着打发时间的念头来了舞会,竟然意外的碰到了唐兰。

杰克一身合体的西装,挺拔的身材、金发碧眼让他在人群中很瞩目,时不时飘来一个好奇的眼光,杰克已经习惯啦,他快步走过来:“唐小姐一个人呀,我也是,一会儿可不可以邀请你跳支舞?”

唐兰摇摇头:“不跳了,我也不太会跳,来这里感受感受气氛而已。”

杰克失望的垂下眼睛,随即又说道:“其实不会也没关系,我可以教你,你想跳什么?简单的我都会!”

唐兰摆摆手:“不用不用,全场很多女同志,你去找别人吧。”

舞会开始,音乐声响起,领舞的两个人就是省城过来的,男俊女美,跳起来舞步轻盈,和这些业余的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杰克不住的点头:“专业专业!比我跳的好多了!”

第二首音乐响起时,男男女女下了舞池,杰克挠挠头,开始像周围的女同志发出邀请,他的态度很真诚,但女同志奇怪的瞧了他一眼,一个劲的往后缩:“我不和洋鬼子跳舞。”

“啊呀,你这个男同志可真奇怪。”

杰克苦笑两声,无奈的冲着唐兰耸耸肩。

杰克又走了回来,身体靠在墙上:“没关系,我都习惯了,毕竟……我和你们长相不一样。”

唐兰看了看杰克落寞的神情,她伸出手:“要不要跳一支舞?”

杰克眼里燃起了小火焰:“唐小姐,你简直就是天使。”

杰克的舞步轻盈,唐兰小心的跟随他的节奏,可还是踩到了他的脚,杰克哎呦一声,咧嘴笑道:“没关系,跳习惯就好了。”

一支舞之后杰克还想跳第二支,唐兰摇头道:“不跳了,我再坐一会儿就回家了,安安还在我舅舅家。”

第二天唐兰去上班,曹红花问她:“昨天舞会有拍照的,我还看见你入镜了,和一个……一个外国人一起跳的。”

唐兰的水杯停在半空:“拍照?昨天舞会有拍照的?”

曹红花坐在了唐兰的对面:“我听旁边人说,拍照的人好像是报社的,这次的舞会举办的挺大的,可能要上新闻吧,说不定你的照片还能登上报纸呢。”

上报纸?唐兰没当做一回事,人家跳的好的登报还差不多,她一个舞蹈渣,身体僵硬、跳舞的姿态又不好看,怎么可能挑的上?

唐兰问曹红花:“孙主管发的表你填好了吗?”

“早填完了,我这几个月业绩差,估计要垫底,不过没关系,下次再说呗,唐兰,要是你评优了,记得请我们吃零食。”

“二十岁的人了,零食零食,就知道零食,怎么和安安一样。”唐兰忍不住揶揄她。

曹红花躲开了唐兰的手:“你女儿那么可爱,像她我也不吃亏。”

不过这季度的业绩突出的员工,唐兰和曹红花都没选上,大红纸上贴的名字是祝明友。大红纸就贴在楼道里,每个人进进出出都能看得见,黑色的大字方方正正,这是一种荣誉的象征。

吕大姐嗑着瓜子:“哎,你们发现没有,明友现在工作特别努力,而且听说他周末也不歇着,出去做点小生意赚钱,一周拢共就休息一天,他还这么累。”

陈元也觉得纳闷,祝明友来业务部也不短时间了,她们都了解:“这孩子,本来话就少,现在话更少了,难道是有啥想买的东西,攒钱呢?”

唐兰默默抓了一把瓜子,看来是攒钱呢,还得很多钱,想要完成心愿,贵着哩。

祝明友不知道从哪里买来了一篮子苹果,发给办公室的人吃。

祝明友给唐兰了一个又大又红的:“唐兰姐,谢谢你平时照顾我。”

“哪里哪里,苹果从哪里买的?看起来很甜。”

祝明友回道:“厂区附近有推着小车卖水果的,苹果梨什么的都有,价格不贵,你住厂区很少从那条路走,可能没见过。”

祝明友说的另外一条路唐兰不走,她去城里都从厂区东边走,下班后,唐兰特地去了厂区西面,果然见到树下有人在卖水果,树旁边整整齐齐摆着三个筐,卖水果的是一个上年纪的老头,肩膀上搭着一条毛巾。

第100章 登报

唐兰过去买了两斤苹果,三斤橘子, 水果很新鲜, 唐兰满载而归,路上还看见了专门过来买水果的男男女女, 必定也是附近厂区的职工。

安安不爱吃水果, 只喜欢吃零食, 这样的习惯很不好, 唐兰努力在纠正, 不过抵不过黄爱国对安安的溺爱,黄爱国时常过来小白楼, 这次拿点饼干,下次带点奶糖,每次都不空手。

唐兰忍不住说:“舅舅, 舅妈都快生了,以后不再像以前, 只有你们两个人, 为了孩子, 也得节省点花钱, 每次来都买吃的, 几次下来也得花不少钱。”

黄爱国把几斤白菜放在墙角:“英子真是长大了, 还知道劝舅舅仔细过日子了,你放心吧,舅舅心里有数,偶尔给咱们安安买点吃的, 一点也不勉强,安安,对吗?”

安安抱住了黄爱国:“舅姥爷说的都对,妈妈让我吃苹果,我不爱吃。”

安安还指望黄爱国替她说话,没想到黄爱国转眼板起了脸:“安安,你妈妈说得对,吃水果对身体好,一定要吃。”安安扭过头去不理黄爱国。

黄爱国媳妇的肚子越来越大,晚上睡觉翻身都困难,黄爱国也睡不好,眼下一片乌青,他怕媳妇一个人在家害怕,眼见着天黑了,他从沙发上起来:“你舅妈在家我不放心,我先走了,对了,今天早上的报纸,我看见你跳舞的照片了,没想到我们英子还挺上相。”

“照片,什么照片?”

“就是舞会上的照片,是被抓拍的,你和杰克一起跳舞。”

唐兰扶扶额,照片真上报纸了?唐兰记得黄爱国常年订阅一份报纸,而这份报纸,是本地最有名的一家,厂区里的工厂也都订了,那么也就是说……好多人都瞧见了?

安安在楼上玩,空荡荡的客厅只剩下唐兰一个人,她把脸埋在双手里,明天上班,部门的人一定会问个不停,只是简单跳支舞,还不一定会被夸大到什么地步。

唐兰第二天上班特地晚去了一会儿,踩着八点的指针进了业务部,杨琴一下子扑过来:“唐兰姐,你平时来的挺早的,今天好晚。”

“呵呵,呵呵呵,起晚了。”

杨琴哪壶不开提哪壶,她从桌上拿起昨天的报纸:“我今早来才看见,唐兰姐,你真是深藏不漏,那个洋人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唐兰叹口气:“瞎琢磨什么呢?杰克是我舅舅的朋友,在舞会上刚好遇见,跳了一支舞而已。”

杨琴不信,她去问祝明友:“小祝最老实了,你说,唐兰姐是不是和杰克一起出现的?”

其实唐兰一进剧场祝明友就看见了,唐兰故意没过来的心思祝明友都懂,他也没喊她:“唐兰姐真的是自己一个人去的,我可以作证。”

曹红花听到这,猛然抬起头瞪了祝明友一眼。

这样啊,杨琴自言自语,本来还想挖点新闻出来,这下全都落空了。

唐兰坐下翻了翻报纸,报道的是群众业余生活丰富,积极参与各种娱乐活动,然后是配了几张小图,第一张图是两个领舞,唐兰和杰克的排在图的最下面。

唐兰把报纸折起来放好:“你们盯着我干什么?只是跳一支舞而已。”

陈元干笑两声:“都散了都散了,我刚才还说呢,唐兰就算找对象,也不会找一个外国人的。”

唐兰:“……”

孙主管推门进来,他手里也拿着那份报纸,笑呵呵的说:“唐兰上报纸啦!还别说,拍的挺好看,对了,你那条裙子从哪里买的?我媳妇说好看,也想买一条。”

裙子?唐兰记起来了,她那天穿的是一条黑色的小礼裙,不是买的,而是她找好布料,让小霍表姐画了设计图,郑师傅手工做的。

郑师傅给她量的身,做好之后腰和肩的位置还改了两次,针脚细密,款式也适合她、

郑师傅现在也比较清闲,唐兰说道:“成衣店的郑师傅做的,他也做定制,我这款大概三天就做好了。”

“呵呵,那我回去和她说说,要是想做就让她去你店里。”

唐兰周末去成衣店看店,肖红回来了。

肖红比预定的日期早回来了两天,她连家都没回,先来了成衣店,她知道周日唐兰一定在这里,果然她没扑空,唐兰带着安安来看店。

火车上各种气味掺杂在一起,肖红头发乱糟糟的,她手里提着两个大包,肖红哎呦了一声:“快出来一个人接接我啊。”

唐兰帮她把包拎进来,明姐贴心的给她倒水,安安在和明姐的两个孩子一起玩,三个孩子有礼貌的喊了一声红姨,肖红挨个捏了捏:“好孩子,红姨给你们带好吃的饼干了。”

肖红从包的最上面掏出纸袋饼干:“特地给你们三个小淘气买的。”安安脆脆的喊了一声:“红姨又漂亮人又好。”

肖红哈哈大笑,转头问唐兰:“唐兰姐,你这个女儿平时是怎么教的?小嘴可真甜。”

唐兰和顾茂晖都没教过安安,或许是小时候察言观色习惯了吧,总是希望用只言片语引起家长的关注,小心翼翼的看人脸色,唐兰揉揉安安的头发,温声说道:“老师布置的作业还没完成吧?不能只顾着玩。”

肖红这次出去带了不少东西回来,光是唐兰的卫生巾就有五包,郑师傅回了家,店里只有三个女人,肖红大咧咧的拿了出来,嫌弃的说道:“下次我再也不给你带了,我买的时候,人家售货员还小声说我呢,什么不会过日子,这么贵的东西也舍得买。”

唐兰笑了笑,她接过来说道:“脸皮厚一点,她没准还羡慕你呢,她当售货员一个月工资有多少?指定舍不得买。”

肖红批撇嘴:“省城的人就那样,眼高于顶,没关系,反正我也习惯了,对了唐兰姐,我这次去省城见到顾厂长了,他是去省城出差吗?”

省城?不对啊,顾茂晖走之前明明和唐兰说,他要去上海进修,厂区的好几个厂长也一起去,怎么又出现在省城了?

“你不会看错了吧?”

肖红叉叉腰,不满意唐兰的质疑:“唐拦截,你还不了解我吗?只要是认识的人,三米外我都能认出来!再说了,长得像顾厂长那么周正的男人可不多,我不会认错的,顾厂长还带着那条驼色围巾呢,他走的时候是戴着了吧?”

驼色围巾?唐兰记得顾茂晖有两条,一条薄一点一条厚一点,他走之前来过小白楼,当时脖子上……似乎确实围着一条驼色围巾。

肖红神秘一笑,又说:“唐兰姐你可别打我,我当时刚从商场出来,又觉得无聊就在顾厂长身后走了一会儿。”

唐兰猛地抬头,她又确定一次:“你跟踪。”

“别说的这么直白嘛,我就是跟着走了一小会儿,我发誓,不超过五分钟,你猜我看到了什么?顾厂长开锁进了一个院子,那个院子不像有人经常住,我怕被发现,就先走了,唐兰姐,顾厂长在省城有房子吗?”

院子?唐兰没听顾家人提起过,那赵玉珍他们应该是不知情的,至于原主,恐怕也是不知情的,不然当时离婚的时候,顾茂晖不可能不提,他还真是让人猜不投,狡兔三窟?

唐兰揪了揪头发,顾茂晖以前是在省城工作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回了丹阳市,还当了厂子。

既然他在省城里工作,那么有个住处也正常,但是为什么从来不提呢?

唐兰又想起来,安安告诉她,顾茂晖的钱包里有一张年轻女人的照片,安安也是无意中发现的,她这么小不会撒谎。

到了后来,唐兰见过顾茂晖掏钱包,但皮夹打开,没有安安说的照片,只有几张纸钞而已。

这次顾茂晖秘密去了省城,难道是为了见人?

唐兰攥攥手心,他整个人就像是一个谜团一样。

他的“死而复生”,他的性情转变,这一切落在唐兰的眼里都如同雾里看花,看不真切,对于顾茂晖,除了是安安爸爸,其他的她一点都不了解。

肖红见唐兰脸色不好,她暗暗咬舌,早知道自己就不提了,她安慰道:“唐兰姐,说不定顾茂厂长是临时有变动呢,哎呀离得远,说不定我看错了。”

肖红一定没看错,种种迹象都表明,顾茂晖在省城藏了秘密,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至少,这个秘密他是不愿意告诉唐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