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乒乓球比赛（第二更）

曹红花和祝明友要订婚了。

当唐兰听到这个消息时, 她下巴差点掉下来：唐兰一直知道祝明友喜欢曹红花，可这才过了几个月, 竟然要订婚了？

祝明友在办公室里公布了这个消息, 曹红花羞答答的低着头, 陈元哈哈大笑：“小祝没开玩笑？”

祝明友严肃的点点头：“陈元姐，我和红花都是认真的, 下个月订婚，婚礼年前办。”

祝明友老家不是丹阳市的, 按照他们家的风俗, 订婚才是需要大操大办的，至于结婚, 反而简单了许多, 相对会更重视订婚仪式。

曹红花家里条件好，这次订婚打算好好办一下, 在市里的饭店请同事吃顿饭。

业务部的同事都去, 唐兰和大家商量，既然还得去吃顿饭，就把礼金提高了一倍。

曹红花的嫁妆准备好了，她家里陪嫁一辆自行车、一台缝纫机, 陈元问：“电视机买了吗？”

曹红花仿佛不似以前那么高冷：“这个月底买, 明友弄来了一张电视机票，我俩打算去省城买电视，听说比咱们市里便宜。”

中午休息的时候，祝明友趁着办公室人少, 到了唐兰面前：“唐兰姐，我得谢谢你。”

唐兰饶有兴趣的看着他：“这话怎么说？”

祝明友嘿嘿一笑：“明人不说暗话，唐兰姐明里暗里没少帮我，还给我和红花创造相处的机会，上次出差本来轮不到我去，也是你在会议上提议让我去，那次虽然是四个同事一起出差，但是我和红花接触的机会多了，为后面在一起打下了基础，难道不该谢你吗？”

祝明友说话一板一眼的，不过眼神极其认真，唐兰摆摆手：“不用客气，这也是你俩的缘分，结婚后住哪啊？”

新婚住房问题对于每对新人都是大问题，祝明友和曹红花显然已经商量好了，他回道：“我俩暂时先在外面租房住，等下次申请福利房再申请，哪怕一两次申请不成功也没事，我们是双职工，机会总是比别人要大。”

租房？这会儿有觉悟去租房的人可不多，其实现在租房很便宜，有人家有多余的住房会拿出来租，每个月的房租不会超过五块钱，对于一个独立小院来说，已经算是很便宜了。

服装厂没有拒绝办公室恋情的规定，反而还鼓励同事相亲，解决单身青年的恋爱问题，杨琴晚上告诉唐兰，她说厂区有个比赛，这次可是名副其实的联谊会，男男女女一起参加活动，说不定比刻意相亲效果还好，具体的她不清楚，听说主要是乒乓球、羽毛球这类的球类活动。

乒羽的群众基础很好，不管什么年龄段，都能打上几拍 。

唐兰没当回事：“这种比赛年轻人去，我可不掺和。”

杨琴郑重其事的点头：“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精力确实更好一些，但是唐兰姐，你球打得那么好，不去参加可惜了。”

杨琴想报名试试，打赢了听说有奖金。

杨琴知道唐兰乒乓球打得好，服装厂有几张乒乓球台，业务部的同事去打过几次，唐兰算是打遍业务部无敌手。

杨琴喃喃自语：“好可惜，你能参加多好，打赢了也是给咱们业务部增光。”

唐兰觉得好笑，杨琴的歪理可真多，中午休息的时间，杨琴要拉着唐兰去打乒乓球：“咱们得早点去，去晚的话球台就被别人占了。”

杨琴买了一副球拍，她塞给唐兰一个球拍，自己兜里装了两个乒乓球：“唐兰姐你看世乒赛了吗？四月举行的，咱们中国男队女队都拿冠军了，女队我不担心，男队派出的是三个小将，蔡振华、施之皓还有谢赛克，我全程都悬着心，到最后一分，我差点哭了，我爸还笑话我呢。”

八十年代的乒乓球？唐兰一点印象没有，在她的记忆里，只记得王楠张怡宁二鼎足而立，男乒二王一马互相牵制，再往前的乒乓过去，也仅限于存在于小学课本里的邓女皇。

唐兰能看得出来，杨琴很喜欢乒乓球，一路上她喋喋不休，电视机也就是这两年普通人家买的多，杨琴觉得很遗憾，错过了很多重要的比赛。

乒乓球台摆在办公楼西侧，就是露天放着，零零星星的四五个球台，有人来得早，已经站在了球台两侧，杨琴和他们很熟悉，打了招呼杨琴占了最里面的一张：“这里最安静，旁边有人经过不会影响。”

唐兰手心有汗，她简单擦了擦，杨琴好奇的问：“唐兰姐，你乒乓球打得这么好，以前是练过吗？”

“呵呵，没练过没练过。”以原主的经历，怎么可能去专业打球。

唐兰在现代，跟着老人在公园打过几次乒乓球，那时候她还小，也就五六岁，接过有个伯伯以前是省队的教练，觉得唐兰很有天赋，后来家里人把她送进体校练过三四年，到了十岁上下，发现她所谓的天赋不过平平，和同龄人相比没太大的优势，后来就专心文化课了。

唐兰那时候年纪小，并没有太深的印象，她对乒乓球最大的印象，就是训练很无趣，教练很苛刻。

一个半脚踏进专业运动员领域的人，肯定要比群众打得好，更何况后世的技术更先进一些。

唐兰擦擦球拍又摸摸球，杨琴摆好姿势：“唐兰姐，我准备好了。”

第一个球，唐兰发了一个正手上旋球。

杨琴：“……”

杨琴抗议道：“唐兰姐，你能不能发一个我能接住的？”

“哦。”

到了第二个球，唐兰发的平击球。

一局下来，唐兰额头全是汗，现在天气热，汗水贴在衣服上很不舒服，杨琴默默念叨一句：21比5.

为数不多的几张球台都被人占用，后来的人只能站在一旁观看，唐兰扔下拍子：“不玩了不玩了，我得歇会。”

唐兰的话刚一说出口，后面的人立马凑上来：“那你俩歇会儿，我们两个打一局。”

唐兰坐在花坛上喝水，有人过来和杨琴聊天，杨琴介绍道：“唐兰姐，小清也很喜欢打乒乓球，她打的比我好，你俩打一局？”

“算了算了，我打的也不好。”

小清兴致很好，她主要邀请道：“我也就是随便玩，我的同伴去食堂吃饭了，我还想再打一局，就当是陪陪我？”

既然人家这么说了，唐兰也不好再拒绝，她用毛巾擦擦球拍：“那走吧。”

现在打球握拍的主流方式是直拍打法，唐兰是横拍，小清好心提醒她：“像咱们这种业余玩球的，直拍的握法更容易打赢。”

唐兰也没反驳：“呵呵呵，一开始上手就是这么大的，习惯了不太好改。”

小清点头道：“习惯之后想再改也难，没关系，赶明儿我教你。”

“那可真是麻烦了。”

一局结束后，小清想收回刚才的话。

唐兰真的不是专业的？

小清的爸爸是乒乓球迷，她从小时候在他的熏陶下开始拿起球拍，虽然没专业练过，但在群众里打得也很优秀，她还参加过市里的业余比赛，拿到了女单的第二名，杨琴给计的分数：21：13.

小清的汗水滴在了球桌上，她擦了一把：“唐兰姐，和你打完刚才这局，以后我都不想打球了，乒乓球好无趣。”

唐兰心想，这一局生生扼杀了一个姑娘对体育运动的热情，她可是惹祸了，不过本着体育精神，她总不能放水吧，唐兰干瘪瘪的安慰了一句：“其实我就是运气好。”

杨琴瞪她一眼：“……”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小清跺跺脚：“厂区的乒乓球比赛你一定要参加！我要在比赛场上战胜你！我决定了，从今天开始，我要开始练球了。”

小清很纳闷，按照杨琴的说法，唐兰平时都不打球的，偶尔打几次也是被杨琴拉着，也不是有基础的人，为什么打出来的球变化那么多，那么难接哪？

小清约唐兰明天中午继续练球，唐兰苦着脸道：“我中午还得吃饭哪。”

“咱们就打二十分钟，然后一起去食堂吃饭，我请你！”

杨琴悄悄凑过来：“小清是咱们副厂长的闺女，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家境好，难免有点娇小姐脾气。”

小清看唐兰对比赛无动于衷，她使出了杀手锏：“比赛的冠军，奖金是三百块钱！”

唐兰咽咽唾沫：“多少？三百？”

唐兰的新房也才卖了□□百块，三百块钱，是她半年的工资，啧啧，厂区办的比赛可真是大手笔。

小清很熟悉内容，她掰着手指和唐兰说道：“一共两个项目，羽毛球和乒乓球，都有女单男单双人和混双，男女单奖金是最多的！嘿嘿，我就是照着冠军去的，厂区很少有人比我打得好，不过现在不一样了，你是我的对手！哎呀，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我一定要好好练！咱俩可以配个女双，一定无敌！”

杨琴噘嘴道：“小清，你明明说和我配女双，这么快就改变主意了？”

“哦对，我忘了。”

在小清和杨琴的怂恿下，唐兰提交了报名表，她从孙主管的办公室出来，窗边的冷风一吹，唐兰不禁想：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报名了？

随后她安慰自己：算了算了，万一拿到名次，还能获得一笔奖金呢。

作者有话要说：　　好久不见的……二更来了。

码完我去睡啦。

第112章 小白楼的过去

从那天以后, 小清中午总会在球台那等唐兰打球, 唐兰打完球再去食堂, 食堂只剩下了残羹剩饭，幸亏胖师傅每天都特地给她留出一份，可惜中午休息时间短, 不然可以回家洗个澡。

唐兰穿着一身汗涔涔的衣服回了办公室，她去水房洗了一把脸，回去后吕大姐神神秘秘的问她：“唐兰, 你住的小白楼是姥家的？”

唐兰点点头道：“嗯, 我舅舅给我的。”

吕大姐若有所思：“看起来你姥家的背景不错啊, 这个小白楼可是有来历, 我记得以前咱们这的革委会办公室就在里面。”

革委会？听起来就是很有时代特点的名字，在六七十年代，革委会的地位比一般的单位都要高的多，唐兰偶尔也听住在附近的人提起过, 小白楼被充公之后，一直是作为办公室来用的。

唐兰好奇的问道：“吕大姐, 关于小白楼你还知道别的吗？”

吕大姐最爱听别人讲八卦，几个女人凑在一起, 二三十年前的旧事都能挖出来。

住在附近的服装厂老员工，在这干了好多年，从建厂就在，吕大姐听别人说，小白楼的主人以前是地主, 但是觉悟高，在五十年代中期就主动把小白楼交了公，自己一家人搬到了更偏远的破房子去住，也是因为这一举动，在运动开始的时候，免于被批、斗。

这些也算不上禁忌，人们私下里也会谈，吕大姐忍不住说：“这才是有大智慧的，光是死守着祖宗留下的产业不行，关键时刻敢出手，能保住全家人啊，唐兰，这就是你姥家人吧？”

黄爱国很少和唐兰提起过去，包括姥姥姥爷一家，唐兰也不清楚，吕大姐坚定的说：“指定没错，姓黄？黄家人虽然成分不好，但是早早捐了不少钱出来，是穷苦人民的好朋友。”

八十年代初，时代特色的烙印已经逐渐减少，当吕大姐说起黄家人拿粮食出来救济挨饿的穷人时，唐兰咽咽唾沫：“就是□□那年？”

“没错，就是那次，我记得当时我也就是十几岁，哎呦那个饿呀，从来没吃过一顿饱饭，别说是米饭饺子，红薯都很少，人们去挖树皮吃观音土填肚子，黄家那个举动，感动了不少人，我隐约还有点印象。”

唐兰敲敲钢笔，如果按照黄家的成分，运动一开始必然是被打倒的那一批，子女别说是找份好工作，恐怕连正常的生活都过不了，黄爱国的日子过得很好，可见当年也没受什么波及。

等唐兰去黄家时，她趁着黄爱国的心情好提了提吕大姐的话，黄爱国正抱着闺女傻笑，当时他一愣：“都是老黄历了，也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就没和你们小辈说。”

黄爱国又说：“咱们家的宝贝不少，除了捐出去的那些，你姥姥也留了一点，不过现在我还不敢拿出来，等再过些年安稳些，咱们再分。”

唐兰怕黄爱国误会她的意思：“舅舅，我不是惦记……”

“我知道，我还能不清楚你吗？唉，希望那种日子别再来，整天担惊受怕的，咱们家算是躲过去了，可是你姥姥姥爷的旧友，能熬过来的不多啊……”

怀里的孩子哇哇哭了起来，黄爱国赶忙去哄：“现在日子好啊，妻女俱全，还找到了你，我也就没有其他的奢求了。”

黄爱国媳妇早就能下地了，她接过孩子喂奶：“老唠唠叨叨的，快中午去做饭吧，唐兰你别走了，中午在这吃。”

黄爱国夫妻俩平时都是很稳重的人，从来没慌张过，可有了这两个小孩子，家里人仰马翻的，客厅里、卧室里全是孩子的东西，黄爱国媳妇的产假还有两个多月，孩子快满月了，她俩琢磨着给孩子照满月照。

黄爱国问唐兰：“下周末你有时间吗？要是有空，就一起去给孩子照相。”

唐兰无奈的说道：“厂区有个乒乓球比赛，我参加了……那天没时间。”

“没事多运动运动对身体好，你啊，整天闷在家里，身体素质不行啊，你看没看见？咱们楼后面有运动区，乒乓球台和运动的设备都有。”

唐兰每次过来都从前面走，楼后面她还真没注意过，服装厂人多球台少，如果她想来练球，来这里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现在打球的群众对球台没有太高要求，一张桌子，中间档个板子就是球台了，打起来照样热火朝天的，唐兰不太习惯，还是想找张好球台。包括她手里的球拍，也是杨琴送她的，手感……实在谈不上舒服，最廉价的胶皮，她打起来明显不顺手。

如果有机会，还是要去体育用品店里买材料自己DIY一副拍子，最起码在比赛前，她得准备好适合的球拍，那么多奖金啊，如果说不动心那是假的。

丹阳市唯一的一家体育用品店在中亭路，唐兰七拐八拐问了四个人后才找到，是一家很小的门脸，上门的牌子有些掉色了，写着“健力体育用品店。”

唐兰买了底板、海绵、胶皮胶水，她没买太贵的，相对选了价格适中的，付了钱唐兰拿着东西出来，在门口竟然遇见了顾茂晖。

他和两个女同志一起过来，顾茂晖一愣：“你也来买球拍？”

“嗯。”

两个年轻的女同志看起来二十岁上下，热情的和唐兰打招呼：“你是顾厂长的亲戚吧，我们是丝织二厂的员工，顾厂长带着我们来买乒乓球拍。”

顾茂晖让她们两个先进去，他扫了一眼唐兰手里的塑料袋，他有点意外：“你也参加比赛？”

“杨琴背着我报的名，不过听说奖金不少，参加就参加吧。”

顾茂晖没见过唐兰会打球，厂区里的民间高手可不少，上到五十多岁的大叔，下到十七八的青年人，唐兰想拿到名次似乎不容易，他说了一句：“名次不重要，这次主要是想让厂区的员工积极参与到运动当中去，重在参与。”

重在参与？唐兰的眼里只有那份奖金。

晚上唐兰粘了好几个小时的拍子，忙的满头大汗，晚上都没顾得上吃，她忍不住摇摇头：“万一拿不到名次，都对不起自己忙活这么久，”

安安周六晚上自己跑到了小白楼，穿的还是睡裙，她抱起小黄去了沙发：“妈妈，爸爸刚才出去了，他把我送到了小白楼门口，今晚他可能不回来。”

“你爸爸没说为了什么吗？”

“安安不知道，爸爸走的特别急，好像是有什么大事呢。”

安安晚上还没吃饭，唐兰给她煮了一包方便面，又加了一个荷包蛋，安安把方便面吃到了脸蛋上：“妈妈，明天我们干什么呀？”

周末上午八点钟，唐兰就要去参加什么比赛，预选赛早就结束了，唐兰顺利进了正赛，虽然只是厂区的小型比赛，但举办的还挺有声有色。

唐兰特地问了，这次比赛是在丝织二厂的场馆，场馆里有一个休息室，如果周末谁家孩子没时间带，可以放在休息室，专门有两个人看孩子。

唐兰问了安安的意见，安安拍手道：“好啊好啊，有小伙伴陪我一起玩，我愿意去呢，妈妈，明天我给你加油！”唐兰默默的端碗去了厨房。

第二天一早，杨琴早早的在小白楼门口喊她：“唐兰姐，你起来了吗？”

唐兰正刷牙，她拿着牙刷出了门：“我还没吃早饭，咱们几点走？”

“半小时之后我来找你。”

安安探出小脑袋：“漂亮姐姐，你今天格外好看哦！”

杨琴被小安安夸的心花怒放，她从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姐姐很高兴，来，吃糖。”

安安转个圈，拿着棒棒糖进了门，小黄追在她后面想抢。稀粥已经煮好了，唐兰用碟子装了一点咸菜，又拿上来三个白面馒头，安安洗完手乖乖的坐在饭桌上：“妈妈，我要喝粥，里面放点白糖吧。”

甜白粥是安安的最爱，她一口气吃了一碗半，安安骄傲的举起了空碗：“妈妈，我吃完啦！”

唐兰这里有安安的一些衣服，唐兰从衣柜里找了一条白色带碎花的小裙子，安安欢欢喜喜的换上，又背上了自己的小挎包：“走咯，祝福妈妈今天旗开得胜，拿到名次。”

旗开得胜？这可不像一个小孩子能说出来的话：“安安，这话是谁教你的？”

“是爸爸，爸爸让我给你加油鼓气！”

第113章 比赛

唐兰和杨琴去的早, 场馆里只有零零星星的几个人在热身, 休息室已经有了玩闹的四个孩子, 年纪和安安相仿，唐兰嘱咐了几句，就把安安放在了里面。

安安撅噘嘴, 她不太想离开唐兰，不过她也知道，妈妈要忙其他事, 安安张开双臂：“抱抱。”

唐兰抱着安安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中午妈妈接你一起吃饭。”

昨天唐兰才知道, 这次所谓的比赛, 要持续两天, 之前已经参与了一轮的筛选，评选出了女单十六强，今天要选四强出来。

唐兰掂掂球拍，杨琴问道：“唐兰姐, 最近我每天都跑步呢，希望体力能跟得上。”

唐兰低头看看自己的胳膊和大腿, 她每天三点一线，最激烈的运动就是中午挥牌子打打球, 体力恐怕还不如杨琴。

羽毛球比赛在隔壁，两边的隔音效果不太好，唐兰能听到隔壁的吵闹声，杨琴说，羽毛球的比赛要比乒乓球更火爆, 报名的人数更多。

现在一直在喊全民健身的口号，鼓励大家从家里走出来，积极锻炼身体，像唐兰这样的年轻人，每天运动的时间很少，忙于家庭和工作之间，哪里还分的出时间来锻炼？用陈元的话说，带孩子做家务就是最多的运动了。

唐兰带了两条毛巾过来，杨琴抢过去一条：“还是唐兰姐细心，我都忘记带了，借我一条借我一条。”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小清才过来，她脸色不太好，杨琴追问她，小清嘟囔了一句：“我爸不愿意我打球。”

小清叹口气，指了指旁边的球桌：“算了，不开心的事情先不提，还有十几分钟开始，先热身吧。”

裁判已经端坐好，杨琴说几个裁判是各个厂子的员工，也是球类爱好者，这次都是主动报名的。

唐兰想，裁判应该是没有钱赚的吧，一个个都是板着脸。

唐兰第一局遇上的对手是布料厂的，比赛前两个人打了照面，对方说自己很厉害，打遍鞋厂女子无敌手，结果一上场，就被唐兰干净利索以3:0拿下。

比赛后是休息时间，唐兰去了休息室，她半推开门，看见安安正在和别的小朋友玩捉迷藏，不大的休息室，几个孩子四处藏。

唐兰摇摇头，果然都是孩子，唐兰不想打扰他们，又悄悄退了出来，这场比赛打下来，唐兰明显感觉到身体疲累，她走出场馆，找了一个花坛坐了坐。

成衣店的生意明显冷淡了许多，年后开始，大概是政策宽松的缘故，城里多出了很多的服装店，进货的渠道五花八门，不过唐兰打听过，还是以广州那边的货源为主，南方的衣服物美价廉，虽然布料的质量一般，但是胜在便宜，对于大多数顾客来说，价廉才是硬道理。

粗糙的布料，满是线头的衣服，可依旧有很多客人追捧，这也难怪，衣服款式时尚，就算质量差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以前一件衣服的钱，现在可以买三四件，已经十分划算了。

唐兰隐约的察觉到，服装生意的寒冬即将来临。

冲击到的不仅仅是她这种私人店铺，哪怕是服装厂这样的老工厂，也是大不如前。

服装厂也是越建越多，除了国营厂，私营的服装小厂相对生意更灵活，而且容易变通，像大厂子，一套流程已经模式化，再想去改简直难如登天。

唐兰在业务部的感受最为明显，现在每个月的订单量，比去年她刚来的时候锐减了一倍，每月的例会上，服装厂领导眉宇间的愁容也越来越深。

唐兰隐约记得，八十年代后期、九十年代，倒闭了不少国有工厂，大部分的原因都是没有抓住开放后的机遇进行改革，渐渐失去了自己的竞争力。

唐兰又联想到了顾茂晖上次去开会……恐怕像丝织二厂这样的模范工厂，也遇到了危机。

唐兰本来还想在服装厂待上几年，等她有自己的实力后再辞职单干，不过现在看来，这个时代的那桶金也不好赚……

唐兰有点担忧，如果服装厂哪一天倒闭了，她和很多人一起，也就失业了，这份工作虽然钱不多，可是对于吃穿都要票的八十年代来讲，它也是不可或缺的。

铁饭碗铁饭碗，再铁的饭碗也有磕破的那一天，只希望这一天来临之前，唐兰能有更好的出路。

成衣店的租衣生意明显好过卖衣服，唐兰打算把租衣的面积再扩大一倍，多添加几类衣服，比如像这种群众类的比赛会越来越多，主办方不会提供服装，肯定要个人来解决，只穿几次的运动装，没有人愿意当冤大头去买，这样租运动服的生意会越来越火。

就比如这次厂区的比赛，据肖红说，好多人来这里组短袖的运动服，借的天数都不长，参加完比赛就归还。

服装生意难做，小店更难存活，不管在哪个年代，皆是如此。

唐兰揉揉眼睛，昨晚没睡好，今天起的又早，暖暖的太阳光一照，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挣钱永远都比花钱难。

唐兰叹叹气，她听见后面一个熟悉的声音：“你怎么在外边？”

顾茂晖也在？

唐兰指指场馆：“下一场比赛还要很久，我出来透透气。”

“女单？”

“嗯。”

顾茂晖一脸认真：“我以为你会输掉第一场比赛。”

唐兰：“……”这人可真会聊天？

顾茂晖扬了扬手里的比赛安排表：“我昨晚才拿到的，我本来……以为你报的女双，还以为今天不会看见你，那安安呢？你送去黄家了？”

唐兰摇摇头，现在黄爱国夫妻俩都自顾不暇，两个小婴儿让他们操碎了心，她不好意思再把安安送过去添乱：“我把安安放休息室了。”

顾茂晖又看了看手里的比赛安排，轻声说道：“如果你能打到最后……要下午五点才走，到时候一起回去吧。”

“你也有比赛？”唐兰好奇的问。

“没有，不过这次比赛要厂里的领导轮番过来，今天轮到我。”

顾茂晖还要进去巡查，唐兰伸伸腿：“你先进去，我在待一会儿。”

中午休息的时候吃饭成了问题，比赛的场馆在丝织二厂，食堂倒是开放的，可是只有本厂的员工才能进去吃饭，这让其他厂子来的人叫苦连连。

组织者考虑不周，现在再补救已经来不及了，好在各个厂子离的不远，就算是步行吃饭再回来也完全来得及，下午两点才开始呢。

顾茂晖喊唐兰一起吃饭，唐兰看了看杨琴，杨琴迅速拉着小清躲到了一边：“我和小清出去吃，出去吃……”

杨琴话还没说完，迅速拉着小清往外面跑，唐兰还能听见小清的声音：“你怎么这么着急啊，哎，慢点慢点。”

安安过来拉住唐兰的手：“现在就剩下我们一家三口啦，妈妈，我们去吃饭吧，我想吃肉。”

顾茂晖捏捏安安的脸蛋：“好像我虐待你了似的，这周哪天没给你吃肉？”

周一土豆炖鸡，周二红烧肉，周三羊肉焖饭，特地让食堂师傅单炒的，周四周五都是菠萝咕咾肉，安安吃饭胃口好，顾茂晖的工资，有一部分全用在了吃饭上。

安安含着手指：“今天还想吃红烧肉。”唐兰把安安的食指从嘴里拽出来：“脏！妈妈和安安讲过很多次了，不许咬手指。”

安安贴到了顾茂晖的旁边：“妈妈好凶。”

食堂人不少，刚一进去，顾茂晖碰到了熟人，唐兰也有印象，是丝织二厂的车间主任，对方看了三个人一眼，笑呵呵的打招呼：“一家人来看比赛啊？怪不得顾厂长今天过来了。”

顾茂晖淡淡的回了一句：“刚来食堂？快去打饭吧。”

顾茂晖的冷脸车间主任已经习惯了，他手里端着铝饭盒：“你不是昨天去场馆吗？今天轮到老秦了，他怎么了？”

“他有事来不了。”

车间主任又嘟囔一句：“那可真是奇怪了。”

红烧肉需要单炒，这会儿厨师不够用，出菜很慢，顾茂晖先打了三个菜：“先吃吧，红烧肉估计得等一会儿。”

车间主任打完饭，见到顾茂晖这桌还空着一半，他把铝饭盒放下，坐到了顾茂晖旁边：“媳妇回娘家了，中午没人做饭，我只能来食堂吃了。”

安安问唐兰：“妈妈，你上午赢了，下午比赛加油哦。”

唐兰夹了几块肉给安安：“妈妈尽量吧。”

车间主任来了兴趣：“原来唐兰参加比赛啦，怪不得怪不得。”说完小眼神往顾茂晖脸上瞟，顾茂晖甩给他一筷子菜：“吃饭就好好吃饭，话怎么那么多。”

第114章 崴脚

车间主任本来还有一肚子的话要说, 他被顾茂晖这么一噎, 呃了几声, 最后选择埋头吃饭。

唐兰忍不住笑出声，车间主任微微一愣，这两个人真是奇怪, 唐兰也自觉失态，就没再吱声，可安安没有眼色, 她巴巴的问：“妈妈, 你笑什么？”

顾茂晖瞥了女儿一眼：“红烧肉快好了, 我去拿。”

趁着顾茂晖去取菜的功夫, 车间主任小声问：“顾厂长是不是今天心情不好？”

“没有吧。”唐兰回道。

安安用小勺挖了一口米饭，认真的说道：“爸爸心情本来很好的，但是自从叔叔出现后，好像就不开心了。”

“呵呵呵, 呵呵，安安可真幽默。”车间主任觉得食堂有点热, 不然他怎么一阵阵冒汗呢。

唐兰摇摇头，丝织二厂好几个车间主任, 坐在这里的是最年轻的一个，比顾茂晖还要小上一岁，所以安安管他叫叔叔，唐兰也是偶然见过两次，厂区说大不大, 在那之后也会碰面，他每次都会主动和唐兰打招呼。

这个车间主任姓韩，丝织二厂的人都管他叫韩主任，年纪不大但是工作很突出，看起来是顾茂晖手下的得力干将，依今天来看，私交也不差。

韩主任觉得这顿饭吃不下去了，顾厂长挤兑，就连他闺女也扎他心，等顾茂晖回来，韩主任叹口气道：“算啦算啦，看起来我是最不受欢迎的那个，反正我也吃完了，走了走了，不影响你们一家三口团聚。”

顾茂晖也没反驳他的话，回道：“眼力见分分钟见涨，我今天不去厂里，如果有急事你找我。”

“放心吧，我盯着呢。”

韩主任路过安安后面时装作很伤心的样子：“安安，叔叔被你伤到了……”

安安纠结了片刻，像是做了一个很艰难的决定：“我给叔叔吃块红烧肉，肉是甜的，叔叔心里就能开花了……”

安安说完话，夹起了一块油腻的肥肉，韩主任平时一口肥肉不吃，他连连摆手：“谢谢安安了，叔叔不吃，你们一家啊，都是活宝……我还是不碍眼了。”

安安自己吃了那块肉：“多好吃的红烧肉，妈妈，你也吃。”

唐兰筷子一直落在蔬菜上，顾茂晖也忍不住说道：“你太瘦了，应该多吃点肉。”

唐兰低头看看自己，瘦吗？她最多算是匀称吧，唐兰倒没觉得自己瘦。

安安不由分说的夹了几块肉放唐兰碗里，她筷子用的不熟练，中间还掉了一块，安安总觉得自己是个大人了，而作为大人的象征之一，就是不能再像小朋友一样用勺子吃饭，而是使用筷子，最近的两个月，她一直执着于用筷子吃饭，勺子一顿饭偶尔用几次，孩子筷子早晚要学，既然安安自己有这个意识，唐兰和顾茂晖也没多管。

顾茂晖迅速夹起掉在饭桌上的红烧肉，嘴里念念有词：“掉下去十秒内还是干净的！”

唐兰没听过这种说法：“这句里面有什么科学依据吗？”

十秒？莫非是十秒内细菌沾不上去？

顾茂晖没料到唐兰这么问，实际上在他念叨这句话的很多年里，饭桌上也没人追问过，顾茂晖想了很久，才闷闷的说道：“只是让人心安而已。”

安安故意掉了一块红烧肉在桌上，自己夹起来：“十秒内还是干净的！”

顾茂晖：“……”

唐兰嫌弃的说道：“安安，桌子脏，不许故意掉！”

顾茂晖扒拉了一口饭：“苦日子过惯了，肉掉桌上也舍不得浪费，安安不能乱学，知道吗？”

吃完饭回到场馆，离比赛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顾茂晖见唐兰有些累，索性带她回了办公室：“我办公室有张单人床，你躺着睡一会儿，半个小时之后我喊你。”

唐兰开始想拒绝，不过想想下午的比赛，还是攒点体力的好，既然参加了，她也希望拿一个自己满意的名次，半小时……半小时很快吧。

单人床在小隔间里面，中间有个挡板，顾茂晖在办公室上看文件，两下互不影响，安安精力充沛，她在顾茂晖旁边玩起了魔方。

唐兰抱着毛毯的一角，在安安的歌声中睡着了，她的睡眠极浅，但办公室安静，睡得倒还踏实，到时间安安过来摇她：“妈妈，起来了。”

唐兰一下子从单人床上坐起来，吓了安安一跳，唐兰从隔间出来，她看见顾茂晖的秘书也在，秘书被她吓了一跳，磕磕巴巴喊了一声：“唐……唐兰姐。”

顾茂晖低声嘱咐了秘书两句，秘书偷偷看了唐兰一眼，悄悄的退了出去，幸亏有安安在，不然真是说不清……

顾茂晖办公室里没有镜子，唐兰对着玻璃照了照，简单用手扎了头发，她带了三件运动上衣，上午比完赛大汗淋漓，中午吃饭前她换了一件。

周末放假，丝织二厂虽然有员工加班，但是办公楼的人很少，唐兰刚才过来时，一路上也没遇见几个人，到了楼里，更是人影都没见几个。

顾茂晖锁了门，安安自己蹦蹦哒哒在前面下楼，唐兰嘱咐了一句：“安安，慢一点。”

安安今天穿的是最喜欢的最喜欢的小皮鞋，她双臂伸展，在台阶上一步一跳，唐兰和顾茂晖在后面说话，没太注意安安这边，等唐兰一抬头，安安的的脚像是踩空了，身子歪向了一边。

唐兰喊了一声小心，迅速的跑过去拉安安，唐兰几步并作一步，扶住了安安，但她没站稳，身体虚晃她攥住了楼梯的扶手，但右脚还是崴了一下。

唐兰嘶了一声，脚踝处火辣辣的疼，顾茂晖满脸愧疚：“对不起，我反应慢了。”

刚才顾茂晖和唐兰都没往安安这边看，也不怪他，比赛是肯定参加不了了，唐兰失望的盯着自己的球拍，前三名打水漂了。

唐兰失落的神情落在顾茂晖的眼里：“算了，比赛还有下次，脚崴了得去医院。”

“不用吧，我养几天就好了。”

顾茂晖蹲下来，他按了按唐兰的脚踝，换了几个地方：“哪里疼？”

“就是刚才你压的那里。”

顾茂晖加大了力度：“很疼吗？”

“还好……不是特别疼。”

顾茂晖长舒一口气：“看来骨头没问题，只是崴脚了，不过保险起见，还是去医院吧。”

唐兰扶着顾茂晖，一蹦一跳的下楼，安安在后面吓得抹眼泪，等到了楼下唐兰才注意到安安的情绪：“妈妈就是崴脚了，不严重，你看，我还能自己走。”

唐兰本来想原主转一圈，结果左脚刚一动，整个人差点摔倒，顾茂晖手疾眼快抓住了她的手：“别逞强了。”

安安被吓的哇哇大哭，抓着唐兰的裤子不撒手：“妈妈，你千万不要死，安安以后一定听话。”

唐兰：“……”

安安哭了一路，任凭唐兰和顾茂晖怎么劝都不管用，她的小脏手抹泪后成了大花脸，医院的护士笑眯眯的牵着她：“小朋友，我带你去洗洗脸吧。”

安安还是紧紧拉着唐兰：“我哪里也不去，漂亮姐姐，我妈妈会不会死？”

护士的脸色一怔，她瞧见唐兰无奈的神情，哈哈笑道：“你放心吧，你妈妈只是崴脚了，能活很久的。”

安安看她穿着白衣服，在她的印象里，医院的漂亮姐姐很厉害，一定不会骗她的。

唐兰的脚没什么大事，冷敷后医生让她回家休息，唐兰看看时间，马上就要比赛了，她是第一场，弃权也得说一声，她又突然想到，顾茂晖似乎要守在场馆？

顾茂晖先把她和安安送回家：“我去和裁判说你崴脚弃权的事，我结束后差不多到了晚饭的时间，你今天最好先休息，我路过食堂帮你带回来。”

唐兰把乒乓球拍摆在一边，唐兰上午两场发挥不错，她发现报名的女选手里也没有特别强的，哦不对，有一个，听说以前在省队练过，后来从十几岁开始就按部就班上学上班了。

哪怕拿个前三名啊……唐兰自己嘀咕，安安紧张的守着她：“妈妈，你渴了吗？我帮你倒水吧。”

安安可怜兮兮的拽着唐兰的手：“以后我不淘气了，不让妈妈受伤。”

“乖孩子。”

安安乖巧的爬上床，躺在了唐兰的身边，唐兰握着安安的手，开始发愁：明天怎么去上班？难道要一跳一跳的蹦过去吗？

第115章 顾玉梅要回来

安安比平时安静的多, 躺在唐兰身旁没多久就睡着了，唐兰给她盖盖被子, 收音机就放在床头，唐兰打开收音机, 听了一下新闻，无非就是一些实事，离唐兰的普通生活太遥远。

自从上次买电视不成还差点被抢劫后, 唐兰买电视的计划就搁置了, 空荡荡的客厅, 真的需要一台电视机。

唐兰看看自己的脚，等脚好了之后，再去想买电视的事情吧。

下午比完赛，杨琴和小清一起过来看她，在她们聊天的功夫，顾茂晖泡了一壶茶, 每人倒了一杯, 最普通的茉莉花茶, 茶水氤氲间飘着清香，杨琴接过来喝了一口：“顾厂长真贤惠。”

顾茂晖：“成语不能乱用的。”

“呵呵，口误口误。”

杨琴知道唐兰扭伤后担心不已，顾茂晖说不严重，只是崴脚，她才放下心来，杨琴惋惜的说道：“你退赛了好可惜, 不然你有实力拿第一，我还指望唐兰姐拿了奖金请我吃饭呢。”

唐兰笑了笑：“吃饭没问题，不拿奖金我也请你们吃。”

杨琴和小清没空手来，她俩从供销社买了罐头和糕点，唐兰过意不去：“我这又不算病，人来了就行，这么急匆匆的，还带东西。”

小清在给安安扎辫子：“应该的，应该的。”

顾茂晖不见了踪影，杨琴两个人陪着唐兰说了一会儿话，也各自回了家。

大门吱呀一声，顾茂晖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把伞：“外面下雨了。”

顾茂晖刚才去丝织二厂的食堂打了饭，唐兰下楼不方便，顾茂晖直接把饭菜端了上去，楼上的卧室旁边有一个小的床头柜，高度可以当一个小饭桌用。

顾茂晖下午一直在场馆盯着比赛，累了一天顾茂晖有点疲惫，唐兰的脚没大碍，顾茂晖说回家，安安赖着不走：“妈妈不舒服，我今天在这里陪着妈妈。”

顾茂晖望向唐兰，唐兰也说：“安安挺听话的，今天别让她走了。”

外面的雨越来越大，顾茂晖撑着伞出了门，崴脚后唐兰才发觉，住在二层的卧室真不方便，等明天，她得把被褥搬到楼下的空房去，最起码在脚恢复之前，她就不去二楼了。

崴到的那只脚经过一夜疼痛感稍稍缓解了些，唐兰早上起来，刚洗漱完，响起了敲门声，安安跑过去开门，惊喜的喊道：“爸爸。”

雨下了大半夜，地上湿漉漉的，顾茂晖的鞋上都是泥，他站在门口没进来，把早点递给安安：“我猜你今天做饭不方便，顺路帮安安你们买了点，对了，这个给你。”

顾茂晖举着的是一双拐杖。

唐兰一愣：“我还没到用拐杖的程度上吧。”

顾茂晖指了指唐兰的脚：“崴脚也得好好恢复，最好少走动，在家里还好，你每天上下班，也这样一蹦一跳的？”

这么蹦来蹦去的，唐兰的左脚恐怕要遭殃，唐兰懒洋洋的谢了一声，她接过拐杖，意外的发现它很好用，唐兰一抬头，顾茂晖已经走了。

饭桌上碗里的豆浆还在冒着热气，安安晃悠着小胖腿招呼她：“妈妈，快来吃饭。”

安安今天开始放假一星期，幼儿园要翻修，唐兰要上班，只能带着安安一起去，她提前问过了，服装厂有两个屋子专门留给了员工的孩子，如果有没人照看的小孩，可以带来上班，有四个员工负责照看。

唐兰崴脚后，在办公室的待遇高了不少，热水有人帮忙接，楼上楼下跑的工作换人做，中午也不用去食堂，同事吃完午饭后，帮她打包饭菜。

杨琴羡慕的说：“我也想崴脚。”这话被陈元听到，陈元把杨琴骂了一顿：“呸呸，百无禁忌，可别啥话都说。”

杨琴中午会和小清去打乒乓球，走之前会特地告诉唐兰一声：“唐兰姐，我去打球啦，你在办公室好好享受行动不便的快乐吧。”

唐兰：“……”

很快就到了领供应的日子，唐兰的脚还是有些疼，方芳也需要领，她把唐兰的各种票据拿过去，又仔细询问了一遍，说帮她领回来。

现在供应的富强粉质量很好，不像以前看起来灰扑扑的，一摸还有杂质，陈元感慨道：“如今真是日子好了，面粉供应多，还不用抢，前些年，逢年过节才能见到面粉，还买不到这么好的。”

米面油肉陈元都帮唐兰领了回来，票和钱都剩了不少，陈元说猪肉今天没有供应，她自己也没买到，明天早上再去买。

唐兰蹦蹦跳跳拿出一罐罐头：“我家里还有四罐呢，陈元姐你拿回去给孩子们吃吧，”

陈元推辞不要，唐兰硬塞给她，说起来是顺路领供应，但排队拎回来，也不少费工夫，一家的供应和领两家的，还是有区别的。

唐兰崴脚的几天里，顾茂晖常常来小白楼，按照他的话说，安安不愿意回去住，孩子跟着唐兰他不放心，怕安安饿到。

唐兰心里翻了一个白眼，她又不是瘫痪在床，做个饭还是没问题的，可顾茂晖一来，完全取代了唐兰厨娘的工作。

厨房被他擦的一尘不染，这可能是他洁癖的缘故，喂小黄的工作顾茂晖也一并接了过去，因为如此，小黄见他亲近了不少，不像以前对着顾茂晖嗷嗷乱叫。

顾茂晖欣慰的拍拍小黄的狗头：“小黄保持住！以后不许咬我了。”说完敲敲狗碗：“你的饭都是我拌的！”

小黄：“汪汪，汪汪汪！”

顾茂晖：“……”

这个月雨水大，淅淅沥沥的雨基本没停过，洗完的衣服只能晾在屋子里，没办法拿到外面晒，顾茂晖去阳台擦灰尘，他看见唐兰晾晒的衣服已经干了，打算帮她取下来，顾茂晖垫垫脚，轻巧的摘了下来，等他看见夹在里面的内衣时，脸腾的一下红了。

顾茂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又默默的放了回去。

下星期顾玉梅要回来，说起来，她已经很久没有回家来了。

对于顾家的这个妹妹，唐兰对她的印象不错，去年顾玉梅回来调研，唐兰跟着她几个村子晃悠，不用下地干活。

顾家人里，最通情达理、最正常的也就是顾玉梅了吧，算起来，顾玉梅也快毕业实习了？

去年过年顾玉梅没回家，好像是有什么重要的研究，中国人很注重过年，虽然顾玉梅年后回来了几天，但赵玉珍的火气依旧没减。

在她看来，顾家在南坪村都快成笑话了，大过年的，在外工作学习的孩子大人都会回乡过年，他们家可好，老三回不来，老大不愿意回来，一家七口冷冷清清的，完全没有了前些年的热闹劲。

顾玉梅回来发了两封电报，一封寄去了南坪村，另外就是通知顾茂晖，还特地嘱咐顾茂晖，她回来之后想看望唐兰。

这次她为什么回来也没提，顾茂晖说带着顾玉梅去火车站接站，之后送她回南坪村。

到了顾玉梅回来的日子，安安早早的起来，兴奋的牵着小黄出去遛：“姑姑要回来了！姑姑一定给我买了很多好吃的。”

顾玉梅在顾家算是最宠爱安安的，看的李香凤眼热，李香凤明里暗里没少说，安安一个丫头片子，也不知道顾玉梅被谁迷了心窍，喜欢丫头不喜欢她生的三个大儿子。

安安虽然小，但是能分得清好坏，在她眼里，姑姑很喜欢她，每次回来都会带好吃的给她，小饼干、好看的糖果，还会有漂亮的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