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舅进山,鑫威他们做什么去了?”
“在家里啃老呗,他媳妇之前闹着想离婚,你小舅妈好言好语哄着,天灾一来,知道她离婚后没去的地儿,立即变了嘴脸,整天呼三喝四使唤她干活”
这对同样养闺女的顾建国是绝对忍受不了的,“我要是丽萍,硬口气也要脱离那个家。”
“离开家能去哪儿啊。”顾明月能体会表弟妹的心情,这么混乱,没了家人朋友在身边,日子只会更惨。”
她说,“妈知道吗?”
“可不敢和她说,她们家全是伏弟魔,我惹不起。”
“慧慧姐和我说了件事,我觉得小舅妈会来找我们”她告诉他大舅妈生病的事儿,顾建国虎着脸,“谁来我扔谁,真当我家是垃圾站,什么垃圾都往我家扔!”
看顾建国这个态度,顾明月心里踏实了。
她脚不能站太久,哪儿都去不了,腊月二十五,协警队解散,顾建国正式回家待着了。
二十六这天,超市破天荒开了门。
门前挂起了大红色的灯笼,还有中国结,春联,门神
没有红纸,全部用竹篾和木板做的,价格便宜,好多人围着挑选。
李泽浩动作快,春联和门神已经贴上了,不是超市买的,是红纸黑字的传统春联,给顾家送了一副,说是陆老师自己写的。
顾明月这才想起问陆老师,当时是赵程接他走的,好像没接他过来。
李泽浩指着家属院方向,“在胖哈家。”
赵叔出事,陆老师就搬走了。
“他身体好吗?”
“还不错。”
搬到这边来,顾明月就没见过塞纳河畔那边的人了,猛地说起陆老师,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新城那边还好吗?”
李泽浩不知道她想问什么,“治安还不错,生活比不上这边。”
那边像战后的废墟,烟雾缭绕,不见活人,偶尔碰到几个人,匆匆忙就往楼里跑了。
同小区的人,碰面不打招呼不问候,逛超市也是买完东西就。
前段时间的动乱,让他们更加胆小和敏感,不相信任何人。
想到这,他问顾明月,“包宝珠来找过你没?”
“没有,好端端的她找我干什么?”
“她嫁到这边来了。”
“……”
李泽浩看向她脚,善意提醒,“你要是不想随礼,最好还是不要出门。”
顾明月就没打算出门,她的脚每天贴着药膏,肿消了,但没完全消,走路使不上劲,况且外面少说零下四十度,她哪儿敢出去。
超市连续开了两门,腊月二十八这天关了。
大家各自在家,窗户推开条缝,烧着柴火,商量过年煮几个菜。
这时候,房子采光不好的优点就体现出来了,透过正面窗户,只能看到前面楼栋的水泥墙,完全看不到人家家里的情况,煮几个肉都不怕被人惦记。
顾家在顶楼,就更不担心了。
过年这天,天不亮顾建国就起了,包饺子搓汤圆,煮腊肉煮香肠,忙得不亦乐乎。
周慧给两个孩子穿上大红色的羽绒服,熬了米糊糊,带着他们贴春联,贴福字。
肖金花将裁好的红包装钱后封好,去帮顾建国的忙了。
厨房的门开着,客厅的热气能顺势窜进厨房,里面倒是不冷,两人说说笑笑的把饺子和汤圆盛出锅,给赵妈妈他们送去了些。
赵程昨晚半夜回来的,赵妈妈怕吵到他睡觉,脚步放得特别轻,“晚上你们过来吃年夜饭啊。”
“我们家煮着呢,小赵回来,你们多说会话,我回去了啊。”肖金花脸上笑眯眯的,“赵大姐,新年快乐啊。”
“新年快乐。”
整栋楼都喜气洋洋的,屋里的柴火烧得窗外的冰哒哒哒滴水。
晚上,山顶一声长嘘响,璀璨的烟火自黑夜绽放,照亮了半片夜空。
所有人都站在窗户边,仰头望向深黑的天际,看着烟火从绚烂到沉寂。
“真的倒退了,这种烟火,是九十年代流行的。”顾建国抱着孙女,颇有些感慨。
肖金花站在她身侧,脖子伸得长长的,“有就不错了。”
“也是,我们小时候,连烟火是啥都不知道呢。”等天空再响烟花升空的声音,顾建国抖抖怀里的孙女,“小梦喜不喜欢?”
“喜欢。”小姑娘目不转睛望着星星点点的烟火,“好看。”
顾建国往她脸上亲了口,“等你过生日,爷爷给你买更大更好看的烟花。”
“好呐。”小姑娘拍着手,指着天上,“爷爷看。”
“看着呢。”
顾明月坐在沙发上,看他们站在小小的窗户边,脸上洋溢出幸福的笑,莫名难过。
谁能想到,这可能是她们未来岁月里过得最好的新年了,等永夜降临,政府疲于扩大基地,再也没有精力给百姓筹备新年烟火了。
第106章 [VIP] 106 地图
依照茨城的习俗, 过完年就是走亲戚拜年了,往年因为先去谁家,常常要沟通讨论大半天, 现在再没类似的甜蜜的烦恼了。
所有人各自待在家, 守着自家火堆过日子。
温度没有再降,雪也小了,楼里热闹了两天又归于平静。
初六这天,超市开门了,为了庆祝年后开业,还放了几串鞭炮。
啪啪啪的响声过后,杨涛在楼下吆喝, “超市开门了,来领采购票…”
顾建国早在家待烦了,家里地方窄,不是躺沙发就是躺卧室床上,每天除了煮饭洗碗就没别的事儿, 害他无聊到看肖金花手机里的小说来打发时间。
所以杨涛说超市开门, 他迫不及待回房间换衣服裤子了,顾明月在客厅里教侄女看地图, 见他雀跃的整理着帽子出来, 喊他,“爸,待会去超市的人肯定多, 你晚点去超市啊。”
超市光线足, 很晚才关门, 没必要和那些人挤。
顾建国嘴里咬着手套,边套鞋, 边给顾明月比了个ok的手势。
闺女不说他也不会去凑热闹,害怕遇到小舅子那家子,戴好口罩,把帽子扯到脖子处罩住整张脸,嘿嘿嘿笑着出门了。
不忘邀请邻居,“钱老弟,要不要爬山,我们去山顶转转啊。”
娄姐老公四十岁出头,顾建国觉得喊名字好像占人家便宜,便老弟老弟的喊,娄姐老公也不在意那些称呼,“山上风大,咱们围着小区散散步就行了啊。”
“行行行。”
经常上班的人在家待不住,几天没出门,早按耐不住了,陈婆婆老公和儿子也加入他们。
年前两家都去山里带回些物资,又有跟顾家买的肉,这个年过得还不错。
娄姐老公提议,“办事处那边挂了灯笼,我们去那边吧。”
几人都没意见。
女人们领了采购票就高兴逛超市了,男人们则围着小区散步。
娄姐老公年前是厂里生产线上的,陈婆婆老公姓曹,是个精瘦的老头子,年龄和章大爷差不多,但看着特别有精气神,顾建国喊他曹大爷,问他山上学校啥时候建。
曹大爷年前在工地负责搅水泥,待遇不错,说道,“没收到通知,就目前来看,肯定要等升温后了。”
大家脸上都罩着帽子,只露出双眼睛,他身高到顾建国肩膀位置,走路要慢点,说,“政府还打算建厂房,不知道哪边先动工。”
“不能同时动工吗?”
“不清楚。”
小路上还有其他闲逛的人,个个都把自己捂得像个粽子似的,脑袋埋得低低的,三五成群往办事处走。
办事处的人还没上班,门是关着的,但每扇门都贴了福字和春联,头顶还挂着一排排柿子大小的红灯笼。
他们到的时候,路上站着很多人了,有人跳着抓绳子上悬挂的灯笼,还有人攀爬路边滑溜溜的不锈钢柱,试图将绳子也给取了。
曹大爷仰头看顾建国,“你长得高,要不要试试?”
“算了算了。”
公家财产,被抓到是要登记在案的,顾建国还指望年后找个威风体面的工作,坚决不做这种事。
好多人堵在路上摘灯笼,顾建国看走不过去,提议,“咱还是往回走吧。”
刚转身,后面就有人喊他,“建国哥…”
顾建国听着声儿有些熟悉,就在他回头的刹那,头往前一甩,拔腿就跑,活像后面有疯狗在追。
曹大爷等人:“……”
曹明华已经在附近徘徊好多天了,就想找人问问顾建国住哪儿,年前鑫威去塞纳河畔,那边的人告诉他顾建国搬到这边来了。
之前她就在公示板看到顾建国的名字了,以为同名同姓没多想,但她实在受不了大嫂整日整夜的咳嗽,同样是亲戚,大嫂凭啥住在她家不住顾家,就让金伟找熟人问问,奈何都说没见过,不认识。
没办法,她只能每天出门碰碰运气。
顾建国身量高,哪怕穿着黑色羽绒服,但看着仍比其他人身上的干净,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见他跑,她大喊,“建国哥,建国哥。”
曹大爷他们懵了,等反应过来,顾建国已经跑进小区了,也没直直往楼栋方向跑,而是朝最近的楼栋后面去的。
曹明华心急如焚,喊面前摘灯笼的,“让让,我要过去。”
“你走你的,我又没拦你。”
“你挡着道我怎么过?”
“你从别的地儿过啊。”
曹明华急得想骂人,但又不敢,害怕遇到暴脾气动手揍她,在养鸡场就是这样,几个婆娘一言不合就就扯她头发扇她巴掌,为此她把头发都剪了。
小区里的雪扫到两侧,顾建国百米冲刺的速度,等她磕磕绊绊挤到曹大爷他们面前,顾建国已经跑得没影了。
“你们是我建国哥的朋友吧,我找他好久了,你们知道他住哪儿吗?”曹明话喘着粗气,一脸殷切。
曹大爷和钱建设面面相觑,摇头,“不知道。”
“你们不是一起来的吗?”她声音尖了些。
“路上碰到的,不熟。”
大家脸捂在帽子里,曹明华无从判断他们有没有撒谎,努力让自己语气低微些,“他是我姐夫,住在新城那边,水灾我们走散了,买到房子安顿好我就想接他们来家里住,奈何始终找不到人…”
半年过去,人人都是说谎高手,她假意揉了揉眼睛,夹着哭腔道,“这么冷的天,他家还有两个小娃,你说出啥事怎么办啊?”
她入戏深,捂着脸呜呜哭了起来。
钱建设看看她打扮,再想想顾家现在的生活,怀疑她把两家经历说反了,面不改色道,“你哭也没用,我们又不认识啊。”
曹大爷附和,“对啊。”
曹明华:“……”
钱建设他们来这边是想沾沾喜气,但看这趋势,红灯笼不到半个小时就会被人全部摘完,喊曹大爷回家。
曹明华灵机一动,不追问他们和顾建国的关系了,而是不远不近跟着他们从铁门溜进了小区。
钱建设回头,“你不是我们小区的人,进来干什么?”
一期和二期是隔开的,中间有条笔直的路,以大家一致排外的思想,钱建设扯着嗓门一吼,曹明华轻则挨骂重则挨打。
哪怕有亲戚,只要亲戚不露面担保,小区认定她说假话,挨骂挨打她都得受着。
曹明华缩了缩脖子,“那真是我姐夫。”
“谁知道你是不是想溜进咱小区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钱建设盛气凌人道。
不远处,有三五成群领着采购票的人走出楼准备去超市,看他们说话,纷纷望了过来。
曹明华怂了,“我…我这就走。”
她退到小区外,目光却追随着他们。
但他们一会儿往前,一会儿往后,等到中庭,混在人群里根本认不出来了。
三人从中庭绕回去的,没到楼前,就看隔壁栋跑出来个人。
顾建国四处张望,“甩掉她了吗?”
“她想进小区,被建设骂退了。”曹大爷问,“她谁啊,谎话连篇,咱要不是邻居,我都差点信她的鬼话了。”
“嗐。”顾建国一言难尽地说,“我小舅子婆娘,本事没有,吸血一流,谁沾上她家甩都甩不掉。”
对现在的人而言,最怕的就是穷酸亲戚了。
亲戚间没有感情是假的,但帮了他们自家就会饿死,以前都说救急不救穷,如今急用就是穷导致的。
曹大爷叹气,“水灾时,我想去亲戚家住几天,这个亲戚说住不下,那个亲戚说爸妈要住,我伤心了半个多月,没地儿去,没口粮,没人帮助,完全看不到将来,现在回过头想想,人家帮你是情分,不帮是本分,就这一场接一场的天灾,帮了你,你还得起人情吗?”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曹大爷说,“我家亲戚没帮我,他们遇到事也没脸找我帮,真开口,我也有理由拒绝,挺好的。”
“我家情况和你不同。”顾建国对肖家积怨已深,吐槽道,“我闺女生病要钱,他们两家撺掇我媳妇借钱给他们买房,钱全借给他们了,暴雨把他们房子淹了,骗我媳妇说孩子生病发烧,我跟我闺女借皮划艇给他们送药…”
曹大爷听得瞪直了眼,“你怕不是缺心眼吧,就这种亲戚还给他送药?”
“当时不想着孩子可怜吗?”顾建国想想也后悔当时太冲动了,“那几天水流得急,街上还有漩涡,回来我后怕了好几天,你说路上出啥事,我和我闺女都得死,他们竟扯那种谎,安得什么心哪…”
“这种亲戚,早点断了好。”
“可不是吗?”
顾建国往后看了眼,确认没有人跟着才和他们进了楼里。
回家就和明月说了遇到曹明华的事儿,既愤懑又有些沾沾自喜,“她没追到我肯定气得跺脚,接下来几天咱还是别出门得好。”
他喝了口热水,问肖金花哪儿去了。
顾明月指对面,“赵程从外面弄了毛线团回来,她教赵阿姨勾围巾呢。”
肖金花她们那辈,做布鞋,打毛衣,勾围巾是必会的绝活,顾建国放下杯子,“我看看她去。”
顾明月崴脚后,肖金花自责了好几天,没事就过去找赵妈妈聊天。
同样是做母亲的,赵妈妈更懂她的心情,见顾建国来,她抬头看一眼又低下头去,“你来干啥?”
“嘿,我找泽浩下棋不行啊。”
搬家时他的象棋和象棋盘是搬过来的,原本想去家属院找陆老师下会棋,但家属院警备森严,他心里发憷没敢去。
李泽浩回到茶几边坐下,继续看华国地图,顾建国坐过去瞅了眼,“你也看这个呢。”
李泽浩看他,“顾明月也在看这个?”
程哥还没告诉她那些事,她哪儿收到的消息?
“对啊。”顾建国想起闺女没有叮嘱他这事不能说,便道,“我告诉她警局门前的事儿后,她就教小轩兄妹认地图了,说以后遇到啥事,自己凭地图认路,不至于丢脸丢到警察局去。”
中学是有地理课的,自己省市的地图不了解就算了,大致方位都不知道,还意气风发问警局要地图,咋不回去找地理老师要呢?
第107章 [VIP] 107 损招
顾家的地图是儿童地图, 没有茶几上铺的详尽。
顾建国看了几眼,看不太明白,余光瞟专心致志勾围巾的肖金花。
找李泽浩下棋是借口, 他就怕肖金花无聊和楼里人逛超市引来肖小舅他们。
李泽浩注意到他的目光, 喊他看茶几上的地图,顾建国垂头,嘿嘿笑道,“我没读过书,你这玩意看不懂呢。”
周慧买的华国地图,上面没这些圈圈和线条。
“红色曲线是公路,加粗双曲线是高速路, 黑色是铁路……”李泽浩给他讲角落的标注,然后食指戳着黑色圆圈实心点,“我们在这。”
他手指沿着圆圈顺着红色双曲线往南,顾建国像个认真听课的学生,眼神亮晶晶道, “看到了, 看到了,青川镇, 我老家。”
李泽浩的手刚好落到小圆圈上, 他问,“你老家青川镇的?”
“对啊,小赵还去过呢。”看到熟悉的地儿, 顾建国聚精会神找老家所在地, 地图详细到村, 没有像导航精确到村里的房屋。
李泽浩将地图往他面前挪,“这儿就是顾奇位置了。”
顾建国知道儿子换新工地人不在贵城了, 但看地图上啥也没有,纳闷,“那是哪儿?”
“柳城南县。”
柳城和慈城中间隔着个省,顾建国没有去过,他知道黑色圆圈代表居民点,李泽浩手落的位置别说居民点,连道路都没有。
“是不是太偏了啊?”顾建国问。
李泽浩没有否认,只道,“那儿环境好。”
“他那儿冷吗?”越往南,温度越高,这个道理顾建国还是明白的,他担心山里气温低,顾奇是个马大哈,亲家公老两口跟着他遭罪。
“不冷。”李泽浩回答道。
他手里握着绿色的荧光笔,在地图上画了好几条线,又被划去了。
顾建国没多问,知道儿子安全就好,茨城灾害不断,身边没人还房贷了,顾奇多挣点钱,给两个孩子存些学费也好。
见李泽浩入了神,他找其他熟悉的地儿,往北的江城,往东北的鹿城,还有以前去过的城市。
坐飞机坐火车觉得好远,从地图上看也就还好,“泽浩,这地图我能借两天吗?”
他想借给孙子瞧瞧。
“等我用完了来吧。”李泽浩说。
他低着头,拿起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眉头皱得死紧。
顾建国不打扰他,轻轻走到肖金花身边,看她勾围巾。
肖金花手法熟练,围巾已经有长度了,摸着暖融融的,顾建国说,“能给我勾个帽子不。”
他出门戴的毛线帽是用毛衣缝的,戴口罩不觉冷,不戴口罩那冷风像刀子时的钻过缝隙扎他,难受得不行。
肖金花拍他的手,“别弄脏了。”
“……”顾建国不和她斗嘴,“毛线拿回来消过毒没?”
“没消毒我敢碰啊。”肖金花翻白眼。
顾建国发现,不知道从哪天起,她说话就硬气起来,明月刚回家那会,他说得唾沫横飞她都不还嘴的。
顾建国又去看赵妈妈,“过年小赵怎么还这么忙呢?”
赵程回来是半夜,天亮就出门去了,之后天天如此,雪灾没多少人受灾,用不着救援队才是。
赵妈妈刚上手,没办法一心二用,停下动作和他说话,“市里会多,他开会去了。”
顾建国感慨,“还是他们伟大,咱老百姓有现在安生的日子,全靠他们守护。”
“在那个位置就要做那个位置该做的事儿,否则就是失职。”
赵程去县里的时候,赵爸爸还在,回来赵爸爸没了,连哀痛缅怀祭拜的时间都没有就全身心投入工作了。
顾建国自愧不如,忍不住又夸了两句,然后问李泽浩啥时候上班。
“后天。”
顾建国忘记他在忙,接着问,“政府还办协警队吗?”
“应该要,但筛选会很严格。”
顾建国端正坐好,“你看我行不?”
他自荐道,“我不抽烟不喝酒,没有任何不良嗜好,不偷盗不抢劫,没有任何犯罪记录,性格乐观,思想健康…”
“……”
肖金花觉得丢脸,拍他,“和泽浩说有什么用?你到时自己去报名不就行了?”
“我就问问。”顾建国挺起胸膛,目光直直的,坚定不移。
赵妈妈好笑,“真要招协警,你肯定能选上。”
“嘿嘿。”顾建国不好意思的摸头,“主要是我不会啥技术活。”
他们聊着天的时候,顾明月已经教侄女认完了各省省城,小姑娘不识字,记不全,知道爸爸在哪个城,仰着小脸问顾明月,“我们找爸爸吗?”
“不找他。”顾明月顺顺她的头发,目光温柔。
末世里,基地是最安全的,现在通讯中断,顾明月只希望顾奇能想办法回来和她们团聚。
“小梦想爸爸。”小姑娘闪着大眼睛,黑白分明的眸子慢慢积聚起水雾,要哭不哭的样子,顾明月揉揉她的脸,软声道,“姑姑给小梦做汉堡好不好呀?”
她空间里有面包,之前买的牛排还有,直接做牛排汉堡。
空间里的葡萄被她摘了炸成汁冻着的,解冻后倒了杯给小姑娘,“还想爸爸吗?”
小姑娘眯眼摇头,“不想了,想吃糖。”
周慧给儿子讲语文课本,被她左右摇晃的小辫子逗得忍俊不禁,“你可真是你爸的好闺女,一个糖就打发了。”
“不对,不对。”小姑娘竖起剪刀手,“两个,姑姑,我要两个糖。”
顾小梦说话比别人晚,小区同龄的小孩会说连串的话了,她还只会冒叠音字,这两个月突飞猛进,说话不仅流利,还有自己的思维了。
顾明月心软,给她两颗糖,“喝了葡萄汁不能吃糖啊,糖留着明天吃。”
“我放兜里。”她抓着糖,伸进羽绒服衣兜,然后摊开手给顾明月看,表示自己有乖乖听话,顾明月竖大拇指,“小梦真乖。”
顾小轩也喝到葡萄汁了,跟以前的葡萄味牛奶差不多,葡萄籽留在杯底的,但几个月没有吃过水果的他特别怀念葡萄的酸甜。
周慧看他喜欢,要把自己的果汁给他,顾明月说,“慧慧姐,你喝你的,还有呢。”
顾建国守着肖金花一块回来的,看桌上有两杯紫色果汁,“哪儿来的?”
“姑姑做的。”
应该是果汁粉兑的,顾建国没有多问,给肖金花一杯,自己一杯,喝完和顾明月说,“现在的假货是越来越逼真了,葡萄籽都还有呢。”
他买过酸梅粉放店里卖,几块钱的酸梅粉饮料包,能兑几十升酸梅汁,他怕客人骂他黑心,卖两天就不卖了。
和顾明月说,“葡萄粉没过期的吧?”
“……”顾明月想问他什么嘴,原汁原味的葡萄汁喝不出来吗?
接水洗杯子的肖金花替明月回答,“应该没过期,葡萄味挺浓的,要是再甜些就好了。”
夫妻俩不识货,顾明月不做解释,问李泽浩他们啥时候上班。
顾建国找纸巾擦手,准备淘米煮饭了,回道,“初八,后天。”
“有没有说啥时候升温?”
“气象局都不知道的事儿他哪儿知道?”顾建国就没指望有人回答这个问题,他更在意的是工作,“闺女,年后政府还要招协警,你说我选得上不?”
年前有外地人,招协警主要选身材高大的,现在太平了,找工作估计要以学历文凭为主。
顾明月看他,“你还想做协警?”
“不做协警做啥啊?”
“肯定还要其他岗位的。”顾明月思索道,“咱们慢慢选。”
基地稳定下来,工作岗位也会趋于稳定,协警属于最基层,活多,还容易受伤,顾明月觉得做环卫工都比做协警安全。
而且学校建好开学,得要人接送孩子,为避免遇到肖小舅他们纠缠不清,顾建国比肖金花适合做这事。
就在顾明月思考全家人接下来的职业规划时,她听到外面好像有人在喊顾建国。
声音若有似无,听不太清楚,“爸。”
“你也听到了?”顾建国快速将米淘了,放回电饭煲,插电,摁开关,抓着衣服往外走。
走到门口惊觉不对劲,“谁喊我啊?”
肖金花站在厨房窗户朝外看了眼,走出来说,“没看到人,是不是喊错了的?”
好几双耳朵听着,怎么可能错?
顾建国要怼她,电光火石间,脑海里浮起张尖酸刻薄的脸,瞥向顾明月,她虽没说话,但顾建国知道她猜到是谁了。
曹明华,一个阴魂不散的女人。
他登时不着急了,脱掉没穿上的外套,漫不经心和肖金花说,“应该喊错人的,咱们不搭理就是。”
肖金花竖着耳朵细听,越听越觉得喊的是顾建国。
顾明月看她认真,觉得没必要瞒着,以曹明华的性格,不找到人不会善罢甘休的,她说,“应该是小舅妈她们,大舅妈生病了,小舅妈不想留她在家,想把人送到咱家来。”
肖金花手里还捏着杯子,看了眼自家客厅,“她来也没地儿住啊。”
“这就不是有没有地住的问题,是我压根不想认他们。”顾建国生气,“有事就找咱,好像咱专门负责给他们擦屁股一样。”
声音近了些,“顾建国”三个字咬字也清晰了,看他反应这么大,肖金花说,“不想认就不认,我也没说啥啊。”
“我看她们没找到人,只能围着小区喊,咱不应声,她们没辙。”顾建国说完,重新套上衣服出门了。
他不应,还得跟楼里说说,以免某些人烂好心办坏事。
如顾建国所说,曹明华真不知道他们住哪栋,小区不敢贸然进,只能边走边喊,看谁给她指路。
肖小舅和她一起的,“是不是没住这边,你看错人了呀?”
“那么高个人我还能看错?”曹明华仰起头,使出吃奶的力喊顾建国名字,两个儿子跟在她身后,脖子缩得都看不到了。
曹明华回头,“你们也跟着喊。”
“咳咳…”肖鑫威咳嗽道,“我喉咙痛,喊不出来。”
肖鑫武双手插进袖子,一怂一怂的抬起雪地里的脚,“我也喉咙痛。”
曹明华瞪肖小舅,“你来喊。”
肖小舅扯了扯嗓子,高声喊,“顾建国,顾建国呐…”
“再大声点。”
“顾…建…国…呐。”肖小舅脸都震红了。
曹明华注意附近楼栋的情况,没有任何特别反应,她咬牙,“肯定故意躲着我们的,大嫂又不是我们一家的大嫂,要养一起养,不养大家都不养。”
肖小舅事事听她的,但还是忍不住嘟囔了句,“他让咱们还钱怎么办?”
“房子在那,他要自己拿去。”曹明华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当初就不该买老城区的房子,要是买新城高层,她哪儿会跟群疯婆娘住到养鸡场去。
她给肖小舅出招,“你喊顾建国还钱…”
“啊?”
“啊什么啊。”曹明华捶他,“让你喊你就喊。”
然后,顾建国就听到外面的呼喊从“顾建国”变成“顾建国还钱”最后是“顾建国还我血汗钱”!
顾建国气得去厨房抄刀,“坏老子名声,看老子不把他们宰了!”
他还等着报协警呢,身上有污点,肯定会被刷下来,他抄了两把刀,肖金花心惊胆战上前拉他,“你干啥呀,杀人要坐牢的。”
“看你娘家兄弟做的好事,欠老子钱不还,还反过来污蔑老子的清白。”顾建国气得脸红脖子粗的。
顾明月说,“小舅他们故意激你呢,你一出去,她们就有机会赖上你了。”
“好你个肖金伟。”顾建国把刀往桌上一扔,人往沙发一躺,“想让我出去我偏不出去。”
肖金花也没料到自家兄弟会来这出,心凉了个透彻,之前生出的那点心思没了,语重心长的劝顾建国,“你现在是家里的顶梁柱,你可不能出事,他们喊他们的,咱不应就行了。”
她也不急着弄菜了,挨着他坐下,静静听外面喊。
他们应该走到后面去了,因为声音又小了,但过一会儿会经过楼下,肖金花问他,“你和邻居们打过招呼了没?”
“嗯。”
肖金花说,“咱家以前没有对不起他们的地方,便是断绝关系,也是咱们站理的。”
她突然这么通情达理,顾建国有些不习惯,“你不为你亲弟说话了?”
“真当我是非不分了?”肖金花没有糊涂,她之前想认亲是觉得小弟生活好了,不会再占她家便宜,互相走动,彼此有个照应。
现在来看,分明还惦记她家物资的。
她哪儿敢帮他说话?
她看着老公和女儿,表态道,“赵大姐和我说了很多外面的事儿,不认就不认吧。”
赵妈妈之前也在前线救援,说亲戚反目成仇的数不胜数,还有伙同外面人抢亲戚物资的。
人心复杂,好多亲戚表面跟你嘻嘻哈哈,你把家里真实情况告诉他,人转身就带着朋友抢你。
她毫不怀疑弟媳是那样的人。
家里静悄悄的,待声音慢慢靠近,喊话又不同了。
“顾建国,肖金花,顾明月,周慧,你们还我血汗钱。”
顾建国嗤之以鼻,“我呸,为了逼我出去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我偏不上当,看我不会气死她。”
顾明月嘘了声,示意他小点声,继续听外面动静。
这栋楼靠近家属院,楼下就是小路,肖小舅应该喊累了,换曹明华在喊。
肖鑫威兄弟时不时有气无力喊两声。
声音慢慢远去,就在电饭煲跳到保温键时,楼里传出道清脆的女声,“顾明月是网红主播明月吗?”
已经走远的曹明华大喜过望,“对对对。”
“她家就在楼上。”
“……”顾建国没想到突然闹这一出,怒冲冲打开门,大骂,“老子刨你家祖坟了是不是?”
五楼门打开,一个女人抱歉的说,“对不起啊。”
“对不起有用要警察干什么!”顾建国怒吼。
托五楼的福,肖小舅他们准确回到楼下小路,看他家是不锈钢门窗,眼红得不行,“建国哥,我们都围着小区喊四十分钟了,你咋不应呢?”
“谁欠你钱了,我闺女治病的钱被你们拿去买房,现在还想赖上我?肖金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那点事,把我惹急了,我去政府举报你!”
顾建国现在是又憋屈又火大。
肖金伟悻悻,曹明华死猪不怕开水烫,“金伟做啥了?你说说…”
“给脸不要脸是吧。”
顾明月怕顾建国气出个好歹,劝他冷静点,遇到这种没皮没脸的,磨嘴皮子没用。
顾建国胀红了脸,“他们把你大舅妈送来怎么办?”
“他们不敢。”
“他们有啥不敢的啊?”顾建国恨不得往小路扔刀,砸死他们算了。
顾明月安抚他,“我说不敢就不敢。”
她让李泽浩帮忙问过了,那套房子有大舅妈的工时,他们要把大舅妈撵走,就得扣除大舅妈的工时,房子有没有他们得份儿还不说。
当时,小舅妈和两个儿子在养鸡场,是大舅妈,小舅,以及丽萍来这边挣的工时。
曹明华敢恶心她,她就能让大舅妈再把她家分三分之一出来。
顾建国听完她的话,心情大好,“还是我闺女聪明,分房子便宜他们了,要让其他没有买房的人闹才行。”
因为房子有限,那些工时少,没有买到房的人被政府安顿到了新城,房租全免,其他一切和有房子居民一样。
可房子始终是自己的住着更舒适,如果知道肖金伟挤掉他们的名额,铁定会上门闹,还有那些因为工时少而错过90平大户型的也会找他们麻烦。
想到曹明华焦头烂额伏低做小状,顾建国高兴的朝小路上的人挥手,“哎哟哟,半年不见,你们咋老成这样了,要不我怎么说老天开眼呢,拿我闺女治病的钱买房又怎么样?没见你们住得好啊。”
刚刚还恨不得撕了她们的嘴脸,突然嬉皮笑脸起来,曹明华隐隐觉得不对劲。
问肖金伟,“你啥把柄落到他手里了?”
“没啥吧?”肖金伟吼了几十分钟,嗓子已经哑了,“咱上去吗?”
“去啥去,没看到人家不欢迎咱啊。”
没搞清楚事情前,她不敢把顾家得罪狠了,毕竟顾家对面那家也装的不锈钢窗户,且还有防盗窗。
顾家肯定是抱到大腿了。
见他们灰溜溜的夹着屁股要走,顾建国喊,“造谣是要被刑拘的,你要不把我欠你钱的证据拿出来,我待会就去警局报警,咱们法院见。”
第108章 [VIP] 108 示好
有些人就不能太给他脸, 顾建国决心要撕破脸,当即跑到对面找李泽浩报警了。
他不知道肖小舅具体住几栋几楼,但李泽浩是警察, 他查得到啊。
顾建国握着他的手, 言辞恳切,“泽浩,这事就麻烦你了啊,你要办妥了,叔给你辣椒。”
大冬天吃辣椒能暖身,其他人顾建国不给的。
李泽浩嘴抽,他那些魔鬼辣椒没几个人受得了, “叔,地址我帮你问,报案你自己去警局。”
警局就在山上,走路也就几分钟时间,顾建国郑重点头, “他们能判几年?”
茨城新法律没有关于造谣的, 李泽浩如实答,“最多七天。”
七天也太短了, 顾建国动了动唇, “后天你出门喊我,我和你一起。”
“好。”
初八早上,顾建国起了个大早, 不顾怒吼的大风, 红光满面的和李泽浩下了楼。
五楼两口子铲雪, 认出人,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道, “往后好好管管你家闺女,再乱说话别怪我不客气!”
两人看李泽浩站在他身侧,陪着笑脸道歉。
顾建国昂起头,和颜悦色的搭着李泽浩的肩,完全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两人走远,五楼女人直起腰朝顾建国背影呸了句,“要不是天灾,给囡囡提鞋都不配!”
“人家有人脉,咱们只能认栽,回家你再说说囡囡,今时不同往日,不能再任性了…”
“咱们在政府也有关系,还怕他家不行?”
狂风卷起地上的雪渣喷了女人一嘴,她愈发郁闷了。
她有个朋友侄子在消防局,知道赵家和顾家交好原因,赵程以消防大队名义跟顾家借冲锋舟,私下自己也在使用,帮亲戚好友同事办了许多事,所以对顾家心存感激。
但两家成了邻居,她总觉得里面有蹊跷。
抹掉嘴边雪渣,她问老公,“赵局长是不是看上顾家人了?”
赵程死了未婚妻,顾家那个又是网红,两人年龄相当…
她觉得自己真相了。
“你管人家呢,快铲雪,咱还得上班呢。”
顾建国不知道自己走后夫妻俩八卦明月和赵程了,他这会儿刚报完案,春风得意。
肖小舅他们喊他还血汗钱的事儿满小区人尽皆知,警察接到报案后,当即派人去小区找被告人了。
顾建国也不走,就在警察局凳子上坐着,出门前闺女说了,这种事没必要打官司,借警察的嘴骂骂肖小舅就行了。
肖家四口人全被带来了,鑫威兄弟俩面色不耐,忍着脾气跟警察解释他们没骂人,没造谣。
肖小舅萎靡不振的垂着脑袋,精神不佳,曹明华挽着他胳膊,浑身哆嗦,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其他。
这幕过于赏心悦目,顾建国用手机拍下,准备回家给闺女看。
因为整个小区的人都能作证,他们连狡辩的地儿都没有。
警察的意思是双方协商解决,不立案了,顾建国作为受害者,要求也不高,怎么造的遥就怎么辟谣,顺便赔点精神损失费就行。
曹明华耷拉着耳,前面那个条件勉强能接受,听说要赔钱,立刻跳起,“他又没怎么样,咋还要我赔钱呢?”
不知道多少天没洗头了,她一跳,头上有东西甩出来,顾建国忙往后退,嫌弃得不行。
反驳她道,“你还有脸说,我心脏病都差点气出来了,吃了好几颗药才稳住,幸好我没啥,我要有啥,非抓你们坐牢不可!”
网络时代,转发超过五百就能立案,按照那个标准,肖家诽谤罪跑不了的。
顾建国坚定自己的立场,“我就这两个条件,其他免谈。”
“人家愿意和你们协商,你们就要遵守人家的要求,道歉,赔钱是最基本的。”警察觉得顾建国要去不过分,说话就向着他,“你们四个人,1000块钱不错多。”
“1000块钱还不多?”曹明华情绪激动,“我们半年都攒不下这个数。”
养个赌鬼儿子攒得了钱有鬼了,顾建国给他们时间商量,自己坐去走廊圆凳,慢腾腾掏出包里的保温瓶,倒杯热水喝着等。
他坐在窗户边的,里面的人将他的举动看得一清二楚,曹明华想骂人,顾及在警局,忍了又忍,背过身耍赖,“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顾建国翘起二郎腿,眉梢微动,“行啊,那就立案,该坐牢的坐牢…”
肖小舅赶紧扯媳妇胳膊,“1000块就1000块吧,你出门不是带了钱吗,给建国哥。”
他偷偷瞄走廊经过的警察,片刻也不想多待,鑫威兄弟俩双腿发软,牙齿咬得咯咯响,催曹明华赶紧掏钱走人。
曹明华没辙,数了1000块钱,撒气似的扔在地上,顾建国不受她这窝囊气,问警察,“她这是藐视纸币罪吧?”
“……”
这种罪在场的人都没听过,但看他很懂的样子,曹明华心虚不已,肖小舅更是麻溜的弯腰捡钱,捡起来整齐放在桌上。
警察拿出协议书给他们签字,签完字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肖小舅毫不犹豫签了自己名字,鑫威兄弟俩紧随其后,轮到曹明华时,她愤愤不平,龇牙咧嘴好一会儿,重重下笔,纸都被划烂了。
手一挥,纸飞到顾建国面前,顾建国:“不着急,等他们辟谣后我再签字也不迟。”
肖家四人:“……”
肖小舅不想再来警局了,跟顾建国说好话,“建国哥,你签字,签完我们就去小区帮你辟谣。”
顾建国轻哼,“还当我像以前那样好骗呢,啥时候你们辟完谣再说。”
曹明华攥紧拳头,嘴唇抿得紧紧的,顾建国指着她,对肖小舅说,“看你媳妇这嘴脸,我签了字她会听话?骗谁呢。”
肖小舅轻轻拉她,曹明华缓缓吐出口气,“顾建国,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哟,这不是你上赶着给的机会吗?你要不给机会,我哪能挣到1000块钱啊。”
顾建国是懂杀人诛心的,以前碍于亲戚,不好意思给他们难堪,现在是半点面子不给他们留了,顾建国谈条件,“要我签字也不行,让警察再写一份协议,如果你们谁偷懒不辟谣,我依旧能起诉你们。”
这种办法都想得到,负责这件事的警察不由得多看他两眼,他任他们看,担心自己表情不自然,还朝他们笑了下。
笑容友好,满是真诚。
警察正色道,“那就再签一份。”
补充协议出来,顾建国爽快地签了自己的姓名。
走出警局,看肖小舅他们慢条斯理的,开口催,“快点啊,说好今天辟谣的,你们反悔协议就不作数了啊。”
“……”
风呜呜呜的席卷而过,曹明华觉得自己双脚越来越僵硬,快迈不开退了,她没有帽子,眼睛里进了冰渣,冷得刺痛,只能挽着老公儿子往前走。
看她这样,顾建国嘴角快咧到太阳穴去了,“待会记得吼大声点,无论你们在哪个位置,我在家里都要听得到,但凡没听到,这次辟谣就不算。”
“……”
便宜没占到,还白白损失了1000块钱,曹明华心窝都在疼。
肖小舅也不好受,“建国哥,我姐还好吗?”
“你们不打扰她,她就好得很。”顾建国掏出手机,又给她们拍了张全家福,目光定格在眼睛眯成一条缝的曹明华身上,“你想让大嫂来我家?”
不知道他怎么忽然聊起这事,曹明华表情凝在脸上。
她已经和大嫂商量好了,找个时间送她去顾家,顾家条件好,家里物资充裕,没有感冒药,过几天舒心日子也好。
大嫂答应她了。
原本定的是今天下午,没想到被顾建国看穿了,肯定有人和他说了什么。
不等她想到谁出卖了她,顾建国晃了晃手里消过毒的纸币,“送过来也好,当时你们买房有大嫂的工时,照算法,能分到三分之一的房子,采购票也有三分之一是她的。”
“……”曹明华没想到他打这个主意,冷笑,“房子可没她的名字。”
“她的工时在就行,她搬出来,凭你们家两个人的工时有买房资格吗?”顾建国笑得阴险,“我把消息放出去,上面查不查你们我不知道,你说那些辛苦两个月最后没买到房的人会怎么样?”
打蛇打七寸,顾建国可不怕他们,见曹明华定在原地,脸上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话锋一转,“你不惹我,我睁只眼闭只眼就算了,你要打我家主意,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你。”
不再看曹明华嘴脸,哼着小曲,满面春风的下山了。
肖小舅傻眉愣眼,半晌没说出话来。
果然生活会让人发生巨大改变,要不是亲眼所见,他不敢相信敦厚老实的姐夫变得如此狡诈,舔舔干裂的唇,劝媳妇,“咱以后别惹他了。”
曹明华踹他,“要不是你没出息,我何至于受这窝囊气,一个妈生的,哪个不比你过得好,我怎么就嫁给你了啊。”
肖小舅抱着腿往后退,想说顾建国是他姐夫,不是他亲哥,她这么比较不对。
然而看她盛怒,只能默默咽回到嘴边的话,擤了擤鼻涕,“山上风大,咱们快下山吧。”
顾建国身心愉悦的回了家,给闺女看手里的照片,笑得前合后仰,“你是没看到你小舅妈的脸色,黑得快赶上我这衣服了。”
他拍拍衣服上的灰,有种出了口恶气的快感。
顾明月知道借钱后他就憋着股气没地撒,这次彻底舒坦了,“小舅妈肯定恨惨我们了。”
“管她呢。”顾建国无所谓道,“不来我面前晃就行。”
他看顾明月脚踝,还有点肿,提醒她不要用这只脚用力,过两天就好了,又问她喝不喝茶,他去泡。
“我不渴,爸你泡你的就行。”
顾建国拿出她在鹿城买的茶包,接开水泡上,“我也不是想喝茶,待会你小舅他们会来辟谣了,我就想看看他们怎么喊。”
肖小舅知道自家姐夫的脾气,辟谣时,先从顾建国住的楼栋外面开始,他们不敢进小区,仍然围着小区外面的小路走。
他先喊,“顾建国没有欠我钱,那天是我乱说的,我向顾建国道歉!”
这和协议上的内容一字不差,顾建国探出头,“嗓音再大点,拿出你前天的架势来。”
因为这段对话,楼里好几家降温后没有开过的竹帘窗被刀从里划出条缝来,“咋回事啊?”
顾建国抿口茶,不紧不慢的回,“辟谣来了呗。”
肖小舅臊红了脸,欲往前走,顾建国喊住他,“你多喊几声啊,还有你媳妇,他前天不是很有劲儿吗?今天怎么哑巴了?鑫威兄弟俩怎么不见了?”
儿子是曹明华的命根子,听他问到儿子,不得不配合吆喝起来。
顾明月歪头,“闺女,听到了没?”
“听到了。”
顾小轩和顾小梦要过去看热闹,周慧不让,大人的事儿小孩子最好少围观,她怕曹明华把对顾家的痛恨转移到两个孩子身上。
顾明月也不想兄妹凑过去,让顾建国把窗户关上。
顾建国:“我有点热,吹会风啊。”
这两天风特别大,肖小舅他们的声儿都是飘的,顾建国时不时吼两句,“大点声,没吃饭啊。”
这事闹得挺轰动,小区里的人都在讨论,要不是天冷,出不了门,唠嗑的人恐怕更多。
顾明月脚好已经是元宵了,期间,赵程来看过她两回,还拎了一袋水果。
沃柑和柿子,表皮没有变色,和暴雨前一模一样。
他说农业局种的,无毒无害,放心吃。
顾明月猜他发现山里植物变异了,他现在的地位,知道的内部机密肯定比以前多,或许没法对别人说,但从他家的细节就看得出来。
他家的米是以前囤的,蔬菜和肉是他拿回来的,水是过滤器过滤后烧开的,超市里的东西完全没碰过。
虽然顾明月不知道他为何突然示好,但顾建国邀请他们来家里吃饭,她没有拒绝。
因为人多,包的饺子,猪肉白菜和韭菜鸡蛋两种馅儿的。
饺子端上桌,顾建国借势问赵程工作的事儿。
公职人员初八复工,厂房初九上班,他在家待20天了,想找活干。
赵程升为副局后就忙得不可开交,人肉眼可见的瘦了很多,见顾建国开口,稍作沉吟便给他透了底,“过几天会有岗位出来,顾叔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没有就再往后等。”
他一说,顾明月就知道确定岗位后基本不会变动了,这样的话,先出来的岗位肯定是最重要的,报名的人多,政府才更能筛选。
她问,“有适合我的吗?”
顾建国拧眉,“你也要去上班?”
赵程还有会议,时间紧迫,索性从公文包里抽出张单子,“初步有这些岗位,之后可能会删减一些,不过删减的岗位第二批会放出来。”
顾明月刚拿过手,纸就被李泽浩抽走了,他迅速把纸塞进公文包,“程哥,这不合规矩。”
要是被人举报,赵程是要受处分的,副局位置也没了。
赵程咬了个饺子,边嚼边道,“没事。”
“不行。”正义有原则的李泽浩不允许内部公文泄露,反对道,“反正就等几天的事儿,有啥不能等的?”
顾建国不想场面弄僵,打圆场道,“泽浩说得对,我这嘴经常说错话,不给我看是对的,小赵,顾叔请你吃饭没别的意思,你不要多想。”
他就想着元宵两家人热闹热闹,工作随口一提,没有要用饺子换内部消息的意思。
赵程嗯了声,又夹起个饺子放嘴里。
李泽浩闷得慌,摔了筷子,起身冲了出去,顾建国手足无措,“泽浩。”
赵程自顾吃自己的,盘子里20个饺子,没几下就被他吃完了,他抓起公文包,“顾叔,我还要上山开会,先走了。”
“诶。”顾建国起身送他,赵程按住他,“你们吃你们的,不用管我,泽浩的给他留着,他待会来吃。”
顾明月不知道李泽浩闹什么情绪,端着他的那盘饺子,过去敲门。
“谁?”
“我。”顾明月看眼楼道,“赵程开会去了。”
门拉开,见她还端着盘子,李泽浩说,“我不饿。”
“你吃过的,你不吃谁吃。”
顾明月知道他和赵程有矛盾,以为赵爸爸过世,两人关系缓和了,好像并没有,再就是,她心中有个疑问,很久了。
“李泽浩。”
李泽浩看她。
“你是不是觉得赵程喜欢我?”
回想李泽浩对自己的态度,好像自从知道她认识赵程,他看自己就有莫名敌意,莫不是担心她顶替了他姐的位置?
风吹得谁家竹帘啪啪响,还有蔬菜下锅的噗噗声。
“顾明月。”李泽浩抵了抵后槽牙,“你是不是抑郁症没吃药转幻想症了?”
“……”
“你看程哥像喜欢你的吗?”他接过碗,转身进了屋,“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
顾明月耸耸肩,不怪她有这种想法,赵程百忙之中关心她的伤,还送水果,刚才为了她宁愿冒受处分的风险,她能不多想吗?
她决定问清楚,“当初你为啥不待见我啊?”
门开着,屋里的人不说话了。
楼下的蔬菜起锅了,铲子刮得锅嚓嚓响。
物资紧缺,锅里的油珠子都恨不得刮到碗里吃了,好多人家炒完菜,往锅里添水烧开后当汤端上桌。
顾明月问屋里,“饺子够不够?”
这次里面的人说话了,“顾明月。”
“嗯?”
“你知道你最招人喜欢的是哪点吗?”
顾明月脑子里过了遍自己优点,决定谦虚,“哪点?”
“有个好哥。”
“……”
门关上了,顾明月却云里雾里,猜是不是顾奇和赵程说什么了,难道顾奇卖惨博同情让赵程照顾自己?
楼道风大,她打了冷战,赶紧转身回家。
肖金花还在和赵妈妈解释刚刚的事儿。
赵妈妈安慰她别多想,“他们兄弟俩经常为这些吵,你们别往心里去,小程既然给你们看,肯定相信你们不会往外说。”
赵程能坐上那个位置,考虑事情算周全的,赵妈妈不担心儿子犯错,倒是泽浩,性格太刚直,做事一根筋,容易出问题。
当着她们的面,她不好说泽浩的缺点,回去就劝泽浩别太认死理,都是邻居,透露个消息没什么。
李泽浩敬重她,顺着她的话说对。
赵妈妈看他这样,既心疼又无奈,“我看顾家人不错,你程哥这么做自然有他的理由。”
李泽浩乖巧的自我反省,“阿姨,程哥做得对,是我任性了。”
“你没错,他在那个位置,太多人盯着了,谨慎些是对的。”赵妈妈说,“我现在没别的奢求,就盼你们兄弟俩好好的。”
“阿姨,我和程哥好着呢,你别担心。”
“这种时候,哪能不担心啊,市里跟省里联系上了吗?”
“已经派人去江城了。”
“药品那些送来了吗?”
李泽浩摇头。
“物资呢?”
李泽浩顺顺她的背,“物资咱们市会自己想办法解决,您就别操心了。”
两个孩子是公务员,赵妈妈怎么可能不操心,她说,“过两天我回去上班…”
“不行。”李泽浩语气严肃,“你就在家,哪儿都别去。”
察觉他表情不对,赵妈妈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李泽浩神色恢复正常,搂着她肩,弯了弯唇,“你也去上班了,谁给我和程哥洗衣做饭?以程哥的性格,十天半月估计都不回家,我不会弄饭,也只能在单位吃,单位的伙食你是知道的…”
第109章 [VIP] 109 圈基地
因为李泽浩突然的翻脸, 顾建国对赵程愧疚不已,和顾明月商量给他家送些辣椒。
魔鬼辣椒自家吃不了,不如做个人情。
顾明月去卫生间将他挑回来的井水换成之前囤的自来水, 回道, “咱又没占着他便宜,用不着故意巴结。”
“我这不是心虚吗?”
肖金花她们睡下了,客厅里亮着盏小夜灯,顾建国站在收纳箱前,翻里面的干货。
木耳百合莲子那些还有很多,其他全是辣椒桂皮等调料,他问, “咱家火锅底料呢?”
“藏起来了。”顾明月推开厕所门,见他翻收纳箱,问他找火锅底料干什么。
“不找火锅底料,看看家里调料…”顾建国把收纳箱盖好抱开,又去开其他收纳箱, “四楼说超市调料涨价了, 私下买卖价格更高,我看看要不要买些来囤着…”
年前政府发放的物资就有调料, 被顾明月转手卖给邻居们了, 她说,“咱家不缺调料,火锅底料那些也有, 家里放不下, 我藏起来了。”
顾建国直起腰, “咱家调料还多吗?”
“够吃。”
顾建国松了口气,“那我放心了, 超市好多商品价格都稳定下来了,调料翻倍涨,我这心里不踏实。”
“有我呢。”顾明月盖好收纳箱,催他,“外面冷,快回屋睡吧。”
晚上客厅空调是关了的,冷得人直打颤,顾建国边朝卧室走边跟她确认,“真不给赵家送辣椒?”
“不送。”
她有心和赵程交好,还不到厚着脸皮讨好他们的程度,邻居不是他们,并不会有过多往来,各过各的,日子不会差。
赵程不透露岗位,她也能猜个七八,受极寒天影响,山上的学校还没开工,政府放出来的第一批工作岗位应该是基础岗,比如政府大楼的保安,小区门卫,清洁工,还有协警那些…
政府要稳定基地,这些是必不可少的,筛选要求不会以学历文凭为主,应该是根据末世工作经验来的,顾建国可以说非常有优势了。
担心顾建国又心血来潮偷偷报了名,顾明月钻进被窝后,隔着墙和顾建国说,“爸,这批岗位出来咱们先观望,工作的事儿以后再说。”
顾建国翻个身,面朝着卧室的墙,低声道,“越往后工作越不好怎么办?”
工作几个月,他也有自己的判断,居民们有了存款,生活渐渐安定,生存压力缓解了很多,而且疫情得到控制,治安良好,不需要应急志愿者,这时候招人,应该是细水长流的岗位,从长远发展考虑出发的。
他分析自己的想法,自信道,“别看爸以前啥都不懂,现在可是老经验人了。”
确实有经验,顾明月完全认同他说的,但嘴上不能支持他,说道,“那也不用着急,小舅那边虎视眈眈,哪天破罐子破摔冲到楼里来,还得震住他们呢。”
肖小舅还真是个麻烦。
肖金花和周慧都不是会吵架的,他不在家,可不就由着曹明华颠倒黑白抹黑他们?顾建国思索道,“要不我找机会再敲打敲打他们?”
“狗急跳墙,把他们逼急了不好,他们不来,咱们就当不认识他们,对了爸,岗位出来,你不要急着报名啊。”
“好好好。”
政府岗位出来先通知区长,再由区长通知栋主,栋主通知到各栋楼的居民。
顾明月脚好后去了趟山,拎了桶机油回来,极寒天发电机全天24小时运转,柴油和机油消耗大,趁着风小,她赶紧将机油过了明路。
已经好多天没下雪了,居民们清扫出来的小路铺着薄薄的冰,是风吹散的雪铺成的。
小区里看不到人影,便是家属院都在寒风里静止似的,她回到楼里,刚好碰到全副武装从中庭回来的杨涛。
离元宵已经过去五天,岗位差不多该出来了。
顾明月问他是不是去开会了。
杨涛点头,仰头朝楼里吆喝,“政府即将招工,感兴趣的到2楼开会,找我报名啊。”
楼道窄,顾明月走在前面的,她问,“有哪些岗位?”
“砖瓦工,水泥匠,舂墙工,挑泥工…”
这些不是建筑岗吗?顾明月皱眉,“政府准备扩建小区?”
不应该先将居民基础设施安顿好?她问,“还有其他岗吗?”
杨涛摇头,“暂时没有。”
这和顾明月想的完全不同,基础设施不完善,一味的扩建,随着搬来的人越来越多,矛盾也会增多,应该先制定新秩序才是。
她所有所思的上了楼,碰到四楼娄姐。
“杨涛和你说啥了?”
顾明月将岗位报给她,她高兴不已,“是不是咱们还能买房啊?”
“不知道。”
顾建国知道这事也觉得困惑,茨城百姓已经全部安顿好了,应该重建基础设施才是,怎么又建房子?
他问,“杨涛有没有说新房往哪儿建?”
附近的树木年前就被砍伐完了,视野里最近的树在四里外,他们巡逻都巡不到的地方。
顾明月沉吟,“暂时不清楚。”
因为报名人数多,不用去办事处填表,找栋主登记姓名年龄就行,四楼父子俩都报了名,陈婆婆家也去了,全围着问杨涛是不是还能买房。
多套房就多张采购票,大家伙自然乐意。
陈婆婆:“这次还是按工时算吗?”
顾明月站在门口,听楼里人说话。
杨涛道:“这次不是建房,是修围墙。”
“……”
楼里人不解,“咱们小区不是有围墙了吗?”
“防不住人,政府的意思是在800米外修四米高的围墙。”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啊?”陈婆婆问。
杨涛道,“这是政府指示,具体什么事,等开工后,每组组长会和你们解释。”
政府突然大规模修建围墙,很难不让人多想,顾建国首先想到的是打仗。
顾明月想的则是政府目的。
围墙就两个作用,保护里面人,防御外面人。
“爸,你问问政府围墙包括新城那边吗?”
顾建国扯着嗓子往楼下吼了一嗓子,杨涛回他,“不包括。”
这就奇怪了。
那就是政府为保护基地建的围墙了,顾明月凑到顾建国耳朵边嘀咕两句,顾建国又问,“新城那边的居民也要这边上班吗?”
“他们有其他工作。”杨涛老实说,“政府决定全市搬迁到这边,咱们建咱们的围墙,他们建小区。”
也就说新城所有的房子都不要了?
顾建国看自己闺女,顾明月摇摇头,指着屋里,示意他进门说。
“闺女,政府啥意思啊?”他迷糊了。
“新城那边不方便,喝个水要走老远的路,太浪费人力,搬出来是正确的。”
“那咱房子怎么办?”
“空着就空着吧。”
政府已经是想将基地打造成闭环模式管理,安居宅在这边,新小区应该会顺着家属院后面往外建,“爸,待会你问问杨涛围墙的大体范围。”
顾建国一头雾水,照她的话去问了,回来就哎哟哟惊讶道,“政府还真是要重建茨城,新城那边准备全部搬过来,咱们修的围墙要包括还没建的小区。”
杨涛给他说了个大概,他不知道哪儿是哪儿,两只手夸张的画个大圆,“所有厂房,医院,包括粮食种植地全部在围墙里,这不得和古代建长城一样啊?”
和顾明月想的差不多,政府开始圈基地范围了。
她问,“政府大楼还会搬吗?”
她们现在离政府大楼五六十米,只要政府大楼在,她们这儿就算基地中心位置了。
“杨涛没说,要不我去问问?”顾建国转身要出去,顾明月喊他,“算了,这个他估计不知道。”
政府搬迁是大事,只有内部人员才清楚。
杨涛跟楼里人解释完,拿着报名表就走了。
因为建围墙需要铲雪挖地基,挖地基有建筑工,铲雪就落在居民身上,政府强制规定,年满十四岁的所有居民都得参加,楼里有孩子的,一栋楼留一个大人。
针对这件事,杨涛又组织大家开会讨论留在家里的人。
五楼女孩难得也在,举手,“我,我留下。”
顾建国看她举手,张口就反驳,“想得美,要留也是留年纪大的,你老实挑泥去吧你。”
要不是她,肖小舅不会找到他,顾建国给她记着呢,“五楼必须去。”
“你有没有公德心,我才16岁,这么冷,冻死我怎么办?”
“冻死你活该,要留也是留陈婆婆,你算老几啊。”顾建国可不会看她年龄小就让着她,“你要不满意,咱们投票,看陈婆婆票多还是你票多。”
因为五楼告密出卖七楼的事儿,其他人家都有点躲着她们,真要投票,她肯定没人支持。
她妈在边上,捏捏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家家都想留个人看家,但一栋楼只有一个名额,怎么分?”
杨涛作为栋主,提议要么投票,要么每家轮流留个人。
“轮流吧。”顾建国脑子转得快,“轮到谁留下,他要是想去上班,我花钱和他换。”
房子装修是闺女给的钱,他的工资都留着呢,他说,“250一天。”
第110章 [VIP] 110 上班
顾建国知道五楼有钱, 这么说纯属想膈应她们。
这不,他说250一天,五楼女孩顿时叫嚣, “我出300。”
300在水灾雪灾刚开始那段时间好挣, 但极寒天岗位少,物价居高不下,手里有现金的也花得差不多了。
顾建国纠结要不要抬高价,转而想到家里有孩子,那样做对自己没好处。
岔开话题,问杨涛轮流的顺序怎么算。
和铲雪一样,用抽签的方式。
顾建国抽到四号, 陈婆婆家抽到一号。
他跟陈婆婆换了签,问清楚集合时间就喊顾明月回家。
顾明月扫了眼娄姐和陈婆婆,犹豫的抬起脚。
轮到五楼女孩抽签就剩倒数几天,看眼自己休息日,把木签一扔, 跳得老高, “我不去,我就是不去。”
她妈妈捡起地上的签一看, 十四号, 也就说连续干十三天活才能休息。
知道闺女的脾气,她想跟前面的换换。
目光逡巡一圈,没人理她。
大家都不傻, 十四家人, 肯定越前面越有利, 拿一个月举例,一个月四周多, 一号家庭至少能休息三天,其他只有两天。
杨涛强调,“大家记住了,明天八点半在楼下集合,带上午饭”
“不去会怎么样?”五楼女人被女儿闹得头疼,问杨涛。
杨涛说,“暂时不清楚,后天会公布惩罚结果。”
这种强制性的集体活惩罚肯定严重,走到六楼,顾建国和顾明月说,“她不是背后递刀子吗?看她工作后还嚣不嚣张得起来。”
铲雪是体力活,五楼拈轻怕重的,肯定吃不了那个苦。
顾明月见不得他幸灾乐祸的模样,说,“先想想咱们自己吧,都走了小轩他们谁照顾?”
顾建国的意思是有孩子的家庭组个队,谁休息谁看孩子,都不休息的话就凑钱请人,无论如何要保证孩子的安全。
回家一说,肖金花和周慧觉得不错。
他家两个孩子,大不了多出点钱。
顾明月:“孩子去谁家?”
顾建国:“谁在家孩子们就去谁家”
顾明月指角落的收纳箱,“孩子们回去乱说怎么办?”
三人齐齐不说话了。
“小轩和小梦去别人家跟其他小朋友处不来打架怎么办?”
顾明月接连发问,“人家丢了东西算谁的?取暖的柴火算谁的?”
“”
顾建国哑了声。
肖金花和周慧陷入了沉思。
小梦太小了,放在别人家确实不放心。
“爸”顾明月说自己的看法,“咱花钱请人算了。”
植物变异,井水有没有达到饮用水标准都不知道,她最怕兄妹两乱吃东西。
在物资充足的情况下,她不希望家里人沾变异动植物。
仔细算算,请人压力也不大,她家3个人上班,每人每天两百,除掉请人的二百五,还有三百五,她们没有日常开销,存款比普通家庭还多些呢。
当然,变异动植物的事儿太危言耸听,官方没有出声明前,说出去她要担责的。
因此不会告诉他们真实原因。
顾建国犹豫道,“五楼那女孩是个来事的,肯定会趁机哄抬工资。”
“咱们问问楼里人,实在不行去新城请人。”
“那我去问问。”顾建国说。
“我去吧。”顾明月说,“咱明天要上班,得做些吃的。”
往后又要在外面解决吃喝拉撒了。
“你想吃啥?”
“烧卖。”
顾明月挨家挨户敲门询问,一圈下来,九家人愿意,但其中两家吞吞吐吐的,委婉询问能不能涨点钱。
二百五是顾建国当着大家伙的面说的,顾明月还嫌给高了,怎么会再涨?
陈婆婆上楼帮她说好话,两家终于点了头。
顾明月谢谢陈婆婆。
“一栋楼的,小事而已。”
陈婆婆活了大半辈子,该亲近哪些人心里还是有数的。
何况她也有私心,“明月,我们都去上班了,孩子有啥事还请你照应下啊。”
“没问题。”
只要不去她家,偶尔看看孩子是否安全没问题。
陈婆婆问她,“你还要找几个人?”
两周轮一天,还差四个,陈婆婆给她指隔壁栋,“去那边问问。”
她陪着顾明月去的,邻栋有陈婆婆认识的人,她一牵线,好几家抢着做。
顾明月没和她们打过交道,请栋主做见证,签了份协议。
工资月结,和政府发工资一天,绝不拖欠。
这份协议她抄了两份给楼里人,和她们解释,“有这个协议,双方都有个保障,我不怕你们临时爽约,你们也不用担心干了活拿不到钱。”
当然,外面工资是涨还是降,对双方没有影响,这样能避免好多矛盾。
陈婆婆和娄姐认为这个协议好,高兴地签了,那两家磨磨唧唧,六楼有些精明,“不能之后再说吗?”
“之后也行,但行情普遍比这个低的话,我给不到二百五了,不过行情好也可能涨,看你们”
出面的是两家女主人,两人彼此递个眼神,询问对方意见。
五楼出价三百,涨涨能到四百,也就说自家休息那天能挣两个人工资,怎么想面前的工资都给低了,两人默契的异口同声,“我等几天吧。”
“行。”顾明月把话说清楚,“交易你情我愿,你们有高工资,我为你们高兴,等几天要是有人愿意拿更低报酬,还请不要埋怨我选择他们。”
这是自然,两人肯定道,“不会不会。”
她们问过了,新城政策也这样,每栋楼留一个人,其他人全部到这边赶工,住建局已经丈量宿舍棚了,那边的人明天就会过来,茨城有钱人多,这种私活肯定很好接。
顾明月看她们主意已定,将一份协议给娄姐,一份自己拿着走了。
刚进门,顾建国凑过来问她事情办妥了没有。
“还差两人想过几天再说,不过其他栋的人乐意接这个活,问题不大。”
“那就好。”顾建国抓起鞋柜上的酒精喷雾狂喷协议书,徐徐道,“请人是对的,有你在家,不怕你小舅妈她们来。”
论打嘴仗,曹明华绝对在她手里讨不着好。
“等等。”顾明月打住,“谁说我要留在家里了?”
她是给肖金花安排的。
顾建国怔住,“你妈和慧慧都要上班,你不在家谁在家?”
“妈要去上班吗?”
“嗯,你赵阿姨要去,你妈要给她作伴”说到这,顾建国往门口方向瞄了眼,小声道,“赵程他们不想让你赵阿姨去上班,但他们要出任务去了,晚上回不来,你赵阿姨觉得在家闷,就报名了。”
“赵程他们出什么任务?”
“嘘,政府机密,咱就别问了。”
赵程上班签了保密协议的,一旦被上面发现,官职保不住,还会受处分,他是再也不敢多问了。
顾明月问他,“赵阿姨说的?”
赵程是消防局的,李泽浩是警局的,他们一块出任务,不是救援就是发生了大事。
顾建国眯起眼,使劲摆手,“嘘。”
“他们上班去了。”顾明月让他不用紧张。
政府的任何政策措施都关乎百姓未来,她肯定要找机会探探赵程口风的。
因着明天就要正式上班,顾建国蒸了两蒸屉烧卖,每一个都用保鲜膜裹好。
肖金花显得特别兴奋,追着顾建国不停问问题。
“我们会分配到一起吗?工地远不远啊?要戴口罩吗?那儿有没有厕所啊?”
顾建国一个一个问题回答,“分组不是我们说了算的,远不远要看政府安排,这么冷的天,不戴口罩鼻尖都给你冻伤,厕所就算了吧,咱们穿纸尿裤。”
户外厕所不挡风,没几个人受得了,再就是人多厕所会很脏,有条件就没必要委屈自己。
他把烧卖和饭团放进塑料碗里,再把碗放进背包,告诫肖金花,“不要把食物分给别人,也不要吃别人给的食物。”
“嗯。”肖金花提了提黑色背包,“我明天背这个?”
这个背包以前是明月在背,两侧有防盗扣,扣在胸前,别人抢也抢不走。
顾建国教她怎么使用,嘴里继续唠叨,“出门要多个心眼,不要别人问你啥你就老实回答,凡事想想她为啥问。”
顾明月听呆了,不敢相信有天她爸会传授她妈经验,要知道,以前他可是个缺心眼哪。
肖金花睨他,“我还能不知道?”
“呵,你知道?那些人鬼精鬼精的,给你一百个脑子都不是人家的对手。”
“……”
这几个月班没白上啊,顾明月欣慰,“爸,你别老说妈,你也要注意。”
“放心吧!”
第二天,楼里人全部在楼下集合,杨涛清点好人数领着他们往山上去了。
九点半左右,远处冰面浩浩荡荡的人来,顾小轩和顾小梦趴在窗边,给顾明月指那些人,“姑姑看。”
应该是新城过来建房子的。
大家像蚂蚁搬家一般往家属院后面挪动。
顾明月伸头望了眼楼下晃动的竹帘,高声道,“头不能伸出窗外,掉下去会死的哦。”
竹帘不动了。
整栋楼就她一个大人,非常不习惯,十点半,她出门下楼,看孩子们有没有好好待在家。
楼里之前商量将孩子们集中起来,又怕孩子处不好打架,或者上蹿下跳玩火,思前想后,还是各自待在家安全点。
午饭是大人出门前温在锅里的,三四个小时不会凉。
顾明月要做的就是确定没有突发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