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VIP] 151 变异野狗
田野里, 收获丰盛的人们喜气洋洋拖着网子从田埂出来。
犹记得刚开始,人们摘菜摸鱼用自己衣服兜着,几天过去, 藤蔓编织的网子忽然变得流行。
应该是某种柔软光滑细腻的藤蔓, 能收缩,还能打结,小龙虾罩在里面完全挣不出来。
离开基地后,人们脸上的笑肉眼可见多了起来,田野里这会儿野菜多,随便掐点菜尖就能炒份菜,这个季节, 地里还有油菜籽和小麦,只要不懒,都能攒些熬油和磨粉,生存压力比在基地小得多。
物资足了,流通的东西也变得千奇百怪, 草鞋, 木桩凳,手巧的人还用竹筒做了八轮推车, 芋头叶缝了蚊帐, 生活饮食明显好起来。
一直这样的话,到达柳城前,应该不会出事了吧?顾明月由衷希望眼前的场景能维持得久点。
男人们在路边洗脚穿鞋时, 有衣着光鲜的人过去问价。
比起基地的高价龙虾, 现在的价格亲民得多, 顾明月看到魏翔蹲在路边,从网子里捡了几十只放桶里。
没人用称, 买卖都是以个数论价。
他挑选得认真,顾明月不由得多看了两眼,问李泽浩,“赵程他们用饭怎么解决?”
“政府准备了速食品。”
无论是馍馍还是米饭面条,十天半个月不成问题,十几辆公交车,不全是家属院的行李,更多是政府工作者的伙食,他们是迁徙的壁垒,绝不能倒。
专家至今没有研究出长期食用变异蔬菜变异肉质的危害,为保证政府工作者的安全,有辆公交车专门负责过滤水源的。
李泽浩扫了眼尾箱,她们家物资多,然而消耗大,到基地不知道要花多长时间,他劝她们省着吃。
顾明月说好。
她最不缺的就是物资,在不夸张的程度里,她希望家人吃得好。
一会儿后,顾建国提着半桶热水回来了,“闺女,在路边洗头怎么样?”
公交车那边排队洗澡的人太多,排队太难等了。
顾明月探出身,“行。”
顾小轩也回来了,洗完澡,整个人浑身轻松,扒拉着湿润的头发,开心的找湿巾纸擦座椅。
脏衣服装袋子里的,身上香喷喷的,舒服得不行,他主动和李泽浩搭话,“李叔叔,你的椅子要不要擦?”
“擦擦吧。”
李泽浩走出去,把位置腾出来。
顾建国站在路边,拎着水瓢往顾明月头上倒水,父女两其乐融融,李泽浩恍惚了下,别开脸,看向路边买小龙虾的人。
顾明月洗完头,肖金花和周慧回来了,两人表情愉悦,直言,“洗个澡浑身都舒坦了。”
周慧怀里的顾小梦前倾着身子,要顾明月闻她洗发水的香味,顾明月配合的吸两口气,夸道,“香。”
“她一个人洗头就用了两盆水,能不香吗?”肖金花将脏衣服放好,决定等田里的人回来,积水澄清后再把衣服洗了。
顾明月说,“脏衣服放着,待会我拿去洗。”
肖金花知道她晚上守夜不睡觉,道,“我来洗。”
买完小龙虾的魏翔回来了,约莫闻到沐浴露的味道,问能否卖些给他们。
顾明月让他找瓶子,卖了些洗发水和沐浴露给他。
当晚,他们全家也洗了澡。
顾建国不太明白,“闺女,这个用完就没了。”
“没事。”
她空间还有无香味的,这些早用完了得好,便是赵妈妈,顾明月也让她用的话随便拿,赵妈妈说,“我带了的。”
等田野里的人回来,捡柴的也回来了,这时候大家才开始煮饭。
地里有辣椒花椒茴香等调料,菜的味道明显重了起来,空气里甚至有呛人的辣味。
顾建国又想起自己的魔鬼辣椒来,他给刘孃孃的种都结辣椒了,如果没有离开基地,肯定会大丰收。
挑着锅里的面,他意犹未尽的说,“闺女,咱们这么吃会不会太奢侈了啊?”
每天晚饭都大鱼大肉。
魏家虽然也这么吃,似乎饭量没有他们大,他们家煮面饼都是10包起步,太能吃了。
锅里煮的部队火锅,顾明月往面饼上放芝士片,夹锅边的辣白菜道,“养好身体最重要,不吃饱,开车晃神怎么办?”
乡村公路弯弯绕绕,路边又有行人,出不得半点马虎。
顾建国既认可又矛盾,周慧劝他,“爸,咱们都能饿肚子,你不能饿”
顾建国想想也是,嗦碗里的面,“闺女,要不再煮两包面饼?”
“好。”
部队锅的调料是在杂货铺买的,总共20几包,以前没有煮来吃过,想到还有钵钵鸡调料,顾明月说,“咱们明天吃钵钵□□。”
他们习惯在车顶吃饭了。
天上星星照着,夜风吹着,四周是半明半暗的篝火,感受不到觊觎或敌意的目光,仿佛回到天灾前的日子。
夜里,等顾建国他们睡着后,她将脏衣服塞进空间,然后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空间能凭意念收拿东西,但要在空间干活,人必须进去。
她决定找个黑暗的草丛进空间。
这会儿大家基本都睡了,偶尔会有柴火啪啪燃烧的声响,但整条公路寂静无比。
她拨开树丛,摸黑往里走时,忽然听到周围响起不适宜的声音。
然而她有正事要办,并未仔细听墙角,跳进空间,将衣服搓洗干净放夏空间,出来后,那声音已经没了。
等她退回路边,见魏翔抚着肚子开车门进去,不远处有个女孩蘸口水数钱。
担心两人发现她,她绕了四辆车回到的车里。
坐好没多久,车外来了人。
窗户贴了防窥膜,那人看不到车里的情形,车窗缝隙小,顾明月脑袋伸不出去,看不到她真实面貌。
她带了凳子,顾明月看到投到树丛的影子很长,只听顾建国喊,“闺女,啥事啊?”
那人轻声细语的呢喃了句什么,顾明月感觉车顶震了下,随之响起顾建国压抑的怒声,“滚。”
“大爷”
“滚!”顾建国语气又沉了几分。
人不睡了,蹭的跳下车,敲车窗,“闺女”
他知道顾明月夜里不睡觉,“开灯,我看看刚才那人是谁”
日子这么难了,还出来丢人现眼,他看清楚人,明天找她家人去。
顾明月不知道他的想法,打开前后车灯,顾建国抬头望去,那人捂着脸,顺着路边跑得飞快,他吼道,“你还知道丢脸啊”
附近的人被他惊醒了,茫然着脸问他怎么回事?
“有人□□”
附近的人:“”
谁会大咧咧把这种事说出来?
女人们尚未回神,男人们好奇的爬起,“哪儿?我看看”
一脸八卦又兴奋的样子。
他媳妇直接拧他耳朵,“听到那两个字来劲了是不是?”
“这不好奇吗?”男人小心翼翼护着耳朵,“□□是犯法的,咱们找政府举报,还能拿到奖励”
说完,男人眼前一亮,“媳妇,走,咱们举报她去。”
顾明月注意到后面车辆没动静,魏家人好像全部睡着了,她和顾建国说,“你小点声”
“嗐,大晚上不睡觉,吓我一跳。”顾建国走到车边,见那人的凳子没有拿走,问附近的人,“谁要?”
“我我我”刚被媳妇拧耳朵的男人跑上前,迅速抱住凳子,问顾建国,“她钻你被窝了?”
“我帐篷有拉链,她怎么钻得进去?”顾建国翻白眼。
“知道你们有钱故意找你们,像我们这种人,人家压根瞧不上。”
“那不挺好的吗?”
男人叹气,“你不知道”
语声刚落,耳朵又被一双粗糙的手揪住了,“没来找你很遗憾是不是?老娘替你生儿育女,你整天就想着你那点破事是不是?”
“没没没”男人疼得踮起脚,五官扭曲,“感慨,我就感慨两句罢了,之前基地也有,你看我啥时候去过?”
顾建国皱眉,“基地也有?”
他怎么不知道?
热衷为文明和谐社会添钻加瓦的顾建国不相信自己错过了机会,追问,“基地啥地方?”
“咱们基地没有,是2基地,有几个娘们专门做这种事,政府也不管”
他媳妇高高提起他的耳朵,“能耐啊,人家不知道的事儿你都知道,还说没去?”
“没,真没”男人求饶。
顾建国看肖金花醒了,摇头,“难怪政府要带咱们走,否则得乱成什么样啊。”
黄赌毒是坚决不能沾的。
顾建国担心那人再来,“我在车里睡一晚吧。”
顾明月把驾驶位让给他,自己去车顶躺着。
顾建国担忧,“会不会有男生做那种事啊?”
顾明月;“”
这晚,跑走的女孩没有回来,这件事小范围传开,人们议论纷纷,倒不是议论做这种事的女孩道德败坏,而是议论参与的人。
所谓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哪辆车的人做过这种事,路边睡觉的人几乎都清楚。
毕竟总有几个睡不着的人。
魏家也被扒了出来。
也不知谁干的,把魏家车灯砸坏了。
顾建国知道后瞠目结舌,这天,魏翔提着桶去买菜,经过顾家车前,顾建国冷不丁问他,“魏老哥,你今年多少岁来着?”
魏翔表情僵住,却也耐着性子说,“啥事啊?”
“我就问问。”
虽然彼此老哥老哥的喊,那是不知道年龄的尊称,顾建国看着白头发浓密的人,回头找镜子数自己的白头发,问顾明月,“你说他老还是我老?”
魏翔还没走远,听到这话,步伐趔趄了下。
顾明月嘴抽,“差不多吧。”
“那待会儿把我的白头发拔了”
顾建国不接受自己老的事实,让李泽浩开车,自己坐去后边,要肖金花给他拔白头发。
连续坐了几天车,肖金花腰酸腿肿,无甚精神,“拔了也会长出来,何必呢。”
“我感觉自己没到长白头发的年纪”
“”
肖金花不搭理他,他又去找顾小轩,顾小轩乐意帮忙,就是下手没个轻重,给顾建国疼得眼眶泛泪,“要不还是算了。”
“要不待会我帮你?”李泽浩说。
人都接受不了自己老的事实,他爸也时常对着镜子流露出不服老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顾建国点头,“行。”
对于白头发这事,顾建国甚是介意,顾明月没有多问,直到李泽浩将他的白头发全部剪干净,露出一头乌黑的头发时,他才说,“这样就没人来打扰我了吧。”
他觉得那些人盯上他是看他年纪大容易被忽悠。
以前新闻就老写小姑娘骗老男人的事儿。
顾建国不想丢老年人的脸。
别说,没了白头发后,再没生人来敲他帐篷了。
为此,他苦口婆心的给魏翔提建议,魏家还不知道背后有人私下议论他们,避着顾建国纯属他的眼神让人不自在。
何况背后做了那种事的魏翔本就心虚,是以买菜都不往这边来了。
车子重新驶上高速是九天后的事儿了,高速路两旁的树木多,找野菜没有之前容易,而且道路畅通,车子和行人甩开了距离。
当看到高速路侧边灯火通明的小城时,路边基本没有背着旅行包的人。
小城在河对岸,河流宽阔,过河的石桥塌陷了些,不能过车,只能过人。
城里的人约莫注意到他们了,全都站到河边来。
茨城政府先做了自我介绍,河对岸没有任何回应。
顾明月的目光被亮着灯的高楼吸引,问李泽浩,“那是哪儿?”
“双城发电站?”
双城在茨城隔壁,境内有河,全省百分之八十的电全部来自双城发电站。
顾明月说,“今晚是不是要在这儿休息了?”
政府的充电设备需要充电,再就是要等走路的居民,李泽浩注视着对面,脸色渐渐凝重,“不好说。”
从基地到这儿,遇到的村落听说他们是政府组织迁徙的,都会积极给予回应。
而小城里那边太安静了。
茨城政府也察觉到不妥,示意车辆往后退,顾明月纳闷,“咱们不从河对岸过,直接沿着高速路往前开啊?”
“要等后面的百姓。”李泽浩言简意赅。
政府之所以走这条路,想的便是能从双城发电站得到支援,如果能结伴前往就更好。
人越多,大基地那边才会重视,少数几个人去大基地,关卡都过不了。
这也是政府带着大部队迁徙的原因之一。
顾建国往后倒车,突然,里边有两只黑不溜秋的土狗蹿出来。
他心下一惊,直接踩了刹车。
“有狗”
顾明月偏头望去,四条腿的小动物钻进路边草丛不见了,“是狗吗?”
“嗯。”
后面魏家人也看到了,“哪儿来的狗?”
鼠灾里,茨城除了饲养的家禽,其他动物全部毒死了,双城没这样管理吗?
后退到武装车与石桥齐平的位置,喇叭里喊道,【请问站长姜志同在吗?】
河边明明站着无数人,硬是鸦雀无声。
气氛逐渐怪异。
车灯暗下,草丛边冒出一双双红眼睛,顾小轩指着问,“姑姑,是狗吗?”
“变异狗。”
茨城境内没有看到任何小动物,难道是从双城跑过去的?顾明月提醒顾建国千万不能开车门。
不知谁兴奋的呐喊了句,“晚上吃狗肉火锅啊”
啊字还没说完,刺耳的尖叫想破天际,“救命啊”
有人下车被狗咬了。
毛发漆黑的狗从草丛跳出,迈着腿往前边冲,熟悉的枪声急促响起。
赵妈妈心口发紧,“狗是不是攻击人了?”
语声未落,一只狗扑腾的撞了过来,车窗锁死了的,赵妈妈仍吓丢了魂儿,“它它们”
又一只狗撞过来。
嘭的一声。
狗嘴大张,试图用尖利的牙咬破玻璃窗,赵妈妈害怕得说不出话来。
周慧捂了闺女的眼睛,浑身发颤。
顾小轩瞪大眼,嘴唇颜色都变了,顾明月按住他的头低下去。
后车,魏翔几个孙子尖叫连连,透过后视镜,明显看到围着他们车子的黑狗要多些。
顾明月喊顾建国,“咱们掉头回去。”
好些车辆已经反应过来了,转动方向盘掉头。
车轮转动间,明显感觉碾压到了什么。
“汪汪,汪汪”
狗凄厉的鸣叫,十几只狗像感受到同伴召唤似的奔向‘肇事’车辆。
车子被撞得摇晃起来,车里的人直喊救命。
顾家车子掉头间也压到了东西。
噗噗
一阵五脏六腑破裂飙血的声音。
饶是李泽浩都没见过这副场面,“灯,车里有强光灯吗?”
顾明月背身转去尾箱,意念操纵,从空间拿了个强光灯出来。
“给我。”李泽浩一把手捞过打开,强烈的光刺得他眼睛一眯,“顾叔,把窗户打开。”
“不行。”顾建国现在踩油门的脚抖得厉害,身上全是鸡皮疙瘩,“它们会扑进来。”
魏家的车辆横在路上,他转不过弯,忍不住大喊,“魏老哥,你家车子往后退一下。”
车辆挨得紧,掉头太难。
魏家的车被狗包围,魏翔嗷嗷大叫,“顾老哥,救命啊。”
狗像鼠灾那会的老鼠似的,整条公路都是。
顾建国看魏家的车辆不动,急得不行。
李泽浩举起强光灯,对着窗外照。
牙齿刮着玻璃窗的狗子跳走,李泽浩大喊,“用强光”
难怪发电站那边灯火通明,肯定是防野狗的。
枪声仍在继续,同时,超强的探照灯亮起,尖爪刨着车门的狗子们转身隐进黑不见底的草丛,留下刮痕遍布的车窗。
李泽浩说,“它们怕光!”
这时,河对岸的喇叭响起,【城外有变异野狗,大家注意啊。】
“”
但凡早提醒,不至于连个准备都没有。
李泽浩咬牙,“他们故意的。”
顾明月打开手电筒,照前后的车窗。
确定没有漏风的地方松了口气。
旁边,魏翔嗓音颤抖,“车坏了,车坏了呀?”
那些野狗像不知疼痛的怪物,牙齿,爪子,不停的戳车门。
顾家的车门瘪了好几处,车身溅满了腥红的血。
魏翔蹲着看车轮,突然,一只毛发湿润的野狗从车底跃起,死死咬住了他小腿。
李泽浩手里的强光灯照着,车里看得分明。
顾明月啊的一声尖叫,下一秒捂住了脸。
野狗后腿被车轮压着,只前腿和脑袋蹿了出来。
鲜血淋漓。
赵妈妈捂着脸,干呕起来。
魏翔倒在地上,哎哟哟直呼救命,然而没人敢下车。
顾建国怀疑自家车底也有没死透彻的野狗,前后反复行驶了好几遍。
魏家的隔着模糊的车窗,不停的喊救命。
可政府自顾不暇,哪儿忙得过来。
“顾叔,开门。”
顾建国想说等等,李泽浩扑过去摁开门锁,迅速开门出去,赵妈妈脸色煞白,“泽浩”
泽浩握着强光灯,大步往魏翔走去。
狗嘴里还叼着魏翔的肉,魏翔倒在地上,脸色泛青,看到李泽浩的瞬间,眼里迸出希冀的光,“救救我”
李泽浩掏出橡胶制的手套带上,光直直照着野狗的眼睛,另只手将野狗拎了起来。
魏翔的裤子破了,小腿血肉模糊,他说,“车里有碘伏消毒液吗?”
最好的办法是消毒打狂犬疫苗,但政府的疫苗在鼠灾里就用完了,眼下只能先消毒。
“有,有”
魏翔仰起头,试图喊老伴儿,但车里的人吓坏了,除了喊救命什么都不知道。
李泽浩走过去,叩了叩车窗,里面的人齐齐哆嗦,缩成了一团。
“阿姨,碘伏消毒液给我。”
魏翔老伴回过神,到处找碘伏,眼泪哗哗往下掉,“没有,没有,用完了。”
李泽浩皱眉。
地上,魏翔感觉自己越来越冷,被狗咬过的地方像有蚂蚁在爬似的。
紧接着,他感觉四肢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喉咙像有洪水倾斜往外倒
李泽浩发现他口吐白沫,浑身抽搐,急声问魏家有没有清水,伤口必须清理,没有碘伏消毒液,清水也行。
魏翔老伴给他一瓶矿泉水,“泽浩,泽浩,你魏叔会没事的吧?”
她知道,鼠灾里,那些被老鼠蟑螂咬了的人也会有这种症状。
有些人活着,有些人死了。
李泽浩拿过水往魏翔走去,强光灯绑在腰上,双手按住魏翔的伤口,冷水咕咕咕往伤口倒。
血混着水流开,李泽浩重重一挤。
然后去里边扯了把茼蒿揉碎捂在伤口。
事态紧急,茼蒿是否沾病毒他也顾不得了,包括魏翔能不能活他也不确信。
出任务时,组里有人受伤他们就用这个办法止血的。
第152章 [VIP] 152 借充电设备
所有车辆反复倒车。
噗噗声逐渐消失。
打着手电筒过来的武警们宛若踩在淋了雨的黑色毛毯上, 血腥味充盈着鼻腔。
顾明月看到两个年轻的武警脸白如纸,走路成了顺拐,他们问魏翔的情况。
李泽浩说, “要找医生看看。”
手边没有担架, 几人抬着魏翔往前面走了,魏翔媳妇在车里喊,“泽浩,泽浩,我们能出来不?”
李泽浩弯腰照向车底,“没有野狗了。”
顾建国拉开车门,顾明月喊住他, “别下车,等走路的人追上来再说。”
狗类繁殖速度不快,她担心有其他变异物种。
顾建国的手将车门关上,心有余悸道,“怎么这么多野狗?”
“不知道。”
针对这个问题, 河对岸的人应该更清楚, 但他们没有要解释的意思,马后炮的提醒大家注意野狗攻击后就没了下文。
见李泽浩回来, 顾明月问他, “路边有其他动物吗?”
“没看到。”
武警们担心后面的人被野狗袭击,已经过去了,他看看滴血的手套, 以及染血的鞋, “我先不进来了。”
这些血肯定有病毒, 车里有孩子,不能让他们沾到。
顾明月给他半瓶消毒液, 又问,“死了多少人?”
野狗最先攻击的是嚷嚷吃狗肉的人,接着还有几道撕心裂肺的哀嚎,死的人肯定不止两三个。
“武警们还在统计。”
有些司机开车没有关车窗,野狗脑袋钻进去咬了人,发病太快,好多人没来得及拯救。
走路的队伍已经知晓发生了什么,全部掉在车尾,没人往前。
借着探照灯,政府组织人消杀,以免普通人沾到地上的血,压成饼的野狗被清理到路边,集体火化。
地上的血被冲刷干净,刺鼻的消毒水混着血腥味蔓延,还有浓浓的皮肉烧焦的糊味。
河对岸的喇叭喊:【谢谢兄弟,要不要休息几小时再走?】
茨城政府已察觉到发电站并非真心,回,【我们还要赶路,有空再过来一聚。】
魏家人去了趟前面,哭着回来的。
魏翔的命保住了,但截肢了,能活多久,医生也没个准数。
政府提醒大家尽量保持车灯开着。
有手电筒的把手电筒打开。
魏家人过来找顾建国借手电筒,顾建国说,“我们家自己要用。”
他又不傻,借给魏家,再遇到野狗攻击他们怎么应对?
赵妈妈没见过这种场面,吐得昏天暗地,肖金花和周慧虽有不适,但还能忍受的范围内。
受到惊吓的是顾小轩,维持着低头闭眼的姿势,睫毛颤个不停,周慧碰他,他整个人跳起,眼睛睁开,又立刻闭上。
周慧说,“没事了。”
顾小梦没有看到野狗扑窗的画面,然而此起彼伏的惊恐呐喊让她眼泪汪汪,“妈妈,有坏蛋吗?”
“不是坏蛋,是发疯的野狗,往后碰到小狗要跑得远远的知道吗?”周慧教女儿。
在基地时,顾明月千叮咛万嘱咐好多回了,小姑娘摇头晃脑道,“虫子会咬人,也要站得远远的。”
“对。”
“哥哥吓着了吗?”
“嗯。”
小姑娘伸出手,圈住哥哥的脖子,嫣红的小唇贴过去,“亲亲哥哥就不怕了。”
顾小轩身形绷紧,嘴唇抿成了直线,顾明月说,“这是a国向咱们投的野狗,想传播病毒给我们,你不能怂啊?”
小孩子不懂天灾末世,老师传输的观念是国际战争,孩子们既害怕又觉得刺激。
他睁开眼,“要打仗了吗?”
“明后年吧。”
“我们同学说准了,a国嫉妒我们国家强大,故意研究新型病毒祸害我们国家,姑姑,打仗我们会输吗?”
顾明月说,“当然不会,我们国家很厉害的。”
小男孩自信的点头,切齿道,“必须要打得他们屁股尿流!”
“a国阴险狡诈,肯定还投了其他病毒,往后我们还会遇到变异的老鼠蜈蚣蟑螂,咱们不能怕。”顾明月用他能接受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意思。
小男孩双手握拳,“我们有刀吗?我看到一个杀一个,把它们全杀了,看a国怎么办?”
“这种事政府会做,我们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认真读书学知识,制造更强大的武器反击回去。”
“导弹吗?我同学说我们国家有定向追踪导弹,杀a国总统的话输入总统名字,导弹就会追着他跑。”越说越兴奋,他伸手在空中比划起来。
咻咻咻,哔哔哔。
顾明月:“”
是不是所有小男孩都这样?
无论怎样,顾小轩脸色恢复了些,赵妈妈吐完仍难受,靠着椅背没说话。
顾建国问,“咱要不要接水把车子洗了?”
玻璃窗都有刮痕,车漆估计也掉得严重。
“再等等。”顾明月觉得两边草丛还有虎视眈眈的野狗,能不出去就尽量别出去。
没多久,前面响起了冲水声,顾建国看不到,只能扯着嗓门问怎么回事。
李泽浩拖着水管过来,指挥车辆全部靠路边,车身沾了血,需冲洗了。
有人不敢,“野狗又蹿出来怎么办?”
野狗怕光,但魏家前后车灯都是坏的。
李泽浩说,“你们要是害怕,下车站路中。”
车里野狗进不来,去路上不是任由野狗撕咬吗?
她们不同意,李泽浩说,“血有病毒,人不小心吃进去会感染”
“我们小心些,不会碰到的。”
李泽浩拿他们没辙,顾建国恨不得将车身的血全部洗掉,嚷嚷道,“泽浩,他们不洗我洗,记得帮我洗干净点啊。”
水是从河里接过来的,冲洗过后,顾建国将车开到路中央,用消毒水重新喷了一遍。
和顾小梦说,“手不能到处摸,不能放嘴里,知道吗?”
“嗯。”
队伍重新出发是两个小时后的事儿了,政府想去发电站充电的计划落空,行驶速度明显加快。
时不时有野狗擦着魏家车身跃过,引得魏家急刹,后面的车子直接追尾了。
魏家借此咬住后车不放,要求人家帮忙修车灯。
政府有汽车修理工,但只针对政府车辆,这种私家车是不管的。
后车的前灯也撞坏了,还沾了血,骂魏家人晦气,无意爆出惊天秘密。
魏翔□□给□□,车灯是人故意砸坏的,如果魏翔管住自己,车灯亮着,野狗不会跳出来。
魏家人心力交瘁,得知此事,自知沦为所有人的笑柄,开着车驶出队列往前面去了。
后车亮着半边车灯追上来,热情的招呼顾建国,“以后就是邻居了,有事多多关照啊。”
师傅是个50岁出头的眼镜男,顾建国回头问了句,“老弟你姓啥啊?”
他和魏翔分不清谁年龄大,眼镜男明显比他小,叫老弟没毛病。
“鄙人姓李名国安,老弟,你咋称呼啊?”
“”自己明明更年长,竟被称呼老弟?
顾建国回,“顾建国”
“这名字好啊,一看就是社会主义初期过来的”
顾建国不适应别人的奉承,客气的笑了笑,头缩进车里,问李泽浩,“你认识他不?”
看年纪,应该在职。
“教育局的。”李泽浩说。
顾建国赶紧重新伸出头,语气谄媚,“国安兄弟,以后多多指教啊。”
“”
顾明月无语,到底没有阻止他,而是和李泽浩说,“双城境内安全吗?”
“不知道,天灾后我没来过双城,具体什么情形不清楚。”
前方车辆缓缓拐弯,这是要下高速了?
顾明月皱眉,“咱们要去双城?”
“如果境内还有变异动物,政府照明设备都得充电。”
发电站指望不上,就看双城政府能不能帮忙,李泽浩清楚她的心思,“你不想去?”
“不想。”双城鱼龙混杂,除了变异动物,人也危险得很。
李泽浩说,“往前五公里有隧道,政府决定走国道。”
所以哪怕她不想,也是要从双城外面路过。
顾明月背过地图的路线,知道他说得对。
但是,她相信的自己的梦。
梦里面,顾建国跟肖金花她们是在隧道口分开的,一路走来,只有前面的隧道,那条隧道应该没有塌方,她说,“政府派人去隧道探过路吗?”
“没有。”
出现野狗事件,所有人自然集中走更安全。
顾明月说,“那条隧道能过人呢?”
“这儿位于下游,隧道即使没有坍塌,路边肯定堆了无数垃圾,清理需要时间”
“国道也有垃圾。”顾明月和他产生了分歧,“我觉得走高速更稳妥。”
梦里,肖金花她们是随大部队出发的,安稳过了隧道,隧道外面是一马平川的草原,路况比国道好。
李泽浩望着她,“你想单独走?”
“我想给你提建议,你能不能让政府去隧道看看路况”
顾建国将车停在路边的,后车按了两声喇叭,当发现前面那些车辆拐弯往双城方向走,问顾建国啥情况。
顾建国回,“不清楚。”
后车停下,更后面的车保持着几十公分距离。
李泽浩目光如炬顶着她,“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高速路上野狗就这么嚣张,国道宽度更窄,野狗不得更有恃无恐?”顾明月表明自己的看法,“我知道政府去双城有事,大可以让我们在这儿等”
一起去,全军覆没怎么办?
“探照灯装在车上的,政府车辆走了,这儿会黑。”
“有车灯。”
打开远光灯,野狗不敢靠近,顾明月说,“永夜天,茨城被地痞混混霸占,政府组织大批人手才将其消灭了,谁知道双城目前住的是哪些人?”
她不想跟着政府冒险。
李泽浩思考片刻,“我去问问。”
车辆已经走了,顾建国只能加速追上去。
离开基地后,车辆始终保持单车通行,顾建国很快就追上了黄色公交车。
改良后的公交车上下两层座位,这会儿坐满了人。
顾建国摁喇叭。
公交车里的人转身望了过来。
顾建国身形后仰,李泽浩招手。
车子停了。
李泽浩迅速打开车门出去。
被几十双眼睛盯着,顾建国浑身不自在,“闺女,咱要不要倒车回去啊?”
“嗯。”
李家在政府内部的地位似乎很高,她记得李泽浩在天灾刚发生是预备警员,出任务回来啥也不是了,饶是如此,他和政府关系仍旧亲密。
她不由得问赵妈妈,“李叔叔是做什么的呀?”
人走茶凉,李泽浩有现在的地位,肯定不是已故的李妈妈和李姐姐的功劳。
赵妈妈恹恹的,脸仍有些白,“泽浩没和你说过吗?”
“好像说过,我忘了。”
“部队的。”
以李爸爸的年纪,在部队肯定担任要职,顾明月想到来基地养病的军队,心下恍然,“李叔叔在柳城吗?”
赵妈妈轻轻摇头,似乎还很难受,又干呕起来。
第153章 [VIP] 153 草原
顾建国缓缓倒车, 但后车往前靠拢,已经没有她们车辆的位置了。
他不想去最后面,驾驶座跟李家车辆副驾驶齐平时, 舔着笑说, “李老弟,待会插个队啊。”
“你们没走?”
“走哪儿去啊?泽浩有事跟政府说,我送他过去罢了。”
李国安似乎不认识李国安,对于顾建国的话没有丝毫反应,放下车窗,看了眼外车尾灯道,“行。”
车流开的远光灯, 没多久,行路的人追了上来,顾及周围可能有危险,他们没有挨着往前挤,当政府喇叭通知队伍往后行驶时, 他们惊恐的往后跑。
【这儿离双城两公里, 请大家原地等候】
经过商量,政府决定派两辆车去双城租充电设备, 派一辆车去隧道查看情况。
私家车里的人不清楚发生何事, 又不敢贸然开车门,李国安只能问顾建国,“政府啥意思啊?”
“不清楚, 咱们听从指挥就行。”
他不懂政府为啥要去双城, 茨城的教训还不够惨烈吗?
去双城遇到混混会是场恶战, 避开城市是最明智的做法。
当然,他能想到的, 政府肯定也能想到,坚持要去双城,说不定有什么急事,他和顾明月说,“政府不会收到双城政府请求帮忙剿混混吧?”
顾明月注意着四周,低低说,“不好说。”
政府冒险也要去双城,可见照明设备坚持不了多久了,一旦没有光照,队伍自己就会乱起来。
避免顾建国焦虑,她没有提。
两车缝隙里站着人,一路劳累,他们疲惫的趴在车上休整,与人交谈道,“咱们要走到啥时候啊?”
其实,见到发电站的那刻,他们以为政府会选择河对岸作为新基地的,然而野狗太恐怖,发电站不是合适的地方,此刻都有些茫然了,甚至敲顾建国车窗,“老哥,你知道咱们目的是哪儿吗?”
隔着玻璃,顾建国回道,“肯定不是这儿”
在基地,虽然跟2基地的人摩擦不断,毕竟没有变异动物威胁,既然重新找栖息的基地,势必要比原有的基地好才行。
那人又问,“树丛里的野狗消灭干净了吗?”
从发电站过来,政府亮着远光灯的,他们虽然顺着光前进,到底不适应。
为了自身安全,也不敢说什么。
顾建国如实道,“你当那么容易啊?”
“路上不会还有野狗吧?”
“只要按照要求举火把就行。”
“哎,想当初看奥运火炬手传递火炬,我自夸自话说自己也行,想不到现在天天让我举火把”
华国奥运是好几年前的事儿了,当时有个火炬手在途中将火炬弄灭了,被网友喷得体无完肤,顾建国当时还跟肖金花说,换成他,跑个两天两夜都不会让火炬熄灭,放现实来看,牛吹得太高了。
长时间举着火把走路真的累。
虽然他坐在车里,但看到外面这些倦怠的脸庞,自己也感到累。
鼓励道,“有火把举就偷着乐吧,2基地占了咱们基地恐怕连火把都没了。”
基地里的声柴火蔬菜没有带走,但山上发电设备发的电全部用完了,2基地这会儿恐怕愁眉不展呢。
基地建成后,采用的是垃圾发电,电量本就小,随着更多人的到来,供电一直处于不足的状态,政府强撑着不吭声罢了。
他们离开后,基地里的路灯都会熄灭,并不能满足2基地彻夜狂欢。
出来半个月,人们已经听说了这事,仍止不住叹气,“咱成这样,都是2基地给害的。”
“所以咱们把烂摊子给他们了啊。”
这些属于内部机密,是魏翔告诉他的,政府临走之前,将库存全部清空,粮食种植地的作物也全部挖走了。
2基地以为捡到宝,其实是个空壳。
顾建国说,“咱们出来,至少不会饿肚子。”
“也是。”
外面的人没有时间,久等也没通知,自顾铺凉席在路边躺的躺睡的睡,顾建国也灌了好几口凉水保持清醒,“政府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
谈妥了才会这样。
顾明月道,“爸,你要是困了就眯一会儿,出发时政府会通知的。”
“行。”
顾明月坐在最后的,身边是顾小轩兄妹,他们嚷着要用气垫。
气垫是按照面包车来的,尺寸和这辆车差不多,充气就能将空间铺成小小的床。
兄妹两晚上睡觉都睡在气垫上的。
顾明月翻出气垫和充气设备,两人开心的过来帮忙。
肖金花问赵妈妈要不要躺着睡一会儿。
赵妈妈摆手,“不用管我。”
肖金花说,“要不是经历过鼠灾,我也受不了这个。”
蚂蚁窝似的老鼠,楼道管道到处都是,看到东西就啃,咯吱咯吱啃咬声让人头皮发麻,想想她就浑身颤抖。
赵妈妈道,“闹鼠灾时,我没怎么留意”
那时在烂尾楼,有专门的人负责消杀,加上家里出了事儿,她没太注意老鼠。
可野狗的疯狂撕咬让她心理不适,想到赵程要执勤,不知道怎么样了。
问肖金花,“政府人员没有被咬伤吧?”
“没有。”回答的是顾明月,“武装车里的人开枪果断,公交车车门紧闭,野狗没扑到人。”
这是别人说的,具体情况要政府公布才知晓。
不过赵程肯定没事,否则李泽浩不会淡定的拖着水管来冲洗车辆。
肖金花仰着头,脑袋晕乎乎的,“当时政府要集中管理城里的动物,好些人不肯,幸好政府坚持这么做了,否则茨城也会乱。”
茨城发电量少,不可能像双城发电站24小时亮着灯,光线昏暗的地方,不知多少人会因感染狂犬病死亡。
说起这个,顾明月纳闷,“政府啥时候发的通知?我们楼里完全不知道。”
要不是王大爷侄子突然弄出条蛇吓唬她,顾明月不清楚茨城有这项规定。
“你们楼里没动物吧?之前不是进行过人口普查吗?哪些楼有动物也是统计过的,因此只通知了养动物的楼里。”赵妈妈说。
其他人也是这么说的。
顾明月又说,“那些动物全部毒杀了?”
“跑了几只狗”茨城的生活已经翻篇了,赵妈妈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政府租养鸡场将动物圈起来的,有天清点时,狗的数量对不上,当时怀疑有人偷去吃了。”
担心造成不好的影响,政府没有对外公布,那几个月,政府严控舆论,很多消息都不敢泄露,普通人是不知道的。
顾明月回想路边冲出来攻击她们的野狗,毛发漆黑,一眼就知道是流浪狗。
天灾前,城里的流浪狗流浪猫没人管,它们靠好心人的投食,或者垃圾生存,细菌病毒多。
可规模庞大成这样,顾明月不得不阴暗的猜测双城有养狗场,专门提供狗肉的。
她们家没有买过狗肉吃,但每年冬天,市场上都会有狗肉卖,据说吃狗肉保暖,哪怕爱心人士天天呼吁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但高额的收益仍然让人趋之若鹜。
她问赵妈妈是否来过双城,知道双城是否有养狗场。
赵妈妈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不会有人干这种事吧?”
狗亲近人类,她没有养过小狗,但也舍不得吃狗肉。
“野狗数量太多了。”顾明月说,“总觉得不正常。”
狗不是老鼠蟑螂,环境恶臭就会冒出来,这么多野狗,双城政府应该知道来历吧?
没多久,喇叭滋滋滋的沙哑声响起。
通知大家继续沿高速路行驶。
李泽浩也回来了,顾明月和他说了自己的想法。
李泽浩道,“姜志同家里承包了片山头养狗,攻击咱们的狗就是那边过来的。”
隧道过去就是平原,哪儿有地儿养狗?
李泽浩说,“发电站背后”
所以那些野狗围着发电站。
他说,“双城政府说野狗只攻击人,遇到它们不要说话,匍匐在地,它们分辨不出你是人是动物就不会攻击你。”
姜志同是发电站站长,喇叭问过他,河对岸的人莫不是因为所作所为不待见茨城政府以致表现得如此冷漠?
顾明月还没问,李泽浩就说,“姜家人全被野狗分食了。”
有些是在养狗场遭到攻击,有些是发电站的人将人丢出去扔给野狗的。
顾明月说,“双城政府不管野狗吗?”
等野狗越来越多,发电站和双城都会沦陷的。
李泽浩系上安全带,声音冷若冰霜,“政府向他们提供了杀虫剂,就看他们怎么使用了。”
顾明月听出点不同寻常的意味。
野狗已经变异,拿到杀虫剂自然先进行消杀,集中消灭野狗,双城政府还有其他办法?
她眼神询问。
李泽浩望着前方车辆道,“双城政府有内部矛盾”
政府内部不齐心,做事就散漫达不到预期效果。
他道,“不过那是他们自己的事儿,和咱们无关,话说,你怎么知道隧道没有塌?”
顾明月从善如流,“你知道这条隧道谁修的吗?”
李泽浩摇头。
其实顾明月也不知道,她故弄玄虚的,“等你了解后就知道了。”
隧道不坍塌的原因是多方面的,顾明月只能往隧道不是豆腐渣工程上面引,李泽浩猜到她的意思就不问了。
隧道外面的草深,快将隧道口盖住了,远远望去,像是一片不起眼的荒山。
平安度过隧道,政府指挥工程车靠边,等所有行人通过,准备将隧道堵了。
顾明月不解,“其他人想要过隧道怎么办?”
“绕道。”李泽浩说,“人心隔肚皮,双城政府同意咱们充电,却也不是没有自己的打算,封了隧道口对咱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再就是2基地的,基地领导心眼多,猜到他们去往柳城的话势必会追赶上来,堵路口的法子最有用。
不止这个隧道,之前他们走过的地方,都有刻意布置障碍。
队伍停在几里外,探照灯一照,无边无际的草原映入眼帘。
荒草茂盛,却不及膝高,视野通透,是别样的体验,有人呐喊,“我们在这儿过夜吗?”
几秒后,喇叭通知明早十点半出发。
人们兴奋的拿着刀具走向路边,“里面有野狗吗?”
【没有,不过请大家注意脚下沼泽】
天灾前,这儿曾是露营的好地方,政府担心暴雨过后形成沼泽。
人们迫不及待的开始割草。
草原没有茼蒿,全是细长的像秧苗那样的草,很多人叫不上名字。
大家搭伙,很快就割了块空地出来,凉席铺上,颇有郊外露营的悠闲,哪怕他们脸上已经很疲惫了,但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远处,有人踩进低洼处,呼喊着救命。
旁边人拽起他,点燃火把往野草一照。
巴掌宽的鱼儿围着草游来游去,他们激动地大喊,“网子,快拿网子来。”
随着改良,网子愈发精进了。
树皮编的网,柔韧性好,人们抓起网子就往水里扔。
水草葱郁,网子覆在草上,根本沾不到鱼,人们赶紧去找匠人,请他们做个鱼网。
带竿的鱼网。
因地质松软,没人敢撩起裤脚下水,围着水边,高兴地等待鱼网。
然而网子有,竹竿却不好寻,有人将网子拴在扁担上,但接触面光滑,鱼网抛出去后,拽回来网子就和扁担分离了。
顾小梦拉了屎,顾明月和周慧给她换了纸尿裤,出去扔垃圾,顾建国喝了凉水,也着急上厕所。
见附近的草被割得干净,顾明月问赵妈妈要不要下车透透气。
顾小轩举手,“我要,我要。”
整天待在车里,空气不流通,顾小轩有些闷了。
刚打开车门,顾建国就把牵引绳套他腰上,“和爷爷上厕所去。”
顾小轩瘪瘪嘴,“我想去那边看他们网鱼。”
水边聚集了很多人,小孩子也有。
顾建国说,“你今天还没拉屎,先把屎拉了,免得睡到半夜又要上厕所。”
顾明月刨了块地把纸尿裤埋了,见顾小梦望着草原挪不开眼,“我们去车顶坐坐好不好?姑姑给你水果吃。”
“什么水果?”
“橙汁”顾明月知道小姑娘嘴刁了,“我们自己剥橙子榨汁”
小姑娘来了兴趣,“咱们家的榨汁机带了吗?”
“带了的。”
为了让自己从空间拿取东西方便,顾明月特意准备了两个收纳箱,箱子里还有两个用胶带密封好的纸箱。
她假意撕开胶带,实则从空间拿了橙子和榨汁机出来。
李泽浩也下车了,因此没人看到她的动作。
她用黑色塑料袋将橙子和榨汁机套着,踩着窗户爬上车顶。
车顶的帐篷被野狗攻击时全部散架坏掉了。
车顶光秃秃的,她铺上野餐垫,将榨汁机的插头插进充电宝。
顾小梦坐上来,扒拉袋子,“我要吃橙子”
周慧也坐了上来,见袋子里有七八个橙子,没有问顾明月哪儿来的,而是问晚上吃啥。
看时间,早就过了饭点了。
“待会我去两条鱼回来,咱们煮酸菜鱼吧。”
“没有酸菜。”
“不是有酸菜调料包吗?”
周慧接不上了,车里总是会增加奇奇怪怪的东西,她习以为常了,“要不要蒸米饭?”
“蒸吧。”
茨城断水断电后,所有的小型家电都改良成了数据线插头,顾明月则改良了充电宝,将充电宝装上了两孔或三孔插座。
周慧抽纸巾给女儿擦了手,“那我把电饭煲拿上来煮饭”
“我去吧。”
占地方的物件全在空间里,顾明月把榨汁机递过去,顺着车窗进了车里。
顾小梦拿起个橙子,周慧先给她剥开点皮,然后小姑娘自己慢腾腾的剥起来。
她喜欢这种专注力高的事儿,周慧摸摸她的脑袋,“刚刚小梦害不害怕?”
她问野狗的事儿。
小姑娘明显没反应过来,笑着摇摇头,“不怕,妈妈,看我剥得好不好?”
橙子不好剥,她小手掐下来的皮像啃过似的,不好看,周慧表扬道,“剥得好。”
公路多是架起炉子烧火煮饭的,周慧没有看到周娅的人影,借鞋事件后,周娅就再没出现在她视野里,倒是胡阿姨她们经常在附近。
车顶是敞的,胡阿姨背着孙子路过,仰头问,“小梦,你在干什么呀?”
顾小梦哼哼哧哧的使劲,并没有抬头。
周慧说,“买了几个橘子”
胡阿姨从草原过来的,车顶没有开灯,光线不好,她看不清周慧母女做什么,但味儿的确是橘子味儿,“还是你们有福气。”
早早从楼里搬出去,没有受到混混威胁,即使迁徙也有车辆。
周慧状似没听懂她的言外之意,低头看女儿去了。
好多人等着晚上吃鱼,目前只把馍馍蒸热了。
顾家的米饭香传开,好多人偷偷咽口水。
他们也带了米,但舍不得煮,这几天割的麦子多,还是先吃馍馍。
胡阿姨回到自家炉子边,和儿媳说,“顾家天天大鱼大肉,太奢侈了。”
“人家有钱。”
她有钱她也这么吃。
“你说咱们也是老邻居了,要是”
她儿媳知道她想说什么,不耐烦,“什么时候了,亲戚朋友都顾不上,哪儿会管你邻居?”
她不知道婆婆为啥总想跟着顾家。
顾家过得好是因为攀上了大官,她们无权无势,在人家面前跟穷酸乞丐没什么区别。
她把杂草放进火堆,起身看自己儿子。
因为母乳不错,儿子在同批婴儿里算长得胖的,都说女为母则强,她只想儿子好好活着,其他事儿不想管,和婆婆说道,“有时间关注顾家,不如说说爸吧。”
和她表妹的事儿闹得沸沸扬扬,还不知收敛。
她道,“咱们没有手艺,挣不到钱,任由他给别人,咱们要钱的时候怎么办?”
这次出门,明显感觉手艺人的好处。
编双草鞋能卖钱,编网子能卖钱,最不济摸鱼捡龙虾卖钱,就她们啥也不会,摘的果子是别人挑剩下的,龙虾小得可怜。
她受不了公公的德性了。
胡阿姨脸青,“我说的话他根本不听,我有什么办法?”
“你去前边举报他”
胡阿姨怔神,“我可丢不起那个脸。”
之前也是这样。
哪怕沦为楼里的笑柄,她也要给老公打掩护,要不是顾建国出手,闹成什么样子都说不清。
“随你吧。”
胡阿姨儿媳妇抱过儿子,语气放柔,“肚肚饿不饿啊?”
胡阿姨老公又沉迷□□风波的事顾家没人清楚,经过无数人的智慧,水里的鱼全被捞出来了。
顾明月假装走了圈,将空间里冰冻的鱼放夏空间解冻后拎了回去。
鱼质和先前吃的差不多,顾建国问顾明月哪儿买的。
顾明月故作高深,“小点声,跟我朋友买的,没变异的。”
顾建国立刻压低声,“你朋友叫啥名字啊,咱们要不要找机会请她吃顿饭,好好感谢感谢人家。”
变异蔬菜瓜果吃了不好,但他们家的东西全是新鲜的。
新鲜得像刚从地里出来的,他都怀疑政府将种植地也搬走了。
“她忙,以后再说吧。”
第154章 [VIP] 154 人心渐变
顾建国又说, “要不要给她盛碗鱼去?”
他倒是没怀疑女儿撒谎,能将变异动植物扭正过来,科技发展迅猛, 什么顺应社会变化的高科技都有。
作为新时代人类, 他不会像没见过世面似的捂嘴尖叫。
他啊,有自己的真知远见。
他夹起鱼尾放碗里,一副再从容不过的样子说,“科学家真伟大,若在我们那个年代,几场天灾下来,人类估计全死绝了。”
肖金花给孙女挑鱼肉里的刺儿, 不知他怎么感慨这事,抬眼皮瞅着他。
顾建国不满意她的反应,嘀咕,“和你说了你也不懂。”
肖金花:“”
顾明月敷衍的附和了句,顾建国开心的扬起唇角, “还是闺女懂我。”
酸菜鱼的酸菜味重, 蹲在路边洗碗时,李国安凑过来, “你们哪儿来的酸菜?”
“调料里配的。”顾建国闻到他家的烧烤味儿了, 反问,“你们烧烤料哪儿来的?”
李国安愣了两秒,下意识说, “别人给的。”
这四个字忽悠不了顾建国, 他挑挑眉, 一副‘我看穿你’的表情说,“你们带烧烤调料了?”
“没有。”李国安否认, 但神色没几分说服力。
他想打听顾家的情况,不料被反将一军,他握着抹布,边擦碗边偷瞄顾建国。
顾建国锅里的是洗洁精水,泡泡不多,但碗筷看着干干净净的,他说,“你知道魏老头他们去哪儿了吗?”
“哪儿?”
“魏老头缺了条腿,自知□□已传得人尽皆知,插队到前面去了。”
顾建国唏嘘魏家的事,但魏老头至少保住了命,比那些被活活咬死的人算幸运的,他说,“去前边也好。”
眼不见心不烦,活得自在些。
“是啊。”李国安抬起手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忽然问,“你们燃油还多吗?”
顾建国莫名奇妙看他。
李国安往他胳膊靠了靠,低低说,“有几辆车燃油不多了,最后约莫也要走路”
他们享有普通人没有的资源,但那些资源并不能支撑他们到达目的。
“你家燃油如果多,可要守好了,小心别人偷”
顾建国没有关注过这块,多谢他的提醒。
“都是邻居,说那些干啥啊”
洗了碗,顾建国赶紧回去看燃油,显示还能行驶两百公里左右,他进车里问顾明月,“咱们汽油用完怎么办?”
“我会想办法的。”
“后车的人说队伍里有偷汽油的,咱们要注意点。”
顾明月问,“有车子没油了吗?”
“是啊。”
车子无法行驶,那全家都要走路,对养尊处优惯了的人来说,肯定适应不了,花高价买不到,肯定会动歪主意。
顾明月决定和李泽浩说说。
毕竟他也坐车了。
李泽浩诧异她消息如此快,“谁和你说的?”
“不重要,有人偷燃油吗?”
“没有听说,不过不保证有人那么做。”之前李泽浩夜里都是去前面跟着巡逻武警们过的,有小偷的话他就不能走了,“晚上我睡车顶吧。”
他有睡袋,往车顶一放,虽然不舒服,但能及时抓小偷。
“有事我喊你。”
顾建国睡驾驶位的,不知是不是心里想着这事的缘故,闭上眼,总感觉附近有窃窃私语声。
夜深人静,这种声音不是好征兆。
他睁开眼,见顾明月扭头望着窗外,没有异常反应,哑着声说,“外面是不是有人没睡觉啊?”
公路上没什么人,几乎都挪到草地去了。
鼾声和呼吸声远离,他竟极不适应。
顾明月转过头看他,“谁在说悄悄话吧,爸你睡不着?”
“有点。”顾建国坐起,望了眼草原。
没有风,篝火燃着,阵阵青烟笔直升空,他惊奇的发现,“闺女,这儿的星星比以前看到的明亮。”
“嗯。”顾明月仰头看向夜空。
虽然没有月亮,但像珍珠的星星仍是美的,如果有虫鸣蛙叫,夜晚就圆满了。
顾建国也觉得缺了点什么,一时没想起来,他缓缓躺下,嘴里哼起一首老歌来。
这个时候,周围基本没有人走动的,清晨到晚上要走几个小时的路,身心俱累,基本吃过饭就睡了,顾明月将裂开条缝隙的窗户再放下一些。
车后忽然有脚步靠近。
她瞅了眼。
是李国安。
李国安也看到她了,摸了摸脖子,指着草原空地,笑着往那边去了。
好多人嫌车里束缚,自备了睡袋,睡外面地上的。
顾明月感觉有点凉后,将车窗关上些,外面又有人经过。
约莫怕吵醒人,步伐放得特别轻。
有李泽浩在,顾明月胆子大了些,探出头去看,只看到个裹着头巾,分不清男女的人穿过公路往另一边去了。
一会儿后,带着一个人鬼鬼祟祟的回来。
想到之前拉生意的女人,顾明月佯装没看到,直至喇叭报时通知起床,有人嚷着喊捕的鱼没了,她才意识到夜里看到的可能是小偷。
她觉得离开基地后,自己感官变得迟钝了,以她过去的敏感,她肯定能发现两人的猫腻。
鱼不大,哪怕藏在衣服里,总会有蛛丝马迹,她竟没看出来。
顾建国睁开眼就见闺女黑着脸,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他神了个懒腰,回眸看向还在睡觉得家人,小心翼翼问,“怎么了?”
“没什么。”
人心贪婪,哪怕当下的条件比基地好,总有些人不知满足。
她想起胡阿姨她们来。
知道自家有车后,胡阿姨她们全家便在不远不近的位置跟着,碍于胡阿姨没刻意凑过来攀交情,她对胡阿姨不像从前提防。
此刻想想,还没到基地,神经放松不是什么好事。
她揉了揉眉心,感觉车顶震动,打开车门,问收拾睡袋的李泽浩,“你夜里看到小偷了吗?”
“不认识。”
丁点风吹草动他就醒了,夜里经过哪些人,他比顾明月清楚,他瞟了眼后车,迅速抱起睡袋滑下车,凑到顾明月耳朵边道,“你不是说有人偷燃油吗?恐怕和李家人有关。”
顾明月惊讶地看他。
“虽然我没有证据,但从他在车边停留的时间来看,他家应该没有燃油了”
说完,自顾往前面去了。
顾建国拿起自己的漱口杯,见她目光追着搬床垫的李家人,走过去,轻声问,“怎么了?”
李国安不会学魏翔嫖.娼吧?
“有人偷燃油是李家说的?”
顾建国往牙刷挤牙膏,回答,“是啊,人家还没退休,消息渠道广,咱们要注意些。”
“李泽浩说他家燃油不多了。”
顾建国眼珠转了转,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手高调的扬起,欲扯着嗓门问。
“嘘”顾明月示意他别声张,“咱们自己知道就行了。”
他把牙刷放嘴里,不可思议望着李家人方向,“领导还做这种事啊?”
“为了活下去,什么事做不出来啊?”
“难怪故意跟我套近乎,原来是打听我家有多少燃油,太不是东西了。”他边刷牙,边吐槽。
是不是李家人,过些天就知道了。
因为鱼被偷事件,队伍气氛有些低迷,大家齐心协力建基地,对抗混混,排挤2基地,自认是朋友是伙伴,冷不丁出现这种事,大家消失多日的疑心戒备又回来了。
最明显就是走出草原,钻进树丛寻找蔬菜水果的人们不再嚷嚷了,安安静静将自己带去的网子装满就拖回队伍。
其他人问起,讳莫如深。
顾明月知道这事是路过车前的胡阿姨跟她老公发牢骚。
有人摘了两筐桃子回来,胡阿姨到的时候,连个瘪桃,坏桃都没留下,她说那些人不实诚,又说她老公没出息。
她老公无精打采的,不搭理她。
胡阿姨觉得没劲,回头跟儿媳妇商量,“要不我带孩子,你和她们去?”
“哪儿有我都不知道”
胡阿姨愁眉苦脸的,“你说那些人也是,以前不好好的吗?怎么忽然自私起来。”
摘不到,只有花钱买。
顾明月在路边埋顾小梦穿过的纸尿裤,胡阿姨看到她,问她们摘桃子没。
“我爸去了,不知道能不能摘到”顾明月谎话张口就来。
胡阿姨信以为真,“能不能卖我两个?”
“那边不是有卖的吗?”顾明月给她指路边的箩筐。
桃子黑黑的,卖相不好,但果味浓郁。
胡阿姨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眼,眼角皱纹愈发深邃,“买不起啊。”
桃子卖得不贵,她既买不起,何苦又要自己卖给她?
顾明月将纸尿裤埋好,收起小锄头回车里,胡阿姨揪着衣服,冷不丁来了句,“明月,这车子是你们偷的吧?”
顾明月挑眉,“阿姨,我家哪儿招你惹你了?”
说完这话,胡阿姨自己也愣住了。
她问过刘孃孃她们了,天灾前顾家没有买新车,车牌有些眼熟,她觉得顾明月偷的小区业主的车。
“阿姨,咱们多年邻居,自认我们家没有亏欠你啥,没有证据的事儿你可别乱说。”
肖金花在车里,自然听到胡阿姨的话了。
她先是心惊,然后努力让自己镇定,挤兑胡阿姨道,“你自己过得不好就想拉着我们所有人陪你?你心肠咋这么歹毒呢?”
“我”胡阿姨白了脸,“我没别的意思。”
肖金花说,“你啥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
第155章 [VIP] 155 狂犬病
肖金花心里没底气, 可她表现得理直气壮,换胡阿姨心虚了,无措道, “你别误会, 我也是听别人说了两嘴”
“谁说的?”
“不记得了。”
肖金花撇撇嘴,明显不信,胡阿姨绷不住,落荒而逃。
她管不住丈夫,儿媳觉得她没用,她亲近顾家,无非希望她们帮帮自己。
之前那对狐狸精就是顾建国举报送走的, 她觉得顾家能制住丈夫。
此刻来看,不可能了。
顾明月将小锄头放进收纳箱,眼角余光瞥着胡阿姨落寞的背影,悄悄和肖金花说,“往后她再在眼皮子底下晃悠, 咱们不搭理她了。”
顺着杆子往上爬, 有些人稍微给点颜色就会得寸进尺。
离开基地,相熟的几家人结伴是常有的事儿, 胡阿姨不找其他老邻居, 偏盯着她们不放,肯定没安好心。
前些天是她松懈,现在不会了。
肖金花眼皮跳得厉害, “她不会报警抓咱们吧?”
“没有证据, 谁会在意?”
不是她心理阴暗, 这么多私家车,谁保证自己开的车是自家的?
政府早对这些睁着眼闭只眼了。
顾建国上厕所去了, 回来时,衣服里兜了几个油桃,油桃成熟得裂了缝,品质不好,想着低价卖出去,刚要过去问胡阿姨买不买,岂料胡阿姨一副见鬼的表情,直往后退。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装扮,走到车边,“闺女,开灯,我照照镜子。”
“怎么了?”顾明月打开手电筒。
顾建国弯腰照后视镜,头发沾了几根草,脸不脏,不吓人啊。
他嘀咕,“你胡阿姨看到我很害怕啊”
能不害怕吗?
顾建国性情直爽,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要知道她说车子是偷的,铁定找她算账。
顾明月将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顾建国登时竖起眉,“好你个胡软蛋,枉我帮你撵走小三,你竟揭我老底”
他怒腾腾直起腰,四处张望,寻找胡阿姨的人。
“妈说过她了,她应该不会再乱说,咱们甭管她,你哪儿来的油桃?”
“那边摘的。”
他怕拉屎碰到人便秘,因此选的位置比较偏,他说,“好多桃子都掉了,我没有工具,只摘了这些。”
刚出来,就有几个拎着网子的人进去。
油桃肯定没了。
顾小梦趴在窗户边,嚷着要吃。
顾建国假装递个给她,“吃不吃?”
黑黑的桃子吓得小姑娘直缩脖子,周慧给她买的启蒙读本里有水果,桃子是漂亮的粉红色,不长这样。
她瞄向顾建国衣兜,不高兴的撅嘴,“这不是桃子。”
姑姑说了,黑东西有毒,不能吃。
顾建国也不乐意孙女吃这些,趁机教她,“吃这个脸会黑,黑了就不好看了。”
小姑娘捂住自己白里透红的脸蛋,撤回座椅上,别过头说,“我才不吃呢。”
“待会姑姑给你吃。”
顾明月买的果树里有桃子树,但树木低矮,只结了几个果子,她想着摘了榨成汁,不料半路发现桃子了。
小姑娘眼睛骤亮,“红红的桃子吗?”
“嗯。”
她不让顾小梦坐去车顶吃了,以后想吃什么零食,都在车里吃。
六个桃子,一人一个还剩下一个。
肖金花心里过意不去,“咱们欠你朋友的是不是太多了?”
赵程是局长,赵妈妈和李泽浩的伙食都没自家好。
顾明月说,“你们别出去说就行,上面查得严,抓到是要受处分的。”
“我哪儿敢说。”
前两天,赵妈妈在顾小梦衣服上发现块橙子皮,她直说玩具掉下来的,儿童玩具做得逼真,赵家没有小孩,不知道赵妈妈信没信。
好多人没有摘到桃子,嘴馋大方的花钱买几个尝尝鲜,吝啬抠门的就站边上酸言酸语。
有家摘了四筐桃子,两筐卖了好几百,夜里睡觉,眼红他们的将桃子全戳烂了。
警察都惊动了,问了遍周围人,都说没看到谁做的。
这两日偷鸡摸狗的事件多起来,警察道,“不要以为事情没落到自己头上就没事,你们若看到小偷不站出来发声,往后等你们面临同样的事,也没人会帮你们。”
那家两个儿子两个女婿,手脚勤快,每到一个地方立刻积极四处寻找食物。
鱼被偷也有他们家的。
见没人站出来帮自家,果断背着旅行包往前边去了。
之后,再碰到桃子,他们也不摘回来囤着了,而是摘完自己吃的份儿,然后全部戳烂扔地上。
后去的人连桃子都摘不到。
花钱买,50一个,价格翻了二十倍。
骂他们赚黑心钱,人家不卖桃了,有钱都没辙。
李国安就跟顾建国抱怨过,“人心不足蛇吞象,要不是偷人家的鱼,人家也不会这么做”
到哪儿都有好吃懒做的人,既不想付出,态度就该谦卑些,哪怕跪着乞讨都不能去偷。
李国安瞧不起肚里冒酸水,嘴里说风凉话的人。
勤快的人学精了,一旦他们不冒险带头找食物,好多人恐怕只能等死了。
他提醒顾建国注意自家物资,顺嘴问道,“你们油箱还有油吗?”
“快没了。”
李国安拧眉,“我家也是,实在不行,只能弃车步行了。”
私家车队最先因缺油弃车的是一辆老式SUV,耗油太大,跑不动了。
一家人将行李全部拖到政府托运行李的公交车上,然后一辆车一辆车敲车门,问能否搭顺风车。
每辆车基本都超载,哪有多余的位置?
问到顾家时,顾建国说没位置,那人歪头瞅了眼车后座,“你们车子空间大,挤挤的话还能坐四五人。”
“不能。”顾建国说,“我们坐满了。”
“小孩子抱着”
顾建国说,“也坐不下。”
他坚决不会让陌生人上车。
那人往后车去了,李家车子塞的人多,车轮都瘪了,腾不出多的地儿来。
那家人没办法,认命的带着家人步行了。
走出双城底下的小县城,高速路断裂,队伍被迫驶出高速,重新走国道。
国道地面凹陷,颠簸得厉害。
顾建国仔细看着路况,不忘跟李泽浩说,“豆腐渣工程,绝对豆腐渣工程。”
天灾是质检员,工程质量如何,看天灾的情况就知道了,有些路段除了地面垃圾,道路连变形都没有,有些像经历过地震似的,裂缝大得人都跨不过。
李泽浩帮他看着地面。
水泥里混了钢筋,爆胎的话就麻烦了,他照着手电筒,喊顾建国往左边。
顾建国探出头看了眼左侧路段,确认没有外露的钢筋才转方向盘。
车子刚转过去,后车嘭的往右边撞过去了。
顾建国反应快踩了油门,否则两车就追尾饿了。
“顾老弟,顾老弟,你帮我看看啊”
路坑坑洼洼,顾建国哪儿分得出身,便是李泽浩都甩过个眼神过去,李国安焦急地喊,“顾老弟,顾老弟”
十几米路,摇摇晃晃驶了好几分钟,到平整路段时,前车驾驶座的车门开了,司机低头看车轮,“好像爆胎了。”
顾建国也急忙出去查看车轮,好在没有漏气的现象。
李家就没好运了,钢筋扎进车轮,驶不动了,他长吁短叹的走过来,“顾老弟,你家车子没事吧?”
顾建国心生警惕,自然不会老实说,“还得看看。”
“刚刚我喊你,你怎么不答应呢?”
“没看到我开车吗?”顾建国强力有力的说道,“你说你也是,明明我左拐,你怎么还往后边去呢?”
“方向盘转错了。”李国安回答。
又不是疲劳驾驶的新司机,哪儿会犯这种低级错?
“泽浩,你看看车轮有没有问题”
李国安掏出一根烟给顾建国,顾建国摆手,“戒了。”
李国安自己点燃,猛吸了两口,吐出白色烟雾道,“顾老弟,我和你商量个事呗?”
“啥事?”
“我们家车子开不了了,我给你燃油,和你们拼个座怎么样?”
昨天那辆车就是燃油不足丢弃的,燃油至关重要,要不是没有李泽浩的叮嘱,顾建国准会跟顾明月商量再答复他,想到他惦记过自己燃油,顾建国想也不想说道,“我家坐不下了。”
“你们位置宽,挤四五个人绝不是问题。”李国安指着自己车,“我家五人座的小轿车坐了八个人。”
“我媳妇晕车,孩子又不老实,哪儿塞得下人,要不你问问别人?”
李国安说,“我和交通运输局的局长是兄弟,你家燃油没了,我找他想想办法”
顾建国忍不住想翻白眼了。
拒绝画大饼。
真要是兄弟,就不会找他拼座了,他说,“老弟,我真没办法啊”
任李国安怎么诱惑他,顾建国坚决不同意。
李国安失魂落魄的找其他人去了,走了两步,还转过身来,“那我把燃油给别人了啊。”
“好。”顾建国挥挥手,恨不得他动作快点。
回到车里,李泽浩也回来了,“李家油箱没有油,忽悠你的。”
“我猜就这样,他在教育局有领导有同事,真有好处落不到我身上来。”他关上车门,系好安全带,和前车司机说,“你们走不?”
牵扯爆胎了,找不地修补轮胎就只有步行,他要把位置顶上去。
“都啥啊,车都坏了。”他烦躁的扬手,“你走你的。”
顾建国发动车,朝前边去了。
政府的公交车也刮蹭到底盘了,专业人员正在修理,短时间内走不了。
顾建国超了好几辆车,问李泽浩,“这么下去,往后不会都走路吧?”
“不好说。”
政府备了燃油,绕远路的话,消耗完燃油,所有人都得走路。
他问顾明月,“你囤了燃油吗?”
后备箱就那么点地儿,顾明月当然不会承认,“没有,看看能不能去凤梨县弄点。”
她们已经出省了,穿过这个省,就是西屿省,离柳城就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