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我没别的意思，就想请他帮我看看体检报告，医院医生总说没问题，但我心里不安。”
基地有两个医院，她和老公挂了好几个专家号，结果大同小异，她怀疑设备出故障了，又担心身体有毛病，医生故意不说。
想私下找个医生看看。
她如实说清楚自己的情况，顾明月边往外走边说，“不认识，我和我爸妈年前搬来的，认识的人不多。”
“你男朋友呢？”
“我没男朋友。”
葛云蹙眉，“联谊会那天”
顾明月恍然，“她是我男性朋友，故意帮我解围的。”
“哎。”葛云愁眉不展，“那我做试管吧。”
在单位，生病请假不会扣工资，但病假不能超过三天，葛云请假这天，轮到顾明月上夜班，她晚六点四十到办公室，发现新婚的曾婉也在，看到她，曾婉招手，“明月，你快来看。”
几个人站在走廊的告示栏，围着几张新帖的红色加粗海报议论不休。
曾婉拉过她，“后天起，各个单位要进行全民体检了。”
体检分年龄段，20到40岁女性优先，很难不让人想到这几日最热门的话题，生育。
顾明月看向最底下画横线的加粗字，原则上所有人必须参加。
曾婉说，“体检前两天不用上班。”
为了让大家保持良好的状态去体检，单位都考虑好了，女生是这样，男生也是，体检前两天在家休息，曾婉说，“咱们单位的体检在星期五，你明晚不用来，别记错了。”
以前，说起放假，大家恨不能仰天大笑，约饭的约饭，组局的组局，时间安排得满满的。
现在，周围没有可逛的景点，没有休闲娱乐的场所，家里冷冷清清的，没几个人愿意回家。
年假有家人，热热闹闹的，聊聊天就过去了，这次不是全民放假，家里人都去上班的话，回家就只有一个人。
曾婉目前搬去李家了，李培兄弟要上班，她待不习惯，问顾明月，“放假你有没有事，我们出去逛街怎么样？”
顾明月要处理空间的农作物，没有空，说，“我妈也上夜班，我可能要给她送饭，咱们约下次吧。”
“好吧。”
冯冰冰也上夜班，见顾明月拒绝，邀曾婉道，“曾姐，顾姐不去，我们去吧，他们说抚平街新开了家花卉铺，我们去看看。”
“好啊。”
曾婉没怎么碰到过冯冰冰，但她对同事们的印象都很好。
她结婚没有邀请办公室的同事，但大家凑了份份子钱送过去，她过意不去，琢磨着请她们吃顿饭，所有人都说不用。
先来单位的同事告诉她基地都是这个风俗，随礼都不吃饭。
刚来基地定居，什么都不缺，结婚请客把家底掏空的做法人们都不赞成，因此格外宽容。
在这儿，结婚不需要花彩礼，不需要金银首饰，两人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曾婉又邀请了两人，顾明月走的时候，她们还在讨论逛完花卉市场去哪儿，没有勾心斗角的工作环境，同事们关系融洽，比外面明争暗斗的生活好太多了。
前两天，方翠芳给顾奇送了两包烟，说她表妹被邻居举报，积分估计达不到80，希望顾奇能帮忙说几句好话，顾奇把烟还了回去，表示愿意帮忙问问。
问出来的结果让人大跌眼镜，方翠芳表妹全家害怕政府卡进基地名额，把积分先到80的邻居举报了，人家为了报复她们，这次以眼还眼。
据顾奇说，类似的事情不在少数。
基地圈出来的面积就这么广，有些人自作聪明，害怕轮到自己基地里没有闲置的房屋，想方设法的揪邻居朋友的辫子。
最后导致谁都进不来，简直损人不利己，不知道那些人怎么想的？
遐思间，楼梯拐角有人喊她，“顾明月”
准备出车的师傅们也在，齐齐望向拐角，看清楚人后，笑着调侃，“白景然，人家都拒绝你多少回了，你能不能要点脸啊”
因为白景然，整个单位的人都知道顾明月以前是网红了。
换作他们，也不会跟这样的人在一起。
“顾明月，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不答应我就跟别的女人结婚了啊。”
顾明月嘴角抽搐了下，不知怎么招惹上这号人的，刚开始只是给她送暖水袋，帮她清理办公桌，同事们打趣他一句，他会羞涩，过个年就脸皮厚起来，无论人多人少，结婚的话张口就来，脸皮厚得变了个人似的。
顾明月径直越过他。
他瞪着眼，表情疯狂，“我娶别人你别后悔啊。”
“”
司机师傅们不懂他唱的哪出，顾明月矮是矮，但模样称得上单位一枝花，白景然长得周正，但配顾明月还是差了些，联谊会那天，有人见过顾明月男朋友，仪表堂堂，不是白景然能比的。
韩师笑白景然，“人家有对象，后悔啥啊？”
“哼”白景然怒冲冲跑了，司机师傅们摇头，“多大的人了，做事像毛头小子似的”
成熟有想法的女生估计都看不起他，婚恋市场太卷了，男人不仅要脾气好，还要会做家务，白景然这动不动就发脾气的性格，能找着媳妇有鬼了。
司机师傅们心里都这么想，人前不好说出来，韩师跟顾明月关系熟，多嘴道，“结婚不是儿戏，你眼睛可要擦亮了。”
摆明不喜欢白景然的性格。
“好吶，韩师，明晚我不来上班，谁跟车啊？”
单位好像没有通知出来。
韩师说，“志愿者吧，今天我们还在说呢，政府办了个志愿者组织，递交自己的上班表，哪儿有需要，就安排志愿者去哪儿。”
“告示栏没有啊。”
“嗐，正式通知还出来，你们肯定不知道。”
而且也不是谁都会关注这种组织，政府从外面抱养了许多孩子回来，有些夫妻想要□□，必须要参加志愿者考察工作。
顾明月一个单身女生，肯定不知道这事。
韩师也不好细说，“之后你会知道的。”
顾明月下班回到家，肖金花也刚进门，她告诉顾明月志愿者组织组建的目的，“我们单位好几个人报名了，就想趁早收养个孩子，你说我要不要告诉你赵阿姨啊。”
她们家有两个孩子，可以不考虑□□的事儿，赵妈妈愁得头发都白了，赵程对未婚妻念念不忘，李泽浩又不愿意找女朋友，再过几年，基地估计连未婚女生都没了，他们去哪儿找？
顾明月觉得以赵程和李泽浩的性格肯定不会领养孩子的，她们就别掺和了。
第216章 [VIP] 216 谈心
体检这天, 单位派车送她们去的医院。
几乎所有人都在谈论志愿者组织的事，葛云和她老公甚至都报名了，她想法简单, 领养手续复杂, 没有三五个月办不下来，到时试管成不成功心里已经有结果了。
她没有毅力，不可能花好几年耗在试管上，一次，一次不成就领养。
外来带回来的孩子基本无父无母的，好好抚养他们长大，会感激他们的好。
曾婉听了葛云说的, 也有些发愁，跟顾明月说，“你说我和李培要不要报名啊？”
基地夫妻数不胜数，俱没有身孕，有这个结果, 不可能口头安慰她不用着急就完事, 顾明月说，“你问问李培的意思, 他要是想要孩子, 你们就报名吧，我的建议是尽量挑年龄小的。”
孩子越小，性格越好培养。
曾婉说, “我也这么想的, 李培偶尔会说z基地的事儿, 他哥的领导，出任务碰到孩子, 被孩子们带到贼窝差点死了，有些大人心肠坏透了，故意逼迫孩子做坏事，普通人没有防备，看到孩子便想当而然的生出保护欲，反倒中了坏人的圈套。”
顾明月想起李泽浩每次聊到出任务就不太自然的表情，赞成她的观点，“李培在z基地有功劳，你让他问问单位领导，有没有类似的加分项之类的。”
可能因李培是茨城人的缘故，顾明月对曾婉有几分亲近感。
“我回家就问问，对了，你紧不紧张？”
顾明月不解。
曾婉捂着嘴，用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说，“据说这次体检是为了采样，为治疗不孕不育研究药物呢。”
李培兄弟两都是警察，饭桌上难免会聊几句，曾婉也听了些，跟顾明月说，“除此，再过半年，如果没有人怀孕，基地可能会强制性配婚，现在这些体检就是为以后做准备的。”
优婚优育，容易受孕的人自然会跟优秀的人结合。
顾明月纳闷，“李培说的？”
后面这个算得上政府内部机密，李培作为警察会打探到这些？
曾婉摇头，“不是，李培哥跟他领导说话，我听到了，他领导劝李培哥哥在有选择的时候找个喜欢的女生结婚”
小李的领导不就是赵程，赵程还会催婚？
顾明月觉得不太相信，“他领导姓什么？”
“姓朱，挺爱喝酒的，我公公会酿酒，他买了些糯米来，说做点醪糟给他解解馋。”
醪糟是有酒味，但跟酒的味道是不是差太多了？
顾明月猜这是小李现在的领导，“他说的话可信吗？”
“不知道，领导的话几分真几分假，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曾婉跟领导打过交道，那些人最会的就是客套话了，她说，“无论是真还是假，咱们都得往最坏的打算，明月，你长得好看，喜欢你的人也多，你不想强行配婚的话，最好还是找一个。”
强行配婚属于盲婚盲嫁了，估计会有大批单身人士出来反对，政府想要实行这个政策恐怕不容易。
顶多就是增加单身税，她说，“我不着急，以后再说吧。”
医院已经有很多人了，先抽血，然后进行各式各样的检查，顾明月有些不自在，却也没表现出什么，有些女孩害羞，死活不同意，问医生，“为啥要查这些？”
“以后这些是体检的普通内容，无论去哪儿体检，都有这个选项。”
可是也太羞耻了。
冯冰冰从检查室出来，整张脸都是红的，看顾明月已经检查完了，姿势别扭的走过去，“顾姐，这检查是不是有点变态啊，这种不是要结婚后备孕的夫妻才做的检查吗？”
“医生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吧。”
单位的车在医院停车场等着，顾明月上夜班，准备先回家，到门口时，忽然听到旁边有辆电频车摁喇叭，她站去旁边，电频车停在她面前。
消失很多天的赵程双脚撑着地，回头看她，“你要回家吗？要不要我送你。”
顾明月抽了四管血，没有吃早饭，这会儿有些不舒服，看电频车有后座，想了想，坐了上去。
基地车辆少，不用戴头盔。
她问，“你哪天回来的？”
“前两天，你们单位体检？”
医院到处是人，且多是女人，赵程猜她来体检的，要是身体不舒服，她爸妈肯定会跟着。
“嗯啊。”她调整了下姿势，说起曾婉告诉她的事儿，她没有提曾婉，只问消息是不是真的。
赵程望着前面道路，避开人行道因打闹突然蹿到街上来的行人，说道，“应该是假的，子嗣繁衍再重要，也是排在个人幸福生活背后的，政府不可能不考虑个人态度就制定这种政策”
“是吧，我也觉得此事太过荒唐。”顾明月觉得人类真要面临灭绝的危机，最先考虑的是怎么度过天灾，改变生态环境，哪怕今年有孩子降临，迟早还会中断。
正要说点什么，赵程话锋一转，“不过政府人才济济，没准想到提高人们结婚率也不好说。”
“”
顾明月说，“政府强行配婚，体制内的人肯定最先考虑，你怎么办？”
“到时候再说吧。”
大基地政府毕竟不是z基地政府，有些消息便是他也打听不到，顾明月手的这件事他之前隐隐有听说，但一项政策被制定出来，肯定会经过无数会议讨论，强行配婚的事儿弊大于利肯定通不过，利大于弊就不好说了。
顾明月又说起领养的孩子的事儿，她不会给赵程提什么建议，只说有这么回事。
赵程问，“你爸妈催你结婚了？”
孩子是他们接回来的，当天单位里就有好多人递交领养申请，好多是单身男性，他们的意思是领个孩子回家算是对父母有交代了，李泽浩说顾家看似不催顾明月结婚，肖金花也是着急的，约莫担心顾明月抑郁症复发，忍着不敢说而已。
“我爸妈不催，我看赵阿姨急得很。”
赵妈妈现在算是有两个儿子，两个儿子都不结婚，她比谁都着急，但这种事不是急就有用的，赵程说，“你建议我领养个孩子打发我妈？”
“当然不是。”顾明月从没这么想过，“我是找不着话题跟你说说而已。”
赵程没有回头，看不见她脸上的认真，“我目前不打算结婚，也没有领养孩子的想法，我妈待着无聊，我打算给她转岗，让她去幼儿园上班，有那么多孩子陪着她，心里应该会好受些。”
他做人没有架子，跟谁都能聊，“领养孩子就要对他负责，我从不建议结婚夫妻把生孩子作为目标，我喜欢他们是喜欢孩子，想要个爱情的结晶而生孩子，我们父母那辈，婚事是家里人操办的，只觉得别人结婚，自己不结婚就是另类，然后就结婚了，结婚后自然而然有了小孩子，好多人其实稀里糊涂的，不会明白孩子的意义。”
他说，“从茨城来基地的路上，我看到老人被人抛弃，也看到很多孩子没有父母要，仔细想想，这些都是当初生孩子没有慎重考虑的缘故，当然，你不能说他们不对，生活给他们的压力太大，他们没有多余的思维空间思考这些事。”
社会好，老人孩子怎么都能活下去，而现在社会不好，所有的问题都暴露出来了，赵程表达自己的观点，“我觉得一个群体，一个国家，在困境中迸发出来的力量，才是这个国家的根基。”
顾明月的话题却歪了，“我以为说这话的人会是李泽浩。”
李泽浩不是有赵程管着，宁折不弯，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这种谈国家力量的事，更符合李泽浩的性格。
赵程挑眉，“为何这么说？”
“不知道。”她心里最直观的感受，赵程没有深究这个话题，而是说，“我以为你会主动去相亲结婚。”
顾明月讶异，“为何会这么说？”
“不知道。”
赵妈妈有意撮合她和李泽浩，察觉她没有这个想法后，赵妈妈唉声叹气了好多天，弄得李泽浩头疼，借朋友请客去酒店住了几天。
他回来那天，李泽浩就跟他要生活费，“程哥，你劝劝阿姨，想我也是有志青年，何愁找不到女朋友？阿姨整天长吁短叹，不知道的以为我怎么了呢。”
等他回到家，赵妈妈又念叨，“泽浩是不是有对象了？你让他小心些，不要被外面的女人骗了”
说完，她又叹气，“你说现在的女生想什么呢？明月长得漂亮，生个孩子肯定漂亮，我要是她，只要国家允许，能生几个生几个。”
当然，赵妈妈这是肤浅的说法，她就是觉得顾明月应该趁着年轻貌美受欢迎的时候找个合心意的，父母对她好，兄嫂毕竟隔了层，现在其乐融融，时间长了，情分会逐渐消磨。
人行道的人时不时投来一撇，顾明月神色坦然，没有半分旖旎。
赵程也是。
她们经历过感情，有自己的思想，不会因为路人戏谑眼红的目光就扭捏。
许是这样，顾明月主动说起内心的想法，“我以前觉得事业重要，不想结婚，等我想结婚的时候，发现我结婚的理由有些荒唐。”
她答应吴亿波求婚是怀疑自己身体有问题的时候，当时想找个人依靠，事业反倒没那么重要了，因为目的不纯，所以被渣了，其实想想，她生病时，吴亿波并没有照顾她多少，靠伴侣这事，靠不住。
因为天灾的缘故，她没有跟人谈论过自己的感情，赵程认真听着，开导她，“不是靠不住，是你找的人不对，那种人本质是渣男，对谁都这样。”
“你找个三观正，责任感强的，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对方都不会背叛你。”
“”顾明月好笑，“这话你信吗？”
赵程听到她的笑声，说道，“人总要对未来存着美好的期许，你看新闻里，丈夫成为残疾人，妻子不离不弃照顾几十年。”
以免挑起男女独立，他很快又接了句，“也有妻子死后，丈夫给老丈人养老的，人性复杂，却也简单，你大哥就是那样的人。”
“你肯定能找到个靠得住的男朋友的，对方真要靠不住，你就告诉你哥，你哥往那人头上套个麻袋，揍得那人姓啥都不知道。”
“你不是说有些人本质就是渣男吗？打他会管用？”
“你哥出面应该没问题。”
她没有去过顾奇工作的地方，不知道顾奇威风八面的姿态，虽然他是个科长，脾气上来，局长都压不住他，整个积分审查部，没人不知道顾奇的。
赵程给她出主意，“结婚前，你让你大哥查查他的底，婚后让你大哥时不时去他单位蹲点，他心里害怕，绝对不敢做背叛你的事儿。”
“那样的人要来何用？”
“起码对你言听计从，只要你大哥不失势，他绝对对你百依百顺。”
人心易变，但仗势欺人未尝不是个办法？
结婚又不是结仇，顾明月可不想把日子过成那样，道，“算了吧，我觉得这样挺好的，暂时不想改变。”
是的，不想改变才是她单身的原因，她问赵程，“你未婚妻是个什么样的人？”
“和泽浩有些像。”
“”
画面感太强，顾明月很久没有说话，赵程感觉到了，接着说，“她的优点跟李泽浩很像。”
“缺点呢？”
赵程回想了许久，语气染了些许落寞，“没有。”
没有缺点，她就是那么好的人。
顾明月见过他未婚妻的照片，照片里，她挽着他的手，笑得灿烂，能让赵程娶的人，肯定非常好，可惜这辈子没机会碰到了。
“哎，你说好人怎么就不偿命呢？我前男友那样的人活得好好的”
话声未落，被赵程打断，“你怎么知道他活得好好的？没准生不如死呢？”
顾奇睚眦必报，吴亿波落到他手里，就差穷困潦倒了，不止吴亿波，小三也不好，被撵出基地，被公婆逼着离婚，日子一团糟。
第217章 [VIP] 217 烫发
吴家被顾奇打压她是知道的, vivi时而低眉顺眼的道歉，时而歇斯底里的怒吼，性格反复无常, 侧面说明她过得不好。
她隐瞒婚姻事实进的基地, 现在被打回原形，以吴家父母的尖酸刻薄，必不会给她好脸色。
生不如死或许不至于，水生火热跑不了。
顾明月说，“我和我大哥说了，以后两家桥归桥路归路，没必要在那种人身上浪费时间。”
顾奇工作忙, 与其特意关注吴家，不如想想怎么往上爬。
他年轻，工作没有纰漏，机会多的是。
思及此，她问赵程目前在哪个部门。
离开医院在的街道, 行人稀疏起来, 元宵刚过，街上的年味还没有散, 随处可见大红色的挂饰, 赵程偏头看向街边巡逻的警察，回道，“武警消防部。”
基地不通燃气, 讲究些的人家烧蜂窝煤和炭, 有些烧柴火, 出门火星子不扑灭就容易引起火灾，他们的事儿不少。
“小李也在那个部门吗？”
她好像没有听曾婉提小李出任务的事儿。
“嗯, 不过科室不同，工作内容有些差别，对了，你们单位的未婚女性多吗？小李想找对象，没有介绍人。”
赵妈妈倒是乐意帮这个忙，但有他和泽浩，赵妈妈肯定又得唠叨，这种事托别人比较好。
顾明月说，“我帮你问问吧。”
顾家离医院两条街，很快就到了，赵程将电频车停在单元门前，三楼母女恰好出来，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一脸酸样的说，“小顾，你对象啊？”
顾明月侧坐在后座，车停稳就跳下地，神色淡淡道，“不是。”
淑涵过年期间相亲了好几个，最后都没成，初六那天，顾奇下班，她悄悄给顾奇塞情书，据顾奇说，他搬来楼里就长头发长胡子，三楼不喜欢他的邋遢，又碍于他有权有势的工作，巴结他，又嫌弃他，态度纠结得很。
看清他真实长相后，淑涵估计后悔了，竟愿意放下身段做小三。
顾奇看完情书，当即要去气象局举报她们，被周慧劝住了。
因为这件事，全家人对三楼都没给好脸色，母女两似乎习以为常了，脸上没有半分不悦，而是问顾明月，“哦？他在哪儿上班啊？”
赵程没有穿制服，母女两看不出他的职业，但衣服的LOGO显示价格不便宜。
顾明月不想给赵程带来困扰，顺嘴说了个，“饭馆的洗碗工。”
母女两蹙了蹙眉，心凉了半截。
人长得不错，就是工作拿不出手，淑涵偷偷瞄赵程，“怎么分配到洗碗工了？”
“我的理想职业就是洗碗。”赵程极有默契的接过话，“还申请了垃圾工，没被选上。”
“”
大好青年不报效祖国，捡什么垃圾，洗什么碗啊？
白瞎了这张脸。
淑涵从小读的私立学校，家里爷奶叔舅都在气象局工作，她骨子里有种优越感，纡尊降贵讨好顾奇就很憋屈了，怎么可能看上洗碗工，她撇撇嘴，嘀咕了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就挽着她妈的手走了。
经过赵程身边时，斜着眼珠，目光轻蔑。
赵程笑笑，并未多言。
等人走了，问顾明月，“你的鸡鸭鹅活下来了吗？”
冬天不是抱养鸡崽的时候，养鸡场那边有恒温箱，有养殖经验丰富的专家，存活率高，顾明月送给其他人养恐怕难得多。
“活下来了。”
“你让你的朋友注意点，若发现哪儿不对劲，立刻找兽医看看。”
闹瘟疫就麻烦了，赵程以为她的鸡鸭鹅养在郊区村里的，一旦闹瘟疫，全村的人都得出事。
“好。”
顾家客厅的灯熄着，顾建国他们上班去了，只有上完夜班补觉的肖金花，听到开门声，肖金花喊，“明月，是你吗？”
来基地一路心惊胆战，丁点动静她就醒了。
顾明月回，“是我，妈，你再睡会啊。”
守仓库的活儿确实轻松，但熬夜太亏人了，肖金花整张脸都是肿的，她穿着家居服出来，“厨房有猪蹄汤，你热来吃。”
她揉了揉眼睛，坐去沙发上出神。
顾明月舀了两碗猪蹄汤出来，“妈，你也吃点啊。”
“你吃你的，不用管我。”她的体检报告不太好，神经衰弱，还有三高，饮食必须忌嘴，“几点了？”
“十一点半。”
顾建国知道她要体检，上班前把午饭弄好了，热热就能吃，看肖金花没睡醒，让她再去睡会。
“睡不着了。”肖金花抓过个抱枕抱在怀里，“梦到你大舅他们了。”
顾明月知道怎么回事，元宵节那天，基地又有外人来报道，顾奇说有几个讲茨城话的，肖金花立刻问是不是肖大舅他们，她初九去医院挂号，请医生帮忙看她的体检报告，回来后，仿佛自己快死似的，人提不起精神，特别爱回忆从前。
顾建国说她的病不严重，真要严重，绝对是吓出来的。
人生病，心境会发生改变，她有过那种经历，明白肖金花的感受。
这时候，跟她说没事，她不会相信，只能转移她的注意，“我在医院门口碰到赵程了，他送我回来的。”
肖金花扭头，“他出任务回来了？”
“是啊，最近基地不是接了很多孩子回来吗？就是他们做的。”
无父无母的孤儿太多了，全国各地都有，基地要为长远发展考虑，肯定要培养些孩子做接班人。
“他是不是升官了啊？”
“是啊。”
“他头脑灵活，又有救援经验，升官也正常。”肖金花感慨，“你说他未婚妻要是不出事，两人现在多好啊。”
赵妈妈说过赵程感情的事儿，只能说造化弄人。
顾明月把猪蹄汤放在茶几上，自己小口小口喝起来，肖金花全神贯注看着她，主动说起梦境的事儿，“梦到你大舅承包了一片果园，他蹬个三轮车，给我拉了车水果祝贺我搬新家，我问他脚好了没，他甩腿给我看，说早好了。”
原来是个开心的梦，顾明月问，“梦里有我们吗？”
“咋没有？”肖金花回忆梦里的情形，“你在房间里做直播，你哥在阳台跟人下棋，慧慧辅导小轩他们写作业”
“大家都挺忙的啊。”顾明月来了句。
肖金花笑，“搬新家能不忙吗？你建军叔在厨房帮你爸杀鸡，鸡上蹿下跳，到处是鸡毛”
最近她经常梦到从前的事儿，还梦到过她奶奶，脸是模糊的，但特别真实，她怀疑自己快死了，否则怎么就梦到那些了呢？
“老咯”她叹气。
“老啥啊，脸上连老年斑都没有呢。”顾明月哄她，“你看着也就四十岁出头。”
肖金花失笑，“你就哄我吧，我自己身体啥情况我自己还不清楚？”
“不信你问翠芳阿姨”
方翠芳有事求顾奇，对她们阿谀奉承，说的话没啥参考价值，肖金花说，“我头发白了好多。”
“待会我们去染了吧，我看其他阿姨染得很好看。”
说做就做，吃过午饭，她就拖着肖金花去了店里，不仅染黑，还让理发师给她烫了个蓬蓬的卷发，肖金花直呼价格太贵，走出理发店，一脸肉疼。
顾明月说，“大哥的工资给我了，我有钱。”
为了向顾建国表示自己不会抛弃妹子的决心，顾奇的工资分成两份，一份给周慧，一份给顾明月，顾明月日常没什么开销，工资全留着的，她跟肖金花说，“下个月咱们再来。”
“不来了不来了，有烫发的钱，买啥不好啊”
顾明月小声说，“基地以后会恢复旧版纸币，我空间囤了现金的，你不要害怕我们成为穷人。”
她空间有粮食，大不了去黑市做生意。
“那也得省着用。”
将来结婚，养孩子，全部要花钱，现在有几个钱随便花，将来没钱，跟谁借？
不过说起旧版纸币，肖金花问顾明月，“旧版纸币还有用出去的那天吗？”
“有。”
等政府恢复过来，将搞分裂的基地收拢，全国还会统一纸币的，哪怕不能恢复，肯定能折算成新纸币。
她笃定道，“我们要对政府有信心。”
她要赶着去上夜班，回家拿了两个面包就走了，到办公室，大家都在聊体检的事儿，冯冰冰的办公桌挨着顾明月，看她不了解情况，神秘兮兮说，“她们说以后相亲要把体检报告带上，防止不育男骗婚。”
“”
体检全面，有什么病一目了然，相亲要求查看体检报告的话，会不会太冒失？
“顾姐，你说男女之间还有爱情吗？”冯冰冰听了同事们的话，只觉得爱情幻灭，全是将就过日子。
“你相信就有。”顾明月说。
“我不相信，咱们办公室已婚的几个姐姐都说结婚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合适，哎”冯冰冰想起家里爸妈，补充道，“我爸妈也不相信，所以让我先找个男的生孩子。”
“”
人都是受环境影响的，办公室的女生平均年龄30+，思想相对较为成熟，谈恋爱不可能像十几岁女生单纯。
她也是。
第218章 [VIP] 218 再联谊
全民体检结束, 单位联合其他部门组织了场联谊会。
比较微妙的是，仅限未婚男女参加。
单位领导的意思从某方便能反映基地政府的思想，顾明月有种不好的预感, 为了提高生育率, 往后没准真的会强行配婚。
仍是在联谊楼，顾明月跟冯冰冰她们一起去的，她仍是黑色羽绒服配工装马甲，刚到门口，一个戴着编织帽的男人就挤了过来，“明月，你来了啊？”
看到她顾明月就头疼。
秦保安捕捉到明月蹙眉的表情, 摘掉帽子，顺了顺出门前特意洗过的头发，“是不是没认出我？”
“嗯。”话递到嘴边，顾明月只能顺着往下说，他穿的是单位制服, 顾明月不了解制服种类, 只能辨别他不是体制内的职务，寒暄道, “你也来了？”
“是啊, 部门强制性要求的，不来会扣工资。”秦保安站在她和冯冰冰中间，“你男友呢？”
有男友还来联谊, 可见两人感情没有想象中的好, 秦保安心里窃喜, 面上带了些出来。
顾明月自然知道他的想法，掐着声调说, “我也没看到呢。”
赵程他们部门会不会来她也不知道，谨防说漏嘴，只能找个借口搪塞着，如果见到赵程就算了，如果没见到，就说他出任务去了。
秦保安打量她，看她伸着脖子四处张望，应该在找人，心里冒起股酸味，“你男友在哪个部门上班啊？”
以前她是网红，自己是没有存款的保安，身份天差地别配不上，现在不同了，她是售票员，他是建筑工人，收入差不多，再也不会有自卑感了。
顾明月说，“武警消防队。”
能进那种部门的以前也是类似的工种，秦保安压下嫉妒，“你们怎么认识的？”
“上次不是说过了吗？”
秦保安后知后觉想起这点，又问，“他对你好吗？”
顾明月故作娇羞的点了下头。
秦保安看得刺眼，不甘心的说，“你们为什么还不结婚？”
感情如膝似胶，早该结婚才是，搬来基地也有些时日了，不结婚说不过去。
顾明月目光扫了一圈也没看到赵程，应付道，“原本年前要领证的，但他太忙了，准备等下个节假日。”
那不就是五一？
秦保安颓废的塌了肩，另起话题，“你见过吴亿波吗？”
顾明月已经走到了挂衣区，侧目看他，“你见过？”
“嗯，他家里逼着他离婚，他不同意，离家出走了。”
“”
多大的人了，还搞这套，顾明月问，“回来了吗？”
“回来了。”说到这，秦保安往顾明月侧脸凑了凑，她急忙往侧边退了半步，眉心微蹙。
秦保安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脸颊红了，故作镇定的说道，“还抱回来一个孩子。”
孩子是敏感话题，他想贴到顾明月耳朵上说，又怕引起她反感，尽量压低声，“孩子四岁不到，他说是捡来的，要给孩子上户，他爸妈不答应，背着他把孩子送人了，他婆娘知道后，把孩子抱回来，跟吴亿波办了离婚手续，带着孩子改嫁了。”
因为顾明月，他格外关注吴家的动向，为此还特意去吴家住的地方看过。
吴家这几天特别热闹，吴亿波婆娘改嫁的男人是吴亿波室友，兄弟反目，吴亿波打断了对方的鼻梁，对方报警，吴亿波被抓走了。
他不会讲故事，但说起吴家的事儿抑扬顿挫，表情丰富。
“明月，他一辈子都翻不了身了，没有出这件事，他或许能办郊区身份证，现在不行了。”
吴亿波被抓了，他爸妈到处托人找关系，他妈妈过够了农村生活，坚持要进大基地，如今全泡汤了。
他咬牙道，“你对他那么好，他还劈腿，活该！”
明月要是他女朋友，他做梦都会笑醒，绝不会三心二意的。
想到这，他忍不住抬眉偷看顾明月。
她皮肤嫩得像水蜜桃似的，目光干净纯粹，和以前无二。
不是他有滤镜，明月的长相，要是进娱乐圈，肯定大红大紫，“明月”
顾明月把衣服挂好，不欲和他多聊，“我们约了人，先上楼了啊”
秦保安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恋恋不舍的追了两步，冯冰冰知道明月追求者多，帮腔道，“咱们快点吧，去晚了又该挨骂了。”
她低着头，走得飞快。
到楼梯间，回头看秦保安失魂落魄站在人堆里，问顾明月，“他是你以前的粉丝吗？”
“嗯。”
“他不会像白景然那样纠缠你吧？”
白景然就是个中二病，莫名奇妙威胁顾明月不嫁给他他就娶别人，几天过去也没听到他结婚的消息，但仍时不时蹦到办公室撂狠话，全单位的人都在看他笑话，他自己浑然不觉，心理素质也是够强大的了。
若秦保安也像白景然那样，顾明月恐怕有得烦了。
顾明月猜不准，“或许吧。”
这次联谊没有体制内的部门，单位规定了时间，必须跳完三首歌的舞。
挑舞伴时，秦保安毛遂自荐，顾明月撒谎说跟人约好了，便选了同单位的未婚司机，哪晓得白景然撞见了，疯狗似的冲过来骂人。
打架是犯法的，白景然理智尚存，没敢动手，但一副明月和同事给他戴绿帽的表情，搞得舞蹈室的人议论纷纷。
男舞伴是个直脾气，“明月不喜欢你，你少纠缠他。”
“我纠缠她是我的事儿，关你屁事，再说你怎么知道明月不喜欢我？你算哪根葱啊？”白景然掀起眼皮，一脸鄙视的说，“你不会以为跳个舞明月就喜欢你了吧，老实告诉你，明月考验我呢。”
“”
她考验他？她怎么不知道？
白景然看向顾明月，“明月，我知道你故意气我的，我想过了，我这辈子不娶别人，只娶你，你不要跟我闹脾气了好不好？”
“”
白景然不会走火入魔了吧？
单位其他人被他整懵了，男舞伴反应过来，“白景然，你精神是不是有问题？你以为你谁啊，你想娶人家就得嫁啊，也不撒泼尿看看自己什么德性！”
其他人回过神。
是啊，两人连男女朋友都不是，闹什么脾气？
人家顾明月不喜欢他才拒绝他的，他也太自恋了吧？
因着这场闹剧，三首歌很快就结束了，顾明月赶紧开溜，白景然眼尖的盯着她，抬脚跟上，“顾明月，你是不是眼瞎？那种人一看就没啥文化，你嫁给他，这辈子都没出息了。”
秦保安也追过来，挤开白景然，“你谁啊？”
白景然皱眉，“你又是谁？”
秦保安想说关你屁事，话到嘴边，突然就成了，“我是她男朋友。”
“顾明月会看上你？”白景然再次露出那副鄙视脸，“顾明月眼瞎都不会喜欢你。”
秦保安：“”
这话太伤自尊，秦保安紧了紧拳头，磨牙道，“你说什么？”
“你耳朵聋啊？”白景然趾高气扬道，“我警告你，离顾明月远点。”
秦保安扬手指着他，“你再说一次。”
顾明月不知道怎么就闹成了这样，出声打断剑拔弩张的两人，“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你们找别人吧。”
说完，咚咚咚奔下楼，找到自己的外套就跑了。
白景然跺脚，一脸不相信，“不可能。”
见他这样，秦保安觉得解气，“就你这个精神病还想娶明月？做梦吧！”
他得不到，对方也得不到。
不知为何，秦保安心里舒坦许多，不妨说得更多，“明月男朋友是武警消防部的，敢骚扰明月，等着挨揍吧。”
白景然喃喃自语，“不可能，明月是我女朋友，怎么跟别人好上了？”
见他精神不正常，秦保安追着明月去了。
他已经打听到顾明月的单位地址跟住处，眼看要追上人了，遇到公安盘查身份证。
他还想跟顾明月说说话，焦急道，“能不能快点。”
“急什么？你在跟踪什么人吗？”
跟踪是犯法的，秦保安没有被带偏，“那是我朋友，我怕她回家遇到危险，想送她。”
“朋友？”公安面色不动，“既然是朋友，怎么距离隔这么远？”
“她先走，我特地追出来的。”秦保安解释。
看公安拿着身份证翻来覆去的看，急切道，“身份证是真的，你用紫外线灯照啊。”
“慌什么。”公安不紧不慢拿起腰间的小灯，照完后把身份证还给他，“确定不是跟踪人家？”
“不是。”秦保安甩头。
他虽然不知道顾明月住哪栋楼，但大概区域是清楚的，真有想法的话，守株待兔就行，哪儿用得着犯法？
“不是就好。”
秦保安捏着身份证跑过去，顾明月已经拐进巷子不见了人影，他不死心，往前追了两条街，仍是没追到人，不由得觉得奇怪，顾明月腿不长，没道理走得这么快，难道知道他在后面，故意绕路甩开他？
想到这种可能，他一阵失落。
转身时，又极力否认，明月性格好，哪怕他真表白，她也会细声细气的说清楚，不会躲起来。
街边商铺多，应该是买东西去了。
第219章 [VIP] 219 增税
往回走时, 他细心留意着街边的商铺，既期待遇到顾明月，又怕她和男友一起的, 心里起起伏伏, 宛若水火交融，但等走到联谊楼门口也没看到人，满心又是难过。
彼时的顾明月可不知道他的心思，经过文具用品店，她给顾小梦挑了几本图画临摹本，幼儿园还没教认字写字，小姑娘看到哥哥写作业羡慕不已, 给她布置些作业，她能高兴好久。
顾明月走出文具店，碰到跟公安勾肩搭背过来的顾奇，他似乎不意外她在这儿，跟公安说, “这就是我妹子, 麻烦多照应啊。”
“嗐，说那些干啥”
从顾奇嘴里, 她才知道自己被秦保安跟踪了, 然而她有费解的地方，“好端端的，他跟踪我干啥？”
“想追你呗, 你不知道, 基地好多男人娶不到媳妇, 又舍不得交单身税，急疯了。”顾奇接过她手里的纸袋, “小伙子找阿姨都成普遍现象了。”
“”顾明月想说她怎么不知道，看他一脸促狭，低问，“你在暗示什么吗？”
“嘿嘿”顾奇挠头，“物以稀为贵，婚恋市场，你们女生有优势，我估摸着要不要学电视剧给你办个生日宴啥的。”
他说，“我们单位没有青年才俊，其他部门有。”
“”顾明月眉心跳了跳，“你想改行做媒婆？”
“你别看不起媒婆，基地最吃香的职业就是媒婆了。”顾奇说，“谁都能得罪，绝对不能媒婆，谁家亲戚如果有媒婆，所有人都会来赶着巴结。”
“”
经他一说，顾明月不由得想到z基地有段时间也是这样，“骗婚怎么办？”
“骗婚犯法，扣分的话会被撵出基地，谁敢？”顾奇说，“结婚不要彩礼，骗婚能骗到啥啊？啥也骗不到。”
“身份证啊？父母妻儿兄弟姐妹不是能挂靠吗？结了婚，外面的人进来不就容易了？”
想当初，z基地外面那些不折手段联姻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大基地不会重蹈覆辙吧？
顾奇斜嘴，“想啥呢，家人投靠不是那么容易的，如果是婚姻存续状态，一方在里面，其他人符合条件能进来，后来结婚，没有身份证的那方仍然要老老实实攒积分。”
因此，基地里面的人都不乐意跟外面的人结婚。
婚后除非去外面住，否则只能两地分居，太麻烦了。
他好奇，“你不结婚是怕遇到骗婚的吗？”
“不是。”顾明月如实道，“我怕别人知道空间的事儿。”
夫妻是最亲密的关系，空间的秘密泄露，对方出卖她怎么办？
顾奇拧眉，他好像忘记这茬了，空间是宝藏，别说个人，就是政府知晓后也会想方设法劝她上交，他沉吟道，“要不等天灾过去后再说？”
天灾过去，国家恢复正常，人民回归幸福生活，人人丰衣足食，就不会惦记其他人的东西，她的空间就跟普通储物柜没什么区别了。
现在断然不行。
人们心智几近癫狂，知道她有空间，必然会拼尽全力掠夺。
关于空间的问题，他们讨论过好多回了，顾奇渐渐相信他爸的说法，空间是老家的神仙庇佑他们而赠送给明月的，至于为啥选明月，估计她更心善。
兄妹两回到楼里，三楼母女两正在吵架，霹雳哐啷的。
方翠芳猫着腰，扶着楼梯扶手往楼上张望，听到脚步声，她回头瞄了眼，“嘘，淑涵跟她妈吵架呢。”
嘭。
什么东西砸到门上了。
淑涵咆哮，“是我不想结婚吗？可你看看那些男的长什么样？不是矮就是黑”
“矮点黑点怎么样了？人家脚踏实地，基地倒是有高的白的，你看看那些是啥人？”三楼女人尖声道，“我话放到这儿，结婚必须听我的，小白脸绝对不行！”
“哪儿就小白脸了？人家以前是明星”
“明星怎么了？明星就了不起是不是，他现在做什么工作？对基地有什么贡献？”
“他”
“他什么他，你去外面看看，谁结婚不是找个老实过日子的。”
母女两针锋相对，互不退让，几句话过后，又响起砸东西的声音，方翠芳跟顾奇说，“淑涵不知道去哪儿认识了个男明星，比她小五岁，回来就要去领证，她妈不同意。”
基地没有明星演员这些职业，在父母眼里，那些明星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结婚无异于给自己添了门保姆职业，当然不愿意了。
比起明星网红，父母更希望子女找个老实本分的。
正说着，三楼的门开了，然后啪得又被关上。
“我这辈子除了他谁也不嫁”淑涵抹着泪，咚咚咚跑下楼。
她妈在房子里骂，“除非我死了，否则你想都别想。”
“淑涵啊”方翠芳语重心长，“你妈是为你好，娱乐圈的水深，人家能混出个名堂，肯定有背景，你不要被骗了啊。”
“关你屁事。”
淑涵骂了句，哭着跑远了。
方翠芳摇头，转而看向顾明月，“她这性格赶你差远了。”
“那是。”顾奇与有荣焉道，“不是谁都能跟我妹子比的。”
顾建国他们已经回来了，三楼动静大，全家老小都听到了，顾建国给他们热饭，说起楼上的事儿。
起因是三楼骂她闺女挑三拣四，交的单身税加起来都能烫次头发了，她闺女不服气，就说遇到喜欢的人了，三楼问是谁，得知是明星，坚决不同意。
明星挣钱快，换作从前，是她家高攀，可今时不同往日，职业是基地安排的，明星分配的岗位都不会太好。
至少没有她们风光体面。
她希望女儿找个体制内的，公安也好，医生也罢，但不能是明星。
然后母女两就吵了起来。
说到这，顾建国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出来，“单身税增加到百分之二十五你们知道吗？”
百分之二十五？
顾明月瞪圆眼，“是不是太多了？”
“听三楼的意思，估计还会涨。”
“”
八百工资，单身税就两百，再往上涨的话，不会涨到百分之五十吧？
顾明月说，“人们不会闹吗？”
顾奇早收到单身税上涨的消息了，结合他们单位的反应来看，别说闹，就差没开香槟庆祝了。
他回答，“没结婚的恨不得国家分配伴侣，都知涨单身税是变相催婚，他们心里偷着乐呢，至于那些不想结婚的，父母急得不行，打骂没用，现在国家出面，他们松了口气呢。”
总而言之，涨单身税就这事，皆大欢喜也不为过。
“”
大基地的风气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越来越有种强烈的感觉，“以后政府不会强行配婚吧？”
“应该不会。”顾奇说，“基地政府还是比较民主的，强行配婚太专断独行，不符合政府做事风格。”
“不过”他顿了顿，“会有其他一系列催婚政策就是了。”
他记得前几年，对农村自建房管得特别严格，不批宅基地，不允许房屋改造，房屋翻新都不允许，人们不得已，只有进城买房。
房价越来越高，就是这样来的。
顾家是农村的，对这些事感受深刻，顾明月说，“单身税不会跟家庭挂钩吧？”
“不好说。”顾奇感受到空间的重要，对她说，“和家庭挂钩也没啥，咱们家没啥支出，总不能把咱们的工资全部扣了吧？”
单身税已经涨了两回，顾明月到办公室，所有人都在聊这件事。
冯冰冰在联谊会认识了个男的，原本有些犹豫，现在决定处处，葛云笑她，“你不是不着急的吗？”
“耐不住我爸催啊，我爸的意思是先结婚，婚后合不来再离婚。”
冯爸爸的三观在办公室是个谜，早先说生个孩子就行，现在又合不来就离婚。
“我爸说了，领完证就去申请领养手续，最好领养两个孩子，离婚的时候一人一个。”
“”
冯爸爸就是冯爸爸。
葛云：“离婚后你仍是单身，还是要交单身税”
冯冰冰：“有孩子的话就不用交单身税了。”冯冰冰说，“我爸研究过了，孩子是最大的保障。”
葛云竖起大拇指，“你爸厉害。”
冯冰冰不好意思，“我爸知道我反感相亲，整天研究基地政策呢。”
工资原本差距不大，有单身税后，差距就明显了，六百跟八百勉强能接受，六百到一千五就令人不怎么舒服了。
等到单身税增加到百分之三十，办公室的单身寥寥无几了，顾明月宣称有对象的事儿好多人都知道，隔壁司机室的单身不怎么往她跟前凑，唯独白景然像块狗屁膏药似的，怎么甩都甩不掉。
为此，他跟同车的司机换了班，不上班的时候就围着顾明月转。
韩师劝他，“最近联谊楼从早到晚都有联谊会，你要不碰碰运气？”
“碰啥运气？顾明月就是我的运气。”白景然紧紧盯着收钱扯票据的顾明月，看男乘客接票据时碰到顾明月的手，立刻冲过去，“你干啥啊？”
类似的事儿天天都有发生，坐这趟车的乘客基本都知道。
男乘客骂了句疯子，往后面去了。
白景然看着顾明月，“你没事吧？要不要告他性.骚扰？”
“”顾明月黑了脸，默默走到过道最前位置。
到公交站台时，有乘客上车，见对方是男人，怒目圆瞪，看对方仿佛杀父仇人一般。
最先上车的李泽浩皱了下眉，往顾明月身前走了两步。
没来得及说话，对方就龇牙咧嘴扑过来，他反应敏捷，侧身一躲，反手桎梏住对方胳膊。
“操.你大爷的。”白景然骂道。
李泽浩身后跟着几个朋友，见状，脾气也来了，“你说什么？”
这时候了，白景然不忘跟顾明月表忠心，“明月，你别害怕，我会保护你。”
李泽浩拧紧眉，“你去哪儿认识的这号人？”
顾明月性格冷清，没什么朋友，这人行为诡异，不可能跟顾明月有关系。
他随口一问，哪晓得白景然剧烈挣扎起来，“明月，明月，他劲儿大，你快跑。”
车里的人表情麻木，仿佛习以为常。
顾明月叹气，“我们单位的。”
李泽浩松开人，不料对方情绪激动，恢复自由的瞬间，如饿狼扑食，拳打脚踢起来。
李泽浩闪躲不及时，胳膊挨了一拳。
他朋友怒了，齐齐动手，两下把人牢牢桎梏住。
李泽浩揉了揉胳膊，这才想到什么，“你追求者？”
“啥追求者啊，变态狂还差不多。”乘客看李泽浩跟顾明月认识，七嘴八舌说起来，“售票员跟我们说句话他就骂，不小心碰到他也骂，控制欲这么强，谁被缠上谁倒霉。”
车子还没启动，李泽浩朋友把人推下了车。
白景然五官狰狞，“顾明月，顾明月，你快跑啊。”
“”
李泽浩看顾明月颇为头疼，建议，“你可以报警。”
“警察会管吗？”
白景然给她造成了困扰不假，但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她不知道警察会不会受理。
李泽浩说，“会。”
“那我下班就去。”
冯冰冰跟男朋友相处得不错，决定赶在月底前结婚，省几百的单身税，其他人也是这种想法，因此下班就溜去培养感情了，办公室没啥人。
她收拾东西去警察局，秦保安又从半路蹿出来，“明月，怎么没看到你去联谊楼啊？”
难道结婚了？
秦保安盯着这张日思夜想了许久的脸，心跌至谷底。
“最近太忙了。”
反正都要交单身税，她破罐子破摔不去联谊了，领导认识顾奇，她写张假条就算完事，哪晓得碰到白景然这个神经病。
秦保安咀嚼她话里的含义，小心翼翼道，“忙什么呀？”
“没忙什么”
“你”秦保安不死心，追问道，“你结婚了吗？”
他打听的消息是她上个月交单身税了，现在是不是未婚不清楚。
第220章 [VIP] 220 出手
“没呢。”顾明月瞅着周围, 见花台边有人给蔬菜浇水，但不见巡逻的公安，不由得放慢脚步, “你结婚了？”
“我连对象都没有, 去哪儿结婚。”秦保安目光缱绻，能拧出蜜来，顾明月站去花台边，找话题和他聊，“最近联谊会多，怎么不找一个？”
“喜欢我的我不喜欢，我喜欢的又不喜欢我, 高不成低不就，不就这样了？”
其实他撒谎了，他每天都去联谊楼，可竞争太大，根本没有女孩子看上他。
追根究底, 那些女孩子眼高于顶, 人人都想找个家庭背景好的，怎么可能看上他这种人？
明明基地已经没有什么贫富差距了, 但人们骨子里贪恋权势那套仍没有变, 他见过个水泥工，秃头，龅牙, 工资比他低二十, 就因爸妈在超市上班, 女生愿意选他都不愿意选自己。
他就奇了怪了，没有公婆的生活难道不好吗？
同样的事儿落在明月身上, 她肯定会有不同的选择。
秦保安踢着花台的木墩，低低问她，“我爸妈过世了，明月，你说有女孩子愿意跟着我这种人吗？”
他更想问‘你会嫌弃我是个孤儿吗’，话太露骨，明月疏远他就不好了，于是他克制的问了这句。
顾明月看了眼手表时间，治安警察最多负责四条街，来回顶多十五分钟，再过会儿就好了，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扯其他话题，“你怎么来到大基地的？”
“鹿城政府带我们过来的，台风席卷，有钱人坐飞机跑了，我们没地儿去，只能待在临时安置所，后来他们说到处都受灾了”
回想那段时间的生活，用人间炼狱形容也不为过。
一个地方受灾，群众们转移到安全地方就是，可全国都有灾情，连个避灾的地方都没有，最开始政府定时发放物资，后来政府也没物资了，好多人出去抢，抢不着摘树叶吃，树叶吃完吃树皮，有些人疯狂起来，人肉也吃。
那时候，只要倒下，等待你的便是割肉剔骨。
家人们不忍心，便跟其他人家换着来，他亲眼看到小区业主死后不到五分钟，家人们就拖着他换了具陌生的尸体回来。
为了活下去，有时真的顾不了那么多。
担心明月怀疑他，他没有提吃肉的事儿，粗略说了说当时的惨状，问顾明月，“你家那边乱不乱？”
“乱了几天，但政府应对得好，积极组织群众参与建设，局面很快就稳定下来了。”
“茨城是小地方，人口不多，愿意听政府指挥，鹿城几千万人口，全部抱团取暖，政府也是有心无力。”秦保安租的房子当天就被淹了，全靠政府活到现在，心里是感激政府的，但好多有基础病的人因没法就医，全死了，家人有埋怨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几千万人，政府不可能做到尽善尽美。
他是既得利益者，无权抱怨政府的不是。
他说，“你们来大基地路上吃了很多苦吧？”
他遇到过茨城来的人，回忆路途艰辛，无不痛哭流涕。
“还好。”顾明月再次看时间，六分钟过去了，公安估计快来了，她回道，“我们当时有辆车，政府不负责燃油，但会帮忙给轮胎充气，靠那辆车，我们过了段舒服的生活。”
“后来呢？”
“后来跟其他人一起步行，不小心走进蛇群田里”
“你们碰到蛇群了？蛇肉是不是很美味？”
“应该是吧，我们太胆小了，危险解除，迫不及待就走了，不敢捉蛇。”
那块田死了很多人，吃到蛇肉发病的也有许多，当然，这些都是后来的人说的，从z基地到这儿，死了许多人。
秦保安略微惋惜，如果是他，冒着被蛇咬的风险也咬捉几条蛇尝尝。
但顾明月是女生，害怕也正常，转而想想不对劲，她男朋友是消防员，不怕蛇，他应该敢捉蛇吧？
竟不给顾明月煮蛇肉，莫不是自己偷吃了？
他问，“你男朋友是什么样的人？”
顾明月又看了眼时间，再抬头，瞥到尽头处缓缓走来的人，没有正面回答，“时候不早了，你不回家吗？”
“回家也是浪费电，晚点回去。”
他从顾明月走出单位就跟着了，发现她不是往家的方向，猜她是去约会的，心里吃味，忍不住出来打招呼，哪怕不能阻拦，让对方多等一会儿也好。
早注意到她频频看时间了，他没有说破，“对了，你猜我碰到谁了？”
“谁？”
“那天闹事的男人，他好像得罪了人，被几个黑衣服男人拖到巷子里去了。”
基地禁止打架斗殴，除非被公安看到，又或者当事人报警，政府不知道就不会查。
群众举报基本是不可能的，各人自扫门前雪，没人肯多管闲事。
白景然今天是踢到铁钉子了。
顾明月蹙眉。
不会是李泽浩做的吧？
被查到是要受处分的，保不齐连现在的职位都不保住，“你看到他们的长相了吗？”
秦保安摇头，“我害怕被发现，没敢走太近。”
这时，治安到了跟前，顾明月眉头舒展开，“我还有事，改天再聊，先走了啊。”
她闷头就走，秦保安抬脚，“明月”
顾明月回头，挥了挥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秦保安看她健步如飞，猜她是去见男朋友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正要追上去，身后传来说话声，“你，把身份证拿出来。”
“”
怎么到哪儿都有查身份证的？
从上班的地方到顾明月单位，他已经碰到好几轮查身份证的了。
余光追随顾明月的背景，老实掏出身份证，“警察同志，基地是不是出啥事了，怎么到哪儿都要出示身份证？”
“不用紧张，例行检查罢了。”
身份证上有照片，不过比较模糊，公安仔细比照他的长相，“你今年多大了？”
“29。”
“住哪儿？”
“身份证上不是写着有吗？”
“谨防你是冒充的，我们自然要问清楚。”
秦保安如实回答，等拿回身份证追出去，已经看不到顾明月的影子了。
顾明月进警局后，先跟接待他的警察说明情况，问他这种情况能否立案。
警察说，“比较难，他是你同事，没有跟踪你，只在公共场所维护你，我们出面顶多也劝他收敛些，他不听我们也没法子。”
这跟顾明月预料的差不多。
本以为很长时间耳根都不会清静了，哪晓得隔天到办公室，冯冰冰神秘兮兮凑过来，“白景然写了转岗申请，顾姐，是不是你男朋友出手了？”
她上次跟同事解释过跟赵程的关系，似乎没有人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