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主任,李主任。”
指挥中心的主任都在里面了。
政治处的刘建波是和陈声一块儿来的。
吕新易被打断了。
李主任颔首,“来了?都坐。”
刘建波扫了一眼在场的人,“大老远就听见这里闹嚷嚷的,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得用吼的?”
他的视线停留在吕新易面上。
去年会计处那年轻姑娘被这家伙弄怀孕,又被指使着去堕胎,后来因为胆子小,不敢动手术,瞒着吕新易偷偷去了医务室,求柏医生给她开点药,想要药流。
药流的风险极大,对身体伤害更大,要不是柏医生拦着,那姑娘恐怕还真要这么干了。
柏医生从她嘴里撬出了罪魁祸首的名字,问她:“你俩都是成年人了,你情我愿,男欢女爱,再正常不过。既然有了孩子,生下来就是,为什么还要打掉?”
那姑娘面色苍白,“他说他还年轻,需要奔个前程,这会儿不适宜结婚生子。”
“所以就让你把孩子打掉?还让你自己来打?”
“他今天值班,没法走……”
结果当天下午,柏医生想去训练场找吕新易谈谈这事,就发现他人不在队里。一问之下才得知,吕新易今天休假,待在食堂里和别的人在打牌呢。
柏医生当时就气炸了。
这不是人渣吗?把人姑娘肚子搞大了,骗着哄着让人去做人流,自己居然乐呵呵和人打牌!
她一气之下就把事情捅到了政治处,想要治治他这私生活不检点的人渣。
可吕新易对那姑娘无情,姑娘却对他有情有义,哭着跟刘建波说是自己心甘情愿的,不怪吕新易。
轮到刘建波与吕新易谈话时,却得了个推卸责任的回答。
吕新易说:“那天是我喝多了,人事不省,她主动勾搭我。刘主任,我这人一向胆小,绝对不敢胡作非为。”
他的确胆小,来基地七年了,身为队长,最危险的任务永远交给队员。
出了事,挺身而出的是个姑娘,而他除了推卸责任,旁的就是狡辩。
事情到最后,是那姑娘哭着辞职,隔天就走人了。
柏医生说得对,男女之间那点事,你情我愿,旁人哪怕替姑娘不值,也没办法真做什么。毕竟那姑娘自己都不跟吕新易计较,政治处也没法真处罚他什么。
说他私生活不检点?
基地可没这规矩,说进了队里就得了断红尘当和尚。
最后只能私底下给他个警告,然后就放他走人。
可刘建波知道他是这种人,早就看不起他了,当下在指挥中心里,看他的眼神就很冷淡了。
陈声看都没看吕新易一眼,语气平平道:“第三支队陈声报道。”
李主任点头,“你来了也好,你是队长,这事有你在场更好。”
吕新易笑了笑,“恐怕陈队来了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事情发生的时候,原本就是凌副队长在指挥,陈队远在市中心开大会呢,既不知道现场是个什么状况,也帮不上忙。”
陈声淡淡地说:“我看不一定。不在现场,出任务是帮不上忙,但我的人被某些小人暗地里使绊子,还是我本人在场比较好。”
吕新易被噎了一下,气也上来了。
“陈队好大的本事,人不在现场都跟开了天眼似的,动不动就知道有人给你们使绊子了。我是不如你了,人在现场都被坑了一把,还以为都是一个基地的,哪怕不在一个队里,大家也是齐心做事。哪知道不是一个队的人,还真不能乱用。没准儿麻烦就找上门儿来了。”
陈声的目光冷冷扫过去。
“既然知道不是一个队的人,不能乱用,你还乱用什么?”
“陈大队长,麻烦你讲讲道理,我是为了救人才用的你家队员。他们任务没完成好,害得基地被人堵上门,现在还在外头闹,这难道怪我?”
李主任眉头一皱,“好了好了,都别吵了,还嫌基地不够丢人?”
陈声侧头,“李主任,我有几句话想问问我的队员。”
李主任微微一顿,点头,“你问。”
陈声来得晚,确实有知道细节的必要。
陈声就这么孑然一身顶在最前头,回头看着插不上话,像俩犯了错的傻瓜一样被钉在原地的人。
“三队行动时,你们的任务是什么?”
路知意攥紧了手心,“原地待命,等候支援。”
“这话凌书成有没有亲口对你们说过?”
两人点头,“说过。”
陈声瞥了眼吕新易,再问。
“吕队来调走你们的时候,说了什么?”
路知意答:“他说四队要运送伤患去医院,但人手不够,要我们去帮忙。”
“你们没拒绝,就这么扔下自己的任务,去当司机了?”
“拒绝了,我和青山都说了不去,要等在原地待命,等候副队的通知。”
“那为什么最后还是擅离职守?”
“因为吕队发火了,说沙滩上的伤员伤势严重,继续等下去会没命,他命令我们立马前去支援。”
吕新易的脸白了一点。
“陈声,你这什么意思?尽挑对自己有利的——”
陈声压根没理他,从容不迫继续问。
“运送伤员一向是四队的职责,这么多年很少出过什么岔子,因为天气因素、交通状况都在可控范围内。路知意,我问你,你们今天为什么会耽误伤员送医时间?”
“因为我们不通路况,对路段也不熟悉,所以遇上大堵车。”
“不熟悉,难道不会向吕队申请交通路况报道?”
冯青山答:“我们申请了,一路都在试图联络吕队,可他一直不接电话,对讲机里也不作任何反应。我们别无他法,车上的伤员又危在旦夕,最后只好根据手机地图导航找去医院——”
吕新易几乎是抢白。
“胡扯!现场那么忙,我听不到对讲机的声音也是正常的。但你们也用不着这么推卸责任,什么全程都在试图联络我,根本没有的事!”
陈声的视线落在他面上,嘴角一扯。
“有没有这回事,查查通话记录不就知道了?”
吕新易冷笑一声,从制服口袋里掏出手机,一把扔在会议桌上,“那你查啊,当着大家面查,我还怕你不成?”
陈声笑了,“查通话记录这种事,怎么好劳烦吕队?”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麻烦吕队报一报你的身份证号,我们还是请移动公司查吧。”
吕新易脸色一白。
会议室里又争执了好一阵。
基地外的事情被政治处暂时缓解了。
刘建波匆匆离去,要代表基地去医院探望病人,慰问之余,少不了要进行抚恤。
吕新易不肯担责,强词夺理也要给自己辩护。
他的理由是,他固然有工作上的疏忽,但犯下错误、耽误时间的实打实的就是三队的人。
陈声冷冷地说:“我的人的确犯了错,在吕队的教唆下,抛下自己的任务,违背副队的命令,擅离职守。我身为队长,自会处置,绝不徇私。”
他眼眸沉沉地盯着吕新易,“但吕队一心只惦记着自己,不仅耽误别队执行任务,自己的任务也执行得一塌糊涂,难道就没错了?你要是觉得自己没错,我来帮你数一数。第一,你随意调派三队队员,是错。第二,路况报道不能及时传达,是错。第三,身为队长,任务执行失败不肯承担责任,只会推卸责任,是错。”
他淡淡地收回视线,“现在,够清楚了吗?”
吕新易咬牙切齿,“清楚,清楚极了。可要不是你自己队规松散,没有规矩,怎么可能我一调派你的队员,就能轻而易举把这两个蠢材调走?这事难道就没你半点责任?”
会议室里静得像是被人按下静心键了。
片刻后,陈声说:“你说得对,没有规矩,指令不达,这事我的责任。你担你的责任,我为我的失误买单,再公平不过。”
路知意心都揪紧了,想说话,却知道这不是说话的时候。
吕新易:“好,那指挥不当的过错,我就担了,怎么处置就听上面的。你呢?”
陈声一动不动站在那,声色从容:“上个月收到指挥中心的调令,要我三个月后调来中心。我自认能力有欠缺,做事不够周全,还需要继续在队里锻炼。”
李主任和张主任都是一惊。
张书豪道:“陈声,不要拿前途开玩笑!这事该谁承担责任,就是谁的责任,你没必要一个人担下来!”
陈声:“我是队长,该我担。至于队员犯的错,我们队内自己解决。”
路知意压根没想到失态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开口叫他:“队长——”
“不到你说话的时候。”他淡淡地瞥她一眼。
凌书成在一旁急得要命,“我是代理队长,当时是我的错,用不着你来担!我自己来!”
“你也闭嘴。”陈声眉头倏地皱起来,眼神冷冽地盯着他。
全场鸦雀无声。
中心的两位主任面面相觑,最后张书豪说:“你们先回去吧,如何处理,我们会跟上面汇报,讨论后公示。”
陈声带着三人离开指挥中心时,全程一言不发。
凌书成一路诚诚恳恳认错,“都是我的错,指令传达不够坚定,他俩才一时不察着了吕贱/人的道。我错了,他俩也错了,但错得最离谱的是吕新易。你要是有啥教诲,这会儿就说吧,咱们认错,但你不该把自己也拉下水来。”
一边说,他还一边朝路知意和冯青山挤眉弄眼,要他俩一起道歉。
陈声压根儿没理会,停在训练场,只说了一句:“每人三十圈,跑不完,今晚不用睡。”
凌书成一惊,“三十圈???”
“四十。”
“喂你这是不是——”
“五十。”
“五十也——”
“六十。”
凌书成刚要张嘴,被冯青山和路知意一把捂住了嘴。
路知意身姿笔直,一丝不苟答了句:“是!”
两人拖着凌书成就开始跑圈。
六十圈,一圈不少。
累了就用走的,走一段平复完呼吸继续跑。
跑完时,已是凌晨两点,三人均是满头大汗、衣服湿透,就跟脑门上顶了只水龙头似的,合都合不上,哗啦啦直往下冒水。
狼狈至极。
陈声一动不动站在跑道旁,眼睁睁看着三人要死不活跑完全程,一个字都没说,一点水都没放。
跑完时,不分男女,悉数倒在了跑道上,动弹不得。
肺里仿佛针扎,身体陷入极度疲倦的状态,快要脱水了,快要晕厥了,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可路知意只能瘫在那里,除了呼吸以外,别的功能仿佛都丧失了。
路灯还亮着,一盏一盏,昏黄孤独。
蚊虫聚集在灯泡周围,一圈一圈绕着,不知疲倦。
她闭着眼,只想在此地长眠。
满心愧疚。
都是因为他们不懂规矩,连累了整个队,更连累了陈声。
六十圈其实也少了。
身体停止了运动,可大脑里纷繁芜杂全是杂念。
直到眼前的路灯光被什么挡住,她整个人陷入一片阴影当中。
睁眼,陈声站在她面前。
他把手递给她,说:“起来。”
她看见他平静的脸,眼眶忽的一酸,“你走吧,让我在这儿清醒清醒。”
他看她片刻,“这是几个意思?”
“犯了错,需要好好反省。”她吸吸鼻子,“我不知道你要去指挥中心了,要是你真因为我去不了——”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陈声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淡淡地说,“就算没有今天这事,我也会找机会跟指挥中心说,我不会离队。况且今天你是有错,疏忽职守,不听命令,但我也有错。我不是意气用事才替你们担责任的,是我这个做队长的教导不够,没有事先跟你们说清楚遇到突发情况该如何应对,才出现今天这种情况。”
路知意的重点不在后面。
她怔怔地望着他,“为什么不去指挥中心?”
去了那里,就在也不用出任务,再也不用风里来雨里去,一切只需要用脑子,而不必身犯险境,基地里每一个人的最终目标就是进入那栋大楼。
为什么不去?
陈声就站在夜色里,夜幕低垂,灯火昏黄,小飞虫绕在他背后乱糟糟飞着。
可他安静而挺拔。
面容已有些模糊不清,可眼神里却有着不动声色的力量。
他说:“何必问?你知道原因的,路知意。”
她的热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她知道他没有说出口的话,她知道那个原因。
在她成为能够独当一面的战士以前,他是不会离去的。
前途算什么?安稳算什么?
为了她,他连救援队都来了,还贪图什么前途、期盼什么安稳?
她撑着地爬了起来,抹着眼泪对他说:“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蠢蛋!”
他看她狼狈的模样,满头的汗珠,“你到今天才意识到这一点,确实是很蠢了。”
他伸手去拉她,无视一旁的两具“尸体”,一边往宿舍走,一边淡淡地数给她听:“身在福中不知福,在中飞院时把我推开,已经很蠢了。等你三年,这时候才来找我,更蠢。来了基地还沉默是金,不知道第一时间讨好我,蠢到家了。”
他侧头看她一眼,“你说你蠢成这个样子,我要怎么离队,怎么去指挥中心?”
路知意用力擦了把脸,点头,“你说得对,我真蠢!”
她咬咬牙,“队长,我发誓我从明天开始会更努力的!”
“努力干什么?”
“努力训练!”
他摇摇头,“愚不可及,无药可救了。”
到这份上还在说训练。
他在说爱她,她在说工作。
陈声无比心疼自己。
可他清楚,她知道他对她的担忧与不放心,他爱的那个路知意,一向是个女战士。犯了错,她会原地爬起,比任何人都更努力、更上进。
作者有话要说: .
下一章大结局,大概有万字,我需要好好酝酿一下,大家26号来刷。
大结局后写番外。
感谢你们陪我走过这八十来天,无以言表的感谢。
200红包。
☆、第87章 第八十七颗心
第八十七章
对于延误伤员救治时间的事情, 最终处罚公示在一周后。
送医原本就是四队的任务, 不管把谁扯上, 吕新易实打实要承担责任, 不仅胡乱指派他队队员, 扰乱彼此双方的行动,还未及时给予送医人员路况报道,最后工资被扣, 当众检讨, 留队查看半年, 并且被撤销了队长职务。
四队的路知意与冯青山在工作途中擅离职守,给予警告处分。
队长陈声管教不力, 警告处分。
代理队长凌书成在行动中人员调派不力, 警告处分。
全基地的人在训练场开大会, 吕新易拿着连夜写出的检讨书,颜面全无地上了台, 当众念了一遍。
台下有人在笑。
他平日里作风不好、人品有问题,和其他队的人关系相当恶劣,这回又给基地招来了坏名声, 一群渔民打上了门,如今这下场, 众人都喜闻乐见。
听说基地赔了钱, 还被上面批评了,这群风里来雨里去、冒着生命危险进行营救行动的人个个都不服气。辛辛苦苦多少年,一朝被老鼠屎臭了名声, 可气。
经过此事,三队四队的人关系更是降至冰点,见面巴不得鼻孔朝天地走。
路知意为此心情沉重了好多天,每日除了刻苦训练就是刻苦训练。
三队的人都安慰她:“小事情,谁来基地没犯过小错误啊?”
“是啊,干的都是生死攸关的大事,小失误当然在容错范围内了。”
“何况这本来就是小人搞我们,你别介意。”
可不管别人怎么说,若她当初肯坚定立场,死活不听吕新易的命令就好了。又或者,她来了滨城好几个月,若是肯多花点心思在熟悉路况上就好了。
她想起过去念书时,老师总说:“大家都会的,你也会,这没什么稀罕。你们要懂得在完成课上任务的同时,自己去拓展,去学习超纲的内容,那才是将来你们在社会上面临激烈竞争时的资本。”
她现在根本就是个及格边缘的小学生。
超纲内容?不存在的。
于是路知意又多了点任务。
她开始了解别的队都做些什么,一个合格的救援队队员应该具备些什么能力,又有什么技能是将来也许会在工作中面临的。
她厚着脸皮踏入医务室,虚心向柏医生请教,如何进行CPR(心脏复苏),救援时如何应对内脏出血的重伤患者。
她请郝帅吃饭,向他了解执行任务时,海上与航空该如何互相协助。
她翻墙搜索国内外的救援资料,查阅很多海难事故的细节,思考在同样的情况下自己会作出怎样的选择。
她趁着周末不值班的时候,骑着共享单身去市里四处走动,熟悉这座城市。
在完成自我布置的任务时,路知意遇到了各种突发状况。
柏医生笑眯眯问她:“你们陈队长还对你那么凶吗?”
她讪讪一笑:“偶尔吧。”
……比如on the bed,做激烈运动时。
柏医生忧心忡忡,“这人,就没有半点温柔的时候!我都跟他说了,你是女孩子,对待女队员他得有耐心。何况你还这么上进,比他队里那些糙汉子不知道强到哪去了!”
路知意开始走神。
温柔的时候吗?其实也不是没有,比如激烈运动完后,搂着她亲亲眉毛、亲亲鼻尖,一脸不知道怎么表达爱意的时候。
想着想着,她开始面上发热。
柏医生奇怪地凑近来,“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路知意回过神来,义正言辞地说:“天气太热了!”
柏医生默默地抬头看了眼呼哧呼哧喷着冷气的空调,心道,能进救援队的,果然不管男男女女,都是皮糙肉厚的“汉子”。
请郝帅吃饭那天,路知意还带上了笔记本,两人约在基地不远处的小巷里一家海鲜馆。她替郝帅点了不少菜,自己压根儿没吃上几口,认认真真奋笔疾书,把郝帅给的一切指点都写进了本子里。
吃到一半,陈声来电。
她掏出手机瞧了瞧,一顿,跟郝帅比了个手势,悄悄溜到店外接通。
陈声开门见山问她:“在哪?”
估计是训练完回宿舍换了身衣服,转眼就发现她不见了,食堂里没人,宿舍里也没人。
路知意摸摸鼻子,“在外面呢。”
答了和没答并无二致。
陈声沉默片刻,“外面是哪?”
“南巷这边。”
南巷附近餐馆不少,基地的人一去那里,基本都是改善伙食,胡吃海喝。
陈声会过意来:“你约了人吃饭?”
路知意老老实实交代:“请郝队吃饭,请教他关于航海救援的事情。”
陈声淡淡地问:“你一开飞机的,志向挺远大啊,怎么,想从天上一路管到海上?”
“……”
路知意:“不是,我就是想多学习多了解一点。”
“了解什么?航海救援,还是郝帅?”
路知意气笑了,“喂,你这人怎么这样?我还不是惦记着上次犯了错,想要好好进修一下,将来不说给你争光,至少别拖你后腿?”
“是吗?学着干一队的活儿,给谁争光?我,还是郝帅?”
“……”
他怎么还没完没了了?路知意想翻白眼。
“你讲讲道理好吗?”
“嘟——”
通话中止。
那头的人直接挂了电话。
路知意拿着手机站在原地,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可气着气着,又觉得气出几分粉红色的泡泡来,像是夏天的汽水、冰箱里的西瓜,水汪汪,甜滋滋。
戏精队长。
醋王陈声。
她收起电话,扭头回了小餐馆,继续向郝帅请教。
郝帅和陈声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性格,一个好说话,一个浑身带刺,一个和蔼可亲与众人打成一片,一个冷漠高傲动辄喷得你妈都不认识你。
可这样极端的两种性格,却都是热心肠讲义气的人。
路知意虚心请教,他也就不吝赐教,没有半点藏着掖着。
哪知道这话谈到一半,餐馆里来了个不速之客。
路知意正听郝帅讲要点呢,讲着讲着,他忽然停了下来,饶有兴致望着她身后。路知意莫名其妙扭头,这一扭头,可不得了,她家队长找上了门!
只见陈声黑着张脸站她身后,居高临下、虎视眈眈盯着她。
路知意:“你怎么来了?”
陈声看她片刻,又看了眼郝帅。
训练刚结束不久,她就跟只兔子似的窜走了,他回宿舍没看见她,去了食堂也没看见她,敢情私底下约汉子了,呵。
还换了身衣服,短T热裤。
这裤子除了是四个角的,跟她的内裤有什么分别?短得屁股都认不出来这是它的遮羞布了。
陈声越想脸越臭,从旁边的空桌子边拎了只椅子,往他俩桌前一摆,二话不说坐下来。
“我听凌书成说,你最近刻苦训练,四处请教,明明是个天上飞的,非要精通陆地海上的各种技能。我怀疑你有篡夺队长之位的嫌疑,特来监听。”
路知意:“……”
郝帅:“……”
然后这晚,路知意在陈队长面无表情的凝视之下,笔记都快记不下去了。
郝帅左看右看,笑眯眯发现蹊跷之处,到后来找了个借口先走了,“剩下的时间留给陈队,你俩慢慢聊啊。”
路知意和陈声约好了把地下恋情进行到底,当下还在装蒜。
“我俩有啥好聊的?走吧走吧,一起回基地吧。”
没想到她正准备站起来,就被陈声一把摁住了肩膀。
郝帅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往外走,“今晚月色不错,我去沙滩上散散步,你俩自己走吧。”
赶紧溜之大吉。
开玩笑,陈声那酸不拉几的醋味,方圆十里都闻得见了,他要是个傻子才会留下来当这电灯泡!
郝帅脚下生风,边走还边感慨,想他这等脾气好性格好长相更好的美男子,竟然比陈声那冲天炮晚一步脱单,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其实这个问题也困扰凌书成很多年了。
餐馆里,路知意往后一瞧,确定郝帅走了,扭过头来故作生气,“你干嘛呢?郝队肯定看出来了!”
陈声:“哦。”
抬手叫来服务员,要了份菜单。
“我还没吃饭。”
说着,点了几份菜,一大盆蛋炒饭。
路知意:“吃什么吃,饿死你算了。食堂又不是没饭,跟到这里来干嘛?影响我办正事!”
陈声眯眼,“正事?他是正事,我是什么?”
“你是碍事。”路知意翻白眼。
“碍着你俩交流感情了?”他皮笑肉不笑。
路知意给他气得又好气又好笑,起身说:“我上个厕所去,神经病,给你点时间好好冷静。”
她是走了,陈声留在桌前生闷气。
生着生着,拿过她留在桌上的笔记本,翻开看了两眼。
认认真真的笔记,一丝不苟的备注。
路知意的字迹很漂亮,一看就有好学生的风范,和当年在中飞院时一模一样。
他想起当年的很多事,比如她熬夜奋战,比如她死活要考第一,比如他带她去老爷子的基地温书,比如……
时间改变了很多人、很多事,可总有什么是不变的。
比如她的认真。
比如他爱她的这份认真。
他出神地看着那本笔记,看着看着,又笑了。
可路知意回来时,他又敛了笑意,绷起脸来。
回基地的路上,长长的小巷,抬头便是漫天星光。
路知意絮絮叨叨说着今天从郝帅那里得来的收获,正说着,忽的被人拉住了手,一惊。
“干嘛呢你,被人看见怎么办?”
她惊慌失措,四处看,这附近常有基地的人出没,万一被人看见了,地下恋情可就曝光了。更何况前不久她还犯了错,陈声一力承担,这个节骨眼上两人的关系要是传出去,铁定难听死了。
可陈声紧紧攥住她,她挣脱不得。
他拉着她往前走,说了句:“看天上。”
路知意一顿,抬头望去,漫天星辰一如珍珠闪耀,遍布苍穹。
而她低头,忽的被人抵在小巷的墙壁上,偷了个吻。
她面上滚烫,怔怔地看着他。
重逢以来,他冷漠,刻薄,沉默,隐忍,爆发也多在动情时刻,粗鲁中偶尔透露出几分怜惜,爱也从不说出口。
可此刻,他在悠长狭窄的小巷里,叫她抬头望天,却又低头吻她。
陈声握住她的手腕,感受着掌心里纤细而蓬勃的脉搏,眼前是她放大数倍的脸。
他低头,用力地在她脖子上啃了一口。
一阵刺痛。
肯定留印了!
路知意吃痛地嚷了一声,压低了嗓音问他:“你到底在干嘛?”
他看她一阵,低声说:“盖个章,看谁还敢觊觎。”
“……”
路知意据理力争:“郝队并没有觊觎我。”
“以防万一。”
“没有万一。”
“你怎么知道没有?”
她无语地看着他,最后哼了一声,“你吃醋了。”
陈声淡淡地看她一眼,在她耳边轻描淡写:“有你在,吃什么醋?”
她刚要开口,就倏地合上了嘴,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
——吃你就够了。
变态!
流氓!
一言不合就壁咚羞耻play!
回去的路上,她一路控诉。
最后趁着沙滩上月黑风高,四下查探一番,发现并没有人影,赶紧一把抓住他的手,义正言辞地说:“继续保持,不要停。”
走过青涩的年少时光,经历分分合合的大风大浪,矜持与羞耻什么的早已抛至脑后,只想放肆分享与彼此在一起的好时光。
她笑得眉眼弯弯,拉着他的手走在夜深无人的海滩上。
侧头一看,他笑了。
舒展的眉眼,带笑的眼睛,迷人到星夜海浪都忍不住为之失神的张扬。
她看他半天,胸口是饱胀的,眼眶却是滚烫的。
如果没有来到基地,如果不是他在等着她,从未放弃过她,她险些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些什么,又差点永远错过些什么。
路知意轻声说:“陈声,多笑一笑吧。”
他一顿,侧头看她。
她攥着他的衣角,踮脚亲亲他上扬的唇畔,不轻不重咬一口,又加重语气,强调了一遍:“但是只许对我,只对我笑!”
陈声蓦地笑出了声。
他说:“路知意,这算是捍卫领土主权吗?我只知道小狗圈地时,会在地上撒泡尿。”
“……”
路知意一脸无语,他俩为什么不管说什么,正经与否,都会一秒切换到剑拔弩张插科打诨的状态?
她正想开口,就听见他的下文。
“好。”
“……”她一顿,“好什么好?”
“只对你笑。”他轻描淡写地说,明明她都笑了,他却又画蛇添足再来一句,“我怕你真在这撒泡尿,那就太有碍瞻观了。”
这个人!
甜不过三秒。
路知意撇撇嘴,重重地立马撒开他的手,以示报复。
“回基地了,地下恋情继续中,陈队长,注意言行举止,吃醋要适可而止!”
星夜无边,姑娘走在前头,年轻的队长跟在后头。
海浪声似是一首协奏曲,海风也温柔起来。
陈声看着她的背影,定定地想着,可能是要认输了。
重逢以来,他一面盼着她重新走回他身边,一面又不肯软化,总是生硬冷漠地折磨着她。两人之间明明已是亲密无比的关系,却始终回不到从前。
他想起老宅的溪流树林,他与她笑得开怀舒畅的时候。
好像已经很远了,却又历历在目,仿佛就是昨天。
作者有话要说: .
打脸作者容光,惊觉一章完结不了,应大家建议,再延长个五到十章,让他们甜一甜。
今晚十一点刷二更。
这章也发一百个小红包。
晚上见=V=。
以及,今天你们容少女要去领证变人妻了【挺胸。
☆、第88章 第八十八颗心
第八十八章
路知意在进步, 全队人都看出来了。
起初对于一众老队员来说, 她不过是第二个凌书成, 亦或低配版陈声——来自名校, 以优异的成绩进入基地, 起点比大家要高一些。
但也仅此而已。
壮汉们对此也没什么威胁感,不是因为性别歧视,而是在体能方面, 确实男性天生就要优于女性。何况路知意初来乍到, 哪怕念书时成绩优异, 到基地后又不是比文化考试,是实打实地出任务救援, 她的路还长着呢。
大家都很照顾她, 险境不让她去, 体力活也都抢着干了。
可渐渐的,他们发现哪里不对了。
路知意来到基地的小半年里, 从一个纸上谈兵的毕业生,很快发展为一名体能出色、不逊于男性的救援队员。
她先是跟着大伙出任务,连续出了一个月, 旁观救援行动的全程。
大家还时常跟她开玩笑:“行不行啊路知意,不行赶紧卷铺盖溜啊, 真给留下来了, 将来累死累活没得选啊!”
她就露出一口小白牙,笑容满面说:“不溜不溜。”
一个月后,她开始加入救援行动, 但仅限于驾驶直升机。
直升机与客机完全是两种类型,需要两种完全不同的飞行执照,好在路知意去加拿大学飞时练习了多种机型,大中小型客机,连同直升机也一起考了。
队员们惦记着她是女孩子,也不会让她去第一线执行任务,一般情况都是三号机,离最危险的地方越远越好——这还是陈声坚持要她去现场,否则依这群壮汉的意思,路知意连现场都用不着去,就留在基地等待后续通知,迫不得已时再去支援。
这一段时期,大家依然爱跟她开玩笑。
“怎么样,受得了吗你?前面就是事发地点,可能会爆炸哦!路知意,要不赶紧开飞机溜了吧?”
罗兵笑嘻嘻问过她无数次:“怕不怕?怕的话,你罗大哥的肩膀给你靠!”
当时路知意和罗兵一架飞机,两人都戴着耳麦,前一刻还在耳机里指挥的陈声奇异地沉默了好几秒。
罗兵调侃完,纳闷地问了句:“队长,任务都安排完了吗?我怎么没听见我的名字?那我要干什么?”
陈声的声音冷冰冰地从耳机里传来:“你还需要我安排?你不是自己都给自己安排好了吗?还是活络活络肩膀,准备好做路知意的人肉靠枕吧。”
其余几架飞机的人都笑出了声,耳机里一阵欢腾。
后来,罗兵暗暗告诫自己要收敛着些,执行任务时别口无遮拦惹队长生气。
他家队长不是小气,只是工作时一丝不苟,所以才会生气。
一定是这样。
只可惜罗兵的醒悟好像是多余的,收不收敛都没什么用了,因为自那以后,他再也没能和路知意飞同一架飞机,没机会改过自新了。
罗兵:这大概只是个巧合……?QAQ
四个月后,路知意从直升机驾驶员晋升为救援队员。
这是她自己要求的。
她考虑了好几天,终于在某次训练结束时对陈声说:“队长,我想正式参与救援行动。”
陈声问她:“你以为你现在在干什么?开飞机出去玩的?”
“我不想只是开飞机了。”
陈声一顿。
路知意说:“爬绳梯、下甲板、入海……所有的事情都是你们在做,而我一直好端端坐在驾驶座,偶尔也让我下去下去吧。”
陈声的声音刹那间冷下来:“你以为下去是干什么的?游泳吗?下去很好玩?”
滨城没有冬天,四季如夏。
此时已经入冬,可温度依然保持在二十来度,温热的海风从海滩吹来,一路吹过训练场,吹在两人面上。
她的头发又长长了些,齐耳了,梳在耳边像极了素面朝天的学生妹。
有时候陈声看着她,怀疑她从未长大过,永远素净地停留在读书时代,褪去了高原红,皮肤白皙像豆腐脑,抿唇笑起来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稚气。
可他那稚气的小师妹就这样站在他面前,见他语气冷冽,也没有半分怯意,反而趁着四下无人,偷偷拉了拉他的手。
“让我去吧。我知道你们护着我,危险的事情都不让我干。可我既然来了救援队,就理应参与救援行动,而不是被你们保护得好好的,一直待在自己的舒适区。我也有自知之明,最危险的事情不会逞能去抢着干,但我也该迈出这一步了,你就让我去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吧,行吗?”
她真是捉住了他的软肋。
她知道他这人素来吃软不吃硬,这么撒个娇,好言好语讲道理,他根本拒绝不了。
那晚睡前,陈声睁眼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良久,无声叹了口气。
他侧头看着身畔熟睡的人,感受着内心巨大的矛盾。
他盼她早日成为出色的战士,却又怕她身陷险境。
可若是不曾身陷险境,又算什么战士?
天亮时,他穿好制服,在窗边默然而立,看着海平面上初升的朝阳。
路知意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精神抖擞,一身蓝白色制服穿在她身上,英姿飒爽。
她笑吟吟站在门边,说:“队长,去食堂吃饭啦。”
而她的队长回过头来,朝她招招手。
路知意走了过去,仰头看他,“怎么了?”
陈声审视她片刻,下定决心,说:“今天开始,如果有合适的时机,我会让你下机的。”
路知意一顿,下一刻,笑成一朵狗尾巴花,敬了个非常不标准的礼,“收到!谢谢队长!”
他微微眯眼,警告她:“不要得意忘形。”
“放心吧,我一定出色完成任务,尽全力营救伤员!”她拍胸脯保证。
陈声却只是定定地看着她,“我只要你照顾好自己,量力而行,路知意。”
他的话像是一记重拳打在她心上。
不可一世如他,天不怕地不怕如他,对救援行动一丝不苟如他,而今却只是担心她的安危。
路知意前所未有地意识到,这一刻的他不是队长,是她的意中人,她的灵魂伴侣,仅此而已。
她收起了笑意,认认真真地望着他。
“我一定好好照顾自己,不让你担心。”
路知意第一次下机是在甲板上,游轮发动机出故障,停在海中央无法运行。
这种情况既无爆炸风险,也无伤员,只需直升机进行物资配送、技术人员运输。路知意收到命令,背着工具箱护送技术人员爬绳梯、下甲板。
驾驶飞机的是陈声,目不转睛看着她,而她抵达甲板,抬头对半空中的他比了个OK。
天上一轮红日,云霞万里,她压根看不清他,只是想让他安心。
而半空中的人俯瞰着她,没有笑出来,眼里却有了淡淡的笑意。
有了第一次,之后就频繁得多。
陈声并未让她执行什么危险的任务,只在必要时放她下去历练。
可路知意的进步是众所周知的,她在体能训练时的刻苦,为救援行动作出了充分的准备,而她不断查阅国内外最新的海上救援报道,了解事故起因,反思救援行动,也令她在面临突发事件能够当机立断作出应对措施。
三队的壮汉们一时之间感受到了压力。
笑话,姑娘家都能做到这个地步,他们凭什么不努力?难道眼睁睁被一个小丫头碾压不成?
一时之间,三队的人成了名副其实的拼命三郎,全员都开始提升自我。
过去偶尔抱着得过且过的念头,反正都来了这鸡不拉屎鸟不生蛋,放飞自我就没什么大碍嘛。可如今呢,在路知意潜移默化的影响下,一众人都严肃起来。
不能落后。
比小姑娘都不如了,说出去像什么话!
陈声看着这群人忽然间的上进,一时之间心情有些复杂。
恨铁不成钢好几年,推着拉着要人往上走,收效甚微,队员们的表现于他而言也只能算是勉勉强强过得去。没想到路知意一来,居然事半功倍,并且这纯属无心插柳柳成荫。
他有几分哀怨。
可哀怨过后,又气笑了。
也不是第一天认识她了,不是吗?
她身上似乎总有一种奇怪的魔力,当初高原集训也是这样,因为她的努力,周遭的人也仿佛受到了感染,抛下放弃的念头,努力追赶她的步伐。
他在太阳底下看着一群刻苦训练的人,忽然就察觉不到头顶炙热的阳光了。
眼前是一片蔚蓝苍穹、巍峨高山,草原上有一朵杏色的格桑花,努力向上,想要成为一株挺拔大树,却丝毫未曾意识到她身为花的迷人之处。
可无意识的美才最叫人无法抗拒。
另外,随着时间流逝,地下恋情岌岌可危,曝光的可能性危在旦夕。
首先是路知意下机执行任务的过程中,素来冷静自持的队长总像是丢了魂,目不转睛盯着下面,好几次耳麦里有队员跟他讲话,他要么保持沉默,要么前言不搭后语。
“你说什么?重复一次。”
第一次听到陈声这样说时,贾志鹏心头一紧,觉得队长是对他刚才所言不满意了,赶紧回想一遍哪里不妥,可却是没发现问题出在哪里,于是只得小心翼翼再说一遍。
陈声哦了一声,回应了他。
贾志鹏松口气,原来真的只是重复一遍刚才说的话,不是哪里说错了。
然而第1234……不知道多少次需要重复请示时,众人默默沉思:好像每次路知意出任务时,队长就成了……老年痴呆?
同样的话,为什么要一再重复?
咦,好像有点不对劲。
然后是沉思夜里不在寝室过夜这回事,逐渐浮出水面。
第一次,徐冰峰收到从湖南老家寄来的土特产,下饭专用的剁椒罐头,夜里十一点才想起来要分给大家,于是一扇一扇敲响队友们的宿舍门,递上罐头。
轮到队长这间了,一敲开,发现只有凌书成在。
徐冰峰探头进去,“咦,队长呢?”
凌书成笑呵呵打哈哈:“厕所呢,上大号。”
徐冰峰赶紧缩脖子,怕闻到臭味似的,“那你帮我给队长带一罐,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他老人家。”
第二次,贾志鹏半夜想吃冰淇淋,从小卖部拎了一口袋回来,挨个分发。
轮到队长那间了,屋子里又只剩下凌书成。
贾志鹏问:“队长呢?叫队长来吃冰淇淋啦!”
凌书成:“队长在拉屎,拉完再吃,你搁这儿吧。”
贾志鹏:……忽然之间就不太想吃了。
一而再再而三,有时候是队员上门要请教点问题,有时候是递交第二天的请假报告,有时候单纯是送点吃的,可队长……
队长他总在拉大号。
后来同志们私底下偷偷交流:队长他咋地了,为啥总是尿频尿急尿不尽,难不成是前列腺……
这话传来传去,被耿直的罗兵传到了队长那里。
他忧心忡忡凑上来讨好队长:“队长,我老家那有个老头子,祖传三代,专治前列腺有问题……”
听说事后,陈声把凌书成胖揍一顿。
贾志鹏偷偷跟罗兵咬耳朵:“肯定是凌书成没帮队长保密,害得队长那啥有问题这事暴露了出来……”
罗兵点头:“肯定是!”
路知意被这事乐得在被窝里笑了好一阵,然后就被摁在身下强行证实了一波。
陈声:“再笑一个试试?”
路知意:“……不笑了不笑了。”
“我前列腺有问题?”
“没问题没问题……”
何止没问题,简直强。
强到令人发指……
多少次听大家私底下关心陈声的身体状况,路知意都恨不能挺身而出:“不,你们都错了!队长他X功能很强!你们都闭嘴!”
因为他们再不闭嘴,队长可能会变本加厉继续向她强行证明……
QAQ救命啊!
作者有话要说: .
第二只甜饼请查收。
第三只正在酝酿中
100只红包,明天晚上见!
☆、第89章 第八十九颗心
第八十九章
地下恋情险些曝光事件之三。
某日, 白杨的亲妹妹三天后就要结婚了, 他连夜写了请假条, 第二天早上起了个大清早, 穿好制服来到队长宿舍门口, 敲敲门,笑容满面准备递交假条,请个一周的探亲假。
门开了, 穿着大裤衩的凌书成又堵在那。
“起这么早, 干嘛啊?”
白杨挠挠头, 憨笑说:“队长在吗?我找他交个假条。”
凌书成一时语塞,心道反正陈声前列腺有问题这个谣言也传开了, 干脆继续沿用老套路, 随手指指卫生间, “拉大号呢,假条到训练场再交吧。”
他看了眼手表, 打算再眯个十来分钟,门一关,回床上躺平了。
白杨吃了个闭门羹, 有些失望。
因为妹妹要结婚了,他这当哥哥的太兴奋, 大清早就起来请假, 哪知道队长又在蹲厕所……
结果他刚转身,准备离开,就听见身后传来开门声。
一回头, 路知意的宿舍门开了。
陈声特意早起了半小时,准备偷偷溜回宿舍换套衣服,哪知道蹑手蹑脚踏出房门,正好与回过头来的白杨撞了个正着。
他一顿,手里还拎着昨天穿的上衣,皱皱巴巴等待洗涤,而衣服的主人光着膀子,胸肌腹肌都格外显眼。
白杨的表情显然有些呆滞,还没回过神来,看看陈声的宿舍门,又看看路知意的宿舍门。
不是说在蹲厕所吗?
陈声也凝固了两秒钟,两秒后,从容地指了指路知意的宿舍门。
“她马桶堵了,我来帮她通一通。”
白杨:“可副队说你在蹲厕所啊……”
“……”
外面都质疑他x功能了,凌书成居然还拿蹲厕所来搪塞大家!
陈声暗暗咬牙,面无表情地说:“我宿舍的换气扇坏了,蹲厕所味太浓,就借用路知意的厕所一用。”
白杨显然有些懵:“可你刚才不是说在通马桶……”
陈声再咬牙,点头:“是,我一不留神把她马桶给堵了。”
这一回,谣言又传了起来,原来队长不仅前列腺有问题,还便秘,并且是一次性能把马桶堵住的那种便秘法。
罗兵偷偷跟大家咬耳朵:“我奶奶也是这样,一周只拉得出一次,次次都把马桶堵了。”
原来队长的频率是一周一次啊!
众人:这是一条有味道的谣言。
地下恋情险些曝光事件之四。
队长周末去了一趟市中心的大型超市,买了一袋日用品和零食回来,恰好回到基地时到了午饭时间。
日用品是给自己买的。
零食是投喂深夜秘密伴侣的。
以及,大晚上的进行了体力劳动,煮一碗馄饨或者汤圆补充体能是很有必要的。
他把一大袋东西搁在凌书成旁边,叮嘱了一句:“帮我看着,我去打饭。”
路知意也在这一桌。
毕竟和陈声双人共进午餐就相当于昭告天下了,所以现在她常常混入凌书成和韩宏这一桌,这两位师兄完全就是人肉掩护,替她周全了她与陈声常常待在一起的漏洞。
本来嘛,四人都是中飞院毕业的,说是中飞院连体婴、基地四侠,也不会惹人生疑。
(凌书成:真的吗?)
可事情坏就坏在,路知意今天值班,没有和陈声一同去超市,当然也就不知道那袋子里装了些什么。
不一会儿,贾志鹏端着餐盘路过这桌。他眼睛尖,一眼瞥见凌书成身旁的椅子上搁了只塑料袋,里头装满零食。
当下把餐盘往桌上一放,“好哇副队长,有零食都不同享!”
凌书成:“这不是我——”
话音未落,只见急性子贪吃胖子贾志鹏同志镇臂高呼:“同志们,有吃的,上啊!”
四面八方涌来一群壮汉,兴高采烈挤成一堆,拉开塑料袋就开始抢吃的。
凌书成:“……”
薯片瞬间被扒光。
盐渍梅子被哪只手抢走。
泡椒凤爪经过一番争夺,最终花落罗兵家。
……
最后只剩下一堆日用品可怜巴巴缩在袋子里,无人问津。
洗手液:我做错了什么T-T?
马桶刷:如今的我还没有臭味QAQ!
牙刷:不要抛弃我>。<!
而这时候,捧着瓜子兴高采烈的贾志鹏还想再看看袋子里有没有漏网之鱼,伸手进去翻了翻,忽然之间被一只大红色的长方形盒子吸引了注意。
咦,这是……
卧槽,这不是!!!
贾志鹏眼睛都直了,一把将抢来的瓜子塞进罗兵怀里,尖着指头拎起那只盒子,颤声说:“你们,你们看,这是什么……”
一种壮汉的目光都聚集在他指尖上。
那是一盒杜蕾斯。
大红色的,醒目的,非常显眼的杜蕾斯超薄。
众人看完那盒子,下一秒就去看凌书成。
凌书成立马举起双手,直接把陈声给卖了:“这不是我的啊,是队长的。”
于是路知意前一秒还在笑,后一秒看见贾志鹏拿着的东西,像是忽然被一道闪电击中,猛地跳起来,一把抓过那盒东西,飞快地往塑料袋里一塞。
于是众人的视线又很快投在了她身上。
贾志鹏:“你干嘛啊路知意?”
路知意一时语塞,脑子卡壳好几秒,然后才义正言辞地说:“这是队长的私人用品,大家这么在公众场合聚众围观,不,不太好吧?”
贾志鹏:“……你说的也对,好像是不太好。”
罗兵反应了几秒,眯眼,一语道破真相:“可队长跟咱们一样万年单身狗,平时天天待在基地,也没见他谈恋爱,他买这玩意儿干嘛?”
贾志鹏立马点头:“你说的很对!他买这玩意儿干吗?吹气球吗?”
白杨拍大腿:“是啊,况且咱们基地里也没几个女的,队长天天跟咱们一群汉子待在一起——”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一顿,侧头看着路知意。
路知意心里一紧,脸色都僵了。
下一秒,只听白杨摇头,斩钉截铁地说:“你不算女的!就跟纯爷们儿似的,钢铁硬汉,上天下地比我们这群大老爷们儿还厉害,和你滚床单,这不跟搞基似的?”
一边说,他一边哆嗦:“想象都害怕。”
众人哈哈大笑,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路知意:“……”
凌书成:“噗嗤——”
韩宏一口把刚吃下去的饭吐了出来。
片刻后,事主回来了。
陈声端着刚打回来的饭,发现自己的位置被人团团围住,一众壮汉人手一袋零食,把他的补给品瓜分了。
他心里一凉,立马低头去看袋子里头的杜蕾斯。
看到它还好端端待在角落里,无人问津时,他松了口气。
“都堵在这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都是土匪强盗?”他把餐盘搁在桌上,眯眼盯着大家手里的东西。
贾志鹏叫人来抢吃的时候,压根儿没想到这是队长的所有物,后来又被那盒杜蕾斯分散了注意力,如今才意识到自己老虎屁股上拔毛了,赶紧将抢来的瓜子塞了回去,“哪里哪里,咱们就是欣赏欣赏队长的品味,看看您平日里都吃些什么,才好提升自己的品味,上行下效,共同进步!”
陈声:“……”
在贾志鹏的带领下,众人纷纷把零食塞了回去。
陈声:“还杵在这干什么?”
大家:哦,散了散了。
一众大汉神色各异、交头接耳走掉了,就是看陈声的表情还有些奇异。
走远些了,罗兵迟疑着对大家说:“队长难道是用那个来吹气球?”
他被徐冰峰一巴掌拍中脑门儿,“吹你妹的气球!你以为队长跟你一样是弱智吗?”
白杨:“那他买那玩意儿干什么?我们基地里全是钢铁侠,他买来也没有用武之地啊!”
这回轮到贾志鹏揣测:“队长很爱干净,我才他肯定是不想撸管是弄脏了手,所以干脆戴套自撸。”
徐冰峰翻白眼:“你会嫌自己脏吗?”
贾志鹏:“……并不。”
徐冰峰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是我小看凌书成了啊,真是个能屈能伸的大丈夫,为了讨好队长,当真什么没下限的事都做得出……”
失算失算。
不,是失敬失敬。
在他眼里,陈声与凌书成一个宿舍,这套买来是干什么用的,简直一目了然。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真相简直可怕。
于是自那天后,众人看待凌书成的目光变得颇有深意。
不过那天中午,陈声端着盘子在餐桌上坐下后,盯着路知意问了句:“他们刚才发现什么东西了吗?”
路知意看了眼韩宏,韩宏埋头苦吃。
她又看了眼凌书成,凌书成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试图用眼神劝说她保密,因为说出来之后,没能替陈声护住袋子的他肯定会血溅当场。
路知意迟疑片刻,也觉得最好什么也别说。
依陈声的性子,要是知道事情差点露馅,说不定破罐子破摔,直接就昭告天下,免得众人暗地里猜来猜去。
再说了,刚才白杨说谁跟她滚床单,就跟搞基似的,这话简直伤害了她粉红色的少女心!但也间接说明,大家都怀疑不到她的头上来,事情都摆在面前了,还死活猜不中真相。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路知意下定决心,摇摇头,“什么都没发现啊,怎么了?”
陈声舒了口气,拿起筷子,“没什么,吃饭。”
于是凌书成也跟着舒了口气。
只可惜他只安稳了一个中午,发现大伙对他的眼神瞬间又是尊敬又是嫌弃之后,他起了疑心,想靠近点问出个所以然来,白杨等人一脸他是细菌的神情,逃也似的跑掉了。
凌书成知道哪里不对劲了,当天下午,一把将贾志鹏拎到宿舍底下。
“说,你们中午私底下说了我什么?”
贾志鹏哆嗦着嘴硬:“没,没什么啊……”
凌书成眯眼,把他抵在墙上,威胁他:“你不说,别怪我不客气了。”
贾志鹏是队里出了名的胆小鬼,怕事,怕训练,连恐怖片都怕,当下哭丧着脸:“行行行,我说我说,你别gay我!”
凌书成一顿,“我什么你???”
贾志鹏哭唧唧,“你别gay我啊,我是钢铁直男,不来这套的。你和队长gay一gay就算了,队长又帅身材又好,哪点不比我强?”
当日,凌书成在宿舍楼下把贾志鹏暴打一顿。
回了宿舍就找陈声。
“给老子出来,这日子没法过了!你滚床单,你解决了X生活,你成天双宿双栖有人暖床,老子给你背黑锅???”
陈声:?
然后凌书成就把杜蕾斯被发现的事情说了出来。
陈声顿了顿,淡淡地说:“他们是误会了,误会那东西是我和你用的,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还敢说跟你没关系?我要真用得上这玩意儿,这锅背了也没意见,现在他们怀疑我被你日了!卧槽!”
凌书成要暴走了。
陈声哦了一声,轻描淡写地说:“要怪就怪你平时gay里gay气的,他们不就发现了一盒套吗?怎么不说是我被你日了?这说明娘的是你,哪怕没这盒套,说不定他们也私底下怀疑过你了。”
凌书成:我TM!!!
作者有话要说: .
这章当无厘头番外看就好。
来晚了来晚了。
下章继续正文=V=,依然100个红包。
☆、第90章 第九十颗心
第九十章
在基地迎来第一个初春时, 路知意的生日也到了。
人生的头十八年都没有什么庆祝仪式, 直到十九岁那年, 陈声在高原集训时送来一只拙劣粗糙的蛋糕, 奶油是劣质奶油, 香精味里混杂着腻味的甜,两人都没有吃完。
可甜的不是蛋糕,是他千里迢迢骑着借来的摩托, 四处奔波, 就只为买来一只蛋糕的举动。
生日当天, 路知意在清晨醒来,身侧是还在熟睡的陈声。
她定定地看他好片刻, 回想起了当初的场景。
那时候两人还在冷战, 他一个劲追在她屁股后面讨好她, 可她年轻气盛,因他在小伟面前说的那番话伤了自尊, 死活不肯搭理他。
那个生日,两人都在高原集训,当晚, 陈声借了小卖部的摩托,替她奔波了一晚上, 凌晨才敲响宿舍的门。
她在楼顶与他和解、释怀。
他点燃了蜡烛, 捧着蛋糕要她许个愿。
而她许了什么愿呢?
想到这里,路知意笑了。
那时候的她径直吹灭了那只蜡烛,拉住陈声的衣领, 好不矜持地吻了他。
后来他在天台上吻她一遍又一遍,大言不惭说:“一年就这么一次机会,好不容易许了愿,我帮你多实现几次。”
真不要脸。
路知意在回忆里沉湎多时,再看看眼前的人时,禁不住感叹时光匆匆。
是从什么时候起,他的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哪怕用剃须刀剃得干干净净,也还是有一层属于青年的淡淡的青灰色了?
晒黑了,再不是当初她戏言时所称的小白脸了。
少了几分张扬,多了几分沉稳。
她说不准自己是更喜欢当初的陈声,还是今日的陈声,但毋庸置疑的是,更爱了。
当初的他是个大男孩,今日的他却是陈队长,是盖世英雄。
她还记得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有个周末,他带她去乡下的老宅玩。乡里有人在摆摊套圈,十元钱五只圈,这东西在城市里已经看不到了,也只有在乡镇上还偶尔能碰见。
两人童心大起,买了十个圈。
陈声撸袖子,意气风发地说:“要哪个,你说!”
“我说了你就能套到?再远都行?”
陈声眯眼,笑了笑,“尽管说。”
路知意干脆指着最远处的一只长颈鹿抱枕说:“那你给我套那个好了。”
陈声扯了扯嘴角,“小意思。”
而结果却是,陈声用尽了十个圈,一个未中。
套圈的规矩是,必须要竹圈完完整整套中一整个物件,那东西才归你所有。而聪明的摊主将竹圈做得极小,恰好与物件一般大小,如此一来,套中可就太难了。
十个圈用尽后,再来十个圈。
很快,新一轮的圈也用尽,陈声的脸越来越黑,一声不吭继续买圈。
摊主倒是眉开眼笑。
路知意心疼钱,拉拉陈声:“算了,套不中就走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陈声要的可不是东西,是面子,当下放了狠话:“套不中,不走!”
如此反复好多次,圈没了又买,买了又套,久套不中的陈声终于运气爆棚,中了一个。不过他没能套中那只长颈鹿,只套中了近处的一只小老虎。
摊主把陶瓷小老虎送到两人面前,陈声接了过来,依然脸色难看。
其一是套这么久才套中一个,面子没找回来。其二是费了这么大力气,去只得来一只做工粗糙的小老虎。
他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声:“老板,你这老虎怎么好瘸腿啊?”
摊主笑嘻嘻说:“这是我自己捏的。”
路知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从陈声手里接过它,“就这样把,挺好的。”
陈声臭着脸嘀咕了一句:“好什么好?难看死了。”
然而回家的路上,路知意始终把玩着那只小老虎,爱不释手,不管他如何嗤笑。
“你没有过好玩具吗?这种小东西也能叫你喜欢。”
“高原上本来就没有什么高档玩具,小时候我们也只是玩玩卡片,能有个钥匙扣就不错了,做工还没这东西好呢。”
看她那样珍重地把它捧在手里,陈声心里也有些酸涩,饱胀。
那时候,他忽的对她说:“路知意,再笑一次。”
她一顿,不解:“啊?”
他看着她,说:“像刚才那样,斜眼看着我,再笑一次。”
“……什么毛病。”路知意瞪他一眼,还以为他在做弄她。
可陈声不依不饶伸手,按住她两边的嘴角,硬生生拉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然后才满意了。
路知意伸手去推他,推到一半,听见下文。
他定定地看着她,声音很轻很稳。
“路知意,真想把全世界的好东西都弄来送你。”
“……”她顿时忘了已到嘴边的话。
“星星也好,月亮也好,只要你想要,我就是粉身碎骨也给你搞来,只要——”夕阳下,陈声安安静静看着她,停下来不说话了。
“只要什么?”她心都提了起来。
他的眼里倒映出她的模样来,“只要你像刚才那样对我笑。”
那一刻,路知意忽然有点想哭,憋住了,半晌才说:“刚才我是怎么笑的?”
“肆无忌惮,无法无天,好像我拿你没有半点法子似的。”
她又没忍住笑了出来:“神经病,你是受虐狂吗?喜欢别人这么对你笑?”
陈声一脸“你别得意”的表情:“别人不好说,只对你这样。”
“你喜欢我一脸你奈我何的贱表情?”
“不是喜欢。是我真拿你没有半点法子,奈何不了你。”陈声踢了脚路边的石子,哼了一声,“路知意,想老子横行霸道半辈子,一朝在你这阴沟里翻了船,你可要好好珍惜。”
“……”
哼,说她是阴沟,还想她好好珍惜他?
这狗东西,说点情话也难听得要命。
可那时候的路知意低下头去,忍了半天,还是笑起来,肩膀都在抖。
不喜欢吗?
喜欢得要命。
在基地的清晨,忽然间回想起过去的事情,路知意枕在他身侧,慢慢地笑弯了眉眼。
她伸出手去,隔着空气,轻轻描摹他的眉眼。
好遗憾啊,如今的陈队长,再也没有那么幼稚的时刻了,不会孩子气地对她说好听的话,也不会做一些愚蠢傻气的举动来逗她开心了。
哼,现在都换她像个神经病似的去逗他了,他还一点也不配合,总也不笑。
她的手停在他的鼻尖上,却猛地被他攥住。
前一秒还闭着眼的人,此刻仍然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淡淡地问了句:“你还要对我指手画脚多久?”
“……”
路知意:“你醒了?”
陈声缓缓睁眼,漆黑透亮的眼眸定格在她面上,手里还攥着她作乱造次的食指,“你在我脸上指来戳去这么半天,能不醒?”
她心里有事,哦了一声,等着他说点什么。
今天是她的生日呢。
可陈声看她片刻,却只是说了句:“醒了还不起来?今天不训练了?”
路知意有些失望,都这么几年了,他果然不记得了……
她贼心不死,还若无其事地问他:“今天星期几来着?”
陈声淡淡地说:“星期五。”
她又咬咬腮帮,“那几号了呢?”
“三月二号。”
“……”
她都提示到这份上了,他竟然还是想不起来???
路知意黑了脸,翻身跃起,趿上人字拖就去卫生间洗漱了。
越想越心酸,她换好制服,从卫生间出来时,又叫住在窗边换好衣服的他:“今天晚上出去吃饭吗?”
陈声背对她,也没回头,“基地不是有食堂吗?怎么,你想改善伙食了?”
路知意:“……”
算了算了。
她鼓着腮帮,推门往外走,“我先走了,你走的时候注意着点,别被人看到了。”
她又气又失望,走了几步,又慢慢叹口气,替他找补。
都过了三年了,一个日期而已,忘了有什么打紧的?况且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何必非得一遇到他就开始庆祝生日了?她都这么大人了,难不成还期盼着一只生日蛋糕不成?
又不是小孩子了……
可是不管如何安慰自己,失望还是失望的。
路知意心知肚明,在意中人面前,每个姑娘都希望自己能做个长不大的少女,永远像个孩子,永远被人宠爱。
然而她家队长对她的宠爱,是一整天的严格训练,一点水都没放。
六点钟,训练结束,陈声看她心不在焉的,居然面无表情说:“路知意,出列,今天训练心不在焉,留下来再做两百个下顿。”
路知意:“……”
很好。
这份生日礼物确实特别。
她等人走光了,终于忍不住抬头气吼吼问他:“你真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陈声一顿,看她片刻,眉头骤然一松,恍然大悟。
他没再冷着张脸,只低声说了句:“下蹲不用做了,你先回宿舍歇着。”
路知意紧绷的心情在这一刻骤然放松。
他想起来了。
委屈中又油然而生一种欣喜。
陈声掉头,一边朝小卖部的方向走,一边说:“你先歇着,别喝冷水,我去给你买卫生巾。”
路知意:???
卫生巾???
前一刻缓和下来的表情瞬间结冰。
呵呵。
他以为她来姨妈了。
都这样了她还肯跟他在一起,绝对是真爱无疑。
作者有话要说: .
今天在外面看房T-T,这一章是在车上写出来的,晕车晕得我想吐,先停在这里了。
套圈的故事是当初写开头时就计划好的情节,结果当初忘记写出来了,就在回忆里呈现,如今看着幼稚的声哥,还有点想念他T-T。这个冷冰冰的别扭队长一点也不可爱哼。
陈声:有种你再说一遍.
后文陈爸爸和路爸爸见面的内容会写的,大家放心,该解决的,我们一个一个来。
甜着来,爆笑着来=V=。
100个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