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开着车路过酒店,他看着孤零零走出来的女孩,一开始只觉眼熟,再一看,这不是时月小姐么?
想起前不久在澳洲,老板两次上门,他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于是出声:“嗰個好似係时月小姐?”
后座男人抬眸,冷淡的视线往外扫去,年轻女孩从酒店出来,身后跟上来一个撑着黑伞的男人,一把拉住女孩的手。
贺镇禹眯了眯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一点,司机头皮发麻,方向盘一转开进酒店广场。
鹅毛般的雪花缓缓飘落,男人撑伞,女人抹泪,怎么看怎么都有种韩式虐恋的绝美氛围,司机头皮更麻了,早知道就不出声了。
果然——
后座传来老板冷淡平静的嗓音:“夫人失恋了,请她上车。”
司机:“……”
早知唔讲啦!
时月小姐,真係对唔住哦。
车门在身后被关上,一股暖气带着淡雅清香扑鼻袭来,时月一抬头就对上双锋利冰冷的黑眸,她才察觉脸上湿润,忙擦了擦,贴着车门规规矩矩坐好。
果真是他。
她的直觉当真没错。
司机启动轿车,车窗外留下一道撑着黑伞的沉默身影,眼睛死死盯着车窗,时月默默垂眼。
车厢内一时寂静无声,雪花飘落在窗外,纷纷扬扬。
时月不知道他要去哪里。
他,包括司机也都不问她目的地。黑色轿车行驶在路上,时月看着窗外陌生的道路,挪了挪身体。
旁边扫来一道冷淡视线,她又顿住了。
可地图显示前方不远处就是颐和园了,这是在往北走,离城南越发远了。
意识到这一点时月不得不出声,但也不敢跟身侧的男人说话,而是探头看向开车的司机,“你好,能不能在路边停一下车?”
司机:“……”
不要问他,他做不得老板的主,只能默默开启挡板。
轻微电流声滑过,挡板升起。
“……”时月目瞪口呆。
视线被挡后,车厢越发狭小、私密了。
时月有些尴尬,往后坐了回去,趁此动作,她飞快看了他一眼,后座车厢没开灯,雪天光线暗,一时间还真看不太清彼此的面容。
时月收回目光,木头似地坐着。
浅淡的车载香氛中融合了男人身上的气息,外加一股若有若无的馨香,自动调成了一种舒服的香氛。
时月后知后觉,那股若有如无的馨香,出自她的身上。
她更加不自在了。
轿车驶过颐和园路,再出去就更远了,大雪天,连打车都很难,时月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贺先生,能把我先放下吗?”
“不能。”贺镇禹眼也不睁,“晚上同我去一个地方。”
时月:“……”
什么地方?
方便抛尸的荒郊野外吗?
她吞了吞喉咙,眼珠越发往外张望。
贺镇禹睁眼看她,轻哼一声,声线低醇:“放心,吃不了你。”
时月慢吞吞地“哦”了声,“那……”
“会送你回来。”
时月这才松了口气,转回头正正撞上他笔直的视线,她一下僵住。
贺镇禹问:“失恋了?”
时月头皮发麻,“那是,我哥……”
贺镇禹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浅笑,“哪个不是你的好哥哥?”
时月一瞬想到刚到港城那段时间。
她也是喊他哥哥的。
哥哥到最后变成法律意义上的丈夫,实在是荒诞滑稽。
可这个哥跟他不一样,时月硬着头皮解释:“是我母亲新家庭的继子,我名义上的哥哥。”
贺镇禹百无聊赖地看着,声线低沉:“是么?”
时月点头。
无趣。
他转开脸,单手支着下颌,闭目养神。
车厢恢复寂静,时月缓缓松下紧绷着的肩膀,往外看去。
轿车绕过高高的围墙,驶进地下车库,车库里有佣人引路,时月下车时看了一圈。
明明是地下车库,装修得却像是某个中式高档场所的休息区,灯光明亮,绿植鲜活。
一整个车库里,放眼望去全是豪车。
贺镇禹也下了车,与平时西装革履不一样,今晚的他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搭配黑色高定羊绒大衣,挺括的版型穿在他笔直颀长的身躯上,成熟男性魅力直接拉满。
相比时月,一件白色长款带毛毛领子的羽绒服,米色加绒长裤,棕色雪地靴,怎么看怎么日常。
两人根本不在一个图层上。
时月不想上去了,但她踌躇着就错过了开口的最佳时机,贺镇禹已经大步往电梯厅走去了。
他似乎对这里很熟悉,佣人并未引路,欠身后疑惑地看了眼时月。
时月只好埋头追上,轿厢门已经开了,男人双手插兜站在轿厢里,抬眸看了出来。
对上那双没有任何情绪的锋利眼眸,时月赶忙进了轿厢。
贺镇禹往旁边站了站,她站到他右手边,电梯按键也在右手边,可她低着头,并无动作,贺镇禹只得从她身后伸出手。
雪松味的男性气息包裹住时月,她这次闻清楚他身上的味道了,冷冽的,特别的气味,像雪山上冷松的味道,清冷醒脑,因此她的头皮也瞬间绷紧。
他要做什么?!
时月僵直的余光中,却见一截骨节分明的手指从她身后伸出,按了一下她右侧轿厢上的按键,轿厢门缓缓关闭。
手收了回去,时月垂着头摸了摸鼻尖,耳根发烫。
自作多情了,好尴尬。
电梯上行,不过一层,轿厢门缓缓打开。
贺镇禹出去,走了几步脚下一顿,他转身看向时月,“过来。”
时月看了看两人的距离,已经很‘过来’了。
贺镇禹朝她走近一步,微微俯身。
时月不自在地后退一步,却察觉一道温热气息拂过,手腕被他拉起。
触到冰凉的皮肤,贺镇禹指尖微顿,将她冰凉的手扣在他臂弯,原是支着的胳膊压着她的手背靠回身体,而后带着她往前走去。
自两人结婚之后,他们还是首次如此亲密接触。
时月四肢如同灌了铅,僵硬地被他带着往前走去。
但不得不说,到底是国外高定羊绒大衣,她的手背竟然逐渐暖和了起来。
出了电梯厅,正对着一照刻着双龙戏珠的影壁,中央摆着一盆翠绿的罗汉松,古朴中韵美感扑面而来。
绕过影壁,一片园林景观出现在眼前。
天色稍晚,雪已经停了,一洼长长的中心碧湖,湖水静谧,两岸是含苞待放的白玉兰花,鹅卵石沿着湖岸铺成一条蜿蜒曲折的羊肠小道。
不远处的路边开了朵朵红梅,暗香漂浮。
时月大为震撼,随即诧异,原以为是去什么高档会所,难不成来是来参观景区的?
她知道北城有很多古朴景区,多的是皇家园林之类的不对外开放。
前方已经有人在说话,时月被贺镇禹带着过去,一群北城顶尖豪门圈子里的公子哥们聚在一处说笑,其中一道笔挺的身影含笑看着大家,他身后跟着一道穿着制服的纤细身影。
“哟,很热闹嘛。”时月正眼花缭乱地观看着,身侧的男人忽然出声。
正中间那道笔挺身影转身,含笑上前,嗓音温和:“就属你来得最慢了。”
那群富家公子里有人笑着调侃:“锦西的生日也敢迟到,不自罚三杯都说不过去了。”
“老霍,待会儿狠狠灌他!”
霍?难不成是北城霍家?
那岂不是霍元集团……
时月听着耳边杂七杂八的调侃,心底对这人的身份有了些许猜测。抬起眼眸,看清男人俊朗的面容时,她眼底还是浮起了一抹惊讶。
居然真的是好友姜籽最近在跟各大财经社蹲抢专题采访的主角——霍元集团的董事长霍锦西!
她从前一直以为能跟贺镇禹玩得来的,也就港城那个圈子里的那些富家子弟而已,没想到他竟然还跟北城霍元集团的董事长是好友。
在她悄悄观察人时,身旁两人三两句话调侃而过,到送礼物的环节,贺镇禹带的礼物很直白,一把车钥匙。
别看普通,但那可是科尼塞克全球绝版的暗黑之夜。
又是一辆上亿的车。
时月再次感叹,有钱人的世界,连送个礼物都是上亿。
阿籽说得不错,她还是要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