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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他难缠的客户,她在澳洲实习时又不是没遇到过。

“可你后来都不来别墅监工了。”

时月平静地说:“我接了新项目,去忙别的工作了,你的别墅后期,苏界一个人能搞定。”

前方红绿灯,陈少祁踩下刹车,这才扭过脸看她,“不是因为躲我?”

时月反问:“躲你干什么?”

陈少祁也说不清,他不知道贺镇禹有没有跟她说他的阴暗心思,只能当做没说,勉强维持着脸面。

“我以为你躲我呢。”他轻轻地笑了笑,转头看向前方,红绿灯信号在倒计时,他心底也在倒计时。

最后一秒,他吞咽着干涩的喉咙问出:“时月,我们还是朋友吗?”

时月顿了下,片刻,她才回:“当然。”

陈少祁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松了松,之后一路无话,送她回到了小区门口。

时月下车,跟陈少祁道别,轿跑远去,她转身回了公寓。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小区门口不远处的路边等了一夜的迈巴赫才缓缓降下车窗,傅承礼仰头看了眼夜空,淅淅沥沥的雨还在下。

好在,她平平安安回来。

哪怕送她回来的,是又一个他不认识的男人-

绑架事件之后,傅承礼没让时月去马场工地了,后续有必须下工地的工作都是宫助理代办,设计部的众人只知道时月被牵扯到绑架事件里,毕竟连车都被撞得送去维修了。

等她周一上班,每个都关切地问上几句。

Ella甚至向人事部提议要再招个男性设计助理进来,不单单是因为时月,也为设计部里为数不多女性设计师出外勤着想。

之后的工作,马场工地事宜由宫助理亲自去,时月就留在办公室做图,黄天逸对那天他早早离开导致时月被绑架的事很是抱歉,后面的沟通也都改为了线上沟通。

浅水湾别墅历经三个半月,硬装终于全部完毕,苏界问时月去不去看现场的时候,时月想了想,还是去了。

虽然每一个验收阶段苏界都会跟她报备,时月也都存档在册,但线上跟线下始终是不一样的。

跟三个多月前的水泥毛坯不一样,整个别墅装修起来后简直就是大变样,通透亮堂了不少,时月和苏界以及三方的工长验收过一遍后,又给Ella打了电话,也给陈少祁打了个电话。

一整天对齐全部验收,陈少祁签了验收单后,这套别墅就算是完工了,后续的软装就是软装设计师的事了。

禾筑港城分公司暂时还没有软装设计师,总部倒是有全案设计师,但没有人接这边的项目。

“这次的项目完工率很不错,你们俩配合完美,我会向总部报备,辛苦了这几个月。”Ella夸赞道。

时月谦虚:“都是Ella姐教导有方。”

浅水湾十号别墅的项目,从设计到装修的整个过程始终都是有Ella在背后把着关的,甚至后期时月去忙马场项目时,Ella跑工地的次数都比时月要多得多。

苏界也笑着说:“这次项目能圆满完成,全靠Ella姐提点,让我学到了很多。”

Ella也不谦虚,“奖金是肯定有的,要是真感谢,到时候记得请吃饭。”

时月和苏界异口同声:“那是一定的。”

回到工位,时月刚坐下来,谷月月几给她端了杯咖啡,“Ayla姐好棒啊,这还是我们港城禾筑第一单圆满完工的项目呢。”

Ella之前接的刘先生那个大平层项目因为后期的资金问题,导致项目停工了三个多月,后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完工。

而时月这边就不一样了,陈少祁有的是钱,又很好沟通,虽然是大别墅,但一层楼一个施工团队,三个半月的时间就圆满完工。

确实是首例。

时月举起咖啡跟她碰了下,算做小小的庆祝。

喝完咖啡,时月打开电脑,将浅水湾项目全部整理归档,光是文件包都不知道多少个,要是打成纸张,估计能堆得有办公桌高。

右下角的浏览器忽然跳出一条新闻简讯提醒,时月正要顺手点叉,忽然被一个字眼夺去目光,她顿了下,点开弹窗,跳转到浏览器网址上。

照样是凤凰财经的新闻资讯,正中央一张男人穿着黑西服,冷肃着脸坐在会议室前端的位置上,背后是新能源入驻贺氏的大数据统计表。

整条新闻大谈贺氏改/革、内部大洗牌、几名老股东被罢免以及北城中渊集团或将收购贺氏……

时月怔怔地看着,忽然有种即将尘埃落定的下坠感。

一切都要结束了。

这荒诞的、无法诉说的关系。

“啧,港城百年老牌集团也将大厦将倾了。”谷月月的声音忽然传来。

苏界在旁抬起头,感叹:“没想到中渊的大老板竟然是贺镇禹,我记得小时候我老家外的风车可都是这家的公司来安装的。”

谷月月惊得瞪圆了眼:“那都多少年了,贺老板不会是中渊前老板的什么私生子吧?”

“别瞎猜。”王宁笑起来,“中渊集团的高层曾在五年前大换血过,我猜应该是那时候换的主。”

“哦哦~这样啊。”谷月月感叹,“不管怎么说,贺老板是真的厉害啊,贺氏这样的大集团也能说吞就吞。”

徐林灿画着图插上一句:“以后贺氏就要彻底改名换姓了,也不知道贺老板之前的名字叫什么……”

时月喝着凉透的咖啡,在心底默默回道:他叫钟勉。

徐林灿思路忽然叉开:“那贺家二小姐岂不是要惨遭下堂了?”

没人接话,因为这是默认的事实。

“哦豁——”谷月月忽然发出怪声怪调的一声,“居然有狗仔拍到贺老板和陈家千金出现在同一家餐厅诶!”

苏界第一时间转头去看时月,见她面色平静,赶忙打断谷月月看八卦:“月月,别摸鱼了,Ella姐要的方案你还没做呢。”

谷月月哀嚎一声,倒也关了娱乐软件,打开电脑开始做图。

宫助理拿着一沓文件走过来,“时月小姐,这些麻烦你做个完整的平面布置图。”

时月接过来,点头:“好的。”

忙碌起来的时间过得很快,时月做完图都已经是九点多了。

设计部已经没人了,她关了电脑,提着包下楼。

车送去维修了,她只能去坐地铁。

九点半的地铁,人还是很多,时月没找座位,靠边的位置站好,拿出蓝牙耳机塞进耳朵里,三个站后出了地铁。

小区外的便利店还亮着灯,她进去打包了份关东煮,算是今晚的晚餐了。

回到家,换了睡衣,坐在餐厅安静地吃着关东煮,已经有些凉了,但她不在意,边吃边打开手机。

最近港城财经块的新闻很多,其中要属贺氏内部的动荡资讯最多,随便一刷都是网友们对贺氏即将没落的感叹,自然也就少不了发动这场动荡的话事人——贺镇禹。

除了那张会议室里的照片,还有许多偷拍的照片,时月甚至还能翻到年前他们两人在喜帖街上挽着胳膊的照片,那时候的新闻还是贺氏话事人和贺家二小姐的甜蜜婚姻。

如今人还是那个人,只是她已经不是那个她了。

谷月月说的拍到他和陈思娜一同出现的画面是在一个建筑物面前,贺镇禹一身黑衬衣,袖口半卷,大步往里走,而陈思娜跟在他身侧。

二人侧影般配,配文也夸张:贺生经历重重磨难,终于与真爱守得云开见月明!

时月没忍住点开照片,两指放大,去看他们去的那座建筑物是什么,可狗仔似乎只要人物,背景虚化得不行,她怎么看也都看不出来那是在哪里。

片刻后忽然回过神来,她这是在干什么?

怎么像个捉奸的怨妇一样?

时月忙关了手机,将关东煮吃完,而后去洗了个热水澡。

出来后,她躺上床捂住自己,原以为很快就能睡着,却在不知不觉中翻来覆去了好几遍。

凌晨两点,她忽然爬起来,顶着凌乱的头发打开电脑,在网上搜索离婚协议书的写法,半个多小时后,一份完整的离婚协议书出现在文档里。

因为是设计师的缘故,她买了台打印机放家里。

以前是方便打印图纸,今夜,却是方便她打印离婚协议。

月上中梢,时月在阳台上坐下。

身后是打印机的声音,“咔嚓,咔嚓”,很轻很轻。

轻得像是在告诉她,世人所认为的人生大事,在她这里,只不过轻飘飘一缕浮尘。

她看向楼下那小小的浅蓝色泳池,恍惚间似乎有道黑影站在池边,时月顿时站了起来,呼吸都不由得放轻了。

可站了起来才发现,那不是人的身影。

只是一道路灯灯杆的残影而已——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红心][红心]

第47章

周一早上, 傅承礼亲自到设计部的早会上表示了总部对浅水湾别墅项目的表扬,看向时月的目光也满含赞扬,谷月月嗅到不一样的气息, 鼓掌鼓得最凶。

这次奖金也很丰厚。

时月和苏界商量了一下, 觉得在周五晚请大家吃饭更好, 上次聚餐就发现了,设计部的每一个都是小酒坛子, 聚餐肯定要喝酒,周五晚聚周六正好可以休息。

选餐厅的事交给苏界,而时月就继续忙宫助理交给她的图, 做完了平面图还要做效果图,她几乎一整周都窝在工位上。

苏界最终定的是一家会所,吃饭喝酒、娱乐唱歌都包含在里面,到时候吃完饭就不用换场地跑来跑去了,就是人均消费有些贵,他拿不定主意, 跑去问时月。

时月现在不怎么缺钱, 让他放心大胆定,多出来的部分她来掏。

会所就在禾筑不远处,平时也有很多周边白领下班了过来消费的, 走几步路就到了, 比那晚去的酒屋还近。

平时都要加班的设计部众人到今晚更是准点下班,时间一到就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傅承礼和Ella对完项目出来, 一眼看去设计部空荡荡的, 微微挑了下眉,转过身就见Ella也背着包出来了,见到他打了声招呼:“傅总, 没什么事我就先下班了。”

傅承礼说:“平时不见你这么积极。”

Ella听出他的调侃,笑着回:“这不是Ayla请吃饭嘛,上次设计部聚餐我都没跟他们一起,这次怎么也不能缺席了。”

“时月请客?”傅承礼点了点头,“他们这次的项目完成得不错,确实该出去放松放松。”

“是这个理儿。”Ella点头,正要说拜拜,傅承礼双手插兜,说走吧。

Ella愣了下,“傅总也要……一起?”

傅承礼反问:“怎么?不欢迎?”

Ella尬笑:“那倒不是。”

两人一起出了公司。

设计部众人还不知道他们的上司带了顶头大老板过来,一进会所就放飞了自我。

时月是最后进来的,要进会所前她接了个电话,是马场施工工长打来的,时月让同事们先进去,站到路边,详细地和工长交接了些工作。

正说着瓷砖的规格时,她眼睛随意一扫,见到一辆车身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时月目光愣住,眼睛不由自主地跟着看了过去,连电话里说些什么都听不见了。

黑色轿车在不远处一家更高档的会所前停下,陈浩下车,拉开后座车门,时月眼皮一跳,急忙转开身,站在会所外的柱子后面。

这一块商业会所很多,会所也分档次,苏界定的这个是中高档的,人均消费在两千左右,还要高档和更高档的,而那辆黑色轿车停下来的位置,时月私心里认为都还不太符合他的身份,但却那个会所却是以情侣约会最佳圣地出的名。

“Ayla?”电话里传来工长疑惑的声音,“你还能听得见吗?”

时月回神,快速说完规格和尺寸,又说明天会交代给宫助理再去一趟现场,工长应了声,挂了电话。

打完电话,四月的风吹起来有些热了,时月感觉自己后背也出了一身汗。

她擦了擦手心,从柱子后走出,往会所里走去,余光却忍不住看了眼后前方,已经没了车的影子。

她站住脚,顿了顿,没回头,大步走了进去。

包厢里很热闹,时月没来,大家也没急着点菜,正好旁边有球桌,便都过去打起了斯诺克。

见她进来,大家又吆喝着坐到餐桌旁,点起想吃的菜式。

Ella带着傅承礼到包厢时里面更热闹了。

推开门,谷月月怪模怪样上前:“恭迎太后娘——”后面那个字在Ella身后那道身影出现时戛然而止。

包厢里静了一下,纷纷站起来,“傅总。”“傅总。”

傅承礼摆摆手,让大家都坐,“今天我就是来蹭饭的,大家不必拘礼。”

Ella也说让大家放开了玩,众人笑笑,但到底是拘束了不少。

不多时服务员来上菜,顺带将苏界和徐林灿点的酒也都上了上来,第一杯本来都是要感谢时月和苏界请大家吃饭,但傅承礼来了,于是先敬他,而后是感谢Ella的教导,最后才是时月和苏界。

三杯酒下肚后,大家终于是放开了些,纷纷说起工作中遇到的趣事,谷月月说起最近难缠的那个客户,更是气得原地表演了一套连环巴掌拳。

傅承礼侧头问了下Ella,而后在谷月月坐下时说这件事交给他来处理,感动得谷月月再次敬了他三大杯。

时月也跟着喝了不少酒,刚坐下,苏界端着酒侧过身,“这次也多谢时月姐选择我做搭档,让我学到了很多。”

时月跟他碰杯,喝完又倒上一杯,“也谢谢你后期那么用心,不然我一个人分身乏力,什么都做不好。”

苏界笑着跟她碰了下杯,“下次还做好搭档!”

“好。”

菜凉了又热,热了又凉,包厢里相声小品不断,连傅承礼都被逗笑了几次。

时月喝了不少酒,起身去了趟洗手间,凉水洗了洗脸,在洗手间外的休息椅上坐下,暂时醒醒酒。

今晚是她喝了有史以来最多的酒,她表现出来很开心,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跟自己较劲,较得血淋淋的。

因为被抛弃过一次,所以她不想再将自己摆在被动的位置上。

她昂着脑袋,她装作不在意,她主动离开,都好过后来的又一次抛弃。

她有些难过,但只是一点点。

因为她快要习惯了。

一道身影在她面前停下,黑色牛津皮鞋正对着她,今晚来聚餐还穿那么整齐的就只有傅承礼了。

时月头也不抬,咕哝道:“承礼哥,你先回去,我坐会儿。”

对面的人没说话,但也没离开。

时月眯着眼,视线从皮鞋往上攀爬,挺括的西裤,修长的腿,她看啊看啊,在那过分劲瘦窄细的腰腹上停了一瞬,怎么感觉有些熟悉?

她又没有看过承礼哥的腰,为什么会熟悉呢?

时月晃了晃脑袋,却不想越晃越晕,都有点想吐了。

“呕——”她捂着嘴侧过身,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来人提了提西裤,在她面前蹲下,手里拿着一张纸巾递过来,时月接过,胡乱擦了擦唇角,闻到纸巾上也有熟悉的香味。

她愣愣转头,对上一张冷硬的面容,头发全部往后,露出眉眼处的细小疤痕,看着她的目光是淡淡的。

时月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做梦都该清醒,但眼前的他却还没消失。

“贺……镇禹?”她喃喃出声。

男人扯唇,“还知道是我呢。”

时月顿时不满,“我又不是瞎,你这么大个,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我大?”贺镇禹不解。

“嗯呢。”时月双手比划着原本是要比出他身形的样子,然而却醉得没力气,双手越合越拢,圆圈越缩越小,最后卡在一个位置上。

她没发觉,还很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么大!”

“……”贺镇禹看了看她双手中间的那能放得下一个矿泉水瓶的圆,额头青筋跳了跳。

“倒也……没那么大。”

时月不满:“大的大的。”

贺镇禹揉了揉额头,忽觉荒唐,他到底为什么要在这里和一个醉鬼讨论他有多大的问题?

他站起身,淡声问:“你同事他们在哪个包厢?”

时月缓缓放下手,直愣愣仰头,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贺镇禹愣了下,心脏莫名软了下去,“怎么了?”

时月吸吸鼻子,“你要走了?”

贺镇禹没话说,时月去拉住他的手,“你不是来接我的吗?”

“……”贺镇禹指尖微缩,眉间微锁,俯身拉起她,“告诉我包厢的位置。”

时月不说话,只低头看着他拉住她的手,她放任神经被酒精侵蚀,察觉他的手要放开,忙一把捉住。

敏捷得一点儿都不像喝醉了的人。

贺镇禹放弃问她包厢了,反正那里面也有他不喜欢的人,单手捞出手机,“我让陈浩送你回去。”

时月仍旧不说话,可她不想回去,忽而往前走去,双手自然而然地圈住他的腰,歪头靠在他怀里。

熟悉的雪松气息拂上鼻尖,她一瞬间有种抽了烟过后的那片刻醉生梦死之感。

贺镇禹僵在原地,缓缓垂首看向她。

她依恋地抱着他,全身心放在他身上,他不敢动,怕眼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明明那晚下着那样大的雨她也要走,连多留一刻都不肯。

之后更是躲着他走,呆在办公室很少出来,本来他们见面的机会就少,她一躲,他们就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

她的态度是那么坚决,坚决要跟他离婚,坚决要跟他划清分界线。

像深渊的两端,他过不来,她也不想过去。

如今喝醉酒了她,给深渊搭了桥,好似在邀请他。

贺镇禹最终还是放弃打电话,继而俯身,将她打横抱起,大步往外走去。

时月没闹,乖乖地挂在他胸前。

方才还不想回去的人这会儿又想回去了。

归根结底,是她自私在作祟。

不想他回到那个号称情侣约会圣地的会所。

陈浩将车开了过来,他抱着她上了车,在后座坐下,说了公寓的名字。

轿车行驶在路上,时月头晕得厉害,脑袋昏昏涨涨,可她仍然知道,所进行的一切。

她知道自己不管不顾地拉住他的手,在他看回来的时候问他是不是来接她的。

她知道自己或许是疯了。

在看见他的那一刻。

好在他没丢下她,陪着她一起发疯。

在醉了的世界里,她可以不管不顾,所有的后果自有酒来承担。

电话响起,是她的。

贺镇禹从她兜里拿出来,再次看见那三个字,眼神冷了冷,滑开,接听。

“小月,你去哪里了?”傅承礼语气急促,“你是不是喝多了,告诉我位置,我来找你——”

“她睡着了。”他平静地说。

“睡着?!你是——”傅承礼倏地反应回来他是谁。

他咽了下干涩的喉咙,声音冷了下去,“位置。”

贺镇禹冷笑:“你有什么资格问?”

傅承礼哑口,是啊,他们现在仍是夫妻关系。

而他呢,哥不是哥,朋友不是朋友。

贺镇禹说完直接挂了电话,他怕他再听下去会控制不住情绪。

垂头看见她攥着他衬衣的手指动了动,贺镇禹抬起她的下巴,阴阳怪气:“你的好哥哥来找你了。”

时月闭着眼,往他怀里蹭了蹭,咕哝一声:“哥哥。”

贺镇禹呼吸一滞,掐住她的下巴,“哪个哥哥?”

时月睁开迷蒙的眼,定定地看了他片刻,抬起头,往他下巴方向凑了凑。

“哥哥……”

她只叫过他一个哥哥,别人都带了名字的。

贺镇禹的呼吸终于错乱了,他抬眸看向前方,“去浅水湾。”

陈浩立马升起挡板,随即掉头,往浅水湾驶去。

车速很快,快得都快要闯红灯了。

贺镇禹垂首,咬住她的下唇,心底戾气横生,伴随着滔滔恨意。

他毫不留情地撕咬她,恨她的狠心绝情,又恨她的召之即来。

气自己没个底线,一看见她的身影就不由自主跟上,一拉他的手就像条狗一样舔了上去。

时月察觉疼,也反咬回去,咬中带着点轻哄,舌尖舔舔他的牙关,像是在撒娇。

贺镇禹恨不起来了,从她唇腔里尝到了酒精的味道。

他想,他一定也是醉了。

不然不会这么不明不白地跟着沉沦——

作者有话说:明晚相约八点[红心][红心][红心]

第48章

车不知何时停下了, 驾驶位上也没了人影,只车厢内的温度在不断上升,错乱的呼吸交缠在一处, 分不清谁是谁。

吻早已经断了, 两人凌乱地躺在后座上, 狭小的车厢似乎没有氧气了,时月要大口大口的呼吸, 才能将那些带着他的空气吸进身体里。

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是朝着她预想的轨迹走的,她却会那样难受?

很想哭,但那是懦弱的表现, 时月不想在他面前哭。

贺镇禹抬手摸了摸她的眼角,刚刚那一刻,她的悲伤蔓延到他的身上,连带着心尖也开始发痛。

他以为她流泪了,可眼角确实干干的,没有一丝泪痕。

“你为什么难过?”他俯首问她, “这不是你选择的吗?”

时月呼吸得越发大了, 只有这样,才能压抑住眼泪流出的冲动。

她不回答,只呼吸着, 每次呼出的空气中都带着酒精, 密密麻麻被他吸进肺里,于是肺部最先开始麻醉。

进而才是心脏, 最后是他的躯体和大脑。

他分开了一些, 仍旧无法保持清醒,他的状态也很糟糕,糟糕到他不能继续待下去了, 否则就是趁火打劫。

贺镇禹推开车门,微凉的空气涌入,他清醒了几分,俯身扶起她,拉着她下了车。

时月走得摇摇晃晃,好似下一秒就要倒下,可这回他不抱她了,黑色衬衣下摆早在车里时就被扯了出来,皱巴巴而又随意地垂在西裤外面,一手拉着她,一手插进兜里,往电梯间方向走去。

进了电梯,空间再次狭小起来,时月靠着轿厢站了会儿,忽然滑了下去。

贺镇禹不得不走过去拉起她,他刚冷静了两秒不到,她又倒回了他的怀里,他疑心她的故意的,可垂首看去她两颊红透,漆黑水润的瞳孔里全是迷蒙,像是覆盖上了一层蕾丝薄膜。

他被引诱着,垂首亲了亲她的眼睛,时月双手攀上他的脖颈,仰着头,呼着酒精气的唇瓣摩挲着他的下巴。

痒。

很痒很痒。

一路痒进了心脏。

电梯门开了,他拥着她走出去,“我去给你倒——”

话没说完,时月压下他的后脖颈,吻上了他的唇瓣,轻声呢喃:“贺镇禹……”

不算从前威胁下的那些吻,这个吻算得上是她第一次主动亲吻他。

贺镇禹本就不多的意志力彻底崩盘,他握住她的腰,反客为主,吞噬她的唇腔,舌尖叩开她的齿关闯了进去。

时月被夺去呼吸,本就是面条一样的腿彻底站不稳,整个人往下滑,贺镇禹捞住她,边吻边倒在旁边的沙发上。

黑色皮质沙发,还带着凉凉的温度,时月舒服地躺下,手却抱着他不放,贺镇禹只得单膝跪在她的腿间。

她今天穿的是黑白撞色连衣裙,上身黑色,下身是白色,裙摆不是很长,搭在她纤细白皙的腿面,中间再跪上一截黑色西裤,莫名的色气。

他扶住她的腿,吻也变得疾风暴雨起来。

时月仰头承受着,意乱情迷地胡乱吻他。

吻他的嘴唇,下巴,耳畔,到侧颈。

贺镇禹手指往上,克制地徘徊在边缘,皮肤被蹂/躏出红痕,一遍遍吻她,也一遍遍在问她。

可以吗?

可以吗?

她从前拒绝他探索她的身体,她将自己保护在一个壳里,像只蜗牛一般,只准她探出触角将他搅乱,却不准他探入半分。

所以从前那些握着她的手纾解的日子,他心底里其实还是极度空虚,一股又一股空落感在事后反而席卷掉他。

他以为他等得起,可时间不饶人。

时月却嫌他烦,手毫无章法地探索过他的腰腹。

拉链被拉开的声音在寂静空旷客厅里格外清晰。

激得贺镇禹用尽全身的力才堪堪支撑住,“时月?”

时月不是第一次握他,隔着薄薄的布料很不真实,男人的手握住她的手背,往右滑去,扒开布料,真真正正地握上。

修长的脖间上喉结难耐又舒爽地滚动了一下。

他有多久没碰到她了。

从新春之后,连见一面都艰难,更何谈更亲密的关系。

她摸着他,仰头亲他,腿侧蹭上他的腰,贺镇禹回吻。

她将他拉到她的心门外,隔着布料,敲了敲。

两人浑身一颤,像是过电了一般。

贺镇禹拱起背脊,伏在她肩窝,低低喘气,牙尖咬了咬纤瘦的肩膀。

——小色鬼,还挺熟练。

时月肩膀哆嗦了一下,怕他下狠口。

他老爱咬她。

下一秒有凉气涌进身体,紧接着他的手不容置喙地压住她的腿,时月有预感,心脏窒息又紧张地跳了起来。

很慢,很慢地推入。

她心底的焦躁和紧张随着节奏和感受慢慢消散,理智清醒了几分,听到一声破碎声,她想要睁眼去看,他热热的嘴唇压在她眼皮上,彻底进入。

时月身体发紧,手臂越发抱紧他,低低地喊他:“贺镇禹……”

他边吻边应:“嗯。”

她心底柔柔的,贴着他的侧颈,没看见他伸出去的那只手抓着碎裂的玻璃杯,鲜血淋漓。

夜色很黑,偌大的客厅只有其他家别墅的灯光远远照了进来,贺镇禹单手放开她,裙摆落下,沙发上的人又恢复衣着完整,但却不知裙摆下一片泥泞。

贺镇禹身上也穿着衣服,只是不再整齐,他大步走去一楼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冲了下手,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包住手,随后不再管,回到客厅单手抱起时月。

她比刚进门时还要软,像面条一样,贺镇禹像抱小孩一样将她抱去三楼卧室的洗浴间,浴缸里放了水,而后单膝杵地跪在她面前,搂着她将裙子脱了。

有衣服遮挡还看不出来,脱了衣服后,全身上下都是他留下的痕迹,贺镇禹仰头,亲了亲她红艳艳的嘴唇。

浴缸放好水,他将她抱了进去,而后快速冲洗了一番自己,走到浴缸边。

时月安静地歪头靠在浴缸上,他跨进去,将她惊了下,睁开眼见到是他,又靠了回去,但贺镇禹没让,拢着她的脑袋在她身边坐下,抱起她坐在身上。

异样感使得时月清醒了几分,扭头去看他。

贺镇禹亲了亲她,“再来一次。”

时月摇头,他轻咬她的耳朵,低低诱哄:“水里很舒服的。”

时月呆住,这片刻被他抱起,而后坐下。

水浪跌宕起伏,浴室地板上也被淋了一地。

这一次耗光她全部力气,他刚出去她就滑下去睡着了。

贺镇禹一点点清理两人,单手很慢,慢到水有些凉了,他才抱着她从浴缸出来,扯下浴巾擦了擦,抱回了卧室的大床。

她还没在这里睡过,眉间皱起,小声哼唧着。

贺镇禹翻身上去,她凑了过来抱住他,眉间展开了,安静睡去。

贺镇禹捏了捏她的脸,“这么认床还敢到处乱跑。”

没有我,你也是像现在这样睡得不舒坦,还是另有其人?

两人都没穿衣服,贺镇禹没睡着,他看了眼左手,给申叔打了个电话。

深夜两点,贺镇禹私人医生从别墅离开,灯光也逐一暗了下去。

他回到三楼卧室,她在他的被褥中睡得正香。

贺镇禹掀了被子上床,将她拢过,抱在怀里合上了眼。

这意乱情迷,而又兵荒马乱的一夜很快过去。

时月的生物钟准时响起,她睁开眼,面对陌生的环境和熟悉到心颤的怀抱,呆呆地愣了几秒。

她明明喝醉后就会断片,第二天起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从前Ella说她喝醉后很乖,只知道睡觉睡觉,可她不知道原来她喝醉后也会如此清醒地犯错。

甚至连好早好早之前断片后的记忆也都清晰了起来。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刚来港城时她看见他的身体会觉得熟悉,因为在最初,她就已经把他全部看光过了。

而那时,她面对他仍有些胆战心惊,小心翼翼。

而那时,他们之间称得上是陌生,他却什么也没说、没做。

时月愣愣转头,她被抱在他怀里,脸贴着温热的胸膛,他的胳膊还搭在她脖颈下,另一手隔着被子搭在她的腰间。

多么熟悉又亲密的姿态。

他熟睡着,浅浅的呼吸吹动她的额发,时月看见他下巴上覆上的一层青色胡茬,看见他脖间喉结下的红色吻痕,肩膀上也有一道指甲划出的痕迹。

每一道痕迹的来源,都在她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动作始末。

为什么偏偏这次会记得?

她昨晚仗着的就是酒醒后全部都会忘记,才敢下定决心拉住他的手。

时月不懂,或许是这一次喝得太过用力,导致她反而清醒。

可是,她不想清醒。

无法否认,酒精带来的荒唐,令她身心愉悦。

时月拉开他的手,贺镇禹动了一下,眼皮欲睁不睁,她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颊,小声说:“我去上个厕所。”

他迷迷糊糊嗯了声,手随意抓住她,也不管是哪里,捏了捏,随后放开。

时月起身,才发现自己浑身光溜溜的,四处看了下,将他丢在床尾的浴袍拿过来穿上,下了床,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恍惚了一下,想起来这里是他的卧室,他带她来看的那天,说这是他们的卧室。

她走去侧边的隔间,是很大的衣帽间,随手拉开一道柜门,里面是成排的女士衣服,时月怔住,取下一件,是她的尺码。

下层抽屉拉开,也都是整整齐齐的内衣内裤,也是她的尺码。

她怔了怔,将浴袍脱下,换上新衣,去洗手间洗漱完,转身回到卧室,正打算出去,被子上搭着的一只绑着纱布的手吸引了她的视线。

时月走过去,盯着那抹纱布看了片刻,恍惚中记起昨晚他进入时她确实听到了玻璃碎裂的声音,但很快被他的亲吻带走了她的注意力,就什么都没注意到了。

原来那时候的声音是他打翻玻璃杯吗?

可为什么手会受伤?

记起后来他全程帮她清理,他们还在浴室里来了一次……他一点儿也不像手受了伤的样子。

时月掀起被子,将他的手放进被子里,想起客厅的一片狼藉,转身就出了卧室。

楼下忽然传来说话的声音,尤为明显的一道女声,说着普通话:“……他还睡着哦?”

家政阿姨说是。

时月没忍住,从三楼栏杆往下看去。

竟然是陈思娜,手里抱着一件黑色西服外套。

她也大约明白那是谁的西服。

陈思娜唔了声,“禹哥平时不都起得很早么?”

也不等家政阿姨说话,她抱着外套在沙发上坐下,“想来也应该要起了,我就在这里等他吧。”

家政阿姨走过来,要去接那件外套,陈思娜不给,“没事,我等他醒来亲自给他。”

家政阿姨也没强求,又转去厨房做早餐了。

时月定定地看着楼下的女人,或许视线太强,陈思娜忽然抬起了头,和时月对了个正着——

作者有话说:[红心][红心][红心]

第49章

大好晴天, 阳光穿过窗帘,照在大床上。

贺镇禹被刺得睁开眼,抬起手挡在眼皮上, 他不喜欢拉开窗帘就是这样的, 可她很喜欢。

那次出差回来, 别以为他没发现,她悄悄拉开了半山公馆卧室里那常年不开的窗帘。

想到她, 贺镇禹倏地睁眼往身侧看去,被窝里没人,室内也没人, 但手臂上的酸麻做不了假。

他收起胳膊动了动,漆黑的眸子里逐渐清明,没有任何情绪。

他起身,要找昨晚丢在床尾的浴袍,却没找见,索性光着身子下床, 走进衣帽间。

浴袍挂在木衣架上, 旁边的衣柜门开着,他看进去一眼,其中一个衣架空了。

贺镇禹挑眉, 扯下浴袍裹在身上, 哪怕是十分熟悉的沐浴露香氛,可裹过她, 浴袍上就沾上了一股淡淡的馨香。

他的心情又缓和了些, 快速洗漱过后,回衣帽间重新穿衣,浴袍被他收回衣柜, 挂在外面会被家政阿姨收走清洗,他暂时不愿。

领带来不及系,外套也来不及穿,全抓手里,只把衬衣纽扣扣好就转身出了卧室。

他只敢抱十分之一的希望。

她会坐在餐厅等着他用早餐。

“禹哥,早上好。”一道嗓音打破他的幻想。

贺镇禹侧脸看去,陈思娜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扬着脑袋看他,脸上是见到他的欣喜,“你醒啦,快下来吃早餐。”

随后见到他的手包着纱布,顿时惊讶:“禹哥你的手……”

贺镇禹抬起手看了看,不甚在意,一步一楼梯,下得缓慢,领带打起,外套穿起,一丝不苟。

到了二楼才漫不经心问:“你怎么来了?”

视线先往餐厅看去,随即又扫过大厅。

都没有。

“喏,给你送衣服过来啊。”陈思娜扬了扬她手臂上挂着的西服,“你昨天走得急,外套都没带。”

她说着走到楼梯口等他,“刚好早上过来的时候遇到你家家政阿姨,就一起进来了。”

这套房子她只跟着哥哥在两年前暖房的时候来过。

之后就再也没来过了,这是第二次。

刚刚她坐在客厅,把整个格局再次看了一遍。

是她很喜欢的风格。

贺镇禹皱了皱眉,侧脸看了眼家政阿姨,阿姨赶忙过来去接陈思娜手里的外套:“陈小姐,我来吧。”

陈思娜这回给她了,转回头瞧贺镇禹:“禹哥,我能在你这里吃了早餐再走吗?早上过来得急,都没——”来得及用早餐。

后面几个字没能说完,因为贺镇禹面无表情地说:“不能。”

陈思娜所有话卡在嗓子口,呆愣愣地看着他,片刻,反应回来,神色有几秒的狼狈,她抬手捋了捋头发,“啊,那个我发现也不是很饿,已经不早了,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都不等贺镇禹表态,直接转身,朝着阿姨微微点头示意,大步离开。

阿姨忙走过来:“先生早餐好了,这衣服——”

“扔了。”贺镇禹面色冷淡。

阿姨愣了愣,而后应了声。

贺镇禹走下去,“她呢。”

阿姨反应过来问的是太太,嗫喏了一下,小声说:“走了。”

贺镇禹没说话,站在客厅,冷薄嘴唇敛得平直。

视线落在黑色沙发上,昨晚的一切再度在眼前浮现。

吟哦和香氛似乎都还拂在耳边,她紧紧绞着他的触感依旧清晰,可阳光照进来,一切都了无痕迹。

地面上的碎玻璃和血迹也被清理干净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只剩下他包扎着的手,告诉他昨晚并非是梦一场。

是她走得干干净净,什么都没给他留下。

贺镇禹扯了扯唇。

她的心不是石头做的,而是根本没有心。

他压抑着所有,平静转身,阿姨小心翼翼地开口:“先生,早餐……”

“倒了。”

阿姨抿了抿唇,她可是做了两人份的,“太太本来也是要用早餐的……”

一句话将贺镇禹的脚步定住。

阿姨就知道,忙说起清晨那场没有硝烟的纷争。

一上一下两人对视良久都没说话,搞得阿姨都快怀疑她们是不是哑了,她出声打招呼:“太太早上好,想吃什么早餐?”

时月走了下来,轻声说:“都可以。”

阿姨就说:“碗仔翅和鸡蛋仔怎么样?我再做上一份菠萝包。”

时月很好说话:“可以的。”

阿姨连忙去忙了,但她听得见身后的声音。

“二小姐?你出尔反尔哦。”陈思娜的声音有些清脆带着说不清的意味。

时月反应平平:“我说什么了?”

“呵……”陈思娜抱着西服讥笑一声,“二小姐不是说时间一到就立马滚蛋么,原来你的滚蛋是又滚回禹哥的怀里?”

时月握了握拳头,“我也说了,是时间一到。”

她转头看她,“而现在,时间还没到,”上下扫视了她一眼,“我们还没离婚,你就永远也见不得光。”

陈思娜脸立马黑了,“你得意什么!马上就轮到你了!”

她走上前,胸前抱着那件黑西服,耀武扬威似的,“你知道贺鸣森什么下场吗?”

时月眼光动了动。

陈思娜冷笑:“被逮捕了,下大牢了,终身监禁了!”

“禹哥弄的,因为他是贺家目前最有威望跟他夺权的继承人。”

时月大约猜到了一点,不全是这样。

陈思娜再问:“你知道贺明珺又是什么下场吗?”

她不等时月反应,直接说了:“永久困在夏威夷,终身不得回国!”

说完哈哈哈哈笑起来,好像立马就能看见时月的下场一样,眼神是愤怒的,“你也逃不过,你们贺家的人一个也逃不过!”

“你以为贺家对禹哥很好?不,他刚来港城连狗都不如,饭都不让他吃!还天天替那个废物挡酒,胃不知喝坏了几回,好事轮不到他,那废物犯的错却全堆他身上!维港你下过吗?没有,但是禹哥被丢下去过!”

“他那时候才几岁?这些恨,他不记得了我都还记得。”

陈思娜恨得咬牙,“他那么难的时候,是我跟二哥陪在他身边,是我陪着他熬过来的!”

“你算什么?半路截胡?”她冷笑,“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资格。”

时月嘴唇蠕动,却几近苍白无力。

往事沉重如山,血亲的所作所为更是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她想说些什么,喉咙被毒哑了一般。

最后,她干巴巴地笑了笑,哑声说放心,我不会再犯蠢了。

说完转身就走了。

走得干脆利落。

阿姨说得胆战心惊,她不知道她知道了这么多豪门秘辛后还能不能继续干下去的。

说实在的,这里工资高,老板和太太又都很和气,她不想被解约啊。

贺镇禹背对着她,看不清表情,只是在两三秒之后,不带情绪地说:“我知道了。”

而后也干脆利落走人。

不愧是夫妻俩-

的士在小区外停下,时月下车正要走进去,一辆车滴了声,她扭头,傅承礼拿着她的包下车,脸色暗沉,似是一夜没休息好。

时月有些错愕:“承礼哥?”

傅承礼没说话,看向她的目光隐忍晦暗,扫过她侧脖上的印迹,悔意如潮水涌上心头,他昨晚就该一秒不落地陪着她的。

他走向她,时月忙伸手去接包,傅承礼没给,径直往前,“去你家里,有事跟你说。”

时月讷讷收回手,想说要不找个地方说就好了,但看他脸色不是很好,就没出声。

出了电梯,她走上前去打开门,房东装了指纹锁,滴一声开了,时月进去摸出两双拖鞋,傅承礼看了眼,换上,提着她的包进入。

七十平左右的单身公寓,客厅不是很大,但好在有个落地阳台,阳光充沛。

他在沙发上坐下,时月关了门,走去接了杯温开水端到他面前,“承礼哥,喝点热水。”

“有咖啡吗?”

时月点头。

“给我冲杯咖啡吧,提提神。”

他一夜没睡了,哪怕是酒精导致失眠,可那通说他没资格的电话到底刺痛了他的心。

时月应了声,走回厨房,冲了杯咖啡出来。

傅承礼把她的包放在旁边的沙发上,下巴比了比,“坐。”

时月坐下,双手搭在膝盖上,这是年少时她请教他问题时常用的坐姿,三好学生的模样。

傅承礼思绪无端有些飘远,他们之间最好的时光,莫过于青春年少时。

她眼里只有他,有事也只找他,一直待他在身边,而不是这莫须有的狗屁兄妹关系。

他好半天没说话,时月有些紧张了,怕他说她。

“承礼哥?”

傅承礼回神,端起咖啡喝了口,忽然问:“想不想回北城?”

时月心下一跳:“什么意思?”

傅承礼说:“每年春季末,总部都会开展设计师培训学习大会,禾筑各地分公司基本都有一名去总部学习的名额。”

他看向她,“你想回去吗?”

时月抿了抿唇:“这也不是我说了算。”

“如果你想回去……”

她打断他的话,“我不要你给我开后门,我会跟设计部的同事们公平竞争这个名额。”

傅承礼顿了顿,笑了下,“那肯定不用说,港城的名额肯定是你。”

时月没说话,但心底还是有些心动的。

说不清是逃避还是真去学习。

傅承礼说:“去吧,我差不多也要调回去了,本来来的也不是我。”

时月垂下了头。

突然不是很想回去了呢。

他像是看出她的想法,抬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时小月,你什么意思?”

时月装傻:“没什么啊,我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你不想秦姨吗?”傅承礼盯着她,“她刚知道我要来港城时特意找上我,要我过来了来看看你,如果你有困难,要我一定要帮你。”

时月怔怔,有些不敢相信,“可她……都没给我打过电话。”

“生日那天你早早离开,她很不高兴。”傅承礼说,“晚上的家宴留有你的位置,她吩咐家里厨师多做了两道你喜欢的菜,可你离开太早了。”

时月一时间说不出话,她以为母亲不在乎她,所以离开时也没说,到了港城后更是一个电话没打过……

傅承礼看她,“回去吧,若是能在总部培训期间接下一个项目,说不定就能留在北城了。”

他说这话,潜意识里也有要帮她的念头,在北城,他的资源人脉更广,一个小小的设计项目而已,对他来说不是难事。

时月手指捏在一起,不说话了。

傅承礼也不逼她了,喝完一杯咖啡,但还是很困,仰靠在沙发上闭目休息。

时月正想赶他走,宫助理发来消息说客户需要看效果图,要她今天加个小班赶制出来。

她只能先去忙工作了,忙一半扭头看去,傅承礼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时月轻叹,起身去拿了个毯子给他盖上,自己也冲了杯咖啡继续忙。

到中午,沙发那边有动静,傅承礼揉着脖颈醒来,身上滑下什么东西,他飞快捞起,是毛茸茸的小毛毯,上面还有淡淡的香气。

时月走过去,“承礼哥你醒了,快中午了,要不回家去睡?”

傅承礼揉了揉额头,喝醉后的后遗症在睡过一觉后尤为明显,他自然听得出来她赶人的潜意,若是头不痛,他自然是不走的,哪怕陪她吃个饭,但他实在太痛了。

他点点头站起来,“那我先走了。”

时月将他送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下了电梯才松了口气,打开冰箱,随便拿了块三明治,简单热了热,再配上一杯热咖啡就完事,继续忙工作。

一整个周末她都没出门,像蜗牛缩在壳里,好将自己保护起来。

周一去上班,设计部果然在讨论去总部培训的事,谷月月一见她来,就笑着说:“这次肯定是Ayla姐,毕竟你做出项目了。”

王宁低下了头,不说话,但脸色不似早前那么温和了。

时月察觉到,嘴唇蠕动了下,干笑:“别,不一定是我,大家都有机会。”

等到Ella上班,她把人一个个叫去办公室谈话,具体谈些什么不知道,轮到时月时,她开口就问:“你想不想去?”

时月苦笑:“说不想去那是假的,毕竟是我从小到大生活过的地方。”

Ella笑,“现在能单独接项目的只有你和王宁,他手里的项目刚刚开始,所以我不打算让他去,但明年的名额,我打算内定他。”

这就是让她去的意思了。

时月反应回来,忙道了声谢,甚至都想鞠躬了,Ella看出她的意图,办公椅一滑撇开,“少跟我来这套!”

时月忍住了,“我一定好好学习!”

Ella看着她黑漆漆坚定的眼,恍惚有种有种学生时代的热血。

她摆摆手让她回去。

随后是王宁进去,不多时出来,脸色好了很多,看向时月,温和笑了下,“提前恭喜你。”

时月终于好受了些,她不是没听过职场的那些事,但从进禾筑开始,设计部的众人都很好相处,她也不想跟谁有矛盾。

“我也提前恭喜你。”

说的什么意思两人知晓,王宁不好意思地笑笑,坐回工位。

三天后,时月去总部培训的通知发了下来,时月把手里的工作全部交接给苏界,都是后期的跟进工作了,苏界接得得心应手。

培训时间为一个月,本来不想退房子的,结果房东要卖了,时月不得已只能退租。

再找房子已经来不及,好在她东西少,干脆打包寄回北城老房子,全部收拾妥当,她才看向那份打印出来的离婚协议书。

耳边是陈思娜揭开的沉重往事,网上是铺天盖地的离婚新闻。

就连隐隐约约知道这件事的苏界都在她要离开前的某一天委婉安慰她,去北城培训也好,正好可以躲躲清静。

谁都知道,他们会离婚。

时月拿起笔,签上名字,而后叫了个闪送把离婚协议寄到贺氏。

当天中午出门,傅承礼的车等在小区门口,他也是今天回北城,时月逃不开,只能上车,一起去机场。

闪送寄到贺氏,前台看着上面写着老板大名的文件,一时拿不定主意,旁边的前台忽然站起来:“二公子好。”

陈少祁颔首,正要去高层专属电梯,前台小跑跟上去,把文件交给他,他拿着看了看,随手带了上去。

贺镇禹刚开完一个线上跨洋国际会议,办公室门就被推开了。

陈少祁铛铛铛一声:“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贺镇禹瞥去一眼,黄棕色的文件袋,他不记得他有这东西过,无聊地转开头。

陈少祁穿着时髦,又有些吊儿郎当的,他前几天忽然找了个女朋友,约了三两好友吃饭,其中包括贺镇禹。

他绝口不提从前的事,贺镇禹便也只当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来干什么?”

陈少祁将文件拍在桌面上,“给你送这个啊,快看看是什么东西,难不成是谁家千金给你寄的情书?”

贺镇禹皱眉:“无聊。”

他将文件丢还给陈少祁,“没事不要打扰我。”

陈少祁接过,“真不看?”

贺镇禹接起电话,转向落地窗,明显不敢兴趣。

陈少祁说:“那我拆了哦?”

贺镇禹不理他,陈少祁就打开文件袋,里面薄薄的只有两张纸,他疑惑抽出:“什么东——”

话在看见顶头几个大字时愣住,猛地抽了出来。

真的是两张完整的离婚协议书,并且是已经签过字的。

贺镇禹听着电话,忽觉身后安静了不少,转头看去,却见陈少祁面色诡异,捏着两张纸不放。

他朝电话里说了两句,挂断后站起来,“一动不动,这两张纸是符不成?”

陈少祁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他:“勉哥,你——”

他顿了顿,说:“你被休了。”

“??”贺镇禹夺过纸,“什么年代了还——”

话在看清字的时候也彻底顿住——

作者有话说:干得漂亮![墨镜][墨镜][墨镜]

第50章

“离婚协议?”

贺镇禹平静地笑了笑, 漆黑的眸子深沉如枯井。

陈少祁看不出他什么情绪,见他当真平静,想起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离婚新闻, 想来如果不是真的, 以这人的秉性早就公关了个干净。

哪里还会任由新闻传得铺天盖地。

“反正你们也是协议的, 离就离了……”他伸手要去拿那份离婚协议,没抽动。

贺镇禹反手撇开, 面无表情地抬起另外一手,“嘶”一声,离婚协议书正中撕开。

对折, 再撕。

直到撕成碎片,才丢进垃圾桶,转而抬眸看他一眼,眼底意味不明,“谁说我要离婚了。”

陈少祁哑口:“……”

贺镇禹从办公桌上拿过手机,电话拨了出去, 对面没接, 四十五秒后自动挂断,正要继续打第二个时,屏幕一闪, 进了一通电话。

是陈浩的。

他眉头微皱, 接了起来:“什么事?”

“老板,太太退了那套公寓, 连衣服行李都寄走了, 我过来的时候太太刚上了那辆京牌的黑车,要继续跟吗?”

“跟。”贺镇禹冷冷说,电话挂断, 他再次给那个号码打去电话,这次直接关机了。

陈少祁忽然拍了拍脑袋,说:“听那苏界说,他们禾筑有个春季末培训会,会不会是回北城了?”

贺镇禹眯了眯眼,转而回到办公桌后,按了内线的同时给申叔打去一个电话。

“去查贺时月的航班。”

申叔应下。

内线接通,是徐锋的声音:“老板?”

“你进来一趟。”

徐锋听着电话里的声音,挂了电话就往办公室赶,敲了敲门进去,贺镇禹已经站了起来,“下午三点的会让刘子昊替我开,你在旁协助。”

徐锋应下,贺镇禹已经大步离开了办公室,陈少祁后知后觉,挠了挠脑袋,“这是去追去了?”

他还以为他一点儿也不着急呢。

黑色轿车赶往港城机场,路上申叔的电话拨了进来,说查到了,下午四点二十分飞往北城的航班。

贺镇禹挂了电话,现在是两点五十分,冷薄嘴唇紧绷,面色冷淡地看着外面。

轿车抵达机场入口。

他还从来没来过这样嘈杂的机场,很多很多人,举目望去看不到人影。

贺镇禹眉头终于皱起,大步走在机场里,视线不放过每一个相似的背影,走了一段,想起什么,拿起手机就要给申叔发讯息,然而申叔早已经把查到的航班信息发给他了,同时也给港航机场打过电话。

贺镇禹才放下手机就有机场工作人员小跑着过来接他,都不用安检,直接带去了贵宾厅。

这里人相对就少了,很安静,因此当贺镇禹踏入时就越发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贺镇禹扫视过一圈,提步走进。

时月在感觉对面卡座上坐着的商务男忽然停止敲击键盘,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看向她身后时,就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那种毛刺刺的感觉从背脊上爬了起来。

有脚步声走近。

哪怕铺了地毯,可她就是听见了。

垂着的视线范围里忽然出现一双锃亮的英伦式牛津皮鞋,往上是挺括的西裤裤管,面料考究。

她心跳不自觉地加快起来。

不用再往上看了,她已经知道来的是谁了。

他自个有私人飞机,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不言而喻,因为来之前,她才将那份离婚协议书寄了过去。

没想到港城的闪送速度那么快,她都还没起飞呢。

傅承礼自然也看见他了,猛地站起来,挡在时月面前,下巴微抬,笔直地看向贺镇禹。

这是他们两个男人第一次对上,面色一个比一个冷。

像草原上相互对峙的两头野兽。

贺镇禹冷漠一瞥,狭长的黑眸如鹰隼般锐利,轻飘飘一句:“滚开。”

傅承礼怎么可能让,“贺先生,你在外边怎么玩儿都可以,但小月是我妹妹,我得带她回家,谁也拦不住。”

贺镇禹讥笑,“没有血缘关系不在同一个家门,算哪门子的妹妹?”

傅承礼眉头皱了皱,贺镇禹已经懒得理他,扭头看向时月,“老婆,你这是要跟你的好哥哥私奔吗?”

周围一圈人登时睁大了眼。

不管哪个圈子,同一爱好就是吃瓜。

时月被密密麻麻的视线看得脸颊通红,“我没有!我是去北城培训的!”

贺镇禹寡淡地笑了声,他现在根本就不相信她。

离婚协议寄给他,房子处理掉,她这是要永远离开港城,更甚至,是永远离开他。

他往前一步,要去拉她的手,傅承礼一把挡开,拉着时月往身后站去。

贺镇禹看了眼被挡开的胳膊,缓缓扭头,看向两人拉在一起的手,从看见离婚协议书开始强压的戾气彻底冲破枷锁,眉头倏地拧紧,五指握成拳,转身一拳砸了出去,傅承礼被打退两步,嘴边立马肿了起来,唇角溢出一丝血。

“承礼哥!”时月急忙扶住他踉跄的身体,眼看贺镇禹还要打过来,连忙张开手挡在傅承礼面前,“贺镇禹!”

她从来没想过他竟然会在公众面前打人。

一点都不顾及面子。

这名字一出来,贵宾厅所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这就是最近占满财经新闻的男人吗?

贺镇禹骨节捏得咯吱脆响,鼻腔喷出热气,“贺时月,过来。”

时月吞了吞喉咙,胆战心惊地看着他,“你,你不要打人……”

他冷冷说:“你过来,我就不打他。”

时月屏住呼吸,盯着贺镇禹看。

她别无选择,只想快点结束这场闹剧,脚步微挪。

“小月。”傅承礼一把拉住时月的手,“别过去,现在法治社会,他不敢把我怎么样。”

贺镇禹面色覆上一层寒意,上前一步,一把扣住时月的腰,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将她往他这边拽过来。

傅承礼怕弄疼时月,不得不放开她的手。

贺镇禹连看都不带看,箍着时月的腰,转身就走。

“小月!”傅承礼上前要去追,申叔带着两名黑衣人飞快挡在他面前。

贵宾厅的热闹被远远抛在身后。

出了机场,她被他塞进车里,随后男人紧跟而上。

轿车飞快驶离机场。

时月看着来时的路,有些头疼,不是好聚好散吗?

怎么会变成如今这个模样?

她想说话,转过头,男人根本不看她,侧脸线条锋利,浑身气场冷漠。

明明是他打人在先,却好像受了无尽的委屈。

时月抿唇,“贺镇禹。”

司机飞快升起挡板。

男人不理,目视前方。

时月打了打腹稿,出声道:“你带我回来,应该就是要商量离婚的事吧——”话没说完,男人锋利的眼眸如鹰隼般望了过来。

时月忍着头皮发麻,“离婚协议上我已经写的明明白白了,哪怕你不支付我那——”

他忽然扯开领带,时月话音止住,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下一秒,贺镇禹捏着领带俯身凑近,属于他的雪松气息倏然铺满她的呼吸,时月鼻腔莫名一酸。

还没等她酝酿出情绪,黑色暗纹领带忽然捂住她的嘴,男人绑了一道不够,又绕了一道,在她脑后打了个死结。

“唔唔——”时月不敢置信地看向他,抬手就要去扯嘴上的领带,贺镇禹一把抓住她的手,单手握住,敲了敲前座。

挡板降下来一小寸,申叔正要问怎么了,后座传来冷冰冰的一句:“领带。”

申叔:“……”

他有些傻眼,什么领带?要领带干什么?

开车的陈浩耳根子一红,比了比申叔的领带。

申叔莫名其妙地扯下来,侧身递回去:“先生,我这条领带——”

陈浩飞快升起挡板,申叔扭头瞪了他一眼,他话还没说完呢!

陈浩深藏功与名,目视前方好好开他的车。

时月在看见那条领带被递回来时就预感不好了,双手使劲挣扎,明明他握得也不紧,还是单手握,可她就是挣脱不了。

“唔唔……”她仰头看他。

为什么要绑她?

贺镇禹不理,将她的手反背回去,单手拿着领带绕在她手腕间,松手时领带尾一拉,时月的一双手就被绑了起来。

做完一切,他将她的手丢了回去,扭头继续看向窗外。

时月口不能言,手不能动,憋了好半晌,只能伸脚去踢了踢他的小腿。

贺镇禹侧过身,二郎腿翘了起来,仰靠回座椅。

不管怎么动,但就是不理她。

时月呆了下,不知怎么的,心脏忽然一软。

他这样,好像得不到糖吃的小孩子,在跟最亲的人闹脾气一般。

她忽然也不想说那些离婚的话了,安静下来。

轿车最终驶回浅水湾地下车库,时月对这个地方有些抵触,司机和申叔走了都不想下车。

贺镇禹慢条斯理绕过车头,边走边卷起袖口。

到她车门外,垂下眼皮,冷冷看着她。

“下来。”

时月也像他刚刚一样,扭过头,不理。

下一秒,她忽然整个天旋地转,尖叫被堵在嘴巴里,头忽地朝下,视线触及他挺翘硬实的臀部才反应过来他将她抗了起来。

这,这……

时月气得说不出话来,哪有男人这样抗女人的?

像抗货一样!

时月挣扎起来,身扭脚踢,刚踢不到两下,屁股上被拍了一巴掌。

“啪”一声。

很响。

臀部也火辣辣的。

时月大脑一片空白,进了电梯后反应过来,顿时羞愤欲死,顾不得其他,被绑着的手重重打下去,“唔唔唔!!”

双腿上按上一只大手,他冷淡警告:“再动,今天你会被*死在这里。”

时月:“……”

她不敢动了。

他这话不是开玩笑的。

时月后知后觉,他今天不是来跟她谈离婚事宜的——

作者有话说:[红心][红心][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