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姜清斐又踹他一脚,只怕姜清斐不再理他。
房间内不算冷,谢晏只穿了件薄薄的T恤衫,下身甚至只是一条工装裤。
姜清斐撇了撇嘴,顺嘴问他:“不冷?”
明知问出问题会得来怎样的答案,姜清斐依旧得不到教训那样。
果不其然,谢晏原本毫无动静的身体,突然开始隐隐颤抖。甚至脸上还要露出可怜的表情,强装镇定:“没事的……我不冷。”
姜清斐盯着他,突然冷笑:“行,那你就这么跪着吧。”
反正有柔软的地毯做底,地板的寒气不会渗进他身体。
谢晏有些意外。
从前他露出这副姿态,对方必定是要心急如焚地去翻自己的衣服给他披上的。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抬头,用眼神去试探他,“可我想披队长的外套。”
“想都别想。”姜清斐仍旧高傲地望着他,“知道我叫你进来干什么么?”
“奖励我?”谢晏眼睛亮亮。
就算不是奖励,谢晏照样可以把这话恬不知耻地说出来。万一真的让他把坏的掰成好的了,那岂不是意外之喜。
“想得倒挺美。”姜清斐盯着他,骤然出声,“跪好,手背到后面去。”
地板上跪着的人听话照做。
低眉顺耳的样子,终于是让姜清斐舒心了一点。
“接下来没让你开口,不许开口,知道么?”
他说话慢条斯理,但有种不容置喙的高傲之气。
谢晏很乖巧地点头,抿唇没敢说话。
“今天让你进来,是要和你约法三章。”
他站起来,走去床头柜拿了纸和笔。
谢晏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
从他圆润的后脑勺,到毛绒绒的背影,直至隐隐约约露出来的纤细脚踝。
转到身前,便隐秘地打量他的神色。
白皙的脖颈藏在了睡衣帽子中,只有偶尔的一小片肌肤暴露在空气里。
姜清斐重新坐回飘窗,一笔一划在板子上写字。
“仔细听,待会儿我要考你的。”姜清斐睨着他。
见他点头,姜清斐便缓缓开口。
“第一,不许在大庭广众之下,搂我、抱我,更不许亲我。”像怕自己没有把所有行为都归纳进去,他干脆统一禁止,“所有肢体接触,都不可以,除非是有工作要求。”
此话一出,谢晏果然愣住。
他抬头,目光中全是愕然。
知道这个要求对他来说无异于天方夜谭,所以姜清斐很理解一般补充:“指的是,在时间停止的范围之外。”
于是谢晏这才犹豫着点了头。
姜清斐又道:“第二,没有我允许,不许擅自停止时间,尤其是在拍摄中。”
这个约束,对于谢晏来说,更是艰难。
姜清斐弯下腰,嘉奖般摸摸他脸颊,“这几天都可以做到,以后你也一定可以的,对吧?”
他笑眼弯弯,完全一副很好说话的模样。
谢晏在他的笑容里迷失,只知道恍惚点头。
“最后,限定团解散之前,不许再谈喜欢我的事情。”
这句话说出来时,语气极其严肃。
“我不会做有损豆德的事情,希望你也是。”他站起来,把跟着话语一起写完的规矩,甩在他脸上。
“记下来,知道么?”
谢晏没吭声,只抬头看他。
姜清斐弯腰,捏起他的下颚,强迫他直视。
唇边微微勾起笑,“我只喜欢听话的小狗。”
“而且,听话的小狗,有奖励。”
第76章 过去
谢晏的话语权终于被赦免。
他能听得明白姜清斐话语中的意思, 也懂他潜藏的威胁。
就像姜清斐根本没有拿绳索捆住他,他却甘之如饴乖乖跪在这里一样,只要是他要求的, 谢晏会努力去做到。
可对于亲近姜清斐这件事情, 身体早已成了习惯。
一旦远离,身上的所有细胞都在渴望与姜清斐的紧密接触。
他仍有些渴求, “……那能不能,固定一个时间, 让我亲亲你?”
姜清斐本想脱口而出说不行,扭头见到他那可怜模样, 心下又心软。
……算了, 真给人憋狠了, 之后说不准要怎么报复他,适当的松懈还是有必要的。
姜清斐这么劝自己。
于是几分钟之后, 他再次飞快地定下了规则。
“无活动期间,每天一次, 晚上睡前自己来找我。”
“活动期间,由我说了算。具体时间到时候再考虑。”
*
第一张回归专辑尚在准备中。
首舞台表演的歌曲, 作为其中一首收录曲, 目前还未上线音乐软件。
所以目前还算清闲。
但才出道,名气和热度都是需要维持的,于是公司为他们接下了三四个综艺和采访,并且让他们一周需开三四次直播, 在大众面前露脸。
行程还不算太紧。
姜清斐作为节目毋庸置疑出道的C位,首先迎来了组合中的第一个代言——是个奢侈品代言。
有路人奇怪他这样的咖位,怎么会接到这种代言,姜清斐自己也奇怪, 瞧了品牌名半天,最后打电话问哥哥,确认是不是他干的好事。
姜听则在那头支支吾吾,直到姜清斐再三逼问,他才承认是自己给他拉的广告。
怕弟弟生气,他连忙解释:“只是最近正好有个项目在合作,我就跟他们的商务提了一嘴你的名字,所以他们定下来新代言人关键还是在于你自己的表现力……”
姜清斐站在阳台上,没忍住笑,“你这么害怕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知道的是弟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仇人。
姜听则温声细语说了两句,岔开话题后,又问:“现在和你的队友们相处得怎么样?”
“……还行吧。”提到队友,姜清斐有些不知道要怎么说。除开谢晏,其他人倒也不远不近。但有谢晏这个关键人物,姜清斐说“好”也不行,说“不好”又容易让哥哥担心。
姜听则对他比对自己还了解。
犹豫短短半秒钟,他也能听得出姜清斐口中的犹豫。
他猜测:“是那个姓谢的?”
不过他不知道二人之间有什么恩怨,以为是姜清斐还在为对方的公司操心,特地开口解释:“我们现在和谢晏公司正在走法务程序,顺利的话,谢晏下个月的原经纪公司就能迁移到我们这边。”
要不是哥哥提起此事,姜清斐险些要忘记。
不过他奇怪,“之前不是只说公司拖欠工资这件事吗?”
姜听则道:“我还能不了解你的想法?”
他作为一司之总,平日素来繁忙,能够空出时间和弟弟打电话,当然会成为他最愉悦的时候。
“从前你只是在路边碰到了个小乞丐,就恨不得把家底都送给人家,这会儿只是替人家要回工资,怎么够你的善心施发?”姜听则话语中没有怪罪的意思,甚至很为自己的弟弟骄傲。
反正家里的钱有的是,姜清斐不拿去败坏反而大发善心,已经算得上是幸运中的幸运。
“诶……?还有这回事吗?”姜清斐倒记不太清了。
他从记事起,脑海里只有练舞与唱歌这两件事,旁的不重要的事情早就忘得一干二净。
姜听则印象很深刻,他靠在阳台的栏杆边,回忆着事情始末,声音如清泉流水,“你六岁那年馋着想吃市里那家蛋糕店的面包,王叔找了个时间带你出门买。回来路上,有个小孩突然拉着王叔的袖子,找他要个面包吃。你心倒是软,人家一说,你就把自己心心念念的蛋糕全送出去了。”
姜清斐惊奇,“还有这样的事情呢?”
以他对自己的了解,儿时那么喜欢的东西,应当不会单纯因为一个人可怜就送出去。
“嗯,”姜听则在话筒那侧轻答一声,“回来那天,爸妈也问你了,你说人家还拽着个妹妹,看上去面黄肌瘦,知道人家跟你同龄,你更是同情得眼泪都要掉出来。”
“对了,”姜听则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那兄妹俩好像也姓谢。”
“……?”几乎是第一时间,姜清斐就想起了谢晏和他妹妹。但他会是窘迫到一定程度就拉着妹妹上街乞讨的人吗?
姜清斐不敢置信。
更何况谢晏有着时间停止这个功能,他没必要放下自己的尊严去求路过的一个小孩。
听弟弟没讲话,姜听则还道:“后来你知道那兄妹俩连学费都交不起,大发善心,让爸妈把你积攒了六年的压岁钱全拿给人家了。”
从哥哥的话语里,姜清斐渐渐在脑海中拼出了这件事情的始末。
他声音干涩,“爸妈还记得那兄妹俩叫什么吗?”
“想知道?”姜听则似乎是在翻找着什么资料,“那个时候爸妈看你可怜他们,还想收留他们来着。但人家爹妈还没死,不好打官司,只能借着你们朋友的名义偶尔过去看看,直到把人家供完高中,有自己生活能力了,爸妈才不再多管。”
姜清斐默然。
他还记得谢晏曾经对他说过的那些悲惨经历。
听的次数多了,他以为多数是编的。
没想到那真的是谢晏的来时路。
怪不得他读完高中就不再读了——
姜清斐脑海中浮起谢晏从前卖可怜的模样,鼻头有点酸,“那兄妹俩,是不是谢晏和谢乐之?”
“对……”姜听则这才恍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同一个谢晏?”
“嗯,谢晏只跟我说过一次,他妹妹叫乐之。”他半开玩笑说道,“世界上总不能有另一对兄妹同名同姓至如此吧?”
他声音虽然轻松,但心里依旧有着重重压力。
他原本以为,谢晏就算惨,应该也不至于真的惨到吃不起饭……可在他六岁那年,谢晏应该也不过八岁,就要拉着妹妹上街乞讨。
他不是可以暂停时间吗?大街上哪样吃的哪样喝的,不是可以让他信手拈来的事情?
他却甘愿抛弃自己的尊严,只是为了活下去。
姜清斐和哥哥再也说不了多的话,挂了电话,靠在冰凉的墙上思考。
谢晏从来没有向他提起过这件事,是为什么?
姜清斐用几秒钟得出了答案,那时他也才六岁,认不出来,倒也正常。
如此一来,谢晏会放弃自己的学业选择出道,好像的确是一件不得已的事情。
他本以为是谢晏在装轻松,在装对名利的不在意。
没想到他真的只是对钱有感情。
姜清斐深深叹了口气。
这么一想,连他从前那些骚扰人的想法,也逐渐变得可爱起来。
他一直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没人来打扰他。但在直到谢晏儿时的经历后,他却前所未有地想见他。
至于要见谢晏干什么——
姜清斐自己也不知道。
可能只是单纯想问他,这么多年来会觉得很委屈吗。
也可能只是盯着他从来一副无所谓的面孔,再按照约定的内容般,施舍他一个亲吻,再让他离开。
他大概很难再对谢晏摆出那样严苛的脸色了。
*
夜晚十一点,谢晏准时敲响了姜清斐的房门。
姜清斐这会儿正窝在飘窗上看平板,鼻翼上架着双薄薄的金丝眼镜,看上去精致又漂亮。
打开他的房门,谢晏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乖巧地跪在飘窗旁,眼睛没敢多放在姜清斐身上一下,怕他恼怒,就丢失了今日的奖励机会。
但他跪在地上许久,仍旧没能等来姜清斐照常的敷衍亲吻,心生好奇,于是抬头悄悄看他。
眼中的人这会儿没在看平板了,而是垂头看他,推测视线方向,大概是在盯着他的头顶,看神情像在发呆。
谢晏不知道今日是否出现了什么事情,想开口问,可姜清斐早先就规定过,进了他房间后,没有他的允许,不准擅自开口。
怕惹得他生气,他只能想出些别的方法。
脑海中一瞬间想起妹妹从前撒娇的模样,谢晏有样学样,拉起他垂在一侧的左手,放至自己头顶,沉默且小幅度地蹭了蹭。
被手心中的搔痒惊醒,姜清斐骤然回神。
他盯着身侧的人。
谢晏像只大型犬,不知道主人为何生气,也不知道怎样才能让主人开心,所以只能用自己的行动,勉强让主人的注意力放到他身上。
有点乖,有点粘人。
但好在今日才得知他从前的事情,姜清斐对他讨厌不起来。
他甚至好脾气地,轻轻拍了拍他的发顶。
直把人的头发蹂躏得乱糟糟的,看不出来原来的模样,才心满意足地收回手。
他想问问谢晏从前的事情,又怕揭到他的伤心事。
谢晏卖惨归卖惨,却从来没有向他提起过去找人要饭这件事。大概也是怕在他面前丢脸?
姜清斐抿着唇,不知道要怎么问,只能旁敲侧击,状似无意般好奇问起:“你妹妹现在在读高二?”
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提起乐之,谢晏依旧乖巧回答:“嗯。她成绩很好,如果顺利的话,考上A大没问题。”
“学费和生活费,都能够支撑吧?”
谢晏低头:“嗯,有你……哥哥帮忙,现在不用再为生计发愁了。”
顾不上再纠正他话语中称呼的错误,姜清斐抿唇,“那也很好。”
“嗯,谢谢哥哥。”谢晏从善如流。
又状似不经意一般,姜清斐突然问:“那你从前高中是怎么过的?”
一触碰这个话题,谢晏仿若被打开了什么卖惨系统,说话“柔弱无力”,“有好心人资助……周末去打打工什么的,过得还算不错。”
“你高中成绩怎么样?”
他今夜问的每一个问题,谢晏都意想不到。基于对他的信任,谢晏沉思片刻后,如实回答。
“还不错。”
谢晏不是一个自大的人,所以他说不错,应当是真的不错。
姜清斐于是没有盘问他的成绩到底到何种地步,转了话口问:“那为什么不读大学?有助学金……应该不至于养不起自己吧?”
他没有上正统大学,目前只是挂名在某个艺术学校混个毕业证,但基本政策还是知道一些的。
谢晏半分没隐瞒,“那个时候我爸又赌了几百万,我怕离开家里,那些催债的会找我妹麻烦。”
于是他放弃前途,选择就近打工。
一天十几份工也无所谓,反正他能停止时间,能够确保自己得到足够的休息。
姜清斐轻叹了口气,“你起来吧。”
谢晏愣住。
他不知道姜清斐这话的含义是什么,不敢轻举妄动。
姜清斐脚尖轻点他膝盖,“让你起来,”又往里面让了让,拍拍身边位置,“坐这。”
很是受宠若惊,谢晏僵着手脚,几乎达到了同手同脚的地步。
坐在柔软的坐垫中,身边躺着的就是高高在上的小少爷,谢晏疑心自己在做梦。
“你妹妹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谢晏想了半晌。
他听得出姜清斐大概是想送乐之什么礼物。但他从来对妹妹有求必应,从来没有亏待过她。乐之也听话,不会因为攀比心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于是到最后,他便说:“她看了我们的节目,很喜欢你,想和你见一面。”
没想到兄妹俩一脉传承,姜清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闪烁了一下。
“明天周六,好像没什么事……你妹妹能出来见面吗?”从长沙飞回广州并不是一件难事,提前和经纪人打个报告便是。
只是见一面,姜清斐没觉得自己高高在上到连见人都不行。
谢晏讶异得瞳孔都微微瞪大,他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姜清斐这么好说话,但还是点头,“可以。她下午三点钟开始放周末,我们坐下午的飞机回去就好。”
姜清斐“嗯”了一声,“那你安排。”
谢晏看他,心里犯痒痒。
如果他现在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小少爷是不是也不会拒绝?
想到便做。
谢晏迟疑开口,“那我现在,能亲你吗?”
姜清斐默了默,欲盖弥彰地点了几下平板,半晌才答:“可以。”
“真的可以?”
“再问就不可以。”
于是谢晏几乎是欣喜若狂般的,重新跪回飘窗旁。他的视线大概只能与姜清斐垂在一旁的左手平齐,但几乎算得上珍视般的,捧起他的指尖,落下轻轻一吻。
姜清斐瞟了他一眼。
他没想到,这人小心翼翼铺垫这么久,就只是为了亲他的手。
然而,这个想法冒出来后的下一秒,他察觉到自己再次被暂停在时空中,手指也僵硬得不能再动弹。
谢晏在这样的环境中,慢腾腾地爬上飘窗,语气还斟酌,“你可是答应了的。”
姜清斐:“……”
当着他的视线,谢晏竟然掀开了他的睡衣下摆。
因冰凉的空气,胸前两点几乎是在暴露的那一刻,就激动地凸起来。
姜清斐:“……”
他就该知道,饿狠了的人,是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猎物的。
第77章 意外
谢晏说的亲, 就真的是亲,从下巴亲起,啄吻密密麻麻, 路过锁骨, 亲至胸前,就连肚脐都不肯放过。
姜清斐不知道他这种爱好到底是怎么养成的。事至如此, 他也就只能庆幸还好自己每次洗澡都很认真,没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直到谢晏把手放在他的裤腰带上, 姜清斐猛地惊了一下。这人上次扒他的裤子时,可没干出什么好事。
怒从中来, 姜清斐现在很想如上次一样, 把这人狠狠掀翻在地, 再压着他质问:“允许你亲这儿了?”
就算谢晏又要诡辩什么他自己让亲的,姜清斐也要绷着脸怒骂:“亲脸和亲这里是完全不一样的概念!”
不过这一切目前还是他的幻想。
现实中, 他只能被逼于匍匐谢晏身下,随着他的动作, 身体自然而然做出不同且明显的敏感反应。
谢晏只脱去了他的睡裤,里面那一层倒是没碰。
但隔着那一层薄薄的白色布料, 还不如干脆把他那一层也扒下来。
谢晏用膝盖轻轻顶/弄, 那处便很快地做出相应的敏感反应。
姜清斐又莫名其妙地庆幸:还好是在时间暂停中……否则他这会儿指定要叫出来,又让谢晏瞧到他的笑话。
不过他身体的其他情态无法作假。
脸颊上浅浅一层薄红,就足以说明他此刻有多情动。
谢晏压着眉笑,“队长, 我可还没亲呢。”
——他怎么还敢提亲!
况且那是能亲的地方吗?!
姜清斐简直和这人说不了道理。
如果这会儿能够动弹,他也要按照谢晏对他所做的一切,一一奉还回去,让他也尝尝他的感受。
睡衣仍被翻上去的位置, 纤细一截腰身裸露出来,有着浅浅的一层腹肌。
谢晏一手摸着他的腰身,逗他:“小斐之前在舞台上漏了一次腰,那群小姑娘可是尖叫着想摸腹肌呢。现在却只能被我摸——”
他这种说法,不知道为什么,姜清斐就蓦的想起了曾经前辈cp粉在唯粉微博底下留下的评论:粉丝吵架吵得天雷地震,正主在一张床上亲得可欢。
从前他都当笑话看,这会儿却真的实现了这句话里的内容……
姜清斐闭了闭眼,心中的无言几乎要表露出来。
他前几天才在微博上瞧过,他和谢晏的唯粉吵得可凶了,颇有一种恨不得干死对方自己上位的冲劲。
姜清斐在不能自抑的舒爽中恍惚:那他真的是要对不起自己的粉丝了。有谢晏这个堪称作弊的技能在,他大概一辈子都没办法翻身做主了。
不知道谢晏摸到了哪里,姜清斐倏然挺起腰身,喉咙中闷哼一声。
——也就在这时,他才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能动了!
顾不得谢晏面上的讶异,他用尽全身气力,把谢晏踹下飘窗,三下五除二整理好衣服,裤子倒来不及穿,只能用宽大的睡衣下摆浅浅遮住那个太过明显的凸起。
才恶狠狠地把愣住的谢晏按在地上,怒斥:“谁让你这么干的!”
谢晏仍有些回不过神。
他没回答姜清斐的问题,只是抬头,瞥向他房间里挂着的时钟。
时钟指针仍旧停在一个角度截然不动,谢晏意识到了什么,抬头盯着身上面色涨得通红的少年,斟酌语气询问:“你也觉醒时间停止的异能了?”
姜清斐被问得一愣,连账都来不及算了,匆匆忙忙回头,同样用时钟确认猜测。
他下意识摊开自己的双手,疑惑且慌乱地注视掌心,嘴巴语调也不成样子:“我……我不知道啊……”
谢晏撑着地板起身,轻而易举地钳着小少爷的腰身,把人抱到飘窗上,拿来毯子盖住他裸露在冰凉空气中的腿,才小心翼翼蹲在他身边,替他查看身体各项状况。
皮肤各处没有出现什么奇怪的疤痕,肢体活动如常,连每一根细长睫毛的颤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谢晏抬头,仔细打量他的神色,“你现在身上,有哪个地方疼吗?”
其实早就该问的。
只不过上一次姜清斐在时间停止中醒来得突兀,没人反应过来,又怕是时间停止突然失效,两人才没来得及思索这整件事情的缘由。
姜清斐摇头。
别说疼,连哪里异常都没出现过。
不过谢晏问出这个问题,就代表着他从前起码经历过疼痛。他顺口问回去:“你疼过?”
谢晏抿着唇,出乎意料地没有接着这个话题再卖惨,而是生疏地转移话题,“不知道你能不能主观控制时间的暂停与否……你试试?”
把他欲盖弥彰的样子看得清清楚楚。
姜清斐算是明白了,像那种小痛的伤口,就一定要弄得众人皆知,反而是那些不知伤口深浅、不知对身体有多少害处的地方,却闭口不谈。
姜清斐不再逼问他,集中注意力,在心口悄悄喊了一声取消时间停止,意料之中收获失败后,他才开口道:“不能。”
谢晏又有新想法,“那试一试你是否能够主动暂停时间?”
见姜清斐点头应下后,他便马上恢复了时间的流逝。
两人一同再度看向时钟。
确认这回时针的确重新正常开始转动,姜清斐才抿着唇,再度在脑海中尝试。
——不行!
就算竭尽了心力,那根秒针依旧分秒不停地持续转动,并不为他的努力而停留。
谢晏把他蹙着眉头的样子看在眼中,再次试探:“那看看,你还能不能在暂停的时空中动弹?”
一切行动都是听姜清斐的,只有他点头应下了,谢晏才敢动作。
谢晏没敢动作,目光炯炯盯着姜清斐,生怕自己错过他的一言一行。
姜清斐默默做着努力。
一秒、两秒、三秒……
姜清斐依旧不能动弹,仿佛先前一切只是两人共同产生的错觉。
他开始思考,自己两次动弹,都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发生的。
心中情绪极度起伏波折时……?
会和这个有关系吗?
姜清斐不太敢确定。
但突发事件的发生,姜清斐已经不太能够对谢晏原本的行为升起怒气。
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同样的事情,谢晏再次恢复了时间的流逝。
盯着姜清斐澄澈的眼睛,谢晏小心翼翼地开口:“我有个想法……”
姜清斐问:“跟我的情绪波动有关么?”
谢晏眨巴了下眼睛,“……不是。”
“那是?”姜清斐最讨厌这种话说一半的人,用脚踹踹他胸膛,示意他快说。
谢晏却很不好意思般的,用眼神打量他的神情。
直到把人盯出不耐烦的神情,他才敢开口试探:“我想起上一次,也是在这种情况下突然发生的。”
“哪种情况?”
能够在时间停止中骤然自主行动,这件事情已经足以震撼姜清斐到忘记之前事情的地步。一时之间想不出谢晏口中所说的哪种情况,下意识反问也是自然。
谢晏话说着说着就要心虚。
“……帮你自/慰的时候。”
姜清斐:“……”
他就不该过分相信谢晏嘴巴里能够吐出什么象牙。
谢晏却仿佛很急着证明自己什么似的,“那不然我们试试?”
自己的清白重要,还是验证出事实真相重要?
姜清斐在脑海里问自己。
好一阵子,他才突然想起自己原本的猜测。
若无其事般干咳两声,姜清斐这才慢悠悠地说自己的想法。反正谢晏不敢擅自违背他,他先拿正经猜测来验证才是正常程序。
谢晏只得闷声应了声“好”。
但要怎么让姜清斐生气,两人都没什么思绪。
姜清斐总是自诩自己的脾气臭,事实上,他的脾气在队内仅此于班星黎。
从前为数不多的生气还是因为谢晏抢了他的第一名。
可那些事情早已成为过往云烟,谢晏当下也不能无中生有出些什么名次来激怒他。
想了半晌,谢晏骤然想起了什么,“有了。”他面带请求,“队长,借一下你的手机。”
来姜清斐的房间,谢晏大部分时间都是不会带上自己的手机的。从来都是不出十分钟,小少爷就会踹他出房门。
姜清斐有些疑惑,但自己手机上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便干脆面容解锁后递给他。
“那我开始了?”谢晏弯起一个浅浅的笑,看着不像是能有什么好事发生的样子。
暂停时间后,谢晏非常顺畅地打开他的微博。
想了想,怕切他的小号会让他生气,便直接用他的大号在搜索栏搜索:“海晏河清”。
轻车熟路地打开超话,翻到精华那一页,谢晏轻咳两声清清嗓子,便开始逐一朗诵。
“小斐在舞台上看的那一眼愣住的三十秒里,心里是在想,还好选秀遇到了谢晏,还是在想未来他就要成为自己两年的队友。”
姜清斐听着他的棒读:“……”
他这种方法,好像有点用,又好像不算完全有用。
他现在心中有气,但无语多过气。
谢晏还在面无表情地诗朗诵。
“小斐喜欢谢哥的二十个证据。”
“第一,舞台下总在偷偷瞄他。”
“第二,知道他不擅交际,去哪都会带着谢哥。”
……
姜清斐:“……”
很好,他现在真的怒火中烧。
第78章 实验结果
不知道粉丝们到底是怎么过分解读他的行为, 甚至还编得有鼻子有眼的,姜清斐简直要大喊两声“佩服”。
小学二年级让看图写话,他都没写出过这么具有幻想元素的东西。
谢晏甚至还在寻找着更加刺激的精华帖, 骤然神秘地笑了笑。
“接下来这篇……是十八禁文学哦, ”他还特别善解人意一般,询问姜清斐的意见, “小斐,你想听吗?”
姜清斐:“……”
明知道他不能做出任何反应, 还偏偏要这么问他。姜清斐觉得这人大概是活腻了。
姜清斐心中熊熊怒火。
这种怒火,在谢晏微微一笑开始朗诵后, 达到了顶峰。
于是谢晏适时暂停, 抬眸询问:“能动吗?”
他这问题相当于白问。
要是姜清斐能动了, 这会儿早已把他按在身下,抢回自己的手机。
谢晏故作可惜地叹气:“你说的情绪波动也没用……要不然, 就试试我说的那样?”
姜清斐:“……”
虽然毯子盖在腿上,但他根本忘记不了前不久的所经历过的一切。
即使没有真的接触, 但带来的快感已经足够强烈。姜清斐甚至不敢再想,如果谢晏更进一步, 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
那些昏昏杂杂的念头一上来, 谢晏就不再多顾虑别的什么了,连需要征求他意见的事情一并抛在脑后,说不出到底是忘了还是故意的。
他毯子一掀,露出大片瓷白色。
【啊啊啊啊啊啊我实在改不动了只能全删了对不起TT后面也删了很多语句尽量规避了敏感词汇, 删了大段的有备注,标了省略号的也是删了东西的。】
他俯身去找姜清斐的唇。
【删了两三句】
他们就像世界上最亲昵的情人一样。
拥吻,也触摸彼此。
如果忽略姜清斐如死尸一般半躺在飘窗上的话。
……
【这里也删了】
姜清斐的眼尾都要被熏红。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的腰身被别人触碰, 会是这种感觉。
仅仅是被人用指尖触摸,全身上下的血液就好似要集中于腰间。
他难耐地扭动腰身,想要逃离他给予的过分感觉。
却被一如既往地控制在时间停止之中,眼眶都要彻底憋红。
他不知道自己如今到底在渴求什么,是想让谢晏摸一摸,还是想让他放过自己。
……
【也删了一点】
从前总是暂停在这一步,阈值就这么硬生生被提高,就算是再敏感的身体,也已经不满足于这一步。
姜清斐在时间停止中,被强迫着睁开双眼。
雾气渐渐蒸腾整个眼眶,原本明亮宽敞的一切也逐渐模糊起来。
他就这么轻而易举地陷入了谢晏亲手为他编制的牢笼中。
他无力去挣扎,也不知道该怎么挣扎。
在矛盾中呜咽,像濒死的小兽那样,姜清斐想求对方给他一个痛快。
好一阵子,谢晏也终于让他如愿以偿。
……
猛地呜咽一声,姜清斐的鬓角早已被汗水浸湿。
眼前仍是花白一片。
他深呼吸许久,胸膛上上下下起伏,很长一段时间没回过神。
谢晏从一旁扯来纸巾,慢条斯理擦净手心的痕迹。
“能动了……?”
姜清斐慢吞吞地回过神,垂眸去看他。
原本细腻的一片肌肤,如今因为他的触摸犯起鸡皮疙瘩。
姜清斐有点嫌弃,“能不能去洗个手?”
“你自己的东西也嫌弃?”
谢晏挑眉。
在长久的注视中,谢晏败北,老实起身,去他房间里的洗手间洗手。
他的洗手间里没有洗手液,但洗发水和沐浴露瓶瓶罐罐的倒不少。
谢晏挑中他最常用的那瓶水蜜桃沐浴露,倒在掌心中。
白色粘稠状,看着看着,总会莫名想起他才弄出来的那点东西。
怕姜清斐等急,他快速地在掌心中互相搓弄,泡沫充盈指缝。水流之间,那点泡沫全都随着水进入下水道里。
再次回到房间里,仍旧有点不重不轻的石楠花味。
姜清斐这会儿已经穿上自己的裤子,脸色通红,不过依旧高傲地指使他去开窗散味,免得待会儿有人进来,闻着这些味道。
谢晏听话照做,待做完这一切,才乖巧地重新跪回去。
姜清斐毫不留情地用脚踹他的脸蛋。
反正这家伙这么过分的事情都干了,他也没必要再给他留面子。
谢晏一言不发地受着,甚至连身子都没歪过。
脸颊红了一大片,连凸出的眉骨都硬生生挨了这一脚。
但在这种情况下,他甚至还能眉眼弯弯地笑出来。
“队长不开心吗?”
姜清斐其实更想踹他身下那个地方,但怕自己掌握不好力度,给人踹进急诊室了出大事,只能就此作罢。
“让我摸,你会开心?”姜清斐反问。
“当然了。”谢晏没有思考,秒答。
姜清斐:“……”
他很愤恨地小声怒骂:“让我踹一脚你就不开心了。”
谢晏侧耳,“什么?”
“没什么。”姜清斐马上坐直,当什么都没说过。
要是真让谢晏发现他在说什么了,对方指不定又要想出什么法子折磨他。
话归正传,姜清斐有点不太理解。
“所以我们找到这个缘由后,可以干什么?”
有什么场景是非得他们时间停止后再聊的么?
就不能发个微信,或者找个角落说悄悄话么?
谢晏点头,“当然了,”他举例子,“万一舞台上你什么时候突然想亲我了呢?”
姜清斐:“……”
这种事情可能发生吗?
他想在舞台上扇他一巴掌这种事情才有可能发生吧?
瞧得出他的无语,谢晏微微一笑,“没关系,小斐什么时候想亲了,只要在舞台上对我笑一下就可以。”
“……”
然后呢?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他乱搞一通?
姜清斐就算明天不活了也不会这么干。
白他一眼。
想等味道散干净了就让谢晏滚,但好半晌才突然想起来,时间停止中,就连分子运动都停止了,八辈子都不能把味道散开。
瞄一眼谢晏,这人唇边一直维持着笑,一看就早已知道事情真相,却没开口提醒他。
气不打一处来,又伸脚踹他。
这回踹在胸口上,震得谢晏有点闷闷的,还有点麻麻的。他一把握住他的脚踝,语气里带点恳求,“下次能不能踩我腿上?”
“……干什么?”
心知不会有好事发生,姜清斐不自觉缩了缩。
谢晏抿着唇,不语。
姜清斐沉默。
猜来猜去不还是那档子事情。
“不可以。”
谢晏眨眨眼睛,“那我只好吃自助了。”
又是“自助”……
姜清斐想问,能不能把“自助”这个词语归还给它原本该有的意思,又怕谢晏蹬鼻子上脸说,那他就早些如了他的愿。
姜清斐快速把他推出门外,不肯再多说什么,“啪”的一声关上门。
谢晏有没有停留在他房间门口他也懒得管了,匆忙转身,将窗户开得更大了些。
窗外的风不算小,待三五分钟,味道才终于散得差不多。
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姜清斐这才收拾东西去重新洗澡。
——一想到那种地方竟然被谢晏触碰,他连床都不想躺。
浴室与门口离得近。
姜清斐抱着衣服准备进浴室的时候,能听见外面聊天的声音。
两个人的声音都很好认,一个是班星黎,一个是谢晏。
……谢晏怎么还没走?还就这么被班星黎逮住了?
班星黎在问谢晏,这么晚了在小斐门口待着干什么。
谢晏的声音姜清斐听不太清。
他想了想,把衣服放在置物架上后,耳朵贴在门上,试图听到些东西。
他倒是蛮好奇谢晏会怎么编造理由的。
这回的声音终于清晰起来。
倒不是墙面的隔音太好,只是谢晏说话的声音太低,相当含糊。
“……找队长有些事情。”
班星黎很贴心,连到底是什么事情都不多问,只说:“那你怎么不敲门?”
谢晏对待旁人,没有在姜清斐面前的那种插科打诨的作风,也没法做到流畅问答。
前前后后沉思半分钟,才能勉强憋出来一句:“已经找过了。”
姜清斐没想到这人在人前人后两副面孔差距竟然这么大。从前只知道他双标,不知道他到了这种甚至不能面不改色扯谎的程度。
……那在他面前撒过的谎都算什么?
姜清斐对他简直啧啧称奇。
说不准只要他现在开门让谢晏进来,谢晏依旧能够脸不红气不喘地睁眼说瞎话:“我不是才谈完么?”
他也懒得替谢晏遮掩。
反正这人从来不知道要感恩他。
反而只知道仗着他的好脸色蹬鼻子上脸。
什么“队长好关心我”“小斐是不是喜欢我”诸类的话语,能够在时间停止后当着班星黎的面说出来。
姜清斐“哼”了一声,转身进浴室,不再多听。
两人的话听起来没什么营养,没有偷听的必要。
然而,就在五分钟后,姜清斐才穿着浴袍出来,还没躺在床上时,房间门骤然被敲响。
还是一阵相当急促的敲门声。
姜清斐急急忙忙地小跑去开门,“怎么了?”
能够敲出这种动静,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来人是韩乐夏。
他面色担忧,指着客厅的方向,“谢哥晕倒了!”
五雷轰顶,姜清斐愣在了原地。
在韩乐夏匆忙的催促下,才渐渐回过神,趿拉着拖鞋往客厅赶。
班星黎这会儿正在给120打电话,赵景同在确认谢晏的呼吸与脉搏。
姜清斐抿唇,凑过去检查他的情况。
……有点像上次晕倒的情况。
想起今夜谢晏频繁使用时间停止能力的事情,从前他的猜测再次涌上心头。
难不成,真的和时间停止有关?——
作者有话说:求审核大人放过[爆哭]
第79章 又晕倒
为保护艺人隐私, 谢晏住的是单人病房。
医生们在他病床边围了一圈,面对他们的担忧和疑惑,推着人去各种检查房间里查了个遍, 甚至连X光都拍了个遍, 始终查不出病症,多方会诊开了一个又一个, 最终给到公司的答复也是“目前还没找到原因所在”。
姜清斐想起从前他们二人的猜测,一时之间不知道要不要跟医生说。
……后果有二, 要么他被当精神病送去第五医院检查,要么谢晏被拉去解剖室当小白鼠被研究。
无论怎么想, 都好像不是好的解决办法。
姜清斐事情想得愁眉苦脸, 另一头的班星黎看出破绽, 悄悄把他拉出病房低声询问。
“谢晏之前在你房间里……是有表现出什么不舒服的症状吗?”班星黎问得很小心。
他怕姜清斐会误以为这话是在指责他,因此措辞都斟酌了好几趟。
姜清斐抿唇, 抬眸瞄了眼他的脸色,欲言又止。
谢晏怎么会露出不舒服的状况……他刚才可是开心得很。玩他的东西比玩自己的东西兴奋多了, 扬上去的嘴角就没有掉下来过。
但谢晏晕倒的事大,即使回忆起那些事情会有些羞恼, 姜清斐依旧硬着头皮仔仔细细回想了一趟。
他不太敢确定, 回答时有些迟疑,“……好像,捂了下胸口?”
话一说出口,姜清斐马上晃了神。
许多从前自己没放在心里的细节骤然全都冲上心头。
好像许久以前……哦不, 并不算许久以前,首舞台表演哪会儿,他就已经开始偶尔会捂着胸口处,表情似痛似忍。
谢晏一直掩饰得很好, 没向任何人说过。
从前姜清斐一直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又或者是谢晏故技重施在他面前卖惨,从来没在意过。
姜清斐的唇抿得死白。
原来他会晕倒早有征兆。
可是他为什么一直瞒着自己?
……连自己都不能被他信任吗?
姜清斐不明白。
他回头,望向病房中躺在病床上不知情况如何的谢晏,心里满是担忧。
如果谢晏真的再也醒不过来了……?
不、不可能。
他怎么可以想着这种事情。
谢晏不可能会醒不来的。
他在他面前,永远那副好似无所不能的样子,从前就着这个话题谈论时,也对自己的生死所谓的样子,怎么可能真的倒在这个夜晚?
班星黎已经先行回去,把问到的消息告诉医生了。
医生会诊许久,得出的结论也只能是“不排除是心血管疾病或者神经系统疾病的可能性”。
但通常这类疾病,有着很典型的临床表现。就算隐秘得难以察觉,也会在仪器中无所遁形。
像谢晏这种全身上下就写着“健康”二字的人,少之又少。
其实姜清斐也知道,再这样下去,医生也不能为谢晏多做些什么。
本就是不存在于这个时空拥有的能力,怎么可能可以被这个时空里的仪器检测出来。
最多……最多就是在谢晏昏迷这些日子,为他注射葡萄糖维持每日身体所需消耗能量。
再多的,也不能依靠了。
姜清斐勉强支起身。
他作为队长,还是应当撑起大局。
“麻烦你们了……你们先休息吧。”他没办法在公众场合下说出让医生放弃治疗这种说法,那样未免太冷血。
他心知肚明医生怎么查都查不出病因,不能眼睁睁看着医生就这么无停止地钻研下去。
就算伤者为重……但姜清斐相信,谢晏一定会自己醒来的。
不能让医生再做无用功浪费医疗资源,姜清斐只能说:“听天命看造化……实在查不出来什么,这大概就是他的命吧。”
再之后,就只剩下姜清斐在医院陪护了。
公司本来安排了人手的,不过姜清斐作为全场唯一一个知道真相的,怎么想都觉得自己不应该离开,起码要等谢晏醒了再说。
而这一等,就是整整两天。
谢晏醒时是个深夜。
凌晨三点半,姜清斐记得很清楚。
他一向浅眠,在另外一张床上睡觉时,骤然被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
本想发些起床气,骤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掀开被子起身,瞪大眼睛看向声音起源处。
明明正在黑暗中,他们却那么凑巧地能够在黑暗中看见彼此的眼睛。
姜清斐懵了好片刻,随后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爬起来,对他这摸摸那摸摸,确认他的确已经醒了,并且确确切切地没有任何其他所伴生的外在疾病,也没有因躺了两天后而产生的乏力活动,才终于放心。
“你……有什么事?”
“……上个厕所。”
姜清斐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
他转头看了眼点滴,又转回头瞪大眼睛:“你把针扒了?”
“不是葡萄糖么?”谢晏不太明白他惊诧的点在哪。
姜清斐:“……”
“就算是葡萄糖你也不能乱拔啊!”姜清斐溜去按了呼叫铃,又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跑去门口“啪”的一下打开灯,催促他,“要上赶紧上!待会儿护士来了就给不了你单独去卫生间的机会了。”
谢晏听话地闭门而上。
随后,护士紧急赶到,敲门询问怎么了。
姜清斐早已在门口等待。
就这么几分钟时间,他早已扫去原本一脸疲惫的神色。打眼望去,不像陪护了两天的精神状态,反倒像是待会儿就要去拍杂志,眼下连黑眼圈都没有。
他把身子让开,给护士让出一条路,视线放回房内,“病人醒了。”
“醒了?人去哪了?”
一眼没瞧见人,护士惊得差点把整个病房掀得底朝天找人。姜清斐向她解释:“病人自己把针拔了,上厕所去了。”
护士:“……”
她按住胸前的呼叫机喊人:“小孙,快去找赵主任,6031的病人已经醒了。”
姜清斐看得出护士面色下的焦虑和无语。
他只能勉强宽慰:“……放心,他不会有什么事的。”
虽然他也觉得谢晏此举太冒险。
护士急得要命,砰砰敲卫生间的门,“您好,请您尽快回应我一声,否则我将开门进去了。”
要是病人在里面突然晕倒,护士不敢想象会出什么事。
谢晏拉开门,居高临下地瞧着她。
与急红了眼的护士小姐对视,谢晏明显愣了一下。
半晌后,把目光移至后头瞧热闹的姜清斐,才慢吞吞道:“对不起。”
护士顾不上什么对不起对得起的,马上拉着人按回病床上,重新给他补了点滴,才去门口迎来主任给他做常规检查。
路上护士的嘴没闲着,不停给医生抱怨这床病人的所作所为,医生也不赞同地瞧谢晏。
姜清斐全程就坐在旁边看热闹。
好不容易看谢晏吃瘪,他才不能错过。
谢晏一个犯了错的人,只能乖乖埋头听两人的数落,间或瞄一眼姜清斐,发现他面上毫无担忧神色,半是庆幸半是丢脸。
与他对上视线,姜清斐抱臂,高高翘起下巴,完全一副看他笑话的模样。
但没想到,这祸端终究会引回自己身上。
护士训够了病人,又转头对他这个陪护做出批评。
“病人自己不知数就算了,你怎么也不看着?”
姜清斐被问得哑口无言。
面对医务人员,他又说不出从前那些刻薄话,只能跟谢晏似的,低着头乖乖受着。
再抬头,瞧见的便是谢晏已经转为同样看笑话的表情。
他不服,跟护士打小报告:“他还不服气呢!”
于是护士劈头盖脸的责骂又丢了回去。
姜清斐简直要乐开花。
反正他不好受,谢晏也别想好过。
他们二人之间总得有个人过得更惨。
但那个人不能是他姜清斐。
主任检查半天,才终于把他们插科打诨的话题绕回问题本身。
“现在有哪里不舒服么?”
谢晏摇头。
“晕倒之前,有哪里不舒服么?”
谢晏再次摇头。
医生皱着眉,“你这位朋友说,你从前胸口不舒服过?”
谢晏看向他口中所说的“朋友”,怔愣几秒,才答了声,“嗯。不过不是很频繁。”
“是心脏痛吗?”
即使病人目前没有难受的症状,但先前被卡住的一些问题,还是得通过本人来排除。
“……嗯。”
谢晏其实说不上来到底是不是痛。
只是偶尔一段时间,会猛地骤缩一下,来势汹汹,容易让人直不起身。
是不是疼早已因为那短时间的昏厥而被惑乱,他分不清事实真相。
但医院查不出来的问题,大概真的是他先前的猜测……所以不管是不是,这个答案其实都没有那么重要。
不过——
姜清斐在他身边陪护了两日,肯定是担忧大过对猜测的肯定吧?他不得不暂且安抚医生,也安抚那后面可能为此而睡不好的小少爷。
“可能只是之前被我……父亲殴打出来的后遗症。”
谢晏不学医,也不懂医,但他知道,通过编造某些事实,足以影响医生对于病情的判断。
他低着头自述,“以前父亲不管喝醉了酒,还是赌输了钱,就喜欢拿着这么粗的棍子,”他拿拇指和食指比划出一个圈,大小尺寸,十分骇人,“往我胸口这招呼。”
其实他这话的漏洞很大。
正常人挨了打,第一反应都是缩起身子,用更坚硬的四肢保护内部脏器。无论是给出后背也好,还是用手臂护着也好,总归不会一直露出自己的胸膛。
不过目前病情为上,没人注意他撒的这个谎里出现的莫大破绽。
医生皱眉皱了很久。
他从医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病情。
但是现在夜已深,确认病人身体无误后,不适合这么刨根问底,也不适合大晚上把其他医生都叫醒会诊,只能暂且让病人好好休息。
病房里再度空下去。
姜清斐坐在他病床旁,笑话他:“谁让你自己偷偷拔针的。”
“……我没来过医院,我以为,上厕所拔掉就好。”
谢晏一向会拿捏姜清斐的心。
这么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让姜清斐的笑容顿在了脸上。
姜清斐:“……”
他手脚马上就不知道要怎么放了,头也不敢抬,悄悄低下来扣手指。
但要他道歉……他又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好半晌,谢晏才终于重新启唇。
“不过没关系,之后,你会教我的吧?”——
作者有话说:很爱写小情侣贴贴=3=萌萌的
第80章 装神秘
谢晏出院已经是又一天之后的事情了。
他身上的病因实在查不出来, 医生只能建议他平时多注意身体,有时间再上北上广的大医院查一查,说不准有什么隐藏的毛病能给查出来。
谢晏完全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病, 口头上应两句, 私底下照常什么都干。
姜清斐皱着眉把人推远了点,勒令他不许再用时间停止的能力。
谢晏一瞪着眼睛装无辜, 他就提谢晏晕倒了两次的事情。提到谢晏再也不敢直视他,事情就被这么搁置下来。
先前原本说的要实验时间停止与他晕倒之间的关系, 也再次不了了之。
但凡谢晏敢提一次,姜清斐就道:“第一次晕一天, 第二次晕两天, 你打算下一次晕几天?”
谢晏晕倒期间, 公司没敢开直播。
不然粉丝问起的话,他们不好回答, 只说与行程有冲突后面会补上。
谢晏好不容易出院,当然是要把直播赶紧补回来。
好几天不直播, 微博底下的粉丝饿得嗷嗷叫,无论发什么营业博下面都喊着早点直播。
待把客厅里里外外收拾一通, 直播就这么开启了。
架了台手机, 只有一个工作人员在旁边盯着,谨防他们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直播没什么主题,就让他们五个人相互唠嗑,偶尔玩一玩小游戏。
姜清斐这回坐在角落里。
他对直播没什么热衷的兴趣, 比起始终坐在中间主持大局,他更想坐在一旁摸鱼。
只不过出道团对番位一向看得很重。
直播画面一开,满屏幕弹幕都在问凭什么让C位坐在角落。
其他人脸上多多少少露出点尴尬的表情,就连好脾气的班星黎都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应对这种场面。
自己闯出来的祸自己解决, 姜清斐语气轻柔,“……其实是我身体不太舒服,怕在大家面前丢脸,特地找其他人换了位置。”
他浅浅一笑,就让众多人愣在他的笑容里,“所以其实是我的问题,最开始不说是怕大家担心。”
手机直播的像素不是很高,精致的眉眼被模糊在画面中,更衬得美人如画。谢晏坐在另外一头,能够很清楚地着清手机里的画面。
姜清斐真的很会利用自己这张脸。
只是稍微卖弄,便轻而易举地博得粉丝同情。
谩骂和质问全都被刷下去,迎面而来的是数不清的关心。
他的人气实在太高,更何况他的粉丝粘性高活性强,与人气居高不下的谢晏相比,看上去倒更像是断层TOP。
直播间里跟全是他粉丝没什么两样,偶尔有团粉想找些没那么尴尬的话题聊,也很快会被姜清斐的唯粉给刷下去。
姜清斐也是能看到弹幕的。
他余光瞥见几人无措的面庞,终究还是开了口带一带节奏。
“今天我特地找了星黎帮忙……”他语气一顿,看问屏幕,直到弹幕全都被他的粉丝刷满,他才继续道,“为了感谢星黎,今晚下播后我还得请客宵夜呢。”
祸端本就是因他而起,姜清斐有这个帮人澄清的责任。至于他那些不喜欢坐在C位的想法,下播再说才比较合适。
他寥寥几句话,终于把满屏的质问变成了感谢和关心。
眼见直播可以顺利继续,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为了坐实姜清斐的病气,韩乐夏去厨房端了点水果放在他面前,姜清斐盖着毯子坐在地毯上,浑身看起来毛茸茸的,原本白皙的面庞看上去倒真的有几分苍白的病气。
谢晏疑心他真的生了病,摸出手机垂着眼睛不动声色地给他发消息:“真病了?”
姜清斐盯着屏幕发呆,一时半刻没看手机。谢晏废了好大的劲,才终于示意让他打开手机看一眼。
半天后,姜清斐才慢吞吞回了句,“有点感冒,但问题不大。”
估摸是前几天开窗散味的时候受了点风,这几日嗓子隐隐有些痛胀,但多喝点水也能压下去,姜清斐便没太管。
喝了几天的感冒冲剂,病情只抑不增,姜清斐便没对任何人说起此事。
要不是今日直播,他自己都要忘了自己还生着病。
坐在角落发呆发霉近半个小时,班星黎突然提到他的名字。
姜清斐反射般一抖,扭头看屏幕。
“想问问小斐平时都喜欢干什么?小斐,不然你自己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姜清斐想了下。
他平时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喜欢干的事,除了固定时间去练舞以及学习声乐外,其他空闲时间几乎都闷在房间里面看平板。
“看舞台吧,自己的舞台或者其他同行的舞台都会看。”
于是弹幕又问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舞台,姜清斐敛眉垂思,给出了首舞台练习室的答案。
“原因的话……”他想了下,“可能是因为我们第一次登上这么大的舞台吧,排练时间又短,大家都拼了命,没日没夜地练习,很有青春的气息。”他肯定,“毕竟我没有和大家一起备战高考的经历,有这种感受的话,也算平替了。”
话题理所当然变成了大家各自最喜欢的舞台。姜清斐继续待在角落里发霉。
谢晏从始至终没有闹什么幺蛾子,姜清斐还有点稀奇。让他说舞台的时候,他挑挑拣拣最后说了个初舞台,不过问理由也不说,像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姜清斐对他这种行为嗤之以鼻。
装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