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体.液
不知道为什么话题突然拐到这里来, 姜清斐很显然地懵了一下。他抬脸看向面前一脸认真的男人,有点失语。
但这人却仿佛意识不到自己说了些什么一样,目光灼灼, 很是期盼他回答的样子。
“……嗯。”
姜清斐发誓自己绝无他想。
只不过是谢晏这副模样太可怜, 更何况……谢晏才醒,他实在见不得谢晏失落难过的模样、
他垂着眼睛, 坐在原地。
而得到他首肯的谢晏便马上弯腰凑过来,轻轻地亲在了他唇角。
没有再深入一步的举动, 也没有再过分的行为,就是这样浅尝辄止。
直至谢晏与他分离, 帅气的脸庞与他相隔不过三厘米远, 狭长眼睛盯着他很深情, 又要张嘴逗他,“队长看起来好像很失望?”
“……没有。”
姜清斐才不会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他别过眼睛嘴硬:“你哪里看出来我嘴硬了。我巴不得……巴不得你别亲我。”
谢晏眨眨眼睛, “那刚刚偷亲我的人是谁?”
热气一下从脚底直冲脑门,姜清斐脸蛋红通通一片, “你……你知道?!”
“当然知道。”谢晏好笑,顺手捏了把他的脸蛋, “我又不是死了。”
姜清斐:“……”
他连忙开始回想, 自己有没有做过什么更过分的事情。
好在,在脑海里搜刮了一圈,最出格的不过是刚刚的亲吻,但他也是为了谢晏能够早点醒……!姜清斐有了正经理由, 人都坐得板正起来,理直气壮。
“那你明明知道发生过什么,为什么我跟你说的时候,你不告诉我?”
谢晏知道他指的是他方才替他讲述过去发生过什么的时候。
他也倒完全不心虚, 眼巴巴瞅着姜清斐,“我就是想听你多说说话。”
果然这句话又闹得姜清斐一个大红脸,耳根子都红得彻底。
说话也结巴起来,“那……那你也不能这么不讲理。”
“我哪里不讲理了?”谢晏一向喜欢逗弄他,坐在病床上,也笑眼眯眯的样子,全然没了之前那副高冷模样。要是让旁人看见了,止不准要怎么怀疑他是否被人顶替了身子。
姜清斐语气变弱:“那你这么瞒着我……不就是不讲理!”他气急了,往旁边一扭头,“不跟你说了,我要把医生叫来给你检查。”
按响床边的紧急铃,谢晏依旧好整以暇地看他,“真的不跟我聊了?”
姜清斐声音很小:“……现在不!”
谢晏见他那副鹌鹑样,终于放过了他。
护士来得极快,站在门口见他苏醒时,很明显地愣了一下,于是马上按胸口的传呼机,叫来当值主任。
谢晏在这种情况下可以醒来,简直是医学奇迹。
护士忙检查他的心电图等一系列可直接外测的仪器,嘴上一边着急忙慌问:“有哪里不舒服么?”
像这种长久躺在床的病人,就算是没有严重的内外伤,肌肉也会存在部分萎缩情况。
但她上下检查了一通,这人竟然什么副作用都没有产生。
比起生了病,更像是只是睡了一觉。
姜清斐站在一侧,很乖地给护士让出位置。
他一直没吱声,直到护士忽的转头问他,“病人什么时候醒的?”
姜清斐有点犹疑:“十几分钟前。”
护士更是很显然地愣住。
姜清斐猜得出来她想问什么。
无非是为何刚醒怎么不按呼叫铃,万一期间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
他别过脑袋,也没想出要怎么回答。
……难道要说因为他才亲了谢晏,脑子没转过弯吗?
好在护士只是欲言又止地瞧了他几秒,没有问别的不该问的事情。
主任在几分钟后赶来,见了第一眼,也是感慨,谢晏这种为数不多见的病患,竟然还能够自行醒来。
若非自己身为主任,面前护士就指望着他接下这个硬茬,否则他真的得感慨一句,人还是得看命。
有人医疗手段上了个齐全,拿钱砸设备维持,到最后也只能落得个亲人离世,欠下一屁股债。
谢晏从始至终只吊生理盐水和葡萄糖维持生理正常活动,醒来却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饶是谁来了都得叹一句,还是命好。
姜清斐见他们给谢晏检查完,确认完没事后,便与主任商量出院的事情。
主任的想法是,晕倒这么久,建议还是多留两三天观察。
姜清斐是想着,反正医院也查不出来什么东西,他这病情本就是玄学所致,但回头瞄一眼正在偷偷看他的谢晏,心一软,还是答应下来。
反正也没什么工作,让他多留两天吧。
*
送走医生后,姜清斐才正了正声。
“既然你知道……我亲过你,那你觉得这件事情,和你醒来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研究谢晏到底是如何醒来的,这对他们有重要意义。
明知道谢晏是因为时间停止晕倒的,所以要搞明白他到底要满足什么条件才来醒来,免得之后又如此次一般,像个无头苍蝇般只能长久地等一通。
谢晏抿抿唇,也收敛了下乱七八糟的心思。
“其实我在晕倒的时候,隐隐约约梦见了一些事情。”他努力斟酌了下措辞,组织好语言要如何讲述这些事情,“有人告诉我,我时间停止使用的契机,和你有关。”
“和我?”姜清斐不明白,“可是你不是,在小时候被欺凌时,意外觉醒的吗?”
谢晏摇摇头,“我也想不通。”他的目光从姜清斐的眼睛转向嘴巴,水润润的,看起来很好亲,“但祂后面又说……我使用后的副作用大小,取决于你的□□。”
“□□”这二字,像是什么惊雷,轰的一声把姜清斐震了个蒙圈。
他甚至不敢用嘴巴重复这两个字。
极为羞耻的两个字,除去涎水,更容易让人联想到的,是另外一处——
他想骂谢晏一句变态,可又后知后觉想起好像的确如此。
一被他亲了,昏迷多日的谢晏竟然能够就此醒来。
其见效程度,怕是华佗在世都要夸一句好药。
心知他不是骗人的,姜清斐脸上更是火烧云。
难道要谢晏以后每次晕倒后都让他亲一顿吗?这到底成何体统?谁见了都得骂一句礼崩乐坏。
姜清斐不说话,谢晏也不恼。
他自顾自道:“祂还说了,现在程度轻的,你亲一亲就好了,待之后能力使用得更加频繁了,恐怕就要更升级一点……”
姜清斐一把捂住他嘴巴,有点气急败坏,“那你不用不就好了。”
谢晏假意叹了口气,“但是我比较善良……就喜欢帮助别人做些善事。”
姜清斐:“……”
好话都给他说尽,姜清斐要是真的不让他去做善事,反倒自己成了那个坏人。
他闷声道:“那你都晕倒了,要我怎么给你……□□。”
谢晏仿佛正等着他问这个问题似的,没有一丁点羞耻之心,甚至眼睛亮亮,“祂也说了,在使用能力后就及时接触,效果是差不多的。”
姜清斐总疑心这人是在诓骗自己占便宜,但又找不出什么漏洞,只能恶狠狠瞪他。
“反正,以后不是特殊情况,你不许动用时间停止的能力。”
谢晏很纠结似的,“可突发情况——哪里有时间让我找你确认?”
姜清斐眼神闪躲,不吭声。
谢晏轻叹口气,“万一因此,谁出了些什么意外,我可能这辈子,都再也没办法安心睡觉了。”
姜清斐:“……”
明知道他是在胡搅蛮缠,但是姜清斐竟然意外地不想拆穿他。想着,起码他有点善心吧……也是好事。
但是为此要贡献出自己的身体,值得吗?
姜清斐不敢想此事。
可谢晏就这么直勾勾瞧着他,非等着他说句话不可。
于是纵使心里有千万般不愿,姜清斐也只能硬着头皮道:“如果是那样的话……就算了。”
谢晏笑了笑,“我就知道我们小少爷是天底下最善良的人。”
油嘴滑舌。
姜清斐心中怒骂。
可又受用于他这甜言蜜语,心偷偷陷了一小块,呐呐道:“……也没有。”
仍在病房里,谢晏穿着病号服,衬得容颜意外清冽,看上去格外容易令人心动。
姜清斐不能免俗,偷偷用余光描摹他的下颌线,问道:“外头这么多粉丝在等你醒,你打算用什么理由搪塞过去?”
谢晏也在描摹他的眉眼。
小少爷守着他多时,脸色有点憔悴,也没化妆,但看上去相当可人,很适合被一拥入怀,揽在怀里轻声哄。
被他一问,才渐渐回过神,“按公司先前的说明。”
反正医院的确没检查出是什么情况,他说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的病情,实属正常。
姜清斐点点头。
也是,就不要透露出自己知道真相的事了。
但是……
姜清斐目光迟疑。
前几天有人找到他质问的事情,他还没有同谢晏说。
他怕说了,会徒增一个人担忧。
不说,又怕日后那人单独找到谢晏威胁。
他脸色有了担忧,谢晏一眼就瞧出来,盯着他看,小小声问怎么了。
姜清斐又犹豫。
低头望地板,抠手指大半天,才终于下定决心道:“……好像有人,猜到了你晕倒的真相。”——
作者有话说:……煮波又在和阳台大虫奋战……谁来管管呢。
第92章 坠入爱河
此事事关重大。
两人低声商量片刻, 最终决定暂时先不与对方先起冲突。
毕竟把柄握在对方手上,他们从对方身上捞不着什么好处。
姜清斐再三警告谢晏,这阵子绝对不允许再使用时间停止的能力, 万一晕倒容易引起更大的骚动。
谢晏都一一应了, 看着很乖巧的模样。
姜清斐看着他,没忍住又深叹一口气。
谢晏很想摸摸他的脸, 但又转念一想,麻烦都是自己带来的, 他压根就没有底气说出“别担心”这种话。
他此刻前所未有地痛恨自己的家庭背景。
万一他真的如同人文中所写,出身高贵, 可以主宰一切, 那么这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而不是连家人的生计都要忧心。
姜清斐抿唇瞧他。
他大概能察觉到谢晏心里的压力, 微微捏了捏他的手腕,扯出个笑容:“放心吧, 再不济还有我哥呢。”
虽然他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家庭,但就算那人让他们在娱乐圈无法待下去, 姜听则的公司也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供他们一辈子吃喝也是没问题的。
*
谢晏安然出院,第一件事情自然是要跟粉丝报平安。
经纪人徐姐趁着晚上大家都在, 闲在公寓里的时间, 让他们开了场直播。
姜清斐又坐在边边角角的位置,谢晏本来也想跟着他一起坐在一旁,但没躲过,被徐姐耳题面命地拉到C位中央, 要求全程微笑服务,不许耷拉着脸。
姜清斐看着屏幕里谢晏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乐了大半天。他明白做一晚上表情管理有多折磨,因此格外能够理解, 谢晏平时这种就喜欢臭着张脸的,今夜会过得多痛苦。
不过他乐见其成,瞧着弹幕里那些“谢哥要是被威胁了就眨眨眼睛”乐呵笑。
弹幕也有一些在慰问身体情况的,谢晏挑着些公司让讲的简略答复了,说自己目前身体状况还算不错,短时间内应该是不会再晕倒第二次了。
问到病因时,谢晏也只摇了摇头,说医生都没查出来的东西自己怎么会知道。
好不容易盘问谢晏结束了,话口又落在了姜清斐身上。
有人问,谢晏前几日晕倒后,他这个做队长的天天去陪护,心里是什么感受。
姜清斐当然是用官方套话回答,然后不动声色地把话题拉到别人身上,自己好坐在一旁发呆。
直播里大家都不被允许使用手机,怕有什么冷落粉丝的丑闻泄出,因此就算再无聊,姜清斐也只能看着弹幕发呆。
弹幕刷得飞快。她们有好一阵子没有瞧过自家爱豆了,好不容易直播一趟,都是奔着势必要把这些日子攒下来的问题都问清的趋势来。
班星黎主持着直播环节,勉强维持了直播间秩序,挨个挑了几个问题让他们依次回答,最后才进入直播环节。
谢晏昏迷那一阵,“海晏河清”的热度掉下去很多,连带着组合热度都消减不少。公司要求,要他们今日直播造几个大的话题起来。
姜清斐心下吐槽,卖腐哪有这么刻意卖的,狗都不吃工业糖精,但面上还是乖乖巧巧地应下来。
他回去就同谢晏商量了此事,得出最好的结果便是在游戏环节,不算很刻意地肢体接触几下。
甚至连班星黎与他们两个的CP也不能落下,要求他们都分别卖一下,蹭点热度,好为接下来的春节跨年晚会造势。
好好一个男团,竟然要靠卖腐博热度,姜清斐摇摇脑袋。
不过他也没什么办法。
合同上一开始就写了,要服从于公司对于他们的活动安排,否则就算违约。
每次直播都玩这么几个小游戏,姜清斐看着脑袋都发晕。
他站在谢晏身边,故作不经意地踉跄一下,倒在谢晏肩上,被他扶正。
谢晏低声问了句没事吧,姜清斐摇摇头,在他耳边耳语“任务”,让他明白自己不是无意的。
谢晏愣了愣,没说什么。
其实卖腐的事情对他而言简直手到擒来,但姜清斐不允许他擅自自我发挥,只能一切全凭着他来。
但他从前也在超话上看过,只有一个人的付出,看起来一丁点都不像是真情侣。他必须也得主动几次,让人瞧着没那么工业糖精。
谢晏几乎在几秒之间,就想出了好法子。
反正他现在对外人设就是身体不太好的酷哥,那么突然头晕倒在姜清斐怀里也是正常的事情。
——就算是刚刚才和粉丝说过短时间内不会再晕倒,那也无所谓。
谁能对自己的身体打包票呢。
紧接着就能够借身体不好的理由,和姜清斐坐在角落里休息,再正大光明地说悄悄话。
日后必定有粉丝把这段录屏接下来放大,读他们的唇语。
这个谢晏也早已准备好,聊天只要把嘴巴捂住就好。
再说了,他们胡编点对话,也不算什么特别难的事情。
事情按着谢晏预料中发展,只是姜清斐脸上的惊慌,还是远远出乎他的意料。
他这事没跟姜清斐商量过,对方还真以为他又晕倒了。
担忧地把他的手抗在自己肩上时,才与谢晏闪烁着笑意的眼睛对上视线。
姜清斐:“……”
他有点气闷。
这点担忧却被对方落入眼眸里,倒是拿捏住他的把柄了,日后指不准要怎么拿这个话题笑话他。
但他们都没想到的是,没跟对方商量下来的事情,反而更显得真实。
在他们还在直播的期间,超话里就是呐喊声一片,皆是纷纷喊着“豹豹猫猫我出生了”。
反正直播效果出乎意料的好,姜清斐便不再在意这件事情了。
夜晚谢晏再来索吻时,他便轻轻拍打他的脸颊,笑眯眯问:“今天还没给你抱够?”
谢晏有点委屈,耷拉着眼角,“抱和亲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姜清斐才不管他的胡搅蛮缠。
谢晏抬眸看他。冥冥之中他总感觉好像有些什么不太一样了,从前姜清斐只知道瞧平板,连正眼也不给,这会儿却瞧着他,连漂亮的大眼睛都笑得弯起来,好看得要命。只看这一眼,就轻易地把他迷得七荤八素的。
他照着从前的说辞:“难道你不想和我亲吗?”
姜清斐:“……”
他是该说“不”的。
可是很莫名其妙,他竟然被谢晏这一句话问得有些心动。
耳根也因此悄悄红了,才狡辩道:“跟班星黎亲都不跟你亲。”
谢晏一下子就变了神色。
他很警惕:“难不成我晕倒期间你真的跟他亲了?”
姜清斐:“……”
这都什么莫名其妙的脑回路。
他有点无语,“我又不喜欢他,跟他亲什么。”
谢晏于是又眨巴眼睛,“那你跟我亲,就是喜欢我?”
姜清斐好像这一会儿才知道这人的胡搅蛮缠,恼羞成怒瞪了他好片刻,“不喜欢!”
谢晏越发胆大包天,还敢凑过去与他鼻尖对鼻尖,彼此嘴唇相隔还不够一厘米,“真的不喜欢吗?”
离得近了,他的声音听起来也格外有磁性。
栗子般沙哑的声音就这么直接传入耳膜,震得耳朵有点发痒,也熏得耳尖发红。
“不喜欢!”
这世界上没有人比姜清斐还明白别扭二字要怎么写。
就算明知道自己的确对谢晏有了不一样的感情,他也要嘴硬答不喜欢。
——除非谢晏真的表现出喜欢他喜欢到就算世界崩塌也要带着他一起殉情的模样,姜清斐或许还能够考虑坦白一下。
但目前,尤其是正在组合上升期的时间,姜清斐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的感情的。
谢晏也不恼。
从前姜清斐更过分的事情都做过,被他说两句“不喜欢”而已,并没有什么挫败的感情产生。
但他依旧要装出一副全然受挫的模样,嘴角也撇出伤心的弧度,“真的不喜欢吗……?”
他说这句话的声音不大,尾音全都散在空气里,没有那种故意要让姜清斐听见的程度。
但在只有两个人的房间里,每一个字依旧清晰地落入姜清斐的耳中。
他后知后觉地有点内疚。
……反正谢晏刚醒,没必要对他这么苛刻吧?
姜清斐内心犹豫了好一瞬,盯着那张故作委屈的英俊面庞,还是心软。
他低低地嘟囔一句,“也不是完全不喜欢……”
谢晏马上得逞似的一笑,追问道:“那喜欢的程度是怎样?”
姜清斐撇了撇嘴巴,眼神落到一旁。
“真的要说?”
非要他说的话,他也说不出一二。
但谢晏真的点了头,盯着他势必要他真的说出喜欢的程度。
姜清斐又低着头掰手指。
这要怎么说才好?
既不能显得自己太喜欢,又不能显得太不喜欢,要不然这人又得耷拉着眉眼说难过。
琢磨好一阵子,姜清斐终于组织好措辞。
“如果拿你和某一样事物类比的话……大概就像是粗粮?”
他肠胃不好,粗粮是生理必备,但情感上却又没真的那么爱。
的确像他和谢晏之间的关系。
谢晏听得懂他话语下的暗语,因此没有再多问,只抬着脸问:“那能亲了吗?”
姜清斐:“……”
被他的厚颜无耻打败。
姜清斐明白,自己今天要是不亲这个嘴,恐怕谢晏就不会离开了。
因此只能勉强问道:“亲哪?”
知道这是他退步的标志,谢晏笑得弯起了眸,主动凑过去,指指自己的唇角,意思就是这里。
姜清斐眼神轻睨,当作自己没看懂。
谢晏也完全不恼,自己凑过去要奖励,完全没想过要委屈自己。
自己要来的素来是好的,他半点没嘴软,目的地明确,就挑着他软嘟嘟的嘴巴亲。
下嘴也毫不客气,径直往他上颚钻,还要挑弄他舌头与其共舞。
姜清斐许久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亲吻,被他缠着好一会儿,眼神就迷离起来。
被松开的时候,嘴巴早已变得红润,看着比从前要更好亲一点。
眼眶更是分泌出些泪水,浸得眼睛水润润的,看起来很好欺负。
谢晏瞧着瞧着,又紧了紧嗓子。
他想再亲,又怕惹得姜清斐生气。
他试探似的抬头瞧了瞧姜清斐,观察他神情。
小少爷仍还没从刚刚的亲吻中回过神,眼神迷离,嘴巴也微微张着,露出一点洁白整齐的牙齿。
垂眸看他时有点气恼,问他:“谁准你亲得这么过火的?”
谢晏面上完全无辜:“你呀。”
“我……我什么时候允许的?!”姜清斐脸上通红一片,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谢晏理所当然:“你又没反抗,不就是默认可以了吗?”
姜清斐:“……!”
他狠狠瞪了眼谢晏,手脚并用地把他赶下床,“滚出去!”
谢晏好笑地受着。
他力气用得并不大,这点力气对他而言不过挠痒痒,但他依旧照着姜清斐所想往后退了几步。
见着小绵羊似的的人怒目而视,他反而真情实感地生出了点笑意。
“真的要我走?”
“走!”姜清斐把自己埋在被窝里降温,声音闷闷的。
好一会儿没听见动静,他从被子里偷偷探出双眼睛探查外面的状况,却恰巧与还没离开的某人对上视线。
“……!”姜清斐再次手忙脚乱地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怒斥:“你怎么还不走!”
他能感受到身边床榻突然陷下去一部分,大概是谢晏跪上了床,声音就在耳边。
“那我就真走了?”
“走。”姜清斐死死拉着被子一角,绝对不让对方看见自己脸红成猴子屁股的模样。
“要我走也不必把自己闷成这样吧?”他声音里面笑意很浓,扒拉了两下被子,没扒开,于是欣然放弃,站在床边看着被子里显然的一小团身影,又问一次,“那我走了?”
“……你快走吧!”
然而话这么说,姜清斐却自己有点儿不太舍得。
谢晏好不容易才醒过来,见没几面呢,也没多聊几句话。
指尖的力气因此松懈,把被子拉到眼睛以下的位置,湿漉漉的大眼睛就这么盯着床边脸色不明的男人。
“舍不得我离开了?”谢晏调笑道。
“才没有!”嘟嘟囔囔一小句,全都藏在了被子里。
姜清斐盯着他,“我这是目送你离开。”
他的头发因为这一遭全都被弄乱,但看起来反而像毛绒绒的卷毛小狗。谢晏没忍住,下手呼噜了两把,才终于狠心道:“那我真走了。”
“走就走……谁稀罕你似的。”
姜清斐目送他的身影离开。
这人还相当体贴了,离开前给他关了灯。
房间里陷入黑暗后,姜清斐却反而有点落寞了。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谢晏的那个吻。
……完了,他真的要坠入爱河了——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更,但没赶制完,稍后奉上。
第93章 醉酒坦白
姜清斐好不容易把那个吻从自己的脑海里撇除, 才慢慢悠悠地把问题转到时间停止这件事情上。
既然有了潜在危险,姜清斐怎么可以放纵危险生长。
这仿佛就是一个隐雷,止不准什么时候就会突然炸开。
他蹙了蹙眉, 摸起手机, 跟哥哥约了个时间见面。
这件事情,他还是得提前给哥哥打个预防针。
*
姜听则的效率一向很高。
弟弟一说有严肃的事情要商量, 第二日马上就飞机飞到公寓附近,找了个隐私性极高的咖啡馆, 开了个包间等他。
姜清斐抬眸看监控有些犹豫,姜听则便马上心领神会, 道:“放心, 会让老板删掉。”
姜清斐知道哥哥做事无痕, 打从心底信任他,也卸下心防, 把自己担忧的事情都一股脑说了。
姜听则从最初的惊讶,听到最后, 面上也演变成了忧虑。
他并不觉得弟弟是病了还是在跟他开玩笑。
弟弟既然说了此事,那就证明此事一定存在。
他是来解决问题的, 不是来质疑问题的。
姜听则沉思好片刻, “这件事情,还有其他人知道吗?比如你的队友?”
姜清斐摇头,笃定道:“他们不知道。我们瞒的很好。”
姜听则又问:“你们确信世界上没有其他人能够感知了?”
姜清斐这会儿就有点犹豫:“……那不一定。”
毕竟他们总不能去问世界上哪个的每一个人说,你们有没有觉得哪里很奇怪吧?
姜听则问:“谢晏现在有空吗?能不能让他现场演示一下?”
“有空是有空……”姜清斐面露迟疑, 可时间停止又会导致谢晏晕倒。
姜听则安抚:“没关系,只是用个几秒钟,也不频繁,应该没什么副作用的。而且我在这里呢, 不用怕。”
姜清斐对哥哥从来都是无条件信任。他快速摸出手机,给谢晏发了定位,让他马上赶过来。
谢晏动作极快,二人在房间里还没等三五分钟,他就被服务生领着敲开门。
谢晏和房间里的姜清斐对视了几秒钟,才迟疑地把目光移到姜听则身上。
从正统意义上来说,这应该是他第一次见姜听则。
……算半个见家长吧?
所以谢晏如今很犹豫,他要怎么称呼姜听则。
哥哥?还会不会让他们二人觉得自己是在套近乎?
可直呼大名,未免有些太不礼貌了吧?
那喊老板?又有些客套,全然不顾人家的恩情一般。
短短数秒,谢晏脑海中就闪过了几个可能性。
最后与姜听则那双温润的眼睛对上,他嘴一张,就相当顺嘴地喊道:“哥哥好。”
姜听则:“……你好。”
姜清斐扶着脑门,想当自己不认识这人。但谢晏还站在门口丢脸,他只能快速跑过去,把人拽回来。
他清清嗓子,介绍道:“这是谢晏,这是我哥、姜听则。”
姜听则心思敏锐,总觉得这俩人之间氛围有点不太对劲。
但他不想擅自猜测弟弟的个人隐私,暂且把那点猜测全都按了下去。
他打量了眼谢晏,轻声道:“那你开始吧。”
来之前,姜清斐已经把事情的所有经过告诉他了。
因此谢晏没有再犹豫,坐在原地就直接开始停止时间。
他拿勺子轻轻敲了下眼前的瓷杯,便恢复时间,目光落向姜听则。
姜听则看向弟弟,见他点了点头,才道:“我确实没能感受到,世界上应该的确只有你才能知道这件事情。”
他抿唇,思考了一会儿,“暂且还是不要先主动联系你们的老板。等他再找上你了……我会出面和他谈判。”
姜清斐松了口气。
有哥哥这种自带专业律师的出场,事情会好办很多。
姜听则笑了笑,“放宽心,就算他真的把事情抖搂出去了,会相信的能有几个呢?大不了我们就违约,违约金哥哥还是付得起的。”
只不过违约后,他们想再出道,大概就有些难了。
不过这是下策中的下策,如果不是被逼入绝境,他们应当是不会选择这条道路的。
姜清斐抿唇,勉强把自己过重的心思松懈了一点。他端起酒杯,笑得弯弯眉,“算了,不聊这些事情了。好不容易聚一聚,我们喝酒。”
谢晏迟疑地也举起杯子,与他们的碰在一起,但酒却没下肚。
他记得姜清斐的酒量好像不怎么样,他总得惦念着人,夜晚把人送回公寓。
姜听则多瞧了他两眼,没说什么。
*
没有行程,姜清斐理所当然地多喝了点酒。
脑袋昏昏的,但没丧失理智到不记得人不认识路的程度。
把哥哥送到酒店,姜清斐才迷迷糊糊地要回公寓。
谢晏始终跟在他身侧,没说话,只是当个沉默的保镖。
夜色很深,他们这附近也很少会遇到路人,因此可以正大光明地走在路边。
姜清斐盯着脚下的盲道,固执地要走出直线。
谢晏瞧了半天,想拍视频笑话他又怕被事后算账。
但想了想,自己再过分的事情也做了,在怕些什么呢?
因而举着手机的手也格外稳定,盯着屏幕中的身影笑。
喝了酒的人却格外敏感,突然转头恶狠狠瞪他,“笑什么?”
谢晏马上收敛笑意,手机却没藏着,“没什么。”
于是小少爷又马上转过头,继续看着眼前的路研究如何走直线。
他大概想不通,为什么一向笔直的路这会儿变得弯弯曲曲的,一下两条路又一下三条路的,让他分辨不清哪条才是真正的道路。
谢晏在身后遥遥问他,“离回家还有多远?”
这个问题大抵对于目前的姜清斐来说有点困难,他连脚步都停下了,蹲在地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于是谢晏也跟着蹲在他身边,镜头依旧对着他精致却有些发红的脸蛋。他垂着眼睛,睫毛很长,湿漉漉的,看起来很可怜。
“一千公里?”
他不是很确定,因此回答得格外迟疑。
谢晏愣了下。他原本是想问离公寓还有多久的,只是嘴瓢问成了“家”。但没想到,这人真的在很努力地回想与家的距离。那他的确也没那么醉。
但一想到这人连醉了酒都要沉下心回答他的问题,又觉得这人太过于可爱,因此没忍住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笑道:“嗯,那距离下一次回家还有多久?”
姜清斐站起身,再次研究回公寓的方向。
“快的话……半个月后?”
半个月后是春节,表演完后,就没有其他行程,大家可以各回各家。
谢晏对回家没什么执念,反正那个地方于他而言,只不过是一个歇脚的地方。比起回家,他更想带着谢乐之出去旅游。
有些心动,谢晏悄声问:“那能带我和妹妹一起去你家做客吗?”
“可以呀。”姜清斐回答得意外干脆,“你、和你妹妹这么优秀,我爸妈肯定会很喜欢你。”
于是谢晏又问:“那你喜欢我吗?”
姜清斐皱着眉,扭头分了他一个眼神。
“才不喜欢呢,好讨厌。”
谢晏不生气,耐着性子问他,“哪里讨厌了?”
姜清斐嘟囔:“全身上下哪里都讨厌。”
“那从什么时候开始讨厌的呢?”
姜清斐掰着手指想,“啊……刚见面?”
谢晏:“……”
他第一次开始反思,自己给姜清斐留下的初印象,竟然有这么差么?
“为什么讨厌我?”
姜清斐的回答很认真,因此听起来格外真挚:“因为你从第一面开始,就对我动手动脚。”
谢晏好奇,“你知道我干了什么?”
姜清斐恶狠狠瞪他:“当然知道。第一次被暂停的感觉我永生难忘。”
谢晏发现这人醉酒后格外实诚,问什么答什么。
就是连带着人情世故一齐丢失了,也不顾自己说话会不会难听,想说什么说什么,若非强心脏,还是千万不要在这种时候套话的好。
谢晏牙痒痒,莫名其妙有点想亲他。
但地点不合适,就算人少,但也依旧会有人路过。
用时间停止也不合适,恐怕依着他醉酒的状态,会毫不掩饰张牙舞爪地扑到他身上质问,为什么还要暂停时间。
谢晏说:“那你还这么纵容我。”
“这哪叫纵容。”姜清斐轻哼,声音也变小,“要不是我确实有一点点喜欢你……我指定要让你好看!”
谢晏的手几乎一瞬间就僵住了。
他看着手机屏幕里显示仍在拍摄的标志,愣了愣,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你有一点点喜欢我?”
姜清斐恼怒:“这是什么值得大声问的事情吗?万一被拍到了怎么办?”
谢晏于是缄默。
……还好录下来了,大不了他回去重新看一遍视频,这样总不会是听错了。
姜清斐看他,谢晏也回看他。
这么僵持好片刻,姜清斐突然伸出手道:“我走不动道了,背我回去。”
谢晏关掉手机,闷声问:“刚刚不是还很倔强吗?”
姜清斐低声吐槽:“倔强累得又是我……我才不干呢。反正你就是要把我背回去!”
谢晏拿醉鬼没办法,或许也是不想和他辩驳。
背他一个一百斤刚出头没多少的少爷,跟提桶水没什么区别。能够正大光明背着他上街,反而会更令他开心一些。
谢晏蹲在他面前,回头看他,“上来。”
完全没想到这人竟然这么干脆,姜清斐显而易见地懵了好一瞬,才慢吞吞地爬上他的背。
他有点阴阳怪气,“怎么,这也是背妹妹背习惯了?”
这人上身轻得跟纸一样,谢晏颠了下,把人往上托了点,才背着他慢慢往公寓的方向走。
他没回头,声音照样轻而易举落在姜清斐耳朵里。
“你以为我还背过谁?”
“哪个女同学?”姜清斐毫不顾忌地猜测,“你长这么帅,高中应该也不少女孩子递情书吧?”连他这种成绩不好天天垫底的都被塞过情书,那么谢晏当然更不必说了。
谢晏觉得好笑,“这你都要吃醋?”
“这才不是吃醋呢。”姜清斐口齿清晰,“我这叫正当猜测。”
谢晏步伐稳当,背上的人也没感觉颠簸,渐渐就在他宽厚的背上感到困倦。他迷迷糊糊打了个哈欠,又问:“还有多久能回去呀?”
谢晏连呼吸都没乱,“想睡就睡吧,不至于把你卖了。”
“你说的。”姜清斐嘟嘟囔囔,“应该也没人愿意要我吧?”
谢晏微不可查地乐了一下,嘴角扯了下,没笑出声也没其他动静,身上人没察觉到,就真的在他温暖的背上迷迷糊糊闭上眼了。
夜风其实有点大,但他的脸一埋下去,就什么风也感受不到了。
谢晏瞧着路灯下二人合在一起的身影,没忍住,还是摸出手机拍了张照。
接着又步伐相当平稳地,重新踏上了归途的路——
作者有话说:日万失败,剩下的字数明日有空再补。
没空的话就周末再说(心虚目移)
第94章 谈判
“砰!砰!砰!!”
姜清斐被敲门声叫醒的时候, 脑子依旧昏昏沉沉陷在被窝的温暖中。
他睁开惺忪的刷眼,下床时看见自己已经换了的一身衣服,很显然地懵了一下。
……谁给他换的衣服?
来不及想通这件事, 门外的人敲门敲得愈发响了, 他只能暂时把这件事情抛在脑后,忙不迭地爬下床去开门。
门外的人是韩乐夏, 很稀奇,姜清斐还没来得及想为什么会是他时, 对方支支吾吾地问他:“哥……你赶紧换身衣服出来吧。”
他只是醉了个酒,一夜过去, 到底好似发生了什么事?
姜清斐不太明白, 但还是应下声来, 回去趿拉上毛茸茸的拖鞋,跟着韩乐夏去了客厅。
另外四人已经全都在客厅了, 身边走着一个徐姐,面上看起来有些隐约的怒火。
姜清斐很下意识地瞄了眼谢晏, 随着他的目光,对方也看了他一眼。
表情看不出来是好是坏, 但光凭客厅中的氛围, 就能明白,绝非会是什么好事。
姜清斐乖巧地坐在沙发上,等待审判。
徐姐正在打电话,忙里偷闲, 给他分了个眼神,嘴巴里面讲了几个字,“看热搜。”
姜清斐一听这三个字就知道事情大概有些难办。但他的手机落在房间里,面上尴尬了一小瞬, 身边坐着的谢晏马上就把手机递过来。
大概是他也是才看完热搜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热搜界面,入目而来的首先就是一个巨大的“爆”字。
姜清斐:“……”
他们到底干了什么,能够一举干到出圈的地步。
姜清斐蹙眉往下看,最先吸引他视线的,是图片而非文字。
就算是小图,也轻而易举地能够认出照片里的人是谁。
——谢晏和他。
原本对昨夜的事情已经记不太清了,看着这些照片,姜清斐却反而想起来昨晚他们到底干了些什么事情。
可昨夜也不算太过火吧?最亲密的举动不过就是谢晏背着他回了公寓……?
剖去俩人之间那点情愫,这点举动在正常好朋友之间,也会发生吧?
姜清斐心惊胆战地点回首页,看见的配文却远超意外。
【娱乐超配鹅:谁懂谢晏和姜清斐之间这点氛围感啊啊啊啊啊感觉已经可以脑补很多偶像剧了!!】
姜清斐:“……?”
原来不是恋情爆料,而是炒CP炒上热搜?
他疑惑地望向谢晏,却见对方也是相同的疑惑。
其他队友更是埋着头看地板,没敢在徐姐说话之前先开口。
徐姐一个电话打了十几分钟,一群人饱受折磨,才终于等来她的金尊玉口。
“目前舆论还没有太坏,公司的意思是让你们再接再厉卖腐。另外,韩乐夏和赵景同你们俩有事没事也一起出去逛逛,没什么公开活动就自己去让粉丝偶遇。”
姜清斐刚想心说,这事情明明没那么严重,怎么徐姐急成这样,下一秒对方就横睨他一眼,站起身道:“谢晏清斐,你们俩现在跟我过来。”
进的是公寓的书房。
这里来的人不多,只有偶尔谢晏和班星黎会造访,但依旧整洁如新。
里面也只有一把椅子,徐姐理所当然坐在办公椅上,下巴轻抬,望着他们。
“你们之前在医院干了什么?”
姜清斐愣住。
时间有些长远,更何况谢晏晕倒的时间并不短,现在要他说出他们在里面都干了些什么,他也说不出来。
他望向谢晏。对方却仿佛隐隐约约猜到了些什么似的,滚了滚喉结,没开口,眼睫毛全都垂下去了。
徐姐气笑:“自己干过的事情也没印象?”
姜清斐迟疑:“……是什么事?”
徐姐把手机举到他面前。
“今天的热搜只是开胃小菜,人家真正想爆的是这个。”
姜清斐在看清手机屏幕上是什么东西后,蓦的一下瞳孔都放大。
照片里,谢晏直着身,右手抚摸他的脖颈,又更像是桎梏,牢牢把他锁在怀里亲吻。
而他闭着眼,手指轻捏床单,看不出是同意还是反抗。
如果说昨夜的照片爆出去对他们来说还算利好,但这张照片只要被放出去,那便是无论圈内圈外都要震三震的地步。
徐姐咬牙切齿,“让你们卖腐你们还真谈上了?跨年晚会不上了?前途不要了?娱乐圈也不打算混了?”
姜清斐想反驳,又怕自己那番话只惹得徐姐更生气,只能闭着嘴挨骂。
谢晏却实话实说:“是我在追求他,我们还没在一起。”
徐姐左手撑在办公桌上,扶着额头,抑制住自己翻白眼的冲动。
“……你还挺开心你俩没在一起?”她冷哼一声,“反正这事要是爆出去,你俩确实没什么能在一起的机会了。”
两人低头当哑巴。
徐姐这会儿正在气头上,谁要说话都讨不得好,就不必在此时当出头鸟了。
“人家狮子大开口要三十万买下照片……你俩身价倒是挺高,亲个嘴巴公司三十万就花出去了。”徐姐抱臂,唇边的笑很嘲讽,“也是好在人大股东还没打算放弃你们,三十万说掏就掏。”
大股东?
姜清斐看向谢晏,朝他眨眨眼睛。
他俩如今在娱乐圈也算不上特别红,不至于让公司一掷千金。恐怕这位大股东,是在他们身上看到了其他什么利用价值吧?
“徐姐……我们能知道下,那位大股东是谁么?”
“这不巧了的事,”徐姐垂眸,拿回手机再次确认方才与上司的对话,“人家说三十万不能给你们白掏,你们必须得有点利用价值。”
“利用价值”这四字徐姐也不藏着掖着,娱乐圈里没有绝对心善的好人,大家都清楚。多少人到最后话口连利用价值都没有,就这么被活生生抛弃,成为弃子。
但徐姐大概不知道,人家口中所说的“利用价值”,和她传统观念中所认知的“利用价值”,并不是同一样东西。
“他姓周,公司建立之初投资最多的股东,大家都喊他周董,现在依旧持有者公司最多的股份,所以他是实际话权人。”
他们毕竟年轻,能给她带来的利润也不少,徐姐没忍住,还是稍微提点了两句,“见了面上尊敬点,就算人家说的事你们完成不了,也别光摇头说不行,事后跟我商量商量我再替你们报上去,知道么?”
姜清斐心说那就有些难了,人家那要求自己当然是答应不得的。不过知道自己这话只能呛得徐姐更加生气,只敢乖巧点头应是。
余光瞅见另一边的谢晏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说话,他又忙不迭地拉了拉他袖子,强迫他也应下来。
*
反正没行程,俩人次日一早就跟着徐姐飞回公司总部见周董。
总部在上海,姜清斐老家也在上海。昨夜和哥哥打了电话,姜听则今日一早就带好了律师在附近咖啡馆等待,准备随时谈判。
哥哥在,俩人谈话的底气都多了点。
周董依旧是先前姜清斐见的那副模样,慈眉善目,见了面就让他们坐下,派下属端上了上好的茶。
姜清斐意思意思抿两口,装傻道:“老板还愿意帮我们俩出这个钱,我们这辈子一定末生不敢忘。”
谢晏来前被姜清斐耳提面命不允许吃这里的任何东西,因此只盯着面前的茶水看。姜清斐对他的忧心甚至到了不允许他主动开口说话的地步。
虽然谢晏明明从前也经历过不少独自谈判的事情,但既然姜清斐担心,那他不做便是了。
周董笑里藏刀:“不敢忘?人家说的都是必定以己身之力回报,你们却说不敢忘。光说不做假把式?”
姜清斐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那不是我们有自知之明嘛。能给公司带来的财富,比上不足陈老师,比下还达不到三十万,我们光说要回报,不也是在给您画饼?”
周董不动声色瞥一眼谢晏。
他知道姜清斐不好办,所以才一举让人拿三十万堵住狗仔的嘴巴。三十万对于谢晏来说是一个可以拿捏他的数字,但对于姜清斐来说不过儿戏一样简单。
大家的身世他自然都是清楚的,三十万,不过就是姜清斐儿时几年的压岁钱,恐怕事情还没捅到他那里,就早先被他哥哥解决了。
他皱了眉,很快又意识到自己身处何方,便马上松懈下来,继续笑道:“谢晏怎么不说话?”
要找到事情的解决点,还是得在关键人物上下手。
姜清斐瞥了眼他,示意他开口,谢晏才敢张嘴答了。
“哪敢插您的话,我怕是不想在公司混了。”
周董哈哈大笑,话里藏话,“你□□的话,说不准我还不知道呢。”
姜清斐其实觉得有点奇怪。
作为一个完全没经历过时间停止,在外也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他是怎么猜测谢晏所拥有的特殊能力的?
他在和谢晏套话的时候,姜清斐同样打量着他。
他的确有着商人最敏锐的感官,轻而易举地能够捕获到自己所想要的一切。
周董目前对他们还算放任,所以姜清斐还能在桌子底下给哥哥实时更新目前的消息。
姜听则尽可能地安抚着他,道现在法治社会,他绝对不敢擅自乱来。
姜清斐抬眸望向桌上二人。
一人当笑面虎,一人冷面装乖,倒还有来有往。
只不过不知何时,对话中突然夹枪带炮,隐隐到了要吵起来的地步。
姜清斐费了好大劲,才终于听清楚他们的意思到底是什么。
周董拿他的能力做要挟,要谢晏帮助他们毁灭一些东西。谢晏自然绝不妥协,甚至谨记姜清斐所说,没在对方的地盘里留下任何话口,从来没在明面上承认过自己有什么超能力。
周董有些发怒,转头就想拿别的事情威胁他。
今日要与他二人谈判,周董也是做好了完全准备的。
他知道谢晏的软肋无非二人,一个谢乐之一个姜清斐。
他还不至于低俗到要拿一个小姑娘的前途去威胁谢晏,于是转头一看姜清斐。
就算毁了姜清斐的星途梦又如何,只不过是催毁了他的梦想,后半辈子照样吃喝不愁。
他嘴边扯出一抹笑,“合同我已经准备好了,你要是不签,就准备好明日你们违约的事情上热搜吧。”
只要违约的事情一传出去,限定团就能就地解散,界内还有谁敢签下他俩。
周董敢拿这件事情威胁,自然是知道唱歌跳舞对于姜清斐的重要性。
他满足地看着姜清斐愣在原地,也清晰地瞧见谢晏似乎是被他的话打动,正低眸看着桌子沉思。
姜清斐恨得牙痒痒。
从出道伊始他就从没在谢晏面前藏过对唱歌跳舞的喜欢。人家拿出这个理由捆住他俩,谢晏说不准真的会答应。
可是应下来以后呢?
万一周董拿着这个合同要把他拉进实验室研究呢?
就算目前时间停止的能力对他没有其他用处,可谁会介意自己多一份超能力?
他在桌下恶狠狠掐了把谢晏的大腿,口型只做了两个字:“你敢?”
第95章 累赘
周董看出他们之间的矛盾, 非常善解人意地开口:“给你们一天的考虑时间,我这里的大门随时为你们、尤其为你打开。”他的视线挪向谢晏,脸上笑意盎然, 像对谢晏会妥协这件事情胸有成竹。
姜清斐马上拉着谢晏出门。他的怒气没能忍耐到出公司门, 拉着人到了楼梯间里,昏暗一片, 四处无人,他便扯着谢晏的衣领质问:“你真的想签?”
谢晏别过眼, 不知是心虚还是什么,没敢看他的眼睛。
他沉默, 姜清斐就越发来气。
“我哥哥就在外面待着, 你怕什么?”
姜清斐掰着手指算, “大不了违约就违约,我们又不是不能重新出道。”
“不能, ”谢晏突然出声打断,他一抬头, 全都撞进了姜清斐清澈干净的眼睛里。他要怎么说呢?小少爷没有受过社会的毒打,所以当然不知道, 资本家能够这么一个人到什么地步。要把事实纰漏在小少爷面前吗?谢晏忽然不知道要怎么再直视这双漂亮的眼睛。
他垂下眼睫, 眼神闪躲,“我……我就算了,但是不能因此影响到你的前途。”
姜清斐自上而下睨视着他,沉默良久。
“唱歌跳舞一直都是你的梦想……”谢晏像下定了什么天大的决心, “我们之中,至少得有人能够完成梦想。”
姜清斐反问:“我的前途比你的性命更重要吗?”
“……”谢晏不说话。他知道,自己说的话,姜清斐绝对不愿意听。
姜清斐一双清亮的眼睛里映照的全是他, 抿着薄唇,眼睛里的情绪看不透。
他想生气、想发火,又不知道自己可以站在什么样的立场上指责他。
盯了他半天,姜清斐不得不撂下狠话,转身而走。
“你要是非要那样的话……我管不了你。”
谢晏看着他的背影。他知道这样姜清斐必然会生气,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姜清斐从前就说过,他这辈子没太多别的梦想,不想挣钱也不想学习,就想唱歌跳舞一辈子。他也曾经说过,家里目前还没有涉及这方面的产业,所以他要出道,只能依靠于选秀。
如果限定团要解散……姜清斐的未来要怎么过呢?
谢晏想,反正他的人生都已经这样灰暗了,得以见过光明,其实已经算幸运了。但姜清斐不行,他二十岁不到的人生,还很灿烂光明,谢晏不能这么自私。
……只不过是利用一下自己额外多来的能力罢了,也没什么。
谢晏顿了顿,抬步走回刚刚的办公室。
开门而见,办公桌后的男人似乎早已准备好,好整以暇地瞧着他。
谢晏默不作声,坐回自己刚刚的位置。只不过这回,身边却没有个姜清斐跟着他了。
*
姜清斐走出办公楼时依旧气得不清。
他一路上怎么想都想不通,谢晏到底是怎么想的。
担心他的前途可以理解,可就算离开了舞台,他照样也能去找别的地方唱歌跳舞啊,又不是非得待在娱乐圈。
世界那么大,他去地下当小偶像,去开直播当主播,哪条路也都能走得很好。
他气闷地走至哥哥定下的咖啡馆,律师心领神会地找了另外一张桌子等着。
姜听则还不知道事情发生到了何种地步,见弟弟时还能笑出声来笑话他,“怎么了?这么颓废。”
姜清斐随手端起一旁服务员才送上来的果汁闷一口,忍不住抱怨,“哥,你都不知道谢晏他……”
他想吐槽,却一时之间不知道要从哪一点开始讲。谢晏毕竟是因为他才做出这个选择,他好像也并不能高高在上地指摘什么。
话说到一半就默住,哥哥却看懂了他的欲言又止。
他问:“那你们那老板……给出了什么条件?”
姜清斐闷闷的,“他说,要谢晏拿这个能力,去帮他做一件事?”
“什么事?”
姜清斐回想片刻,斟酌出语句。
姜听则若有所思,如果是这样……那又何尝不是对方的一种把柄呢?
只要是把柄,那就有回头的地步。
他笑了笑,“没关系,哥带来的,可是金牌律师。”
两人领着律师回公司大楼,前后还不过五分钟的时间。
姜清斐不知道谢晏这个时间有没有签下合同,因而走在路上时也很焦虑。姜听则全程都好脾气、且温和地笑着安慰弟弟,“就算签了,哥哥也绝对能把完整的谢晏还给你,放心吧。”
他下意识想反问还给我干什么,可转念一想,他这副担忧谢晏的模样,好像的确是已经把对方当作自己的……家人看待。于是话噎在了口中,他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
“你们俩去干啥了?”赵景同坐在客厅里,好奇地看着两个才赶路回来的人。
姜清斐脸上有点疲惫,挥了挥手没说话。赵景同更不指望谢晏会说什么,于是只好扭头把视线放回自己的手机上。
俩人昨天一早就赶着最早的航班出门,徐姐甚至为此把他们原定下午的直播给推迟到了今日。但什么话噎没多说,赵景同琢磨着,总不能是公司偷偷给他们开小灶吧?
危机意识骤显,他特地找了韩乐夏商量接下来的卖腐要从哪些方面入手。
班星黎一直就在旁边听着,听了两句,无可奈何摇摇头就走了。
姜清斐换了身睡衣就往床上爬。
虽然明明自己也没干什么,但总觉得身心俱疲。
谢晏倒不累,但是一瞧姜清斐这副模样,也不好再打扰他。
他们的合同到底还是签下了。
姜清斐晚到了一步,于是最后能给他们留下余地讨债还债的,只有对于谢晏能力的保密。
他们不要钱也不要资源补偿,姜清斐提出,只要这个秘密一旦让世界上的第五个人知道,那么他们会同样不计手段的,让他们费尽心思想要删除的东西告知于众。
在签下合同前,谢晏在合同上增加的唯一一条条例是,要他帮忙删除的内容,绝对不能是伤害他人的证据。
——他也不指望对方能做的是什么遵纪守法的事情,只要不与残害性命有关,他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接下来的行程仍是照常。
只不过周董怕夜长梦多,要他下周再次飞回上海,趁早把这些事情解决。
这样他们也不必再担忧他会做出些什么再威胁谢晏的事情。
事情一办完,大家就当失忆了一般,不会再记起这件事。
班星黎在厨房给他们做早饭。谢晏不在的日子,只能有班星黎这位“大家长”暂时接过事由。
只不过他毕竟不是自小干这个的,做出来的滋味始终没有谢晏的好。
更别说谢晏还会每天变着花样做东西,每日醒来都是迎接新的尝试。
虽然他们早已有自知之明,不过是蹭了队长的光。
想到这个,赵景同骤然起了兴趣。他扒拉谢晏把他按在沙发上质问:“你真的和队长在一起了?”
话问得有点直接,说出来后他自己都怔了一下,随后有些结巴地改口,“我的意思是……你们、嗯……有进展了?”
谢晏一双眼睛没什么感情,昵了他一眼,摇头。
“这怎么可能?!”赵景同倏的一下瞪大眼睛,就他俩之间那点可以拉丝的氛围,就那天晚上光看谢晏背着姜清斐回来的照片,是个人都知道他们的关系不一般。
确实没什么进展。
谢晏心知肚明。
姜清斐如今对他转变态度,不过是因为对他性命的担忧而已。
他是个好队长。
谢晏手指一紧。
他仍能想起前几日姜清斐那双醉醺醺的眼睛,满心满眼都是自己。
他对自己有心动的想法吗?
谢晏却反而不敢去确定。
他对自己的事情这么上心……可能真的会有一点喜欢他吧?
可这个“一点”是多少,谢晏完全不能说清。
对于他的喜欢,或许还不过他对路边一个小玩偶的喜欢。
更别说……就算真的有进展,谢晏也不会拿自己和姜清斐之间的私事去成为自己的谈资。
赵景同莫名其妙有点失望。
虽然说不谈恋爱的确是他们作为爱豆的基础守则,可看到互相喜欢的人没能在一起,他还是会理所当然地觉得不可以。
如果他们真的要等到退团的话——
赵景同想了想,还有近两年的时间。
他们真的还能等到那天吗?
赵景同没敢再打扰他,自己溜达回去玩手机了。
外头天光大亮,谢晏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机发呆。
这个电视机自从买回来后几乎唯一的用途就是拿来放练习室视频,然后姜清斐一帧一帧暂停把它当黑板给他们纠正问题,剩下的日子里几乎就再也没有人再打开过。
他在想,自己签下合同,到底是对是错。
姜清斐打开办公室门的时候,他的身体僵住,脖颈更是硬得不敢再次扭头看。他一不敢看姜清斐脸上的表情,二不敢看姜听则会怎么看待他。
他们兄弟俩应该会对他很失望吧?
人家只是这么轻轻一说,他就丢盔卸甲,连再多试探一步都不敢。
姜清斐在楼上睡觉。仅仅相隔一层楼的距离,他却连如往常偷偷溜进去的勇气都丧失了。
他默了默,瞥向一旁不知发生什么事仍在沉迷看手机的赵景同,思考片刻,还是走回了自己房间。
他对自己房间的熟悉程度其实还没有对姜清斐的高。这里与他而言不过是个睡觉的地方,比起家更像是酒店。
冰冷冷的被窝,死板而冷硬的天花板。
一切看起来都没什么人气。
不像姜清斐房间那样,到处都被他布置上了毛茸茸的玩意儿,一进去,就温暖得眷恋着想要多待几分钟。
应该不会有人不喜欢姜清斐。
脑子里骤然蹦出这个想法,谢晏的思绪便突然停在这里。
所以……他的喜欢,对于姜清斐来说,其实只是个累赘。
第96章 大反派
姜清斐一觉醒来天都快昏暗下来。
他下楼没瞧见几个人, 转头去了厨房,问正在尝试做蛋糕的班星黎:“其他人呢?”
班星黎正忙着打发奶油,忙里偷闲抽空抬头, “景同跟着乐夏去上声乐课了, 谢晏……谢晏下午醒了一遭吃了午饭,后面好像又回房间待着了吧?”
他一整天待在客厅, 对大家的去向多多少少有点数,但了解不深。人家出了这个公寓门是要找他报备的, 但出去以后究竟干了什么,谁也不清楚。而留在公寓内的人, 更不必多说, 他只能看着人家离去的方向猜测。
姜清斐了然点头。
他漱了个口洗把脸, 看看镜中的自己,确认状态还好, 才上楼去敲谢晏的房门。
他平时几乎不来谢晏的房间。除去第一日拍vlog,就再也没再主动来过, 因此对这个房间的记忆很有限。
也不知道房间里的人在干什么,手指才搭在房门上敲了两下, 门就迅速被打开了。
大概是没猜测到门后的人会是他, 谢晏显而易见愣住了。
但这会儿再关上也来不及了,谢晏只好让开身子,让姜清斐进来。
姜清斐都要被自己眼前所见到的东西惊呆了。
他们不是已经入住了快两个月了么,怎么这人房间里还是一副才入住的模样, 家徒四壁,除了后来重新购置的必用品,一点多余的装饰也没有——甚至连多一把椅子都没有。
姜清斐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在谢晏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后他才犹豫着坐到床上。
“在想什么?”姜清斐问。
依往常谢晏的性子, 他必然不会成天待在自己的房间里。谢晏从前平时会去书房看书,去厨房琢磨新菜品,闲来无事的日子里,他更喜欢跟在姜清斐身边。
很多地方都有可能见到他,唯独不会是在他自己的房间。
姜清斐也清楚,他对他自己房间的看法,不就是个睡觉的地方。
谢晏仍旧没吭声。
姜清斐并不恼。谢晏不说话的时候,他就拿眼睛打量他整个房间的装束。
初看是样本房,但多看一会儿,还是可以从中看出他住过的痕迹的。
书桌上柜子里塞着零零落落的书,不多,阅读题材也很广,什么都有。
姜清斐走过去,随手挑了本打开看,又是些什么心理书。
他扫视几眼,问:“养个妹妹这么难?”
不说心事,谢晏也终于愿意开口。
“不难。”
姜清斐接着问他,“那需要看这么多心理书?”
“给我自己看的。”
姜清斐愣住,目光从书上字句挪到他脸上。他有点想问你心理这么脆弱吗,但又觉得这话太刻薄。
可谢晏看起来实在是不像心理状况有问题的人。
谢晏似是猜出他心中所想,微不可察地扯了下嘴角,“做什么事都会失败的人,当然要常常看书排解心理。”他反问,“每个人的排解方式都不一样,难道你不就是去练习室跳舞解闷么?”
这倒是。
姜清斐应下了这个说法。
他撇了撇嘴,“所以你今天一整天就待在房间里看书?”
谢晏:“……嗯。”
“有什么心事宁愿闷在心里也不肯跟我说?”姜清斐追问。
谢晏:“……”
没想到他说前面的话题是为了继续追问这个问题,谢晏闭嘴沉默。
姜清斐站在他身前,一大片阴影就此落下。像他的影子在拥抱孤零零的谢晏。
他强迫谢晏抬头看他,右手钳住他下巴,颇有一种他不说、他便不松口的姿态。
这样的谢晏看起来有点可怜,姜清斐垂眸盯着他,总觉得自己有点像同人文里写的那些霸总。
只不过二人此刻身份调换,他倒变得强势起来,欺负“小白花”谢晏。
他为这个想法感到好笑,但明白这会儿笑出来太不合时宜,因此绷紧了唇线,脸上表情看起来有点冷峻。
他这样的表情在从前谢晏动再过分的手时,也没露出来过,因此谢晏脸上肉眼可见地很是慌张。
谢晏说话也因此变得结巴。
“也……也没什么事……”
姜清斐侧头,挑眉,意思是看我信你说的话吗。
谢晏被他打败,只好开始犹豫着斟酌措辞,“昨天的事……我还是觉得很内疚。”
他话说一半,姜清斐就要打断他,“昨天的事……我不是昨天就跟你说过没关系了吗?”他俯下身,捏着他的双颊,二人之间相隔不过三厘米,说话时扑出的热气甚至能够迎面打到对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