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被他的漠然刺激,对方怒不可遏,却莫名没有当场发作,撂下一句狠话便走了,许烬又若无其事去上课。
这节是户外实践课,骑射。
广阔的草场上,贵族们都换上了轻便又利落的骑装,还没开始上课就牵了自己的爱马出来到处溜。一匹顶一匹名贵,养得油光水滑,各个生得高大威猛、矜贵优雅。甚至有的人已经赛上马了,草场一时尘土飞扬,人声鼎沸。
许烬没有自己的马,只能等老师来了再去租借一匹,暂时等在边上。
过了会儿,有人打马过来停在他面前,“喂,你要骑马吗?”
许烬闻声抬头,只见是一个男生骑着匹黑马过来。日头正盛,逆着光,看不清长相和表情,身上也没有信息素气味,似乎没有敌意。
但许烬受过太多欺负,对方来意不明,便谨慎地没有搭理。
果然,对方下一句就说:“你是不是没马啊?”
话音刚落,周围人立时笑作一团,声音肆无忌惮。
许烬面色陡沉,转身往别处走。
“诶你别走啊,我不是那意思,别生气呀。我是说,我的马可以借你骑。”
对方驾着马不依不饶追上来,堵住许烬的去路,说着还翻身下马。
此时面光,终于能看清对方的长相,望过来的眼神在光下也显得十分真诚,好像刚才真的只是个误会。
但许烬依旧冷着脸没搭理,换了个方向闷头往前走。
走了一段,身后的男生忽然大叫起来:“喂!快让开——”
他下意识回头,却见那匹马不知为什么竟失控了,正飞速向他冲过来!
许烬瞳孔骤缩,本能后退躲闪,但很快意识到马的速度远超过他,又咬牙强逼自己冷静。
不能跑!更不能把后背留给马!
眨眼间,失控的马匹奔到面前,马蹄扬起的尘土几乎要扑到他脸上。千钧一发之际,他没再退,而是张开双臂猛地往侧前方一踏,高声叱喝:“吁——”
马匹被这突然的“障碍”和呵斥惊扰,冲锋意志动摇,本能地偏向一侧,企图绕过他。
而就是这一瞬的迟疑,许烬抓住机会,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垂荡的缰绳!
但下一刻,巨大的冲力几乎将他拽倒,马匹奔腾带起的烈风擦着他的面颊呼啸而过,手心传来被缰绳摩擦的剧烈灼痛。
许烬咬紧牙,拼尽全身力量往后坠,死死蹬着地面,双臂发力拽着缰绳往后猛扯,怒声呵斥,“停下!——”
马嚼子勒紧了马嘴,疼痛与阻力令马匹失去平衡,嘶鸣一声,前蹄高高扬起,冲势停顿一刻。
许烬被带得趔趄,仍死死拽着缰绳继续施压,逼迫马匹来回打转,最后嘶鸣着又高高扬起前蹄,总算停下来,在原地焦躁踏步,鼻息粗重。
但许烬没敢放手,剧烈喘息着,紧盯着马匹的眼睛,浑身紧绷戒备。
所幸马匹终于平静下来,而周围也陷入一片死寂。直到许烬猛地栽到地上,压抑的惊呼和议论才炸开锅:
“我靠!他把马勒停了?这怎么可能……”
“诶他怎么倒了啊!坏了,不会出事了吧?”
“那谁让他自己不跑啊,非得去勒——”
“哥,不是什么人都能跑赢马。”
“随、随便一个a级alpha都能做到吧!是他自己太弱了!”
“算了,不跟你争。唉,这下好了,闹这么大,主席肯定要生气了。”
“不会吧,主席从来没管过这些……”
“这次不一定了吧。”
“啊!那怎么办?”
“怎么办?你干的,你解决!”
“胡说!我只是放出一点信息素而已!那可是你的马!你去!”
几个始作俑者相互推搡着上前,很不情愿。
却见本来倒下的少年又迅速半跪起身,目光扫过来,眼神冰冷,周身气息充满压迫感。瞳眸变成金红,似有火焰燃烧,竟叫人不敢直视。
一时间,几人又僵在原地。
许烬感觉到附近有人围上来,又强撑着起身,紧接着便嗅到一股奇异的、有些刺激性的信息素香味——他刚刚在马匹身上闻到过。
他循着气味转头,正与之前问他的那个男生对视上。
对方惊慌失措地别开眼,伸手将同伴往前推了一把,而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推我干——诶你小子怎么跑了!等我一下!”
“我靠!你们不管那我也不管了!”
没一会儿,围上来的几个人全跑了。
许烬漠然看着,又垂下头。
他现在浑身痛得要命,动都动不了。口鼻充斥着酸咸的铁锈味,嗓子不知道被什么糊住了,吞咽变得困难。
那些人肯定都不会帮他,只会欺负他、看他笑话,他就没指望过。
他也感到愤怒和委屈,可是又毫无办法,一颗心早就麻木。
视野却变得湿润模糊。
好想见温疏。只想见温疏。